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土司反目
第三十四章 土司反目
漆黑的夜幕中,巡邏隊的女兵湊近了石鳳,低聲耳語:“你怕不怕?”
石鳳用手在她的臉上輕薄地捏了一把:“不僅不怕,反而喜歡。”
女兵冷哼:“但願如此。”
“大俠啊,你太弄險了。”石鳳嘆息一聲,用手在她豐滿的胸膛上摸了一把。隨即,這聲音就被嘩嘩的雨聲所吞噬。
“富貴險中求,五千兩黃金呢!”女兵在驟然的閃電中,露出了嬌媚的臉龐,而那水盈盈的目光裡,既有貪婪,也有邪惡,更有自信。
“妹子,你自求多福吧。”石鳳悄然說道,隨即,他帶領一群士兵向後倒退,退出三十多米以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羅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敢隨意亂動,在暴雨之中,惟恐閃電的亮光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再說,雨夜行人必是技鬥高手。
好幾次閃電以後,羅陽可以模糊看見,前面左拐數十米外,就是更大的營帳,有許多士兵在冒雨站崗,必定是太平軍的重要將領所在。
窺探將領所在,難道真是刺客?羅陽想到自己在特種部隊的日子,就曾經參加過多次斬首獵殺行動,深知襲擊敵人中樞首腦人物的意義,所以,慎重之下,返回去尾隨走散計程車兵,迅速捉住一人,用刀逼住:“你們是刺客?”
“呀,救……”
羅陽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有恢復,無法去跟蹤襲擊那名刺客,也沒有絕對把握可以取勝,萬一被太平軍誤會成了刺客,反倒壞事兒,所以,靈機一動,採用了打草驚蛇的伎倆,用刀毫不猶豫地在這士兵的胳膊上紮了一刀,然後是第二刀。
“救命啊!救命,殺人啦!”漆黑一團的雨幕裡,這士兵恐怖驚駭的呼喊聲頓時響徹雲霄,有極強的穿透力。
羅陽淺淺地再刺他一刀,任憑他大喊大叫,迅速地在泥漿地裡滑步逃脫了。他剛回到營帳裡。就見外面的營帳都點燃起了燈火,有人大呼大喊,要求警惕。不用說,那名刺客肯定受到驚嚇,不敢繼續行動了。
張龍舟立刻責怪道:“大哥,你哪裡去了?這麼久?”
羅陽嘿嘿一笑,不說話,上床睡了,剛才,儘管包裹得嚴密,還是著了些雨,身體又不舒服了,一陣陣寒冷氣息在身體裡氾濫,只能默默地練習新學的內功方法,執行氣息,以抵禦寒冷,練著練著,居然真的睡著了。
天大明以後,雨還在下,整個太平軍的營盤區域,成了一片**,無數的水坑在聚積,匯合,鬱積,各部太平軍紛紛在軍官的帶領下開闢水渠,引雨水往低凹處,好在這兒岩石多,泥土少,雨水迅速就浸去了大半,又從渠道流進了溝壑中。
到中午時分,羅陽才起來,身上沒有好利落,只能勉強掙扎,說話間,潘文秀一身泥水騎馬過來,路上竟然摔了一跤,有些狼狽,“羅大哥,聽說您病了?”
羅陽很是感動:“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張龍舟說的,他要送你到傷病營去休養,這不,我就來接你了!”潘文秀一面甩著身上的泥水,一面快步牽馬跑過來。
“先去河邊看看吧?”
“你?”
“用用你的馬。”
“我也去!”
羅陽和潘文秀兩人騎馬往北面河岸上去,結果,張龍舟等人也跟隨,在泥漿中艱難跋涉了十數分鐘,才到了河岸,頓時,羅陽的心沉了下來。只見浩浩蕩蕩的河水,已經飛漲起來,大渡河的河面,至少上漲了一丈,河面也寬了五六丈,不僅如此,河岸上的細流還在蜂擁而來,河水在繼續上漲之中。
許多太平軍戰士都來觀看水勢,有些人擔憂起來。
正在這時,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居然是翼王石達開親自來河邊觀察了。到了河邊以後,石達開首先向這裡散佈的太平軍將士擺了擺手,又看見了羅陽,特意對他點點頭,這才觀察河水。羅陽縱馬而前,“翼王,水這麼大,我們的問題嚴重了!”
石達開點點頭,沉默不語,不時重重地呼一口長氣,可見,他心裡也非常擔憂。
十數土人嚮導被帶來了,詢問之下,他們紛紛搖頭:“不到漲水時候啊。”
羅陽冷笑:“那麼,你們看看,眼前的不是漲水,而是落水嘍?”
土人嚮導面面相覷,終於笑起來:“長毛爺爺說笑話了,這時節確實不是漲水時候,就算有漲水,也不過三兩天功夫,您看,昨天夜裡下那麼大雨,今天能不漲水嗎?”
石達開不動聲色問:“這水還能漲幾時?”
“頂多三天!”一個老頭子拍著胸膛保證。
“對對,也就是三兩天的時間,這水就自己消退了!根本不到時候嘛。”其餘嚮導紛紛幫腔。
羅陽對土人嚮導根本不相信,要求帶人搜尋附近,爭取找到一絲本地居民的痕跡,正說著呢,有太平軍戰士押解著數名土著老人過來,說昨天搜尋到的船隻,是他們的,現在,要來大軍討要。
羅陽趁機詢問了大渡河的水位漲落情況,老人看起來非常樸實,誠懇,絮絮叨叨地講述了很多往事,最後斷定,因為暴雨的漲水,不出兩天,就可以全部消退。
“如此甚好!”石達開緊鎖的眉頭綻開了,吩咐給了老人一些銀兩,表示暫時徵用船隻,以後歸還云云。“諸位將士,立刻回本營隊,既然大河漲水,水流湍急,我軍正好加緊打造竹木船筏,等三日以後河水消退,我軍就揚筏橫渡!”
石達開雷厲風行,太平軍戰時編制,自然執行起來,極為迅速,很快,大批的戰士們就行動起來,去砍伐樹木竹林,尋找藤蔓,自然,太平軍營帳中,也有許多的造船筏之物,整個營寨,都成了一個大工廠。
“翼王,請立刻回營,昨夜有刺客襲擾,您必須小心行事!”警衛騎兵隊長帶領人馬保護著石達開要走。
“翼王,我軍除了橫渡大河,還有沒有其他道路方向?”羅陽攔截住了他的馬頭。
“哦?”石達開忽然驚醒:“對,羅陽,你帶百名騎兵,到松林河上看看,松林土司王應元不是說,在河上有鐵索橋嗎?看看能不能在漲水期間透過大軍!”
“得令!”羅陽大喜,現在,有一條出路就得控制一條,絕對不能麻痺大意。
“等等,”石達開稍一沉吟,又吩咐道:“你們,你,立刻隨羅陽往松林河鐵橋偵看,哦,羅陽,本王看在你痛擊清妖攔截隊伍,直取大河兩岸的功勳份上,恢復你旅帥職位,由洋炮營轉騎兵隊,快快去吧!”
石達開此次巡視河岸,部下警衛極多,立刻撥了百人,交付羅陽,羅陽二話不說,帶領部隊和四名土人嚮導,向營寨的左面西北方向出發,泥濘中不斷有人馬滑摔倒,甚至二人受傷,行軍速度也沒有緩慢下來,不多時,到了松林小河,土人嚮導一見,也禁不住吃驚:“呀,小河也發大水啦。”
渾濁的河水滿盈盈的,有數十米寬。
很快就看見了鐵橋前的通道,但是,土人嚮導更為吃驚:“天吶,長毛爺爺,怎麼不見了鐵橋啊?”
羅陽等人趕緊看時,只見原來鐵橋處,只剩下斷裂的鐵索,堅實的橋墩,數根巨粗的鐵索,已經被徹底斬斷!
這時候,河的對面有人來來往往,防禦河岸,都是蕃族裝束,也有少量漢族清兵的服裝,蕃族人等,都將右臂袒露,格外醒目,有騎兵立刻對著河岸那面呼喊:“喂,王土司!怎麼不開啟鐵索橋迎接大軍?”
“哈哈哈!”河岸那面的人冷嘲熱諷:“長毛賊,做夢去吧!”
“對,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呢,哈。”
“這橋就是我們土司老爺讓砍斷的呢!”
“嘿嘿,你們有種就自己飛過來吧!”
羅陽悲傷地搖搖頭。土司果然包藏禍心,天真的石達開被人欺騙了!
憤怒的太平軍戰士對著河岸痛罵起來,“王應元,王八蛋!”“蕃族人都是騙子!不得好報應!”“不講良心的賊人,不得好死。”
那邊的人也對罵起來,太平軍戰士義憤填膺,句句罵到那邊人的心窩處,正在口水大戰,忽然,見對面河岸上有一簇騎兵出來,到了河岸上。還打著旗幟,儘管這時還有小雨,天色陰霾,光線卻清清白白,羅陽立刻看到,旗幟之下的人,正是蕃族松林土司王應元。
“王應元,你為什麼背叛翼王恩德,斬斷鐵索橋?”羅陽大喝。
王應元用馬鞭撩了撩又黑有粗還帶些捲曲的頭髮,一身絢麗的藏服,戴著帽子,大耳環,笑得極為猥瑣:“嘿嘿,什麼背叛?你們翼王石達開是長毛,我王應元是蕃族土司,誰管誰啊?”
“王應元,我們翼王許你好處,贈你千金,你已經說好了要協助本軍渡河,為什麼出爾反爾?你這樣反覆無常,難道,就不怕部下百姓和軍兵對你不忠嗎?”羅陽苦口婆心地勸說道,決心盡力挽回局面。
“哈哈,你們翼王給我千金,那是借道兒,本土司已經親到他大營中回拜,還回贈送美人兩名呢!我們的恩情,已經盡了!”王應元譏諷道:“要不,翼王還我兩名美人。”
羅陽氣急,“王應元,我翼王和你這樣的小癟三往來,是瞧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到時候,我太平天國大軍踏平松林地,可不要後悔!”
“後悔?哈,四川總督駱秉章大人親筆書信,許我越西廳土千戶之職位,事後獎寧遠土知府銜,黃金一千兩,元寶一千錠,你說,比起你們翼王的那點兒小錢兒如何?啊,本土司還忘記了,駱大人說,如果圍剿了你們長毛,所有營中財物,任憑搬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