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棋局、故事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4,411·2026/3/27

綠間淳一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大學教授。 雖是擔任著科技大學高等物理課講師的職位,但也只是負責著普通的物理理論課程而已,並不是那種走下講臺後還潛心鑽研科技的學者,而是大學裡的行政人員。 而他所供職的那所科技大學,雖然有些許的國家補助,但是這所私立大學想要正常運營,光靠學生的學費是遠遠不夠的,它需要社會商人的贊助。而綠間淳一,就是負責與他們應酬磋商的人。以科技大學部分科研成果的專利權或其他商位為籌碼,換取經濟上的贊助。 而恰好某天,赤司徵十郎又一次被祖父捉去參加一場無趣的晚宴,然後在充斥著虛假談笑的觥籌交錯間,他看到了一張和綠間真太郎神似的臉。 赤司並沒有見過綠間的父親,但是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他就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因為如果除去髮色和眸色給人帶來的強烈差異感,這父子二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如果綠間真太郎再長大三四歲,或是將綠間淳一的頭髮染成綠色,兩人恐怕就是一模一樣的了吧。 赤司徵十郎靠窗邊,在窗臺上輕輕敲打著食指回憶了一下,結合自己和綠間真太郎以及井上涼子過去一些有意無意的聊天內容,瑣碎的閒聊拼接到一起,他便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呵,真太郎那傢伙還真是有夠蠢的……嘛,還是該說他太過老實了呢?” 秋良那種在故事裡虛構出來的完美人物是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的。綠間淳一不僅不是秋良,甚至還可以說是與他截然相反的人。 “女人的第一感覺果然很要命。” 大多數女人都很容易被第一眼的印象影響自己的判斷,如果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一個人,那麼要把那個人從她的心裡徹底抹去將會無比艱難,即使她知道了那個男人和自己最初想象的並不完全一樣,也會選擇欺騙自己,把那種第一瞬的悸動保留下去。 “但是這個情況一點都不困難啊。” 綠間真太郎應該清楚地知道自己爸爸的性格和工作情況,只要把這一切都展示給井上涼子看,立刻就能打破她的幻想了。何必還傻兮兮地在她身旁苦等呢? “真是拿他沒辦法。” ――那就由我來推你們一把吧。 從科技大學的官方網頁上就輕易地查到了他們那兒幾個教授最近的科研計劃和合作專案,並且很好運地發現自家的公司正好在和那個大學合作。赤司稍微向爸爸提了點建議,將一個出了名喜歡帶客人去紅燈街應酬的主管調到了這個專案上。 至於中島沙耶的企圖,赤司徵十郎早就知道了。 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並不是坐著吃乾飯的。像中島那樣的問題學生本來就是他們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更何況向來疏離人群的井上涼子和她走得那麼近。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聯絡到灰崎祥吾。 被這位小矮人隊長強行踢出社團的某不良少年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就嗷嗷地咆哮怒罵了起來。赤司徵十郎淡定地聽他罵完,然後不慌不忙地說“把黑崎虎的電話號碼給我。” “給你妹的電話號碼啊!啊,我當然是會給你的。你就慢慢等著吧!” “……灰崎。” “哈啊?!” “你就這麼想死嗎?” “………………” 順利聯絡到那個據說是井上書迷的黑幫頭目,赤司徵十郎的語氣態度立刻謙虛了起來。和他幾番交流,確定了中島沙耶所供職的店子,派人跟蹤中島多日,看著她偷走涼子家的鑰匙,看著她帶人闖進她的家裡,看著她將昏迷的涼子綁架回家。 然後黑崎虎上下打點好一切,要店家的老闆暫時按著不動,直到綠間淳一他們一行商人前往該店消費的那天,才通知中島沙耶“把你的那個朋友帶過來吧”。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經過,全部都按部就班地順著自己的劇本進行。 這種棋局般的思考謀篇、計劃佈局的緊張感與獲勝後的成就感,是赤司徵十郎所享受的東西。他喜歡做這種事情。就好像挖好了陷阱,然後遠遠蹲在樹上,拿望遠鏡看著獵物一個一個掉進坑裡的獵人一樣。 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赤司徵十郎坐在電腦前,收到了黑崎虎派出的人傳給自己的照片,是在井上家門前緊緊相擁的綠間真太郎和井上涼子。 獵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帶著一絲淡淡的淺笑以及一種遊戲通關後的空虛感,長長舒了口氣,將電腦關機。 回味似的思索了片刻。 “不過這個過程倒的確還蠻精彩的。少女、竹馬君和父親的三角戀,再加上綁架賣身什麼的,完全可以寫成一部小說了吧?……啊,說到小說,井上不正好是……” 思維進展到這裡的瞬間,赤司徵十郎的心臟忽然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詭異的不安開始在胸口蔓延。 “奇怪?” 赤司有些不安地抱著胳膊,抬手捂住嘴,微微皺眉思索。 “我算漏了什麼東西嗎?” …… 赤司徵十郎會算漏什麼嗎? 當然是會的。 縱使這個少年再怎麼天資卓然百戰百勝,但只要他還是人類,就都是會犯錯的。 算漏的東西顯而易見,他自己甚至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井上涼子本身就是個作家,他都能想到“這個故事說不定能寫成小說”,井上涼子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呢? 只是赤司徵十郎到底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運動系少年,他不懂小說家的思維,對井上涼子那段匪夷所思的過去也並沒有很詳細的瞭解。他更不可能明白,遭遇了這一切的女作家,將會怎樣對待這個“故事”、怎樣對待她們“自己”。 高橋紀章老人說:那個小姑娘已經走到通往窄門之路的邊緣,只差最後一把力了――只要有人在她背後再推一把,只用推一把,她就會一頭栽進去,再也爬不出來了。 而他口中的“在她背後再推一把”的“那一把力氣”,正是來自赤司徵十郎這場過於自以為是的棋局。 …… ………… ……………… “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泡麵和餅乾?”綠間真太郎看著懷裡兩大箱泡麵和壓縮餅乾,驚訝地開口問道。 “因為方便而且保質期長。”涼子迅速回答。頭也不抬地從便利店的貨架底部拽出一整箱牛奶,扭頭就往收銀臺走。 “我不是在問這個!等等……這些東西你是打算一個人吃嗎!?” “吵死了!不要煩我!”井上涼子猛地回頭衝他厲聲咆哮,黑眼睛裡的煩躁與怒火洶湧得讓綠間摸不著頭腦。 ――發生了什麼? 明明早上剛醒來的時候她還笑嘻嘻的很正常,為什麼自從那句“從明天起你就看不到我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簡直像是肚子裡燃燒著火焰一樣,涼子忽然變得很焦躁,綠間不知她在急什麼,只是匆忙把他拉到便利店,買了一大堆方便食品,然後一語不發地往家裡趕。 無論他問什麼她都充耳不聞,再執著地追問下去的話,就會遭遇到方才那樣煩躁的咆哮。 ――她在急什麼? 涼子一路都埋著頭,步伐奇快地往回趕。她渾身都緊繃著,在冬季的寒風裡,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汗珠。快步的行走很快就變成了狂奔,綠間抱著兩大箱泡麵不得不也小跑著跟上她。 等到回到井上家門口,涼子慌張掏出鑰匙,開啟門,將手中的牛奶扔到玄關的地上,又奪過綠間懷裡的兩箱泡麵,也像扔垃圾似的扔到地上。 一頭霧水的綠間正準備開口提出自己的困惑,涼子忽然轉過身,抬手抵著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屋外推。 “你快回去吧。” “誒?什麼――等等,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早上那句話還沒跟我解釋清楚呢!什麼叫再也見不到――” “吵死了!快點滾!”一把拽住綠間的衣領,黑眼睛裡的眸光近乎瘋狂的暴躁。 彷彿昨晚的溫柔纏綿全都是幻覺一樣,涼子的臉孔因為急躁而扭曲起來,她用低沉可怖的聲音對他一字一句地恨恨說道:“再不從我眼前消失的話我就立刻拿刀捅死你!” 撲面而來的殺意證明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寒假都不許來煩我!也不許把這次的事情告訴我爸媽!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綠間真太郎什麼都沒來得及說,涼子的雙手便陡然發力,一把將他推了出去,然後把大門嘭的一聲摔上! 摔上大門後的涼子片刻都不願再做停留,轉身就往房間衝了過去。 慌亂地踢掉鞋子,她被玄關上的幾箱泡麵給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然而她無視掉了地上那幾個亂七八糟的箱子,徑直衝上了二樓,跑進自己的房間甩上門並熟練的將其喀拉反鎖。衝到自己的書桌旁,一邊拉過椅子坐下一邊摸出筆盒裡的自動鉛筆,左手嘩啦一聲掀開稿紙――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她的筆尖已經開始在稿紙上沙沙飛舞。 長時間以來,連一個字都無法寫下的空白稿紙上,瞬間就被黑壓壓的段落給填滿了。 故事……故事……滿腦子都是故事。 人物,畫面,對話,甚至顏色、聲音和味道都能感受得到的故事!如此的鮮活真實,如此的近在眼前!甚至完全不用去遣詞造句,只要將筆擱到稿紙上那些文字就能自動冒出來! 這種感覺從來都沒有過! 快點寫下來!全部都要立刻寫出來! 洶湧澎湃的靈感像火山噴出的巖漿,轟的一聲,將井上涼子給高高拋到了天空中――飛上青空,穿過雲層,靈魂享受著近乎天堂般的至極快.感――並且同時,任憑自己的肉體被那滾燙的巖漿燒灼成一堆絕望的黑炭。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終於寫得出來了!終於有故事了!終於來得及了! ――寫下來!寫下來!寫下來! ――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的! ――絕對要寫出震撼所有人的作品!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把它寫出來!什麼都不需要……果然其他的什麼東西我都不需要!只要能寫下去就好了!只要能讓我繼續寫下去就好了! 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成功! …… …… 春假的整整一個月間,井上涼子一次都沒有踏出過房門,只要是清醒著的時候,她都伏案在<B>①3&#56;看&#26360;網</B>。 當身體的精力到達極限,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去,或是乾脆趴在桌子上淺寐――因為她根本就無法深度入眠――即使是閉著眼睛失去知覺,腦子裡轉著的依舊是故事的進展和揮之不去的洶湧靈感。 吃飯的時間根本沒有,一開始還會急匆匆的泡一碗泡麵填肚子。到後來甚至變成只在餓得快暈倒的時候才撕開一包泡麵幹嚼下去。 一個月的時間全都在自動鉛筆與稿紙摩擦的沙沙聲中流逝而過,寫滿了文字的稿紙在書桌的右側堆成了一大摞。 井上涼子整個人都消瘦枯槁了下去。 曾經飽滿的雙頰深深陷了下去,眼睛底下綴著碩大的黑眼圈,腰肢和手臂都瘦得讓人心驚,簡直像飄蕩在野外的鬼混。 但只有那雙眼睛――那雙烏黑的眼睛裡像是點著燈一樣,緊緊盯著稿紙上迅速出現的文字,異常的閃亮,在消瘦的臉上顯得大得驚人,又閃亮到讓人毛骨悚然。 直到春假即將結束的倒數第三天。井上涼子終於完成了小說的最後一個字。 啪的一聲扔掉手裡的筆,她嗓音沙啞地低呼一聲,雙手撐著桌面從書桌旁刷的站起――忽然,她感到腦袋一懵!――眼前的世界迅速被一片黑霧籠罩,即使張大嘴也無法吸入空氣,她感到一陣窒息,身體四肢也失去了知覺。 涼子捂著額頭在書桌旁劇烈地搖晃了兩下,最後終於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床上,死死地沉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她當然不是死掉了。 涼子寫出來的這本小說是故事的關鍵,下一章大概會從翠翠的角度開始吧。 故事進展到這裡相信有的妹子差不多都發現了,在下的兩個黑籃文和《文學少女》的故事一直都是息息相關的。蕾拉的孃家姓“姬倉”也好,涼子在前世認識的編輯“天野叔叔”也好,都有在暗示。 本文的核心價值觀,和《文學少女》裡的價值觀自然也是相通的。 看過《文學少女》,特別是看完了最後的“邁向神境的作家”那兩卷的妹子,差不多也該猜到涼子寫的是什麼故事了吧?=w= 雖然這周又是紫毛坑上榜,但我現在一心只想快點把這一篇完結啊啊啊!_(:3∠)_好辛苦……明天還要被同學強行拉出去逛街……一點都不想出門啊…… 話說,本文是真的快完結了。再不留言就要來不及了啦妹子們!>333<潛水黨們速速出現呀!讓在下在最後的時候能夠和你們每個人都纏綿一下~~~(喂)

綠間淳一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大學教授。

雖是擔任著科技大學高等物理課講師的職位,但也只是負責著普通的物理理論課程而已,並不是那種走下講臺後還潛心鑽研科技的學者,而是大學裡的行政人員。

而他所供職的那所科技大學,雖然有些許的國家補助,但是這所私立大學想要正常運營,光靠學生的學費是遠遠不夠的,它需要社會商人的贊助。而綠間淳一,就是負責與他們應酬磋商的人。以科技大學部分科研成果的專利權或其他商位為籌碼,換取經濟上的贊助。

而恰好某天,赤司徵十郎又一次被祖父捉去參加一場無趣的晚宴,然後在充斥著虛假談笑的觥籌交錯間,他看到了一張和綠間真太郎神似的臉。

赤司並沒有見過綠間的父親,但是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他就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因為如果除去髮色和眸色給人帶來的強烈差異感,這父子二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如果綠間真太郎再長大三四歲,或是將綠間淳一的頭髮染成綠色,兩人恐怕就是一模一樣的了吧。

赤司徵十郎靠窗邊,在窗臺上輕輕敲打著食指回憶了一下,結合自己和綠間真太郎以及井上涼子過去一些有意無意的聊天內容,瑣碎的閒聊拼接到一起,他便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呵,真太郎那傢伙還真是有夠蠢的……嘛,還是該說他太過老實了呢?”

秋良那種在故事裡虛構出來的完美人物是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的。綠間淳一不僅不是秋良,甚至還可以說是與他截然相反的人。

“女人的第一感覺果然很要命。”

大多數女人都很容易被第一眼的印象影響自己的判斷,如果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一個人,那麼要把那個人從她的心裡徹底抹去將會無比艱難,即使她知道了那個男人和自己最初想象的並不完全一樣,也會選擇欺騙自己,把那種第一瞬的悸動保留下去。

“但是這個情況一點都不困難啊。”

綠間真太郎應該清楚地知道自己爸爸的性格和工作情況,只要把這一切都展示給井上涼子看,立刻就能打破她的幻想了。何必還傻兮兮地在她身旁苦等呢?

“真是拿他沒辦法。”

――那就由我來推你們一把吧。

從科技大學的官方網頁上就輕易地查到了他們那兒幾個教授最近的科研計劃和合作專案,並且很好運地發現自家的公司正好在和那個大學合作。赤司稍微向爸爸提了點建議,將一個出了名喜歡帶客人去紅燈街應酬的主管調到了這個專案上。

至於中島沙耶的企圖,赤司徵十郎早就知道了。

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並不是坐著吃乾飯的。像中島那樣的問題學生本來就是他們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更何況向來疏離人群的井上涼子和她走得那麼近。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聯絡到灰崎祥吾。

被這位小矮人隊長強行踢出社團的某不良少年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就嗷嗷地咆哮怒罵了起來。赤司徵十郎淡定地聽他罵完,然後不慌不忙地說“把黑崎虎的電話號碼給我。”

“給你妹的電話號碼啊!啊,我當然是會給你的。你就慢慢等著吧!”

“……灰崎。”

“哈啊?!”

“你就這麼想死嗎?”

“………………”

順利聯絡到那個據說是井上書迷的黑幫頭目,赤司徵十郎的語氣態度立刻謙虛了起來。和他幾番交流,確定了中島沙耶所供職的店子,派人跟蹤中島多日,看著她偷走涼子家的鑰匙,看著她帶人闖進她的家裡,看著她將昏迷的涼子綁架回家。

然後黑崎虎上下打點好一切,要店家的老闆暫時按著不動,直到綠間淳一他們一行商人前往該店消費的那天,才通知中島沙耶“把你的那個朋友帶過來吧”。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經過,全部都按部就班地順著自己的劇本進行。

這種棋局般的思考謀篇、計劃佈局的緊張感與獲勝後的成就感,是赤司徵十郎所享受的東西。他喜歡做這種事情。就好像挖好了陷阱,然後遠遠蹲在樹上,拿望遠鏡看著獵物一個一個掉進坑裡的獵人一樣。

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赤司徵十郎坐在電腦前,收到了黑崎虎派出的人傳給自己的照片,是在井上家門前緊緊相擁的綠間真太郎和井上涼子。

獵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帶著一絲淡淡的淺笑以及一種遊戲通關後的空虛感,長長舒了口氣,將電腦關機。

回味似的思索了片刻。

“不過這個過程倒的確還蠻精彩的。少女、竹馬君和父親的三角戀,再加上綁架賣身什麼的,完全可以寫成一部小說了吧?……啊,說到小說,井上不正好是……”

思維進展到這裡的瞬間,赤司徵十郎的心臟忽然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詭異的不安開始在胸口蔓延。

“奇怪?”

赤司有些不安地抱著胳膊,抬手捂住嘴,微微皺眉思索。

“我算漏了什麼東西嗎?”

……

赤司徵十郎會算漏什麼嗎?

當然是會的。

縱使這個少年再怎麼天資卓然百戰百勝,但只要他還是人類,就都是會犯錯的。

算漏的東西顯而易見,他自己甚至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井上涼子本身就是個作家,他都能想到“這個故事說不定能寫成小說”,井上涼子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呢?

只是赤司徵十郎到底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運動系少年,他不懂小說家的思維,對井上涼子那段匪夷所思的過去也並沒有很詳細的瞭解。他更不可能明白,遭遇了這一切的女作家,將會怎樣對待這個“故事”、怎樣對待她們“自己”。

高橋紀章老人說:那個小姑娘已經走到通往窄門之路的邊緣,只差最後一把力了――只要有人在她背後再推一把,只用推一把,她就會一頭栽進去,再也爬不出來了。

而他口中的“在她背後再推一把”的“那一把力氣”,正是來自赤司徵十郎這場過於自以為是的棋局。

……

…………

………………

“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泡麵和餅乾?”綠間真太郎看著懷裡兩大箱泡麵和壓縮餅乾,驚訝地開口問道。

“因為方便而且保質期長。”涼子迅速回答。頭也不抬地從便利店的貨架底部拽出一整箱牛奶,扭頭就往收銀臺走。

“我不是在問這個!等等……這些東西你是打算一個人吃嗎!?”

“吵死了!不要煩我!”井上涼子猛地回頭衝他厲聲咆哮,黑眼睛裡的煩躁與怒火洶湧得讓綠間摸不著頭腦。

――發生了什麼?

明明早上剛醒來的時候她還笑嘻嘻的很正常,為什麼自從那句“從明天起你就看不到我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簡直像是肚子裡燃燒著火焰一樣,涼子忽然變得很焦躁,綠間不知她在急什麼,只是匆忙把他拉到便利店,買了一大堆方便食品,然後一語不發地往家裡趕。

無論他問什麼她都充耳不聞,再執著地追問下去的話,就會遭遇到方才那樣煩躁的咆哮。

――她在急什麼?

涼子一路都埋著頭,步伐奇快地往回趕。她渾身都緊繃著,在冬季的寒風裡,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汗珠。快步的行走很快就變成了狂奔,綠間抱著兩大箱泡麵不得不也小跑著跟上她。

等到回到井上家門口,涼子慌張掏出鑰匙,開啟門,將手中的牛奶扔到玄關的地上,又奪過綠間懷裡的兩箱泡麵,也像扔垃圾似的扔到地上。

一頭霧水的綠間正準備開口提出自己的困惑,涼子忽然轉過身,抬手抵著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屋外推。

“你快回去吧。”

“誒?什麼――等等,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早上那句話還沒跟我解釋清楚呢!什麼叫再也見不到――”

“吵死了!快點滾!”一把拽住綠間的衣領,黑眼睛裡的眸光近乎瘋狂的暴躁。

彷彿昨晚的溫柔纏綿全都是幻覺一樣,涼子的臉孔因為急躁而扭曲起來,她用低沉可怖的聲音對他一字一句地恨恨說道:“再不從我眼前消失的話我就立刻拿刀捅死你!”

撲面而來的殺意證明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寒假都不許來煩我!也不許把這次的事情告訴我爸媽!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綠間真太郎什麼都沒來得及說,涼子的雙手便陡然發力,一把將他推了出去,然後把大門嘭的一聲摔上!

摔上大門後的涼子片刻都不願再做停留,轉身就往房間衝了過去。

慌亂地踢掉鞋子,她被玄關上的幾箱泡麵給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然而她無視掉了地上那幾個亂七八糟的箱子,徑直衝上了二樓,跑進自己的房間甩上門並熟練的將其喀拉反鎖。衝到自己的書桌旁,一邊拉過椅子坐下一邊摸出筆盒裡的自動鉛筆,左手嘩啦一聲掀開稿紙――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她的筆尖已經開始在稿紙上沙沙飛舞。

長時間以來,連一個字都無法寫下的空白稿紙上,瞬間就被黑壓壓的段落給填滿了。

故事……故事……滿腦子都是故事。

人物,畫面,對話,甚至顏色、聲音和味道都能感受得到的故事!如此的鮮活真實,如此的近在眼前!甚至完全不用去遣詞造句,只要將筆擱到稿紙上那些文字就能自動冒出來!

這種感覺從來都沒有過!

快點寫下來!全部都要立刻寫出來!

洶湧澎湃的靈感像火山噴出的巖漿,轟的一聲,將井上涼子給高高拋到了天空中――飛上青空,穿過雲層,靈魂享受著近乎天堂般的至極快.感――並且同時,任憑自己的肉體被那滾燙的巖漿燒灼成一堆絕望的黑炭。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終於寫得出來了!終於有故事了!終於來得及了!

――寫下來!寫下來!寫下來!

――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的!

――絕對要寫出震撼所有人的作品!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把它寫出來!什麼都不需要……果然其他的什麼東西我都不需要!只要能寫下去就好了!只要能讓我繼續寫下去就好了!

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成功!

……

……

春假的整整一個月間,井上涼子一次都沒有踏出過房門,只要是清醒著的時候,她都伏案在<B>①3&#56;看&#26360;網</B>。

當身體的精力到達極限,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去,或是乾脆趴在桌子上淺寐――因為她根本就無法深度入眠――即使是閉著眼睛失去知覺,腦子裡轉著的依舊是故事的進展和揮之不去的洶湧靈感。

吃飯的時間根本沒有,一開始還會急匆匆的泡一碗泡麵填肚子。到後來甚至變成只在餓得快暈倒的時候才撕開一包泡麵幹嚼下去。

一個月的時間全都在自動鉛筆與稿紙摩擦的沙沙聲中流逝而過,寫滿了文字的稿紙在書桌的右側堆成了一大摞。

井上涼子整個人都消瘦枯槁了下去。

曾經飽滿的雙頰深深陷了下去,眼睛底下綴著碩大的黑眼圈,腰肢和手臂都瘦得讓人心驚,簡直像飄蕩在野外的鬼混。

但只有那雙眼睛――那雙烏黑的眼睛裡像是點著燈一樣,緊緊盯著稿紙上迅速出現的文字,異常的閃亮,在消瘦的臉上顯得大得驚人,又閃亮到讓人毛骨悚然。

直到春假即將結束的倒數第三天。井上涼子終於完成了小說的最後一個字。

啪的一聲扔掉手裡的筆,她嗓音沙啞地低呼一聲,雙手撐著桌面從書桌旁刷的站起――忽然,她感到腦袋一懵!――眼前的世界迅速被一片黑霧籠罩,即使張大嘴也無法吸入空氣,她感到一陣窒息,身體四肢也失去了知覺。

涼子捂著額頭在書桌旁劇烈地搖晃了兩下,最後終於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床上,死死地沉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她當然不是死掉了。

涼子寫出來的這本小說是故事的關鍵,下一章大概會從翠翠的角度開始吧。

故事進展到這裡相信有的妹子差不多都發現了,在下的兩個黑籃文和《文學少女》的故事一直都是息息相關的。蕾拉的孃家姓“姬倉”也好,涼子在前世認識的編輯“天野叔叔”也好,都有在暗示。

本文的核心價值觀,和《文學少女》裡的價值觀自然也是相通的。

看過《文學少女》,特別是看完了最後的“邁向神境的作家”那兩卷的妹子,差不多也該猜到涼子寫的是什麼故事了吧?=w=

雖然這周又是紫毛坑上榜,但我現在一心只想快點把這一篇完結啊啊啊!_(:3∠)_好辛苦……明天還要被同學強行拉出去逛街……一點都不想出門啊……

話說,本文是真的快完結了。再不留言就要來不及了啦妹子們!>333<潛水黨們速速出現呀!讓在下在最後的時候能夠和你們每個人都纏綿一下~~~(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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