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黃昏近尤二魂夢斷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3,193·2026/3/24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黃昏近尤二魂夢斷 這一聲方落,那尤三姐噔噔幾步將牆邊掛著的劍拔了出來,直要往正院衝去,口裡且嚷著:“我倒要會一會那鳳奶奶,看她幾個腦袋幾隻手!” 賈璉原是立在一側的,見她如此,唬得臉皮發白,忙要搶了劍來:“妹妹休要動怒,且聽我一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無奈尤三姐已是紅了眼,見他撲上來,竟一絲兒也不怕,當頭刷刷幾劍揮了過去,差點兒在賈璉身上穿了個洞:“姐夫倒是知輕重,只不記得我舊日說的話!索性我今兒全做了,先將你個牛黃狗寶掏出來,再跟那潑婦拼了這命,竟也不枉了!” 說著,她竟真個直衝了上來,倒將個賈璉唬得連連後退:“妹妹,咱們好好說話,我必不敢辜負了你姐姐!”一邊尤二姐也回過神來,當即撲了過去,只攔在賈璉身前:“妹妹何苦如此,我……” 她話音還沒落下,外頭賈璉早就佈置的一干有力氣的健實婆子已聽出不對,當頭闖了進來,奪劍的奪劍,抱住的抱住,直將一個尤三姐團團圍住。尤二姐見著,又唯恐妹妹傷著,一面又覺辛酸,不由嗚嗚咽咽起來。 賈璉剛擦了額上冷汗,見她這樣,心裡也有些煩難,一時聽得尤三姐潑聲厲言地痛罵,只覺難纏;一時見著二姐腰身清減,花容憔悴,只一味垂淚嗚咽,想她舊日的溫柔知情,心裡又實有幾分慚愧不忍。臨了臨了,他也只合上前勸了一番二姐,又嘆道:“妹妹這樣的性子,怎麼是好?我知你近些時日竟過得不甚安生,只這些都是誤會。如今奶奶雖冷淡,到底心胸寬闊了許多,後晌她產子做了月子,到時候我說兩句話,總能讓你出去走動。你一向溫柔安靜的,只消出門與長輩請安,與姐妹走動,外頭那些誤會自然也就消去了。” 賈璉本自有幾分良心,又想往日許多情意,心裡一軟,只覺是自己近來疏忽了,便著意勸慰,又要斥罵春紅秋桐兩個。二姐見他這般賭咒發誓,心下早軟了,忙勸道:“她們也不過聽了兩耳朵閒話罷了,本不是有意的。爺要斥罵她們,反倒顯得我容不得人,竟不好相處,後晌越發不好走動了。我總以禮相待,她們自然也會迴轉過來。” 見她賢良溫順,賈璉一發生了尊重,忙伸手攬過了她,著意勸慰。二姐亦是靠在他懷裡,只覺裡外皆是舒緩溫暖。不想這一片綿綿情意還未道盡,外頭三姐又是叫嚷起來。 二姐心頭一緊,忙推著賈璉將三姐重頭叫進來:“方才是我沒個防備,如今你再將她叫進來,我總有法子彈壓的。”賈璉踟躕了片刻,聽得三姐越發甚麼都叫罵出來,忙使人將她半拉半推弄進了來。二姐原與三姐做了多年姊妹,自然曉得她的性情,當時一番哭訴,後頭只將三姐一摟一抱一跪,那三姐兒再沒個法子,忙將她攙了起來,含淚道:“姐姐受了委屈,怎不告訴我?如今憔悴成這麼個模樣,竟還要替人遮掩麼?” 說著,她自滴下淚來。 那二姐與她姊妹十數年,見她落淚的次數也不過十指之數,又秉性柔弱善感,不由淚如雨下,只一手拉著她坐下,嗚咽著道:“我哪裡不知道你的好意兒?只我如今不在自家,原是與人做了二房的,哪裡還能似舊日那般自在?”說著,她便將裡頭緣故一五一十說道出來,又將頭前擱在屋子裡的細點茶葉等翻出來與她看:“原是這府裡不知哪裡聽說我們竟是停妻再娶,又有我頭前失足的事兒,上至長輩中至奶奶下頭丫鬟婆子等暗裡便都有些閒話。且這裡上有奶奶,下有通房丫頭,常在我眼眉前過去。我心裡念著這個一回,念著那個一回,方不思飲食,若說苛待,卻是沒有的。整日裡三茶六飯,並不曾虧待了的。” 三姐卻是隻將那細點一推,冷笑道:“這些有甚麼用處,竟不過是面上做得好,且叫姐姐裡頭吃罪罷了!拿這些個零碎來折磨人,方才厲害!依著我說,姐姐休要看著些花言花語巧架子,竟大鬧一場,才不讓人看輕了去!憑誰說到你面上,只管駁了去!” “原是我自己擇了的路,怎麼也得自家熬下去。何況你姐夫他待我尚有心,日後慢慢過去,自然也就好了。頭前我心裡存著惱,竟不曾分清輕重,如今心裡已是明白過來,自然也就好了。”二姐知她的性情,先將這些虛話說到,後頭又添了幾句:“再有,你見得我一回,便能見我兩回三回。若我後頭還不好,你再過來瞧一瞧,自然看得分明的。” 聽了這話,尤三姐方才略略覺得安穩了些,又囑咐許多話,方在她的勸慰下離去。臨去前,她卻細看了那主院兩眼,見著一絲兒聲響也無,不由眯了眯眼:竟還能坐得住,果然是難纏! 她念著難纏兩字,鳳姐坐在榻上吃著一盅蓮子棗兒湯,一面也冷笑道:“都說那邊兒的無能,瞧瞧這個妹子,還敢說這樣的話?一頭做白臉,一頭做紅臉,哪裡是省油的燈!”平兒在旁聽著,一字兒也不說。 鳳姐見她這麼個模樣,心裡一嘆,便又將她叫過來:“你也是,常日裡也略去看一眼,與我盡了面上一點事兒。省得鬧出事,倒讓我被那一起子糊塗東西編排!”平兒瞧一眼鳳姐,便應承下來:“奶奶放心,我明兒便過去。” 一時說定,鳳姐便再無旁話,只合著眼想了一陣,忽而後頭黛玉使朱鷺送了東西來。她忙坐起身來,令人接了過來,又笑道:“我這裡什麼沒有,倒讓她這樣掛念,每每使人送東西來――她這一片好意兒,我是明白的。你回去與她說,放心,我自是曉得輕重緩急四個字的。”說著,又讓平兒開了箱籠,取出兩瓶茶葉來:“我新得了幾罐子茶葉,說是上供的顧渚紫筍,倒還能配得上妹妹。” 這原是常有的事,朱鷺應承兩句,便拿著茶葉去了。 鳳姐回頭與平兒嘆道:“林妹妹自來有心,又在這園子裡,我總能照應一二,倒還罷了。那個顧茜、晴雯,也算是個好的,卻沒得照顧一二。”平兒聽了,便笑著道:“奶奶,那顧姑娘也還罷了,到底如今與從前不同。晴雯又怎得不好照顧?她性子躁了些,卻是知道好歹的。奶奶要照料,只消打發個人去,自然穩妥。” “你忘了頭前寶玉那一樁事?他是個省心的,原不必理會,只太太那裡卻是說了兩句話。後晌我暗中使人過去,她只當前事了結,又往這府裡來,又算什麼?若我明說了,卻又無趣。”鳳姐將裡頭細故說來。平兒越發笑出聲兒來,因道:“奶奶身子重了,竟不如往日精神。這又算什麼?依著我看,只從那顧姑娘一處著手便是。她自小與林姑娘一處,情分也重,如今又將晴雯安置在身邊兒,可見情分都是好的。既如此,奶奶便使人送東西與顧姑娘,內裡點出一份與晴雯,也就是了。後頭再讓她們書信往來從容些,自然也就妥當。” 鳳姐聽這話果然不錯,便點頭稱是,一時使人打點不提。只平兒伺候到晚上,回到自己屋子裡,不由將尤二姐思量一回,翌日過去,自是言語溫柔平和,十分有情。 那尤二姐見她如此,只說鳳姐也是好性兒的,心頭越發鬆快。卻不知怎得,她心裡鬆快,卻還總不思飲食,整日裡雖盡力,身子卻越發清減了。 這麼一來,後晌尤三姐過來不免又是一通發作,兼著那春紅秋桐聽到了聲響,竟趕了過來。三個女人皆是口舌尖利性子厲害的,立時便是一場大鬧,連著鳳姐使平兒過去彈壓,皆不中用。還是後面邢夫人、王夫人等聽見了,使人將她們拉開了。 那春紅秋桐兩個原是府裡的,立時不敢作聲。獨一個尤三姐,性子剛□□烈,又甚個話都敢說,洋洋灑灑抖了一路,竟不曾比鳳姐素日的口齒差了分毫,且論說粗俗兩字,更勝十倍。 邢、王夫人哪裡見過這般情景,當時抖著手指頭說不出話來,還是底下的婆子忙撲上來拿帕子堵了嘴,又推出門去,方才壓住了。頭前上下人等待尤二姐不過冷淡嘲諷,經了這一回,越發作踐起來。雖有賈璉,不敢殘羹冷飯,可原來是熱的,如今只合是溫的涼的;原是三茶六飯四樣點心,如今只合湊個一壺茶四樣一碟子的。至如丫鬟婆子,一聲兒叫喚不動,四五聲才能使個人過來,還冷言冷語的。至如春紅秋桐,更是一發地汙言碎語,一日照著三頓來冷嘲熱諷,也無人阻止。 尤二姐知道內裡緣故,偏又說不得一句,不由攢了一肚子的暗怒暗氣暗慚暗愧,原就不思飲食,如今越發沒了心氣,不出半個月,便懨懨生出一段病症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黃昏近尤二魂夢斷

這一聲方落,那尤三姐噔噔幾步將牆邊掛著的劍拔了出來,直要往正院衝去,口裡且嚷著:“我倒要會一會那鳳奶奶,看她幾個腦袋幾隻手!”

賈璉原是立在一側的,見她如此,唬得臉皮發白,忙要搶了劍來:“妹妹休要動怒,且聽我一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無奈尤三姐已是紅了眼,見他撲上來,竟一絲兒也不怕,當頭刷刷幾劍揮了過去,差點兒在賈璉身上穿了個洞:“姐夫倒是知輕重,只不記得我舊日說的話!索性我今兒全做了,先將你個牛黃狗寶掏出來,再跟那潑婦拼了這命,竟也不枉了!”

說著,她竟真個直衝了上來,倒將個賈璉唬得連連後退:“妹妹,咱們好好說話,我必不敢辜負了你姐姐!”一邊尤二姐也回過神來,當即撲了過去,只攔在賈璉身前:“妹妹何苦如此,我……”

她話音還沒落下,外頭賈璉早就佈置的一干有力氣的健實婆子已聽出不對,當頭闖了進來,奪劍的奪劍,抱住的抱住,直將一個尤三姐團團圍住。尤二姐見著,又唯恐妹妹傷著,一面又覺辛酸,不由嗚嗚咽咽起來。

賈璉剛擦了額上冷汗,見她這樣,心裡也有些煩難,一時聽得尤三姐潑聲厲言地痛罵,只覺難纏;一時見著二姐腰身清減,花容憔悴,只一味垂淚嗚咽,想她舊日的溫柔知情,心裡又實有幾分慚愧不忍。臨了臨了,他也只合上前勸了一番二姐,又嘆道:“妹妹這樣的性子,怎麼是好?我知你近些時日竟過得不甚安生,只這些都是誤會。如今奶奶雖冷淡,到底心胸寬闊了許多,後晌她產子做了月子,到時候我說兩句話,總能讓你出去走動。你一向溫柔安靜的,只消出門與長輩請安,與姐妹走動,外頭那些誤會自然也就消去了。”

賈璉本自有幾分良心,又想往日許多情意,心裡一軟,只覺是自己近來疏忽了,便著意勸慰,又要斥罵春紅秋桐兩個。二姐見他這般賭咒發誓,心下早軟了,忙勸道:“她們也不過聽了兩耳朵閒話罷了,本不是有意的。爺要斥罵她們,反倒顯得我容不得人,竟不好相處,後晌越發不好走動了。我總以禮相待,她們自然也會迴轉過來。”

見她賢良溫順,賈璉一發生了尊重,忙伸手攬過了她,著意勸慰。二姐亦是靠在他懷裡,只覺裡外皆是舒緩溫暖。不想這一片綿綿情意還未道盡,外頭三姐又是叫嚷起來。

二姐心頭一緊,忙推著賈璉將三姐重頭叫進來:“方才是我沒個防備,如今你再將她叫進來,我總有法子彈壓的。”賈璉踟躕了片刻,聽得三姐越發甚麼都叫罵出來,忙使人將她半拉半推弄進了來。二姐原與三姐做了多年姊妹,自然曉得她的性情,當時一番哭訴,後頭只將三姐一摟一抱一跪,那三姐兒再沒個法子,忙將她攙了起來,含淚道:“姐姐受了委屈,怎不告訴我?如今憔悴成這麼個模樣,竟還要替人遮掩麼?”

說著,她自滴下淚來。

那二姐與她姊妹十數年,見她落淚的次數也不過十指之數,又秉性柔弱善感,不由淚如雨下,只一手拉著她坐下,嗚咽著道:“我哪裡不知道你的好意兒?只我如今不在自家,原是與人做了二房的,哪裡還能似舊日那般自在?”說著,她便將裡頭緣故一五一十說道出來,又將頭前擱在屋子裡的細點茶葉等翻出來與她看:“原是這府裡不知哪裡聽說我們竟是停妻再娶,又有我頭前失足的事兒,上至長輩中至奶奶下頭丫鬟婆子等暗裡便都有些閒話。且這裡上有奶奶,下有通房丫頭,常在我眼眉前過去。我心裡念著這個一回,念著那個一回,方不思飲食,若說苛待,卻是沒有的。整日裡三茶六飯,並不曾虧待了的。”

三姐卻是隻將那細點一推,冷笑道:“這些有甚麼用處,竟不過是面上做得好,且叫姐姐裡頭吃罪罷了!拿這些個零碎來折磨人,方才厲害!依著我說,姐姐休要看著些花言花語巧架子,竟大鬧一場,才不讓人看輕了去!憑誰說到你面上,只管駁了去!”

“原是我自己擇了的路,怎麼也得自家熬下去。何況你姐夫他待我尚有心,日後慢慢過去,自然也就好了。頭前我心裡存著惱,竟不曾分清輕重,如今心裡已是明白過來,自然也就好了。”二姐知她的性情,先將這些虛話說到,後頭又添了幾句:“再有,你見得我一回,便能見我兩回三回。若我後頭還不好,你再過來瞧一瞧,自然看得分明的。”

聽了這話,尤三姐方才略略覺得安穩了些,又囑咐許多話,方在她的勸慰下離去。臨去前,她卻細看了那主院兩眼,見著一絲兒聲響也無,不由眯了眯眼:竟還能坐得住,果然是難纏!

她念著難纏兩字,鳳姐坐在榻上吃著一盅蓮子棗兒湯,一面也冷笑道:“都說那邊兒的無能,瞧瞧這個妹子,還敢說這樣的話?一頭做白臉,一頭做紅臉,哪裡是省油的燈!”平兒在旁聽著,一字兒也不說。

鳳姐見她這麼個模樣,心裡一嘆,便又將她叫過來:“你也是,常日裡也略去看一眼,與我盡了面上一點事兒。省得鬧出事,倒讓我被那一起子糊塗東西編排!”平兒瞧一眼鳳姐,便應承下來:“奶奶放心,我明兒便過去。”

一時說定,鳳姐便再無旁話,只合著眼想了一陣,忽而後頭黛玉使朱鷺送了東西來。她忙坐起身來,令人接了過來,又笑道:“我這裡什麼沒有,倒讓她這樣掛念,每每使人送東西來――她這一片好意兒,我是明白的。你回去與她說,放心,我自是曉得輕重緩急四個字的。”說著,又讓平兒開了箱籠,取出兩瓶茶葉來:“我新得了幾罐子茶葉,說是上供的顧渚紫筍,倒還能配得上妹妹。”

這原是常有的事,朱鷺應承兩句,便拿著茶葉去了。

鳳姐回頭與平兒嘆道:“林妹妹自來有心,又在這園子裡,我總能照應一二,倒還罷了。那個顧茜、晴雯,也算是個好的,卻沒得照顧一二。”平兒聽了,便笑著道:“奶奶,那顧姑娘也還罷了,到底如今與從前不同。晴雯又怎得不好照顧?她性子躁了些,卻是知道好歹的。奶奶要照料,只消打發個人去,自然穩妥。”

“你忘了頭前寶玉那一樁事?他是個省心的,原不必理會,只太太那裡卻是說了兩句話。後晌我暗中使人過去,她只當前事了結,又往這府裡來,又算什麼?若我明說了,卻又無趣。”鳳姐將裡頭細故說來。平兒越發笑出聲兒來,因道:“奶奶身子重了,竟不如往日精神。這又算什麼?依著我看,只從那顧姑娘一處著手便是。她自小與林姑娘一處,情分也重,如今又將晴雯安置在身邊兒,可見情分都是好的。既如此,奶奶便使人送東西與顧姑娘,內裡點出一份與晴雯,也就是了。後頭再讓她們書信往來從容些,自然也就妥當。”

鳳姐聽這話果然不錯,便點頭稱是,一時使人打點不提。只平兒伺候到晚上,回到自己屋子裡,不由將尤二姐思量一回,翌日過去,自是言語溫柔平和,十分有情。

那尤二姐見她如此,只說鳳姐也是好性兒的,心頭越發鬆快。卻不知怎得,她心裡鬆快,卻還總不思飲食,整日裡雖盡力,身子卻越發清減了。

這麼一來,後晌尤三姐過來不免又是一通發作,兼著那春紅秋桐聽到了聲響,竟趕了過來。三個女人皆是口舌尖利性子厲害的,立時便是一場大鬧,連著鳳姐使平兒過去彈壓,皆不中用。還是後面邢夫人、王夫人等聽見了,使人將她們拉開了。

那春紅秋桐兩個原是府裡的,立時不敢作聲。獨一個尤三姐,性子剛□□烈,又甚個話都敢說,洋洋灑灑抖了一路,竟不曾比鳳姐素日的口齒差了分毫,且論說粗俗兩字,更勝十倍。

邢、王夫人哪裡見過這般情景,當時抖著手指頭說不出話來,還是底下的婆子忙撲上來拿帕子堵了嘴,又推出門去,方才壓住了。頭前上下人等待尤二姐不過冷淡嘲諷,經了這一回,越發作踐起來。雖有賈璉,不敢殘羹冷飯,可原來是熱的,如今只合是溫的涼的;原是三茶六飯四樣點心,如今只合湊個一壺茶四樣一碟子的。至如丫鬟婆子,一聲兒叫喚不動,四五聲才能使個人過來,還冷言冷語的。至如春紅秋桐,更是一發地汙言碎語,一日照著三頓來冷嘲熱諷,也無人阻止。

尤二姐知道內裡緣故,偏又說不得一句,不由攢了一肚子的暗怒暗氣暗慚暗愧,原就不思飲食,如今越發沒了心氣,不出半個月,便懨懨生出一段病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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