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決鬥
第十三章 決鬥
為了籌集給養,先鋒軍開始調查城中富裕家族,並且按照要求,對知縣極其家族,守備等官員的家族,城中十數家大戶,實行了沒收、徵收政策,在舉報者的帶領下,數十名太平軍領導數十名“積極分子”,蜂擁而來,闖入了目標家,開始了逮捕和收繳財產的行動,石鳳身負重傷,又見羅陽辦事穩妥,很合他心意,也就全面委託給他。
羅陽只有苦笑,太平天國有自己的制度紀律,鐵打的傳統,他又能怎樣改變呢?只有騎上戰馬,逐一監督巡視。
將所有被確認為敵對勢力的家族全部財產都沒收?看著戰戰兢兢甚至跪在地上不敢動的知縣許亮英的家人,太平軍戰士一面巧取豪奪,一面鄙視地嘲諷,甚至唾罵,踢打。
“諸位兄弟,我們只罪許亮英一人,對於其家人,不得無禮!”
“那誰,你能不能別欺負一個小孩子?你有本事到戰場上表現!”
在他的監督下,沒有出現可能的虐待事件,而許多親戚朋友在攻城中犧牲的戰士,非常不滿,公開和他吵了起來:“羅旅帥,您到底是咱太平軍的兄弟,還是狗知縣的兄弟啊?您怎麼胳膊肘子往外拐?”“是啊,咱們多少兄弟的血都白流了!”“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殺咱了!”
羅陽苦口婆心地開導:“諸位兄弟,矯枉不可過正,如果我們過於殘酷對待赤手空拳的敵人家屬,只會激起更多的敵視和仇恨!我們是太平軍,是有紀律有理想的軍隊,不是土匪,也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刀客!我們要想方設法,使更多的人瞭解我們,懂得我們,加入我們,我們只有以仁義行為來處世,才能爭取更多的人心。民心向背,成敗關鍵!”
“呵,羅旅帥肚子裡有貨啊,想不到!”
在羅陽的堅持下,沒收財產以後,給每一個家庭都返還了相當部分財物,能使其家屬可以活命。堅決不欺負任何敵對勢力的家屬,更不許侵害女人。
正因為這一緩和的政策,冕寧城裡,迅速地安定下來,給養得到了徵集,貧窮得到了象徵性的救濟,權貴財富之家也沒有被逼上絕境,城中洋溢著罕見的和平局面。
“大人,謝謝您了!謝謝您了!”許亮英的父親,帶著家人在門口對羅陽連連叩拜,熱淚盈眶,本來擔心會遭到剷除屠殺命運的他們,頓時舒了一口氣。
羅陽吩咐部隊中會寫字的兄弟,專門出了一張字據,向他表示,“我太平天國,是要摧毀黑暗殘暴之滿清偽皇帝,拯救漢族及其他百姓,是真正的仁義之師,至於收繳你們家的財產,一是懲罰你們家人的抗拒敵對行動,二是徵集給養之必須,但是,本旅帥給你打個字據,告訴你們,我們不是白拿,算是暫時借用,等我們太平天國取了天下,有了條件,再一一償還!”
“啊?”
雖然是白條一張,許家老頭子也激動得不得了:“果然,太平軍是仁義之軍!老朽服了!”
透過打白條,許以償還的名義,羅陽軍的徵集給養活動,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得到了權貴富裕家族的理解,當然,那是超出了最壞打算的慶幸。
羅陽還在城中進行了調查,查出了城裡有三家不法歹徒,乃是黑社會性質的惡霸,欺壓善良,無惡不作,在慎重審核以後,就帶領部隊,包圍其家,予以逮捕懲辦。
短短的半天時間,先鋒軍就將冕寧城徹底地改變了模樣,特別是公開鎮壓惡霸勢力,斬殺十數人,贏得了城中百姓熱烈歡呼,普通的小商小販,加上鉅商大賈,還有向來敵視太平軍的讀書人,都拍手稱快。
在先鋒軍的臨時指揮部,石鳳的住所,不斷有城中的百姓前來奉獻財物,表示感謝,特別是對懲辦黑惡勢力的態度,完全和太平軍站到了一處。
“太平軍就是好人!都是好人!”
“對啊,懲惡揚善!”
“咱服了!咱真後悔,今天還跟著清妖們守城!我的娘,我真該死!”
接待了百姓們的石鳳,也笑容可掬,當羅陽趕回去彙報情況時,他站起來,感動地說:“羅兄弟,你真有辦法!”
當天,清軍駐紮在越西城的部隊,緊急向冕寧增援,黑壓壓的部隊剛趕到冕寧城外,就發現了城上迎風招展的太平軍旗幟。又發現南面有隱隱約約的太平軍部隊源源不斷而來,嚇得慌忙潰退了。
羅陽站在城頭上,身邊不僅有躊躇滿志的戰士,還有同仇敵愾的城中百姓。別說清軍逃走了,真要攻城,只會增加太平軍的戰績,面對清軍的潰退,羅陽率領騎兵隊二百人果斷出城追逐,追上了敵人的尾巴,斬首三十一級,俘獲十六人,小勝而歸。
冕寧城東,護城河外,石鳳一臉寂寞地帶領親信士兵觀察著戰場形勢,在他的身邊,有四名士兵打著黑色的大旗,那是敢死隊的旌旗,本意是督戰標誌,如果黑色旗幟出現,就意味著必須死戰,勇往直前,若有半步退卻,就要執行軍紀。
恥辱和傷痛撕扯著他的心,作為太平軍的一員猛將,後起之秀,他卓越的戰場功勳得到了大家的承認,被翼王收為養子,這是莫大的榮耀,可是,猝然面對威力巨大的洋炮的恐懼,使他意志崩潰,從而錯得一發而不可收拾,對洋炮的過高估計,又使他莽撞攻城,死傷重大,相對而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野小子羅陽,簡直就是他的剋星,兩戰之中,將他的輝煌遮掩得一點兒不剩,而且,還善於籠絡人心,巨大的危機感使他下令追擊清軍,可是,戰馬邊懸掛的清妖人頭,繳獲的敵軍旗幟,又使他的希望全面落空了。不過,他還有一顆棋子。
“羅旅帥!”數匹鐵騎兵從城中疾馳而來,堵截在凱旋歸來的馬隊前,一個黑大漢身背鐵胎硬弓,手握丈五長朴刀,縱橫馳奔,旁若無人,那舞得呼呼生風的大刀背上,三串鐵環,發出了悅耳的鈴聲。
“歐陽炯?”
“旅帥,兄弟說過,拿下冕寧城,就要討教羅旅帥的真功夫,希望羅先鋒不要讓小弟失望!”洋炮營的卒長,在奔赴冕寧路上就開始挑釁的老冤家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
“歐陽兄弟,何必呢?”羅陽將自己手裡的長矛橫在馬鞍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久經考驗的軍隊精英,卻難得這麼真正地縱橫馳騁,橫掃戰場,騎兵,就火器時代早期最強大的機動力量,特種部隊,具有橫掃一切的氣勢,他立刻就喜歡上了,“一句玩笑話,你就怎麼當真了?”
“羅旅帥,不,羅副先鋒!”歐陽炯的眼睛眯了起來,迸射出駭人的電芒,“聽說您一個人獨自舞刀衝上了冕寧城,殺清妖無數,兄弟實在是欽佩,不過,你說兄弟在你手下捱不過三合,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歐陽兄弟,你誤會了,誰會那麼無聊?你看本旅帥哪裡有閒功夫說你?”羅陽頓時警惕。
“我不管你怎麼說,就是要和你比試,我就不信老子混江湖十幾年功夫是花拳繡腿!”
“歐陽兄弟……”
“別說了,你要是不敢比,就認輸,下馬給大哥磕九個頭賠個不是,大哥就饒了你啦!”歐陽炯咬牙切齒地說。
羅陽的身邊,十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頓時義憤填膺,紛紛亮出兵器,往前包圍,不過,歐陽炯帶領的騎兵也往前逼近。一個個劍拔弩張,局勢緊張得馬上幾要失控。
羅陽揮手喝止了自己的部下:“退後,本旅帥答應和歐陽卒長比試!”
“哈哈哈,好!答應就好!羅旅帥,羅先鋒,你隨便出招吧!”
正在這時,石鳳帶著十幾名騎兵趕到,重傷的他還很虛弱,聲音自然很低:“歐陽炯,不得無禮!”
“先鋒大人,羅旅帥侮辱兄弟,兄弟不討個公道,還不如死了!”
“你,放肆!你和羅旅帥比試,真的是找死!”石鳳說著,咳嗽聲持續不斷,乾脆下馬蹲在一處休息去了。
歐陽炯大喝一聲,揮舞著長朴刀一夾馬肚,閃電般衝刺,直取羅陽。
雷霆萬鈞之怒,狂風暴雨之勢,紛紛揚揚飛濺而起的灰塵,使歐陽炯當真如一發出膛的炮彈,呼嘯而來。
羅陽將長矛一橫,巍然屹立,目不轉睛地盯著來敵,那濃鬱的劍眉,閃亮的星眸,凝聚著無比強悍的戰意,熱血時代,唯有血戰。
兩人將近,羅陽彈身而出,確是躲閃動了一邊,靠著一隻腳的力量,滑動了戰馬脖頸一側,歐陽炯的長刀橫斫,斜撩而起,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形軌跡,風聲呼呼,將鐵打的馬鞍橋都削掉了一片。
歐陽炯的矯健靈活,遠不是看著這麼剛猛有餘,在削掉了馬鞍部分以後,那刀還空中擰了半圈兒,直接撩傷了戰馬的長鬣。
羅陽的戰馬吃痛,驟然狂嘶一聲,人立而起,幾乎將他顛簸下來。
靈巧地一閃,羅陽又回到了馬上,順便將長矛橫握,矛尖兒直指右翼。
風馳電掣地突擊,又同樣凌厲地返回,歐陽炯的長刀呼的一聲,鬼魅般閃到了跟前,速度快得難以置信。
如果不是地獄訓練,死亡歷程,羅陽根本無法應付歐陽炯的強悍攻勢,儘管如此,還只能頻繁躲避。
所有的太平軍官兵都看得呆了,只見一人一馬圍著另外一人一馬,瘋狂地旋轉突擊,頻頻出手,刀刀都在要害。而另外一個人卻花樣百出地在核心困境騰挪避讓,最終毫毛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