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拒提親尤三鬧門庭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835·2026/3/24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拒提親尤三鬧門庭 他一根蠟燭兩頭燒,哪裡吃得消,不免嘆道:“二姐那等溫柔平和,怎麼她妹子竟就這般潑辣?”口裡說的一句,他的小廝便笑著道:“二爺何必惱?這姑娘家,但凡嫁了人,便是不同。與她尋一個人家發嫁出去,她連著門也出不得,還能做個甚!” 這話一說,便勾起賈璉的舊情來,當即連連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可不是這麼個理。倒是我糊塗了。”他一時拿定主意,便去尋寶玉:他們自來情分好,那柳湘蓮回來,他必是曉得的。 寶玉聽得賈璉的話,果然一笑,點頭道:“璉二哥也知道了?他回來有幾日了,前兒我們才吃了一回酒。話裡說起來,為著他姑媽近來身子不好,他便想要小住一陣。至如日後,倒是不曾多提的。” 賈璉一聽這話,便笑道:“果然是天作之合,竟是再好不過的。”寶玉聽得說天作之合,便問原由。那賈璉也自覺是一件好事,便將尤三姐之事一五一十說道明白。 寶玉聽得這話,倒有些踟躕,暗想:雖說那尤三姐生得不俗,只那性情著實暴烈了些。他又是個素性爽俠,不拘細事 的,未必能做夫妻。二哥自來與他好,若是提了親事,他便應承下來。彼時要是為了細故吵嚷,也是不美。 想到此處,寶玉口裡應承,回頭卻立時尋了柳湘蓮,且將尤三姐種種細說一回。那柳湘蓮先聽得東府兩字,便是作色,待要說話,卻不合張口打斷。不想聽到後頭人品性情,一發是做不得親事的,他不覺忘了頭前東府兩字,且雙手一拱,做謝道:“卻得謝過你。若非你尋我明說了,後頭璉二哥一提,我必是應承的。到時兩下不偕,竟是一輩子受累。” 柳湘蓮自無旁話,將寶玉送出去,自家回去不免沉思片刻,暗想:婚姻大事,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母既去,我又素性不理這些細故,今番有個尤三姐,誰知日後又有哪個?倒不如拿定主意,只讓姑媽做主,她若說好,我再應承方好。 由此拿定了主意,後日賈璉過來說道,他自是一口回絕,又礙於情分,不曾提東府一個字,只將個性情人品說道一番。賈璉見他諸般皆知,又是自家深覺的,也不好強扭了,只得回去將裡頭種種說與尤三姐母女。 那尤三姐聞說是為了自己性情潑辣,並無東府一個字,便只說他不計前事如何,只為了如今罷了,心下不覺猶生了七分思量:我前番那等做派,原是為了姐姐。他不知內裡緣故,瞧著外頭如此,便當是常情了。若將內裡情由明說了,他必是能領略一片赤誠。 想著如此,尤三姐便問賈璉地方。 那賈璉哪裡想得她這般思量,倒是吃了一驚,忙道:“他既是說了性情不合,便是作罷的意思,三妹妹焉能自己過去?倒是玷汙了女兒家的名聲。” “我自有主意……”尤三姐原待逼問,無奈一側的尤老孃伸手攔下:“渾說什麼!你一個好好兒的姑娘家,怎能娶登人家的門?到時候你要說甚麼?那姓柳的只一看你,必是不願!這事卻得細細思量才是!”口裡說著,她便使了個眼色與尤三姐。 三姐這方不再言語。 後頭尤老孃且細問賈璉,賈璉想著柳湘蓮能略略攔一攔那尤三姐,便也將他的種種粗略一說。尤老孃回頭便將這些說與三姐,又拉著她的手,笑道:“你自來有主意,我從來知道。那姓柳的雖是尋常,比不得你姐夫家富貴,之你疑心看中了,我自然也得助你一助!” 說著,她便將舊日一番手段細說明白,又摸著三姐的臉兒,笑道:“我的兒,你生得這般花容月貌的。只消在那姓柳的面前露個臉兒,他再說不得一個不字的。” 她頭前說得種種,三姐一個字也聽不進:若當真使了這些手段,又有何趣!可後面那一句話,三姐立時心內一動,只覺這話說的不錯,若當真一見鍾情,竟不會辜負了當初自己一段情思。 念著這個,三姐便難得垂頭低眼,兩頰微微泛起桃紅:“母親,我又如何尋他去?”尤老孃便自一笑,伸手將她摟住拍了拍,笑道:“放心,我自使人盯著,總能尋出一個機會!” 三姐方點頭不語。 只母女兩個皆不知道,這機會來的如許之快。 卻說也是巧了,那日柳湘蓮於姑媽處奉承幾日,見她□□好轉,便將自己婚事交託出去。他姑媽柳氏聞說,便笑著道:“是該與你尋個好媳婦兒,也好拘一拘,省得天南地北的沒個消息,倒讓我好個焦心。” 柳湘蓮難得訕訕起來:他自家頭前只說絕色兩字,並不提旁個,倒惹來一個尤三姐。說著是絕色,旁個一樣皆無。如今姑母點破此節…… “罷了罷了。”柳氏笑著搖了搖頭,因道:“我曉得你的心思,總與你一個如意的便是。你也是,這世上絕色雖少,可京城何等地界,怎能少了?旁個不說,前兒與我們家送針線的那位姑娘,雖是小家碧玉,卻生得好個俊俏,也是世間少有。依我看來,她家雖貧了些,卻品貌皆佳,又做得一手好針線,亦是極好的。只父母緣分淺薄,又是頭前做了大家婢,方欠缺了些。可你瞧瞧,這還是周遭十里之內,正在你家附近的。可見世上好姑娘盡有的。” 柳湘蓮一聽這話,倒是怔了半晌,腦中不知如何想起舊日一樁事,不由問道:“可是那花枝巷子裡的?”柳氏不由一怔,問道:“倒真是那裡,只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柳湘蓮便將頭前差點撞了那姑娘一件事細說來,又笑道:“那會兒姑媽在車轎裡頭,便不曾聽到聲響?” “這,現在想來,那聲兒倒真還有幾分肖似……”柳氏細想一陣,便又道:“若說這個,你可曾登門告罪,且送一份禮兒?原是我們不對,沒得驚擾了人家姑娘。” 柳湘蓮心裡複雜,卻還是點了頭。柳氏卻立時令人備下兩匹尺頭,四樣禮兒,且讓柳湘蓮帶著人過去,也是尊重之意。 這話一說,旁人猶可,她身後的心腹丫鬟秀燕便覺有些異樣,只當著人不好細說,回頭柳湘蓮應承而去,秀燕便問她:“太太怎讓蓮大爺也過去?我瞧著那晴雯,不是尋常小門小戶的姑娘,若是大爺過去,她不合撞見了,豈有不惱的?” “她便有幾分不俗,便不是那等羞手羞腳登不得檯面的。若是不合撞見了,兩下皆能看一眼,自是妥當。若是他家禮數週全,也是好意在前,顯得誠心的好事兒。真要只為了這一件細故,便生了嫌隙,不是他家不隨和,便是沒個緣法。既如此,這事兒作罷也好。”柳氏口裡嘆一聲,又道:“若說身家背景,那丫頭實有幾分不匹配。到底湘蓮也是世家子,便如今大不如前,到底不同旁個,竟是舊人家。他又生得好,又有武藝,只消磨去那些浪蕩性情,好生過日子,必能振興家業的。只我瞧他形容,倒是看中那姑娘的意思――不然,這好些時日過去了,他怎麼還記著?既如此,倒不如遂了他的意思,竟還能拘著他安生下來。” 那秀燕聽了,不由垂下臉去,一聲兒也不出,心裡卻生出幾分幽怨來:柳湘蓮生得俊朗出眾,一來二往,她怎能沒個心思?只這女兒家的心思,並不好露出分毫罷了。這會兒聽得說晴雯這麼個原做丫鬟的,也能匹配,她自家心裡哪裡能自在? 柳氏卻渾然不覺,只想著日後侄子能安生度日,心裡越發安穩。 只那頭卻再不如她所想,竟是出了個意料之外的事。 卻說柳湘蓮領著人去,自是敲門細述原由。裡頭吳貴聽著那話十分好意,雖覺人家太過禮數週全,倒也應承了,且要將人往裡頭迎。不想那柳湘蓮往那裡說了半日的話,正巧尤老孃母女從裡頭出來,且要坐車去買些脂粉首飾。那尤三姐一眼便瞧見了他,怎還耐得住,當即便要過去。 饒是尤老孃拉扯,那三姐兒也不過耐得一時,耳聽著柳湘蓮種種言語,十分和氣,不覺心頭漸漸生了怒火,當即摔開尤老孃的手,直衝了過去:“柳湘蓮,你站住!”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拒提親尤三鬧門庭

他一根蠟燭兩頭燒,哪裡吃得消,不免嘆道:“二姐那等溫柔平和,怎麼她妹子竟就這般潑辣?”口裡說的一句,他的小廝便笑著道:“二爺何必惱?這姑娘家,但凡嫁了人,便是不同。與她尋一個人家發嫁出去,她連著門也出不得,還能做個甚!”

這話一說,便勾起賈璉的舊情來,當即連連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可不是這麼個理。倒是我糊塗了。”他一時拿定主意,便去尋寶玉:他們自來情分好,那柳湘蓮回來,他必是曉得的。

寶玉聽得賈璉的話,果然一笑,點頭道:“璉二哥也知道了?他回來有幾日了,前兒我們才吃了一回酒。話裡說起來,為著他姑媽近來身子不好,他便想要小住一陣。至如日後,倒是不曾多提的。”

賈璉一聽這話,便笑道:“果然是天作之合,竟是再好不過的。”寶玉聽得說天作之合,便問原由。那賈璉也自覺是一件好事,便將尤三姐之事一五一十說道明白。

寶玉聽得這話,倒有些踟躕,暗想:雖說那尤三姐生得不俗,只那性情著實暴烈了些。他又是個素性爽俠,不拘細事

的,未必能做夫妻。二哥自來與他好,若是提了親事,他便應承下來。彼時要是為了細故吵嚷,也是不美。

想到此處,寶玉口裡應承,回頭卻立時尋了柳湘蓮,且將尤三姐種種細說一回。那柳湘蓮先聽得東府兩字,便是作色,待要說話,卻不合張口打斷。不想聽到後頭人品性情,一發是做不得親事的,他不覺忘了頭前東府兩字,且雙手一拱,做謝道:“卻得謝過你。若非你尋我明說了,後頭璉二哥一提,我必是應承的。到時兩下不偕,竟是一輩子受累。”

柳湘蓮自無旁話,將寶玉送出去,自家回去不免沉思片刻,暗想:婚姻大事,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母既去,我又素性不理這些細故,今番有個尤三姐,誰知日後又有哪個?倒不如拿定主意,只讓姑媽做主,她若說好,我再應承方好。

由此拿定了主意,後日賈璉過來說道,他自是一口回絕,又礙於情分,不曾提東府一個字,只將個性情人品說道一番。賈璉見他諸般皆知,又是自家深覺的,也不好強扭了,只得回去將裡頭種種說與尤三姐母女。

那尤三姐聞說是為了自己性情潑辣,並無東府一個字,便只說他不計前事如何,只為了如今罷了,心下不覺猶生了七分思量:我前番那等做派,原是為了姐姐。他不知內裡緣故,瞧著外頭如此,便當是常情了。若將內裡情由明說了,他必是能領略一片赤誠。

想著如此,尤三姐便問賈璉地方。

那賈璉哪裡想得她這般思量,倒是吃了一驚,忙道:“他既是說了性情不合,便是作罷的意思,三妹妹焉能自己過去?倒是玷汙了女兒家的名聲。”

“我自有主意……”尤三姐原待逼問,無奈一側的尤老孃伸手攔下:“渾說什麼!你一個好好兒的姑娘家,怎能娶登人家的門?到時候你要說甚麼?那姓柳的只一看你,必是不願!這事卻得細細思量才是!”口裡說著,她便使了個眼色與尤三姐。

三姐這方不再言語。

後頭尤老孃且細問賈璉,賈璉想著柳湘蓮能略略攔一攔那尤三姐,便也將他的種種粗略一說。尤老孃回頭便將這些說與三姐,又拉著她的手,笑道:“你自來有主意,我從來知道。那姓柳的雖是尋常,比不得你姐夫家富貴,之你疑心看中了,我自然也得助你一助!”

說著,她便將舊日一番手段細說明白,又摸著三姐的臉兒,笑道:“我的兒,你生得這般花容月貌的。只消在那姓柳的面前露個臉兒,他再說不得一個不字的。”

她頭前說得種種,三姐一個字也聽不進:若當真使了這些手段,又有何趣!可後面那一句話,三姐立時心內一動,只覺這話說的不錯,若當真一見鍾情,竟不會辜負了當初自己一段情思。

念著這個,三姐便難得垂頭低眼,兩頰微微泛起桃紅:“母親,我又如何尋他去?”尤老孃便自一笑,伸手將她摟住拍了拍,笑道:“放心,我自使人盯著,總能尋出一個機會!”

三姐方點頭不語。

只母女兩個皆不知道,這機會來的如許之快。

卻說也是巧了,那日柳湘蓮於姑媽處奉承幾日,見她□□好轉,便將自己婚事交託出去。他姑媽柳氏聞說,便笑著道:“是該與你尋個好媳婦兒,也好拘一拘,省得天南地北的沒個消息,倒讓我好個焦心。”

柳湘蓮難得訕訕起來:他自家頭前只說絕色兩字,並不提旁個,倒惹來一個尤三姐。說著是絕色,旁個一樣皆無。如今姑母點破此節……

“罷了罷了。”柳氏笑著搖了搖頭,因道:“我曉得你的心思,總與你一個如意的便是。你也是,這世上絕色雖少,可京城何等地界,怎能少了?旁個不說,前兒與我們家送針線的那位姑娘,雖是小家碧玉,卻生得好個俊俏,也是世間少有。依我看來,她家雖貧了些,卻品貌皆佳,又做得一手好針線,亦是極好的。只父母緣分淺薄,又是頭前做了大家婢,方欠缺了些。可你瞧瞧,這還是周遭十里之內,正在你家附近的。可見世上好姑娘盡有的。”

柳湘蓮一聽這話,倒是怔了半晌,腦中不知如何想起舊日一樁事,不由問道:“可是那花枝巷子裡的?”柳氏不由一怔,問道:“倒真是那裡,只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柳湘蓮便將頭前差點撞了那姑娘一件事細說來,又笑道:“那會兒姑媽在車轎裡頭,便不曾聽到聲響?”

“這,現在想來,那聲兒倒真還有幾分肖似……”柳氏細想一陣,便又道:“若說這個,你可曾登門告罪,且送一份禮兒?原是我們不對,沒得驚擾了人家姑娘。”

柳湘蓮心裡複雜,卻還是點了頭。柳氏卻立時令人備下兩匹尺頭,四樣禮兒,且讓柳湘蓮帶著人過去,也是尊重之意。

這話一說,旁人猶可,她身後的心腹丫鬟秀燕便覺有些異樣,只當著人不好細說,回頭柳湘蓮應承而去,秀燕便問她:“太太怎讓蓮大爺也過去?我瞧著那晴雯,不是尋常小門小戶的姑娘,若是大爺過去,她不合撞見了,豈有不惱的?”

“她便有幾分不俗,便不是那等羞手羞腳登不得檯面的。若是不合撞見了,兩下皆能看一眼,自是妥當。若是他家禮數週全,也是好意在前,顯得誠心的好事兒。真要只為了這一件細故,便生了嫌隙,不是他家不隨和,便是沒個緣法。既如此,這事兒作罷也好。”柳氏口裡嘆一聲,又道:“若說身家背景,那丫頭實有幾分不匹配。到底湘蓮也是世家子,便如今大不如前,到底不同旁個,竟是舊人家。他又生得好,又有武藝,只消磨去那些浪蕩性情,好生過日子,必能振興家業的。只我瞧他形容,倒是看中那姑娘的意思――不然,這好些時日過去了,他怎麼還記著?既如此,倒不如遂了他的意思,竟還能拘著他安生下來。”

那秀燕聽了,不由垂下臉去,一聲兒也不出,心裡卻生出幾分幽怨來:柳湘蓮生得俊朗出眾,一來二往,她怎能沒個心思?只這女兒家的心思,並不好露出分毫罷了。這會兒聽得說晴雯這麼個原做丫鬟的,也能匹配,她自家心裡哪裡能自在?

柳氏卻渾然不覺,只想著日後侄子能安生度日,心裡越發安穩。

只那頭卻再不如她所想,竟是出了個意料之外的事。

卻說柳湘蓮領著人去,自是敲門細述原由。裡頭吳貴聽著那話十分好意,雖覺人家太過禮數週全,倒也應承了,且要將人往裡頭迎。不想那柳湘蓮往那裡說了半日的話,正巧尤老孃母女從裡頭出來,且要坐車去買些脂粉首飾。那尤三姐一眼便瞧見了他,怎還耐得住,當即便要過去。

饒是尤老孃拉扯,那三姐兒也不過耐得一時,耳聽著柳湘蓮種種言語,十分和氣,不覺心頭漸漸生了怒火,當即摔開尤老孃的手,直衝了過去:“柳湘蓮,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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