2井上涼子的一見鍾情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4,159·2026/3/27

“再讓我活一個小時就好,讓我把我的故事寫完。” ――當時的涼子,的確是如此祈求的。 然而,她卻做夢都沒有想到老天不僅響應了她的祈禱,而且還是透過放大鏡般――誇大了n倍的響應。 她重生了。 不是穿越,是重生。這是記敘下這個故事的我,希望大家一定要首先記住的問題。 其實,剛剛睜開眼的時候,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因為井上涼子家在這十年來並沒有什麼翻新裝修。所以她愣愣地看著自己房間熟悉的木紋天花板,曾多次出血出得暈倒又復甦她,對這種情景已經很習慣了。 於是一邊心想著“啊,又沒死成嗎,太好了。”一邊從床上坐起身,想要去拿放在床頭的筆記本。 ――咦?這麼簡單就坐起來了?昨天還是掙紮了老半天才堪堪從枕頭上撐起身子呢! 不僅如此,手臂和腰部都充滿了力量,絲毫不見往日的虛弱。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指尖處漸變成粉紅,毫無病態。更奇怪的是―― “我的手?”――怎麼這麼小?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床頭櫃,上面已經沒有平日不離手的筆記本,而是擺放著一個造型□的hello kitty鬧鐘,鬧鐘下方的電子顯示屏裡,清晰地跳動著――200x年3月21日。 是“另一個”井上涼子逝世的十年前。 呆呆站在洗漱間的鏡子前,涼子看著自己八歲的臉,事實上卻並沒有多麼震驚。 與其說是冷靜,倒不如說是老半天也沒能反應過來。 反覆咀嚼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光是不可思議地活動著重新健康起來的四肢就已經佔用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摸了摸自己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女孩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溫涼的觸感,如實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高中的井上涼子並不是一個漂亮出眾的女孩子。 倒不是因為遺傳不好,她的父母都是非常一表人才的人,爸爸是科技公司的技術開發顧問,媽媽是中學的老師,這個女兒生得也是天生麗質,聰明懂禮。從小就水嫩嫩的,很是招人喜歡。 只可惜,技術開發員和老師,這兩個職業聽起來風光,實際上卻非常辛苦。在涼子正處於國中的叛逆期時,父母二人偏偏處於事業的上升期,把精力全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根本沒有時間去管教女兒。井上涼子也就不可避免的墮落了下去。 她沉迷於電腦遊戲和網路不可自拔,每天窩在房裡吃著高熱量的垃圾食品盯著熒光屏,把一個漂亮的姑娘生生消耗成了一個虛胖的亞健康,大大的黑眼睛也變得浮腫無神,架上了厚厚的鏡片。 仔細想來,雖然醫生和父母沒說,但自己會患上那種不治之症,說不定就和長期不規律的生活以及大量攝取垃圾食品有關。 萬幸的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墮落到不良少女和黑社會裡去,否則就算是重生,她也很難再從那種犯罪成性的生活中脫身了。 拍了拍八歲時的自己那張略帶嬰兒肥的可愛臉蛋,明亮的大眼睛閃爍著精神的光芒。涼子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雀躍。 當然會開心了,開心得讓人為難。 ――我獲得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曾經在網路的虛擬世界裡耗費的時間,曾經錯過的,身邊的一切。全部都能重新體驗!然後將它們牢牢地抓在手裡,抓住一切幸福。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涼子回憶著小時候房間的佈局,拉開了書桌右邊的抽屜――叛逆期來臨前,每天都會寫的日記本靜靜地躺在裡面。只是自從寄情於網路之後,她就不再寫日記了。仔細想想,大概是因為,那時的自己的人生,已經空虛到了沒有寫日記的必要的地步。 涼子將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提起筆,卻定住了。 寫些什麼呢?寫什麼來記錄今天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小說――但是,重新獲得生活的機會的她,已經不再需要那種夢中的故事了。再其次,她想到了賦予自己新的生活希望的吉田直先生,然而用生命書寫故事的他,那種杜鵑啼血般的話語也不再適用於獲得新生的涼子了。 ――我的新生,應該以什麼為目標? 過去的涼子是個墮落空虛的人,然而自從從吉田直的身上得到奮鬥的動力後,她便無法再忍受沒有目標和座右銘的生活。雖然感覺有點幼稚,但是床頭的牆壁上,如果不像以前那樣貼上一兩句標語果然會不習慣。 思索良久,始終無從下筆。直到幾顆石子忽然砸上她的窗戶,她才回過神來。 涼子的房間在二樓,起身開窗,便看到幾個□歲的孩子站在她家樓下,嘻嘻哈哈地衝她喊:“井上!出來玩!” ――啊,是小學的同學嗎。 井上涼子是獨生女,和現在很多的獨生子一樣,她並不喜歡小孩子,也不擅長照顧小孩子。倒是一直挺想要一個會照顧自己的哥哥。 然而剛剛獲得新生的她,現在對呼吸的空氣都充滿了感激,心情好得不得了,看著樓下那幾個蹦蹦跳跳的活潑孩子,竟不自覺地笑著發起了呆。 樓下的幾個孩子見她半天沒有反應,更是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樓下也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涼子!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哦,快點下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就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了門。 “涼子好過分!叫你這麼久才下來!”剛剛踏出門,一個扎著沖天辮子的女孩就一把攬住了她。 涼子被她給撞得一個踉蹌,她隱約記得這個女孩的名字是原田香織,是她小學時的好友之一。是一個大大咧咧,非常假小子氣的女孩。 “春假馬上就要過完了,說好最後幾天要抓緊時間好好玩的嘛!今天要和勇介他們比賽跳遠哦,可別輸了!” 所謂的比賽跳遠,是日本的小學生裡很常見的遊戲。 遊戲地點是公園裡的鞦韆,人站在鞦韆上,努力晃高,然後藉由擺動的慣性從鞦韆上跳出去,跳得遠的人獲勝。 涼子也是後來才知道,這種遊戲在大多數地方都只有男孩子才玩,日本的學生間,總有一些莫名難以跨越的鴻溝,比如前輩和後輩,比如男生和女生。那些小男孩的遊戲都是非常排斥女孩子的加入的。真不知道原田香織是怎麼跟這群小子混得這麼好的,這麼一想,涼子反倒是有些佩服她了。 被香織不由分說地拉扯著,她還沒來得及辯解一句“我穿得是皮鞋!”就被拉到了居民區裡的公園。而香織他們也是二話不說就開始猜拳分組。 “井上不猜拳嗎?” “廢話!涼子是唯一的女孩子吧,當然要和我一組!” ――喂喂……那句“唯一的女孩子”是什麼意思,你已經把自己排除在女性外了麼? 涼子站在一旁,嘴角抽搐著默默吐槽。然後對興致勃勃地香織辯解了一句“我今天穿著皮鞋,真的不能玩”,便抱著膝蓋坐到旁邊觀戰了。 小孩子們高高搖著鞦韆,空氣中充滿了他們元氣十足的開朗笑聲,以及鞦韆的鎖鏈發出的喀拉聲,他們健康的雙腿用力彈跳著,躍上半空,在春日和煦陽光的照射下,翻起點點沙塵,在空氣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然後撲通落地。 “哈哈!我贏啦!涼子你看到沒有!” “嗯,香織真厲害。” 回答原田香織的話並沒有任何的勉強,反而充滿了真心的快樂。 ――能夠如此健康地活在這個世界裡,能夠再看到更多像這樣美好的畫面,真的,太幸福了。 涼子覺得,自己已經知道該如何書寫今天的日記了。 ――就用這雙眼睛,好好地去觀察這個熟悉又嶄新的世界吧。 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上面那句毫無槽點的治癒系理想實在太天真了。 “抱歉,打擾一下,小妹妹。” 一個溫柔的男聲打斷了她興致昂揚的思緒。 涼子一扭頭,便對上了一雙陌生的綠色眼睛。 ――誒?綠色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小男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一頭深綠色的短髮和同色的眼睛卻格外地引人注目。 涼子努力回憶了半天,不記得自己過去的生命中曾經認識過這麼一個人。 “小妹妹?” “誒?啊!抱歉。” 再把頭抬高一點,涼子才發現和她說話的人並不是那個小男孩,而是站在他身邊的一個高大的男人。 不抬不要緊,這一抬頭,井上涼子的整個世界就再次變了天―― “呵呵,你好,我們是來札幌旅遊的遊客。我姓綠間,這是我的兒子真太郎。”高大男人的髮色並沒有他兒子那麼奇葩,只是和涼子一樣普通的黑髮黑眼,臉上的笑容卻像玉石般溫潤,儒雅俊朗得讓涼子砰然心動,“旅行團稍微出了點意外,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能不能拜託你們陪真太郎玩一下呢?” 簡直像是被箭射中了心臟一樣。 在對上男人那雙烏黑雙眸的瞬間,涼子就渾身一震,臉頰的熱度翻滾著滾燙了起來,幾乎連呼吸都被他臉上的笑容奪走了。 ――秋良! 她的腦中瞬間閃過自己小說中男主角的名字。 ――他就是秋良啊! 和理想中的那個他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氣質,一模一樣的笑容。相似到不可思議! 只是一瞬間,涼子無比確信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真命天子。 “小妹妹怎麼了?你的臉很紅哦。”綠間淳一見小女孩臉色忽然緋紅,擔心地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額頭。 男人乾燥溫熱的手掌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涼子更是慌亂了。她捂著撲通亂跳的心臟後退了好幾步,慌慌張張地搖頭道:“我、我沒事!” 綠間淳一見她那副模樣,以為小姑娘怕生,只是單純的在害羞,便也不再說什麼,低頭跟兒子交待起來:“真太郎,在這裡和他們一起玩一會,爸爸晚飯前會來接你。” “哼,我、我才不想跟他們在這兒玩呢,自己留在旅館裡也挺好的!”面對爸爸的囑咐,八歲的綠間真太郎不自在地把臉扭到一邊,小聲哼唧了一句。 綠間淳一自然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又跟涼子客氣了兩句就離開了。 涼子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迷迷糊糊地揮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捨地重新坐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綠間真太郎,乾瞪眼。 腦子裡滿滿的,卻全是綠間淳一的臉。 涼子想,她恐怕是對他一見鍾情了。 ――啊啊,等下他來接兒子的時候要怎麼做才能多搭兩句話呢?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習慣性地托住了腮,然而剛把手抬起,她就再次注意到了自己幼小的雙手――那是一雙八歲孩子的手。 ――對了,我現在才八歲,而那個男人卻已經是有兒子的人了! 思及至此,她又消沉了下去。 “喂,你……” 這時,被她晾在一旁半天的綠間真太郎忽然開口了。 涼子茫然地看過去,男孩臉色臭臭的,一副別人欠他鉅款的表情,猶豫著開口:“你不帶我去那邊嗎?” 說著抬手指了指正在鞦韆上玩得開心的香織他們。 “啊?哦,你想去跟他們玩啊。”涼子聽懂了他的話,卻又茫然地反問回去,“但是你剛剛不是跟你爸爸說你不想在這兒玩嗎?” 話音剛落,涼子就看到男孩的臉像是著火一樣轟的一下就漲得通紅。 “我、我當然不想在這裡玩!我只是看你一副無聊的模樣才想建議你去加入的!” ――我才沒有無聊咧……在這裡想著你爸爸的臉發.春不知道多開心。(喂) 涼子默默地盯著男孩紅彤彤的臉看了半天,聽他在那兒不停地結結巴巴的解釋,忽然靈光一閃,腦中浮現出過一個閃閃發亮的詞彙―― 傲嬌。 ――啊,這個小屁孩是個傲嬌! “呵呵……”作為頗萌此屬性奉傲嬌始祖明日香為女神的前宅女,井上涼子忽然玩心大起,看著那個正在為自己辯解“人家才不想跟你們一起玩咧一點都不想!”的傲嬌小鬼,嘴角咧起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來吧來吧小鬼,來陪姐姐玩吧!

“再讓我活一個小時就好,讓我把我的故事寫完。”

――當時的涼子,的確是如此祈求的。

然而,她卻做夢都沒有想到老天不僅響應了她的祈禱,而且還是透過放大鏡般――誇大了n倍的響應。

她重生了。

不是穿越,是重生。這是記敘下這個故事的我,希望大家一定要首先記住的問題。

其實,剛剛睜開眼的時候,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因為井上涼子家在這十年來並沒有什麼翻新裝修。所以她愣愣地看著自己房間熟悉的木紋天花板,曾多次出血出得暈倒又復甦她,對這種情景已經很習慣了。

於是一邊心想著“啊,又沒死成嗎,太好了。”一邊從床上坐起身,想要去拿放在床頭的筆記本。

――咦?這麼簡單就坐起來了?昨天還是掙紮了老半天才堪堪從枕頭上撐起身子呢!

不僅如此,手臂和腰部都充滿了力量,絲毫不見往日的虛弱。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指尖處漸變成粉紅,毫無病態。更奇怪的是――

“我的手?”――怎麼這麼小?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床頭櫃,上面已經沒有平日不離手的筆記本,而是擺放著一個造型□的hello kitty鬧鐘,鬧鐘下方的電子顯示屏裡,清晰地跳動著――200x年3月21日。

是“另一個”井上涼子逝世的十年前。

呆呆站在洗漱間的鏡子前,涼子看著自己八歲的臉,事實上卻並沒有多麼震驚。

與其說是冷靜,倒不如說是老半天也沒能反應過來。

反覆咀嚼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光是不可思議地活動著重新健康起來的四肢就已經佔用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摸了摸自己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女孩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溫涼的觸感,如實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高中的井上涼子並不是一個漂亮出眾的女孩子。

倒不是因為遺傳不好,她的父母都是非常一表人才的人,爸爸是科技公司的技術開發顧問,媽媽是中學的老師,這個女兒生得也是天生麗質,聰明懂禮。從小就水嫩嫩的,很是招人喜歡。

只可惜,技術開發員和老師,這兩個職業聽起來風光,實際上卻非常辛苦。在涼子正處於國中的叛逆期時,父母二人偏偏處於事業的上升期,把精力全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根本沒有時間去管教女兒。井上涼子也就不可避免的墮落了下去。

她沉迷於電腦遊戲和網路不可自拔,每天窩在房裡吃著高熱量的垃圾食品盯著熒光屏,把一個漂亮的姑娘生生消耗成了一個虛胖的亞健康,大大的黑眼睛也變得浮腫無神,架上了厚厚的鏡片。

仔細想來,雖然醫生和父母沒說,但自己會患上那種不治之症,說不定就和長期不規律的生活以及大量攝取垃圾食品有關。

萬幸的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墮落到不良少女和黑社會裡去,否則就算是重生,她也很難再從那種犯罪成性的生活中脫身了。

拍了拍八歲時的自己那張略帶嬰兒肥的可愛臉蛋,明亮的大眼睛閃爍著精神的光芒。涼子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雀躍。

當然會開心了,開心得讓人為難。

――我獲得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曾經在網路的虛擬世界裡耗費的時間,曾經錯過的,身邊的一切。全部都能重新體驗!然後將它們牢牢地抓在手裡,抓住一切幸福。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涼子回憶著小時候房間的佈局,拉開了書桌右邊的抽屜――叛逆期來臨前,每天都會寫的日記本靜靜地躺在裡面。只是自從寄情於網路之後,她就不再寫日記了。仔細想想,大概是因為,那時的自己的人生,已經空虛到了沒有寫日記的必要的地步。

涼子將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提起筆,卻定住了。

寫些什麼呢?寫什麼來記錄今天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小說――但是,重新獲得生活的機會的她,已經不再需要那種夢中的故事了。再其次,她想到了賦予自己新的生活希望的吉田直先生,然而用生命書寫故事的他,那種杜鵑啼血般的話語也不再適用於獲得新生的涼子了。

――我的新生,應該以什麼為目標?

過去的涼子是個墮落空虛的人,然而自從從吉田直的身上得到奮鬥的動力後,她便無法再忍受沒有目標和座右銘的生活。雖然感覺有點幼稚,但是床頭的牆壁上,如果不像以前那樣貼上一兩句標語果然會不習慣。

思索良久,始終無從下筆。直到幾顆石子忽然砸上她的窗戶,她才回過神來。

涼子的房間在二樓,起身開窗,便看到幾個□歲的孩子站在她家樓下,嘻嘻哈哈地衝她喊:“井上!出來玩!”

――啊,是小學的同學嗎。

井上涼子是獨生女,和現在很多的獨生子一樣,她並不喜歡小孩子,也不擅長照顧小孩子。倒是一直挺想要一個會照顧自己的哥哥。

然而剛剛獲得新生的她,現在對呼吸的空氣都充滿了感激,心情好得不得了,看著樓下那幾個蹦蹦跳跳的活潑孩子,竟不自覺地笑著發起了呆。

樓下的幾個孩子見她半天沒有反應,更是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樓下也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涼子!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哦,快點下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就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了門。

“涼子好過分!叫你這麼久才下來!”剛剛踏出門,一個扎著沖天辮子的女孩就一把攬住了她。

涼子被她給撞得一個踉蹌,她隱約記得這個女孩的名字是原田香織,是她小學時的好友之一。是一個大大咧咧,非常假小子氣的女孩。

“春假馬上就要過完了,說好最後幾天要抓緊時間好好玩的嘛!今天要和勇介他們比賽跳遠哦,可別輸了!”

所謂的比賽跳遠,是日本的小學生裡很常見的遊戲。

遊戲地點是公園裡的鞦韆,人站在鞦韆上,努力晃高,然後藉由擺動的慣性從鞦韆上跳出去,跳得遠的人獲勝。

涼子也是後來才知道,這種遊戲在大多數地方都只有男孩子才玩,日本的學生間,總有一些莫名難以跨越的鴻溝,比如前輩和後輩,比如男生和女生。那些小男孩的遊戲都是非常排斥女孩子的加入的。真不知道原田香織是怎麼跟這群小子混得這麼好的,這麼一想,涼子反倒是有些佩服她了。

被香織不由分說地拉扯著,她還沒來得及辯解一句“我穿得是皮鞋!”就被拉到了居民區裡的公園。而香織他們也是二話不說就開始猜拳分組。

“井上不猜拳嗎?”

“廢話!涼子是唯一的女孩子吧,當然要和我一組!”

――喂喂……那句“唯一的女孩子”是什麼意思,你已經把自己排除在女性外了麼?

涼子站在一旁,嘴角抽搐著默默吐槽。然後對興致勃勃地香織辯解了一句“我今天穿著皮鞋,真的不能玩”,便抱著膝蓋坐到旁邊觀戰了。

小孩子們高高搖著鞦韆,空氣中充滿了他們元氣十足的開朗笑聲,以及鞦韆的鎖鏈發出的喀拉聲,他們健康的雙腿用力彈跳著,躍上半空,在春日和煦陽光的照射下,翻起點點沙塵,在空氣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然後撲通落地。

“哈哈!我贏啦!涼子你看到沒有!”

“嗯,香織真厲害。”

回答原田香織的話並沒有任何的勉強,反而充滿了真心的快樂。

――能夠如此健康地活在這個世界裡,能夠再看到更多像這樣美好的畫面,真的,太幸福了。

涼子覺得,自己已經知道該如何書寫今天的日記了。

――就用這雙眼睛,好好地去觀察這個熟悉又嶄新的世界吧。

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上面那句毫無槽點的治癒系理想實在太天真了。

“抱歉,打擾一下,小妹妹。”

一個溫柔的男聲打斷了她興致昂揚的思緒。

涼子一扭頭,便對上了一雙陌生的綠色眼睛。

――誒?綠色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小男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一頭深綠色的短髮和同色的眼睛卻格外地引人注目。

涼子努力回憶了半天,不記得自己過去的生命中曾經認識過這麼一個人。

“小妹妹?”

“誒?啊!抱歉。”

再把頭抬高一點,涼子才發現和她說話的人並不是那個小男孩,而是站在他身邊的一個高大的男人。

不抬不要緊,這一抬頭,井上涼子的整個世界就再次變了天――

“呵呵,你好,我們是來札幌旅遊的遊客。我姓綠間,這是我的兒子真太郎。”高大男人的髮色並沒有他兒子那麼奇葩,只是和涼子一樣普通的黑髮黑眼,臉上的笑容卻像玉石般溫潤,儒雅俊朗得讓涼子砰然心動,“旅行團稍微出了點意外,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能不能拜託你們陪真太郎玩一下呢?”

簡直像是被箭射中了心臟一樣。

在對上男人那雙烏黑雙眸的瞬間,涼子就渾身一震,臉頰的熱度翻滾著滾燙了起來,幾乎連呼吸都被他臉上的笑容奪走了。

――秋良!

她的腦中瞬間閃過自己小說中男主角的名字。

――他就是秋良啊!

和理想中的那個他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氣質,一模一樣的笑容。相似到不可思議!

只是一瞬間,涼子無比確信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真命天子。

“小妹妹怎麼了?你的臉很紅哦。”綠間淳一見小女孩臉色忽然緋紅,擔心地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額頭。

男人乾燥溫熱的手掌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涼子更是慌亂了。她捂著撲通亂跳的心臟後退了好幾步,慌慌張張地搖頭道:“我、我沒事!”

綠間淳一見她那副模樣,以為小姑娘怕生,只是單純的在害羞,便也不再說什麼,低頭跟兒子交待起來:“真太郎,在這裡和他們一起玩一會,爸爸晚飯前會來接你。”

“哼,我、我才不想跟他們在這兒玩呢,自己留在旅館裡也挺好的!”面對爸爸的囑咐,八歲的綠間真太郎不自在地把臉扭到一邊,小聲哼唧了一句。

綠間淳一自然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又跟涼子客氣了兩句就離開了。

涼子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迷迷糊糊地揮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捨地重新坐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綠間真太郎,乾瞪眼。

腦子裡滿滿的,卻全是綠間淳一的臉。

涼子想,她恐怕是對他一見鍾情了。

――啊啊,等下他來接兒子的時候要怎麼做才能多搭兩句話呢?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習慣性地托住了腮,然而剛把手抬起,她就再次注意到了自己幼小的雙手――那是一雙八歲孩子的手。

――對了,我現在才八歲,而那個男人卻已經是有兒子的人了!

思及至此,她又消沉了下去。

“喂,你……”

這時,被她晾在一旁半天的綠間真太郎忽然開口了。

涼子茫然地看過去,男孩臉色臭臭的,一副別人欠他鉅款的表情,猶豫著開口:“你不帶我去那邊嗎?”

說著抬手指了指正在鞦韆上玩得開心的香織他們。

“啊?哦,你想去跟他們玩啊。”涼子聽懂了他的話,卻又茫然地反問回去,“但是你剛剛不是跟你爸爸說你不想在這兒玩嗎?”

話音剛落,涼子就看到男孩的臉像是著火一樣轟的一下就漲得通紅。

“我、我當然不想在這裡玩!我只是看你一副無聊的模樣才想建議你去加入的!”

――我才沒有無聊咧……在這裡想著你爸爸的臉發.春不知道多開心。(喂)

涼子默默地盯著男孩紅彤彤的臉看了半天,聽他在那兒不停地結結巴巴的解釋,忽然靈光一閃,腦中浮現出過一個閃閃發亮的詞彙――

傲嬌。

――啊,這個小屁孩是個傲嬌!

“呵呵……”作為頗萌此屬性奉傲嬌始祖明日香為女神的前宅女,井上涼子忽然玩心大起,看著那個正在為自己辯解“人家才不想跟你們一起玩咧一點都不想!”的傲嬌小鬼,嘴角咧起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來吧來吧小鬼,來陪姐姐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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