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聞俊傑寶釵生酸楚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968·2026/3/24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聞俊傑寶釵生酸楚 “偏你仔細,我不過站一站罷了,還能如何。倒不知那裡又鬧出什麼來。”黛玉心知怡紅院那裡丫鬟婆子一堆,若說吵嚷小事整日裡是少不得的,若說大事卻不至於。可夜裡如此吵嚷,往日也不多見,便不由駐足細看兩眼:“再嚷下去,怕是老太太、太太並鳳姐姐那裡都要知道了。” 正如她所言,不過一盞茶的光景,外頭便有一行舉著燈籠的人過去。 瞧著人來了,怡紅院那頭聲響漸消,黛玉又瞧了兩眼,方一手攏著紗衫,令閉了窗牖,道:“回去睡罷,再有什麼事,想明日總也知道了。”可不是,翌日清晨且不須旁人,小娥便從外頭進來,一面捧著插戴用的鮮花,一面口裡道:“姑娘,昨兒寶二爺房裡頭很是鬧了一場哩。” 黛玉原是在梳妝,聽了這話,便偏頭看她:“又是什麼緣故?” “昨兒二爺玩了一日,晚上倒想起功課來,必要做了。這不,那裡便多點了好些燭火。人一多,又睡得遲了些,也不知哪個將窗邊一個燭臺推倒,一時沒理會,竟就燒將了起來。”小娥比著手指,一樣樣說來:“所幸人多著,便驚慌一場,到底將火撲了下去。只後頭說起來,你推我,我推你,又都不是省事兒的,越發吵嚷起來。又有婆子怕事,忙出去告訴了。兩頭一湊,可不將管事娘子招了來。” 聽是這麼個緣故,黛玉心底一點兒擔憂也皆盡放下:“原也是小事,值不得什麼,只鬧了這一場,終歸要驚動老太太的。” 小娥忙道:“可不是,當時夜深了,也不敢驚動了太太、老太太,這會兒可都盡數報上去了。” “既如此,怕是後頭飯也不能好生吃了,姑娘竟還是先用一點子罷。”紫鵑在旁聽了,忙吩咐小丫頭將先頭備下的金粟米粥端來,自己則挑了兩樣簪子與黛玉瞧:“姑娘瞧瞧,這兩根簪子可還使得?” 那屋子裡正寂靜無聲,獨一個賈母滿臉怒色,口裡嗔怪不休。不為旁個,就是昨日寶玉屋子裡的事:“舊日我說襲人是個好的,做事兒周全,不想到了寶玉那裡,竟也變了。” 邊上王夫人聽了,面上心裡不顯,心裡卻也暗想這襲人雖則賢良,到底年輕,不過抬了一抬,做事兒竟也疏忽起來。倒是一邊立著的鳳姐兒笑著道:“老太太不必擔心,只是一時疏忽,並不曾釀成禍事,後晌好生將他屋子裡管束管束,倒還罷了。只寶兄弟原還小,又是家裡讀書的,一概世上的事兒並不曾經歷,這一夜過去,未必能醒過神來。等一陣子好不容易過來,又見您老人家這兒肅著臉,越發說不出甚個話來了。” “照你說,竟還是我的不是了!”賈母原是發作了一回,再聽這話,也不由和緩下來,又見黛玉並探春、惜春等俱在一邊站著,忙喚她們過來坐下,又嗔鳳姐:“我原老了,一時不妨沒瞧見,怎麼你也不提個醒,沒得嚇著你妹妹們。”口裡說著,又讓擺飯,又吩咐與寶玉預備諸般湯羹小菜,一疊聲叮囑必要好的他素日愛的。 王夫人見著,心裡一鬆,方開口道:“老太太放心,原我過去看了,如今已是大好了,只昨兒睡不足,也不敢叫他。今兒便讓他略鬆一鬆,中午必是過來的。” 聽是如此,又有鳳姐等湊趣,賈母方鬆一鬆手,只還將鴛鴦派過去,必要妥當:“你去瞧瞧,有什麼不好的,只管告訴我,待明兒他那屋子,必要緊一緊規矩了。” 一時鴛鴦去了,便再無旁話。 黛玉在旁坐著瞧了,心裡就生出幾分酸澀來。倒不是為了旁個,只因頭前的玉簪一件做了引子,如今賈母等那般關切寶玉,她想著父母長輩的好處,不免越發思念父親林如海,連著眼角都微微發酸起來。可一則在人前,二則過不得幾日,便是賈母壽辰,又有寶玉的事,她一絲兒聲響都不願顯出來,不過安靜不語罷了。 可在賈母屋子裡還罷了,一時回去了,黛玉不免又垂淚一回。紫鵑瞧著也是無法,只得尋出事來:“姑娘不是說今兒要與顧姑娘回信的?怎麼就忘了。” 聽到這件事,黛玉又想著春纖舊日言語並今番的喜事,方略略好轉,只將頭前的書信又細瞧一回,便令備下紙筆來。不想這方磨好了墨汁兒,外頭就有報信的,倒是探春、惜春、寶釵、寶琴、湘雲五人來了。她便擱下筆,又要將書信收起。 卻是湘雲素日爽直,又慣熟了的,不等黛玉開口請,就一徑掀起簾子到了裡頭,正巧見著了那信兒:“林姐姐,這是誰送來的信?”說話間,眾姐妹皆盡到了裡頭,聽了湘雲的話,便都看向黛玉。 黛玉一手將信放回匣子裡,一面笑著道:“原是茜丫頭使人送來的信,我正閒著,便要回一封,不想你們便來了。”湘雲聽了一怔,想了半晌才知道這說的是顧茜,便道:“她既家去了,怎你們還書信往來不絕了?” 聽得這話,黛玉冷笑一聲,正待說話,一邊的寶釵眼瞅著不對,已是含笑道:“雲妹妹,林姑娘自來與顧姑娘一處,打小的情分,哪裡就能斷了的。”這一聲說罷,她又拉著湘雲坐下:“再說,這原是好事兒,論說起來,竟也是一段緣法。” 有了這兩句話,兼著紫鵑等亦是端茶過來,黛玉方不言語,只待請人安坐,又送上茶去,這事便可擱下。誰知探春吃了兩口茶,又提了這件事:“林姐姐,既是顧姑娘送了信來,可有什麼事不曾?” 黛玉看了她一眼,便道:“倒真有事兒,只是先驚後喜的,不免絮叨兩句。”說著,她便將顧茂去歲中了探花,如今又得青眼,一徑升了官一件事粗略道來。末了,她猶自感慨:“休說她家早前經歷坎坷,如今一家子只剩下兄妹相依為命,便是旁人家,可不也要提心吊膽的?只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她幾句話落下,眾人卻皆盡無言。 倒不是真個都覺黛玉所言極精到,只各個心裡都被勾起一絲念想罷了。湘雲是孤女,寶琴如今亦是與兄長在京中相依為命,不免觸動心腸。探春自來羨慕男人能堂堂正正闖蕩的,又隱約覺出家族後繼無人,不免生出幾分豔羨。至如惜春,一時念及東府裡的兄嫂,越發失了興致。 然而,諸般人等也是一時的傷感,卻都不如寶釵思量得深切。她頭前便覺婚事無望,生出倦怠來。如今再聽得連頭前那個春纖的哥哥,竟也是這般出息,日後青雲可期,不免一怔,復又生出許多複雜滋味來。只面上卻不顯出一份來,且還要笑著說些閒話兒。 黛玉原是個玲瓏心腸,雖不知她們的來意,可現下細看兩眼,便知自己言語冒昧,倒是勾得她們不安寧。由此,她就順著寶釵的話說下去,岔開這話題。 待得此間完結,黛玉固然有幾分疑惑,寶釵回去後,卻幾日不得好睡。鶯兒等瞧見了,百般勸說不得,便使人傳了消息與薛姨媽,自己則悄悄躲開來。 寶釵渾然不覺,照舊將一應事兒了結,便又靜靜在那裡坐了半日,一絲兒動彈也無。薛姨媽順道兒過來尋女兒說話,見她這麼個模樣,忙就將她攬了過來:“我的兒,這又是怎麼了?好好兒的,你這是要揉碎了我的心肝哩!” 寶釵這才回過神來,正待說話,卻又覺出自己面龐上一片溼意,方明白先前自己竟不知不覺滾了淚下來――如此境況,她還渾然不覺,可見先前心裡的酸澀。想到此處,她自家越發覺得委屈,忽而就撲倒在薛姨媽懷裡,哽咽著道:“媽媽,先前的話還是作罷吧,咱們離了姨媽家,竟自家去!” “你這話哪裡說得!”薛姨媽一聽這話,便大吃一驚,忙將她推坐起來,細細盤問:“這好好兒的,怎又提這樣的話!這一件可是千妥萬妥,再合宜不過的好姻緣!” “再好又如何?”寶釵原是沉靜端方的性情,先前心灰意冷,又是極緊要的事,方牽動心腸。如今既是說開來,她便也漸漸冷靜過來:“一則,老太太再不肯鬆口,連著林姑娘那兩樁好姻緣都盡數拆散了,何況我們,越發要拖下去的,我們又能如何?二丫頭且比我小哩!二來,府裡富貴如今是盡有的,又有娘娘,又有祖宗的,旁人一時斷然比不得。可論說日後,寶兄弟雖聰敏,於俗務舉業上卻極厭惡,又談何日後?媽媽細想,原是他家先前還使了我們家的銀子,這內囊都上來了,怕是不大好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聞俊傑寶釵生酸楚

“偏你仔細,我不過站一站罷了,還能如何。倒不知那裡又鬧出什麼來。”黛玉心知怡紅院那裡丫鬟婆子一堆,若說吵嚷小事整日裡是少不得的,若說大事卻不至於。可夜裡如此吵嚷,往日也不多見,便不由駐足細看兩眼:“再嚷下去,怕是老太太、太太並鳳姐姐那裡都要知道了。”

正如她所言,不過一盞茶的光景,外頭便有一行舉著燈籠的人過去。

瞧著人來了,怡紅院那頭聲響漸消,黛玉又瞧了兩眼,方一手攏著紗衫,令閉了窗牖,道:“回去睡罷,再有什麼事,想明日總也知道了。”可不是,翌日清晨且不須旁人,小娥便從外頭進來,一面捧著插戴用的鮮花,一面口裡道:“姑娘,昨兒寶二爺房裡頭很是鬧了一場哩。”

黛玉原是在梳妝,聽了這話,便偏頭看她:“又是什麼緣故?”

“昨兒二爺玩了一日,晚上倒想起功課來,必要做了。這不,那裡便多點了好些燭火。人一多,又睡得遲了些,也不知哪個將窗邊一個燭臺推倒,一時沒理會,竟就燒將了起來。”小娥比著手指,一樣樣說來:“所幸人多著,便驚慌一場,到底將火撲了下去。只後頭說起來,你推我,我推你,又都不是省事兒的,越發吵嚷起來。又有婆子怕事,忙出去告訴了。兩頭一湊,可不將管事娘子招了來。”

聽是這麼個緣故,黛玉心底一點兒擔憂也皆盡放下:“原也是小事,值不得什麼,只鬧了這一場,終歸要驚動老太太的。”

小娥忙道:“可不是,當時夜深了,也不敢驚動了太太、老太太,這會兒可都盡數報上去了。”

“既如此,怕是後頭飯也不能好生吃了,姑娘竟還是先用一點子罷。”紫鵑在旁聽了,忙吩咐小丫頭將先頭備下的金粟米粥端來,自己則挑了兩樣簪子與黛玉瞧:“姑娘瞧瞧,這兩根簪子可還使得?”

那屋子裡正寂靜無聲,獨一個賈母滿臉怒色,口裡嗔怪不休。不為旁個,就是昨日寶玉屋子裡的事:“舊日我說襲人是個好的,做事兒周全,不想到了寶玉那裡,竟也變了。”

邊上王夫人聽了,面上心裡不顯,心裡卻也暗想這襲人雖則賢良,到底年輕,不過抬了一抬,做事兒竟也疏忽起來。倒是一邊立著的鳳姐兒笑著道:“老太太不必擔心,只是一時疏忽,並不曾釀成禍事,後晌好生將他屋子裡管束管束,倒還罷了。只寶兄弟原還小,又是家裡讀書的,一概世上的事兒並不曾經歷,這一夜過去,未必能醒過神來。等一陣子好不容易過來,又見您老人家這兒肅著臉,越發說不出甚個話來了。”

“照你說,竟還是我的不是了!”賈母原是發作了一回,再聽這話,也不由和緩下來,又見黛玉並探春、惜春等俱在一邊站著,忙喚她們過來坐下,又嗔鳳姐:“我原老了,一時不妨沒瞧見,怎麼你也不提個醒,沒得嚇著你妹妹們。”口裡說著,又讓擺飯,又吩咐與寶玉預備諸般湯羹小菜,一疊聲叮囑必要好的他素日愛的。

王夫人見著,心裡一鬆,方開口道:“老太太放心,原我過去看了,如今已是大好了,只昨兒睡不足,也不敢叫他。今兒便讓他略鬆一鬆,中午必是過來的。”

聽是如此,又有鳳姐等湊趣,賈母方鬆一鬆手,只還將鴛鴦派過去,必要妥當:“你去瞧瞧,有什麼不好的,只管告訴我,待明兒他那屋子,必要緊一緊規矩了。”

一時鴛鴦去了,便再無旁話。

黛玉在旁坐著瞧了,心裡就生出幾分酸澀來。倒不是為了旁個,只因頭前的玉簪一件做了引子,如今賈母等那般關切寶玉,她想著父母長輩的好處,不免越發思念父親林如海,連著眼角都微微發酸起來。可一則在人前,二則過不得幾日,便是賈母壽辰,又有寶玉的事,她一絲兒聲響都不願顯出來,不過安靜不語罷了。

可在賈母屋子裡還罷了,一時回去了,黛玉不免又垂淚一回。紫鵑瞧著也是無法,只得尋出事來:“姑娘不是說今兒要與顧姑娘回信的?怎麼就忘了。”

聽到這件事,黛玉又想著春纖舊日言語並今番的喜事,方略略好轉,只將頭前的書信又細瞧一回,便令備下紙筆來。不想這方磨好了墨汁兒,外頭就有報信的,倒是探春、惜春、寶釵、寶琴、湘雲五人來了。她便擱下筆,又要將書信收起。

卻是湘雲素日爽直,又慣熟了的,不等黛玉開口請,就一徑掀起簾子到了裡頭,正巧見著了那信兒:“林姐姐,這是誰送來的信?”說話間,眾姐妹皆盡到了裡頭,聽了湘雲的話,便都看向黛玉。

黛玉一手將信放回匣子裡,一面笑著道:“原是茜丫頭使人送來的信,我正閒著,便要回一封,不想你們便來了。”湘雲聽了一怔,想了半晌才知道這說的是顧茜,便道:“她既家去了,怎你們還書信往來不絕了?”

聽得這話,黛玉冷笑一聲,正待說話,一邊的寶釵眼瞅著不對,已是含笑道:“雲妹妹,林姑娘自來與顧姑娘一處,打小的情分,哪裡就能斷了的。”這一聲說罷,她又拉著湘雲坐下:“再說,這原是好事兒,論說起來,竟也是一段緣法。”

有了這兩句話,兼著紫鵑等亦是端茶過來,黛玉方不言語,只待請人安坐,又送上茶去,這事便可擱下。誰知探春吃了兩口茶,又提了這件事:“林姐姐,既是顧姑娘送了信來,可有什麼事不曾?”

黛玉看了她一眼,便道:“倒真有事兒,只是先驚後喜的,不免絮叨兩句。”說著,她便將顧茂去歲中了探花,如今又得青眼,一徑升了官一件事粗略道來。末了,她猶自感慨:“休說她家早前經歷坎坷,如今一家子只剩下兄妹相依為命,便是旁人家,可不也要提心吊膽的?只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她幾句話落下,眾人卻皆盡無言。

倒不是真個都覺黛玉所言極精到,只各個心裡都被勾起一絲念想罷了。湘雲是孤女,寶琴如今亦是與兄長在京中相依為命,不免觸動心腸。探春自來羨慕男人能堂堂正正闖蕩的,又隱約覺出家族後繼無人,不免生出幾分豔羨。至如惜春,一時念及東府裡的兄嫂,越發失了興致。

然而,諸般人等也是一時的傷感,卻都不如寶釵思量得深切。她頭前便覺婚事無望,生出倦怠來。如今再聽得連頭前那個春纖的哥哥,竟也是這般出息,日後青雲可期,不免一怔,復又生出許多複雜滋味來。只面上卻不顯出一份來,且還要笑著說些閒話兒。

黛玉原是個玲瓏心腸,雖不知她們的來意,可現下細看兩眼,便知自己言語冒昧,倒是勾得她們不安寧。由此,她就順著寶釵的話說下去,岔開這話題。

待得此間完結,黛玉固然有幾分疑惑,寶釵回去後,卻幾日不得好睡。鶯兒等瞧見了,百般勸說不得,便使人傳了消息與薛姨媽,自己則悄悄躲開來。

寶釵渾然不覺,照舊將一應事兒了結,便又靜靜在那裡坐了半日,一絲兒動彈也無。薛姨媽順道兒過來尋女兒說話,見她這麼個模樣,忙就將她攬了過來:“我的兒,這又是怎麼了?好好兒的,你這是要揉碎了我的心肝哩!”

寶釵這才回過神來,正待說話,卻又覺出自己面龐上一片溼意,方明白先前自己竟不知不覺滾了淚下來――如此境況,她還渾然不覺,可見先前心裡的酸澀。想到此處,她自家越發覺得委屈,忽而就撲倒在薛姨媽懷裡,哽咽著道:“媽媽,先前的話還是作罷吧,咱們離了姨媽家,竟自家去!”

“你這話哪裡說得!”薛姨媽一聽這話,便大吃一驚,忙將她推坐起來,細細盤問:“這好好兒的,怎又提這樣的話!這一件可是千妥萬妥,再合宜不過的好姻緣!”

“再好又如何?”寶釵原是沉靜端方的性情,先前心灰意冷,又是極緊要的事,方牽動心腸。如今既是說開來,她便也漸漸冷靜過來:“一則,老太太再不肯鬆口,連著林姑娘那兩樁好姻緣都盡數拆散了,何況我們,越發要拖下去的,我們又能如何?二丫頭且比我小哩!二來,府裡富貴如今是盡有的,又有娘娘,又有祖宗的,旁人一時斷然比不得。可論說日後,寶兄弟雖聰敏,於俗務舉業上卻極厭惡,又談何日後?媽媽細想,原是他家先前還使了我們家的銀子,這內囊都上來了,怕是不大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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