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絕地反擊（二）
第五十八章 絕地反擊（二）
羅陽的話激起了所有士兵們的悲壯情緒，大家低沉地吼道：“知道了，一定拼命而戰！”
羅陽揮揮手要走，歐陽炯衝過來，堅決要上陣，其他戰士，也都要求血戰到底，為部隊殺條出路，場面極其感人。這絕境中的兄弟情意，生死交情，以後一直激勵著羅陽，直到他掃平了滿清，統一了華夏，成為富強中國的第一執政官。
“聽從本將軍的安排！”羅陽鼓勵了大家，吩咐歐陽炯帶隊保護劉王娘等人。
“羅將軍，本王娘又算什麼？你們好好去吧！”劉王娘也很從容。
黑暗之中，大家分手，互道珍重，然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互相看不見了。
“也不知道羅大哥能否成功啊！”歐陽炯，劉王娘，潘文秀，張龍舟等人，都站在擦羅山口，默默地擔憂，虔誠地對天祈禱。
三十一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著，一直向松林河而去，沿途中，不斷遭遇太平軍戰士的屍體，有些是今天早上渡松林河失敗被追殺的，有些是自殺的。小分隊戰士們不斷地發出了唏噓之聲。
滿天繁星，不遠的大渡河水咆哮如雷，寒涼的山谷夜氣沉沉地迴旋著，令人不由身心顫慄。不過，松林河附近，卻點燃著幾堆野火，有人竊竊私語，在夜幕中，顯得格外清晰。
羅陽部隊迅速地接近了。
“真可怕啊，”一個人嘆息著。
“誰說不是？雖然死的是長毛，咱看著誰不揪心？”另幾個附和著。
在火光的閃爍掩映裡，三個火堆，十二名蕃族和清軍士兵正在翻著火隊柴草，燻著什麼吃，老遠，空氣裡就洋溢著麵餅和青稞的甜香滋味。接著，似乎還有羊腿的肉味兒！
羅陽聽到，自己身邊的兄弟們，發出了清晰的咕魯吞嚥聲。
“誰？”黑暗裡，一個傢伙忽然跳起來喊道。
“我們啊！”羅陽大搖大擺地走出來說。
“你們？”黑暗中，又跳出來幾個人，全部荷槍實彈，將鋒利的鐵矛尖兒對準了羅陽。原來，清軍和土兵非常警惕，不僅有明崗，還有暗哨。
這是敵軍的聯合部隊，蕃族土兵和清軍，基本可以對話，但是，那口音可以聽得清楚。
“打前鋒回來的，”羅陽打了一個呵欠，若無其事：“真他娘累啊！”
包圍的敵軍見他這樣從容，也都放鬆了警惕：“喂，你是誰的兵？怎麼不攆長毛去？”
“攆個球！肚子餓了！找東西吃，哦，上頭的爺派咱們來催軍糧！”羅陽笑道。
“軍糧？嘿嘿，放心，呆一會兒那邊就送來了，松林四十八寨家家戶戶正給大軍做飯呢，米糕，糌粑，青稞酒，羊肉，保管爺兒們吃飽喝足！”
火光照亮了清兵和土兵的面孔，也照亮了羅陽等人的清軍衣著，羅陽隨意地往一個火堆跟前一坐：“咱能不能先吃點兒？”
“喂，哥兒們，你到底是誰手下的兄弟啊，咱是提督胡中和大人的人，怎麼見你這麼面生啊？”一個清兵疑惑地問。
“怎麼會不面生？”羅陽見他衣著，該是把總之類的小官兒，就很隨意親切地欺身過去：“因為，咱兄弟是這個！”
“嗯？”
羅陽用手在自己的鬢角兒抹了抹，看得那清兵小頭目目瞪口呆，忽然他張大了嘴巴：“長……”
毛字還沒有說出來，羅陽的袖口匕首已經滑了過去，直接閃了咽喉，將他割倒了。
“兄弟啊，你這是要和我摔跟頭嗎？”羅陽抱著死命掙扎的清兵頭目，嘿嘿一笑，向著另外一個清兵身邊靠近，那清兵很是警覺，立刻拿矛一橫：“別動！”
“喂，大哥，大哥？醒醒！”羅陽抱著瀕死的清軍頭目，親切地叫著，於是，身邊的清兵疑惑了，下意識地往前一伸頭，哧，羅陽的右臂暴伸，又在他的脖頸下劃過，一抹濃鬱的血線飛濺出來。
“殺！”
殺聲剛落，身邊又一個麻痺大意的清兵又被匕首捅進了肋間，羅陽嫻熟的一攪，膝蓋一頂，將他撞落地上。
在羅陽的吼聲中，所帶的三十名隊員蜂擁而上，將守船敵軍包圍殺死。
十四名敵軍一聲不吭地倒臥在河岸邊，被徹底解決，過程中，小分隊重傷一人，輕傷二人，基本上損失不大。
羅陽清點了情況，立刻吩咐將敵軍的衣服剝下，屍體往前拖進松林河扔了。
聽著水聲，羅陽不由得鬱悶，怪不得王應元的土兵可以乘船殺過河來呢，原來，河水已經下降了許多了！
將敵軍的全部給養都收羅了一遍，找到了二十幾個米團，麵糰，還有兩條正在烘烤的羊腿！羅陽非常高興，立刻吩咐將米團和麵團都燒烤了吃掉，但是要求，不能猛吃，小心吃傷了胃口，然後，羊腿每人切割一點兒，瓜分了一條，這種西南地區以純草為食的羊肉，鮮嫩無比，可以生吃的。大家吃了東西，體力大增，一個個興奮得手舞足蹈。
不一會兒，見松林河對岸有一大串火把在遊動，不久就朝著對岸渡口而來，接著，很多人說話，笑著叫著，再一會兒，十幾條大船就開始往這邊移動。
羅陽想了想，吩咐小分隊戰士不要亂動，只有少數幾個呆在火堆旁，其餘的都隱蔽進邊兒的黑暗溝壑裡。還吩咐了戰鬥的技巧。
船迅速靠岸了，有人跳上來，然後，人們喧譁紛亂，開始忙忙碌碌幹活兒，不久，就大喊著往上面抬東西。羅陽能夠聞著極為誘人的肉香味和米麵的滋味，還有酒香！
六十多個人，五頭小毛驢，五輛木骨轤的平車，接著，大量的尺食等物開始往車上搬運，還有人喊：“喂，你們死了，怎麼不來幫忙？”
“嘿嘿，你們幹吧，又不是給我們的。”
“鳥人！”河岸上下正在搬運東西的蕃人和清軍開玩笑般咒罵，說話間，就有人牽扯著驢車往上走。
“來啦來啦，幫忙啦！”羅陽說著，迎了過去，而其餘伏在黑暗中的小分隊士兵，則悄悄地出擊。
“是給兄弟們的嗎？這麼多？”
“去，給土司老爺和松林大軍的，還有胡提督的大兵，你們幾個混吃等死的吃貨……”
第一輛車子的三名清兵，被羅陽和胡朗突然襲擊，迅速擊斃，接著，黑暗中隱藏的小分隊戰士，一個個奮勇當先，先投鐵矛標槍，接著衝殺，轉眼之間，將松林敵軍給養隊伍殺了乾乾淨淨！
羅陽清點了繳獲的物資，驚訝得簡直難以置信，這是一頓豐盛的大餐啊，船上還有十輛木輪車，將所有的熟食都弄上來，發現，這些東西，足足有四千多斤米麵糌粑，三百多斤羊肉，一百多斤青稞酒！
“我們有吃的了！我們有吃的了！”所有的戰士，都欣喜若狂！
“快走，倭立刻將東西帶往擦羅山口！”羅陽吩咐道。
“是，聽您羅大哥的保證沒錯兒！”幾個士兵異口同聲地說。
大家將驅趕著小毛驢兒，自己又推拉著其他幾輛木輪車，將全部的給養都向擦羅山口方向而去，這一帶的距離不過四五里，情緒高漲的戰士們用了一個小時，趕回了根據地。
“誰？”山口的黑暗處，有人冷喝。
“我們啊，兄弟們，我們回來了！哈哈哈，有東西吃了！”小分隊的戰士們興奮得大叫起來。
羅陽只是叮囑大家不要過於囂張，以免敵軍萬一知道。然後，將所有給養繼續往山口南面拖帶，黑暗中，隱藏的八百太平軍戰士都興奮地圍了過來，一聽說有了吃的，又能嗅著米麵和酒肉的香味，誰不高興？
“羅大哥，真有你的！我就說嘛，您一定有辦法的！”潘文秀從黑暗中走出來，一把抱著羅陽，激動地大哭了起來。
“文秀！”鄭佳瑩急忙出來，拉住了她：“不象話！”
劉王娘也很高興，以上位者的口吻，對羅陽大加表彰：“羅陽，你滅敵數十，繳奪糧食，救活了我們大家啊，如果翼王福大，我們能再相見，我一定在翼王面前，為你保舉！”說著，也哭了。
在興奮之中，羅陽吩咐點燃了火堆，照亮了周圍，這火堆和柴草什麼，也是從松林河邊所奪，十天前馬鞍山軍營被燒以後，糧食和柴草都毀滅了，一點燃火堆，大家不由自主地擁擠上來，抱團取暖，就著亮光，羅陽將糌粑等物分給大家，又將奪取的清軍和土兵的衣服給大家穿上以禦寒夜。
“羅陽將軍，我們什麼時候走？”劉王娘問。
她的孩子石定基只有一歲多，剛才被餓達哇哇大哭，現在，吃著糌粑，笑得很甜蜜，在火光裡，他可愛的模樣，讓所有人都升騰起了生存的意志，對未來的期望。
“暫時不走了！”羅陽斬釘截鐵地說。
“不走了？”周圍的人一陣驚訝。
“是，不走了，本來，我的意圖是，搶劫些糧食，我們全軍飽餐一頓，然後渡松林河而西，向西面或者北面潛伏，尋找我們的中旗賴宰輔的部隊，現在，我忽然想，如果我們翼王的部隊能夠吃上這些飯食，五六千人絕對是一支生力軍，清軍正尾隨翼王大軍，如果我軍能夠突然湊背後襲擊敵人，一定能夠出奇不意，取得重大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