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德服人
第十二章 以德服人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就打了幾炮？而且是小炮？”先鋒官石鳳在士兵的攙扶下，登上了冕寧城頭，望著滿地的敵人屍體，已經烏黑的血跡，一排整齊有序的鐵鑄大炮和數堆火藥、彈丸，丟棄得到處都是抬槍，刀槍，難以置信。
“是啊，誰敢相信！羅旅帥就那麼隨便搗咕幾下，轟幾炮，就轟得這麼準！”
“娘哦，這幾個傢伙明顯都是頭頭兒！”
“對，羅旅帥打炮打得真準啊！”
蜂擁而來，在城頭上消閒的官兵意氣風發地闖蕩著，指點著，議論著，防禦者已經逃避，城中的百姓也多數潛藏在家裡，封閉了門戶，嚴明的太平軍紀律下，沒有人敢去家戶騷擾，追逐敵人逃兵的騎兵一百餘人已經凱旋，許多士兵的馬頭懸掛著幾顆人頭，還有數十名清軍被押解回來，戰鬥完全勝利了。
“運氣！這傢伙真有運氣！”石鳳撇撇嘴苦笑道。立刻引得身邊的親信官兵連連點頭：“真是運氣呢！”
羅陽縱馬疾馳，率領自己的十四名親信兄弟在城中大道上呼喊：“太平天軍路過貴地，軍民人等不要驚慌，本軍向來秋毫無犯，放下武器，即為朋友！堅守家中，即有安全！”
這個呼喊也讓追逐的騎兵和其他部隊官兵多次呼喊了，效果沒說的，戰敗的恐懼，被報復的擔心，讓未逃的百姓們頓時欣喜若狂，許多人甚至擁擠出來，在街頭巷尾向太平軍戰士揮手致意。
“太平天軍。”
“看樣子人家也不錯，咱何苦跟人家拼命呢？”
“是啊，咱窮光蛋一個，保護啥？”
在官兵們的歡呼聲中，羅陽來到了城牆上，石鳳急忙跳起來，可是，身上的傷疤立刻被牽扯，鮮血飛迸，啊的一聲，蹲了下來，羅陽撲上來攙扶住他：“監軍大人，保重身體啊。”
“哦，羅陽旅帥，你，這個，厲害！我真的服你了！”
“監軍大人，什麼你我？我們都是太平軍戰士，為了推翻清妖的腐朽黑暗統治，光復華夏的大好河山，咱們都是兄弟，誰跟誰呀？”羅陽真誠地說。
石鳳看著羅陽，感慨，激動，忽然，回頭對著眾人：“兄弟們，羅陽旅帥是個福將，大家要好好跟隨著他打仗！”
“知道了！”眾人一陣山呼海嘯。
半個時辰的功夫，全城都在太平軍戰士的控制之下，新的部隊逐漸趕到了，特別是洋炮營的後續人馬，還有後旗隊的三百騎兵，整個石達開部隊分為五旗，左右前後中，其中，檢點賴裕新指揮的中旗部隊已經先期入川，檢點李福猷率領的前旗部隊則奉命吸引清軍主力，疾馳貴州，目前的石部官兵有三個旗隊，近三萬人，加上家屬，四萬餘。石達開以宰輔曾仕和的後旗隊為先鋒，開闢道路。所以，開路先鋒的真正統帥是曾仕和。曾仕和得了音訊，以援軍強化先鋒隊，鞏固冕寧。
福將？羅陽能夠聽出石鳳酸溜溜的口吻，還有隱蔽得極深的嫉妒情緒，不過，他沒有計較，這樣的情景就是在現代社會許多行動之後，都會碰到的：“監軍好好休養身體，一切事情兄弟為您承擔！”
“好！”
羅陽發動士兵，在城市中宣傳，表示對居民的親善之意，講解太平軍的嚴明紀律，這些工作，之前就有，但是，羅陽使它完全程式化，正規化，規模化了，於是，居民們迅速消除了恐懼和誤會，紛紛出來歡迎，欣賞太平軍，還有的直接跑過來，要求率領大家去抓清朝官員，欺負百姓的惡霸富豪。
在曾仕和主力趕到之前，先鋒隊必須牢牢地控制城市，還必須籌劃足夠的給養，石鳳雖然重傷，依然沒有休息，親自出面，召集百姓談話，瞭解城中情況，特別是地主團練的頭目，富豪，惡霸，縣令，守備等頭麵人物的情況，家室。羅陽則率領部隊，往來巡邏。
“救命啊，救命！”
“搶劫啦！殺人啦！”
一條小街道上，忽然有百姓雜亂的呼喊，羅陽迅速趕到時，只見數名年輕男子，正從一家店鋪裡跑出來，手裡揮舞著棍棒，有一把刀，店鋪門口，打著綢緞莊的招牌，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人，中年人頭戴瓜皮小帽，掙扎著爬起來，抱住了一個剛衝出來的傢伙，那傢伙抱著一堆綢緞，被抱住腿以後，他一時逃脫不得，就丟棄了綢緞，從地上撿起一根短棍，朝著中年人就是一頓猛砸，鮮血飛濺中，中年人慘叫倒地，這傢伙抱起綢緞就要逃走。
“流氓，放開我！放開！”兩個女人哭喊著被牽扯出來，三個男人一面邪惡地笑著，一面捉著女人往外面走。
“啊呀！”一個男人忽然尖叫一聲，然後，憤怒地伸出拳頭，惡狠狠地毆打著一個女人：“媽的，小蹄子，你敢咬老子？看老子不剝了你的皮！”
女子倒地，這傢伙一面用腳朝她身上亂跺，一面低頭扯她的衣服，很快就將衣服撕掉了幾片，露出了一些皮膚。
縱橫馳騁，羅陽等三匹戰馬已到，攔截到了前面。“站住！”
“啊，是太平軍大哥？嘿嘿，太好了，這傢伙是個大財主，”毆打女人的傢伙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兩隻眼泡醜陋地跳躍著：“他哥哥就是本縣的團練頭子皇甫菘！他欺壓良善，霸佔了是十幾個美女！”
羅陽將腰刀拔出，橫在前面，其餘兩個兄弟也左右包圍，將幾個歹徒逼回，“喂，起來，店家，他說的是真的嗎？”
“饒命！饒命！”店主爬起來，急忙叩頭。
“是嗎？”
“是真的！好漢饒命啊。”店主說完，砰砰砰連連磕頭。
幾個歹徒頓時大喜，尤其那兩個傢伙，肆無忌憚地上前，扯住了倆驚恐不已的女人，一個三十多歲，少婦女，頗有姿色，一個少女，俊俏幼嫩，可愛非常。那少婦連忙辯解：“不是啊，大王，我家老爺是好人！好人！”歹徒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小蹄子，你大伯和長毛爺爺打仗，犯下的死罪！今天，老子們就替長毛爺爺把你上了！給長毛爺爺長臉兒！”
“把衣服脫了！”羅陽不動聲色地說。
“好！長毛爺爺，我知道了！”那傢伙伸手就去剝那少女的衣服：“長毛爺爺，這是老傢伙的閨女，兄弟奉獻給你玩弄！”
羅陽冷笑一聲，“我說你自己脫了衣服！”
“哦？我？哈哈哈。好！大爺要我現在就上？好！兄弟我就抖擻回本事，給您瞧瞧！”這邪惡的傢伙還沒有說完，就見一道黑影閃了過來，騰空而起的戰馬趟到了跟前，嚇得他趕緊趴下來求饒。
隨後的數名騎兵趕到了，羅陽毫不猶豫地吩咐部下將歹徒捕獲，捆綁起來，然後，下馬將店主攙扶：“店家，我們太平軍是正義之師，威武之師，人民之師，絕不侵害任何民間生命財產，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豪，只要你的家財都來得光明磊落，本軍一概不犯！好了，你回去吧！”
羅陽率領部隊維持城內秩序，先後捉拿四十多名歹徒，甚至，還有搶劫的四名太平軍士兵，試圖**的一個騎兵，都將其捉到了城南門口，捆綁起來，然後召集百姓同往觀看，當石鳳要求釋放那五名太平軍士兵時，遭到了羅陽的堅決拒絕。
“我才是先鋒！你得聽我的！”石鳳氣哼哼地吼道。
“等我執行完軍紀再聽您的！”羅陽理直氣壯。
數千百姓都被召集到了城南門口，更多的百姓主動趕來觀看，城中迅速恢復了秩序，在南門口，羅陽對百姓講話，宣傳了太平天國為國為民的主張，當然，許多內容，是他在軍中所見所聞，許多，則是自己根據實際的創造。多數百姓們儘管還是戰戰兢兢，可是，明顯有了笑容。
羅陽吩咐所有在場計程車兵，都必須以微笑來面對老百姓，讓不少士兵頗為尷尬，笑得也不甚帥氣，但是，很快就感染了百姓們。他還將自己見到的幾場搶劫暴力事件給百姓講了，然後，當場懲罰罪犯。
凡是搶劫的歹徒，一律被剝去了上衣，用鞭子猛抽三十下，然後，吩咐百姓們投票，決定去留。
“殺，殺，殺了這些孬種！”百姓們群情激憤，紛紛揚揚往前湊著。
石鳳也在場，立刻就要吩咐士兵砍腦袋了，羅陽將他攔截，吩咐這些人可以叫他們的家人來。很快，就有家人趕到了，羅陽吩咐他們的家人，揮舞皮鞭和棍棒，狠狠地教訓，然後，又吩咐士兵，將歹徒每人揍了二十板子，全部釋放了。當歹徒們在家人的攙扶下垂頭喪氣地走時，那些家人，都跪下來感謝羅陽等人的不殺之恩，歹徒們也都戰戰兢兢，愧疚至極，其餘數千百姓，都覺得處置得當，既然歹徒都不捨得濫殺，那麼，對待善良百姓不是更要仁慈？歹徒們感激地走了，百姓們也是議論紛紛，讚揚有加。“誰說長毛爺爺是匪徒？我看比縣官老爺都明理！”“對對，就是呢！”“這才是霹靂手段，菩薩心腸呢！”幾個讀書人都敬佩得連連點頭。
“這些士兵怎樣？不會執行軍紀吧？”石鳳看看，都是自己的部下，明知軍紀嚴厲，也只能懇求。
“必須執行軍紀！”羅陽憤怒：“百姓和我太平軍將士不同，百姓們犯罪，趁著混亂，還有情可原，但是，士兵們明知故犯，絕對不能饒恕！”
“好吧！我太平天國軍紀，最為嚴明！來人，將我軍紀當眾宣佈！”石鳳儘管袒護部下，也不能明著羅陽抗拒，將主管軍紀處理的一個軍帥尉叫來，將太平軍的紀律數十條向百姓唸了一遍，然後，陰黑著臉兒：“殺！”
“不，不能殺！”羅陽阻止了執行計程車兵，“雖然他們違反了軍紀，以令當誅，可是，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石監軍，依兄弟之見，可以組織一個戰時敢死隊，以犯罪兄弟充任，一次死戰以後，可以得免。”
石鳳頓時露出了笑容：“好，好！真好！”
每人打了十軍棍，又宣佈了敢死隊編組，無論是誰，都覺得新鮮，就是那些罪犯士兵，也都捂著疼痛的屁股，跑到羅陽跟前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