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鬧薛家賈母敲子媳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893·2026/3/24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鬧薛家賈母敲子媳 薛姨媽面色一冷,因道:“老太太一時糊塗罷了,哪裡就值當放在心上?你且想,素日裡兒女婚事,哪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誰說是隔了一輩的老太爺老太太做主的?縱有做主的,也得父母應承才是!”說到這裡,她喘了兩口氣,瞧著寶釵垂頭不語,又細細勸道:“我的兒,你且放心,總有我們做主呢。[看本書最新章節般年華,竟都白白拋費了?” 言語中大有不甘之意。 寶釵朱唇微微動了動,終究不曾再勸說,只婉轉道:“縱如此,如今還不曾有一絲兒聲響,再耽擱下來,家裡又有什麼臉呢?不說這府裡一干姐妹,就是外頭親眷往來,也獨我年歲最長,又沒個根由的。前兒我出去,還聽到有嚼舌的……” 說到此處,她眼圈兒微微一紅,沒再說下去。 然而薛姨媽哪裡想不到,立時惱得麵皮紫脹,卻也因著原由鬆了一口氣,只拉著她的手拍了拍,道:“怪道你近來每每不願,原是在這裡。也是,你小女兒家,哪裡聽過那些烏七八糟的話?自然面皮薄的。只這事卻得告訴我才是,總不能委屈了你,且有我主張。” “媽,這樣的事只合離著遠的,再過去計較,到時候叫嚷出什麼來,我又有什麼臉?就是我們一家子,怕也不合與姨媽家走動了。”寶釵忙攔道:“別為了我這一點小事,倒叫兩家生了嫌隙,不是處常之理。” 薛姨媽仍有幾分不忿不甘,只她本是世情上經歷過的,寶釵又從旁提了與黛玉備下添妝這一件,終究壓下了這件事:“罷了,終究是苦盡甘來的,這會兒且忍一忍。至於林姑娘的添妝,哪裡需要你細想,我早與你置下了一對兒累金絲的手鐲兒,必是妥當合宜。” “不合太貴重了,媽媽那裡便罷了,縱是兩幅頭面也無事,我這兒且要比著三姑娘、四姑娘她們呢。”寶釵知薛姨媽雖因自己疏離黛玉,實則心內仍有幾分憐愛,這會兒她又自訂婚他人,一喜之下未必不出格兒。 寶釵素日不愛這些,皺眉道:“我素日不愛這些,媽媽何必費心這些?”薛姨媽忙勸道:“你如今大了,越發要妝扮起來才是。二則,我瞧著老太太平日裡言行,卻是愛富貴熱鬧,你也略略經心些,必是兩處合意,豈不是一件好事?” 見她這般堅持,寶釵只得應下,卻也道:“鐲子便罷了,旁的再也不能的。不然旁人不留意罷了,一時瞧出來須不好看,我也不愛這些個的。”薛姨媽滿口應承,笑道:“這些個東西,我原置辦了,你只管每日裡挑一二件便是。” 母女兩人正自說著,忽而外頭鶯兒領著個婆子闖將進來,連聲道:“太太、姑娘,可是出了事!”兩人不由起身問道:“究竟怎麼了?” 那婆子趴在地上一通訴說,才知是夏金桂又鬧將起來,說著是薛蟠偷了她的丫頭寶蟾云云,又有旁的事體,這會兒正廝打起來,屋子裡一通大鬧,可是了不得。薛姨媽登時氣紅了臉,一疊聲叱道:“你們作死,竟也不知道攔著!”寶釵卻是精細明白,一手忙攙扶著親孃,一面問了兩句詳情,心裡便有五六分,方勸道:“媽不必焦心,橫豎也鬧不出什麼來,這夫妻吵架原也常有的,我們過去開解兩句也就是了。” 如此將薛姨媽氣惱勸和了下來,才扶著她家去。 不想這半日功夫,那裡竟還是沸油一般,薛姨媽幾番呵斥,偏夏金桂仍舊一句一句軟硬頂了回來,又抖出紙人鎮魘的說頭,又叫嚷治死了人云雲,生將一個院落折騰得上下不寧,雞犬不安。寶釵幾番彈壓,又因已是乘勢將香菱攆了出去,那夏金桂方自平服下來。 只自此之後,已是撕破了臉兒的。固然香菱便攆了出去,隨寶釵起居,不曾往薛蟠跟前露一面。可那寶蟾卻是不好降服了,又有薛蟠生了離心,深悔娶了夏金桂這等河東獅,夫妻情分漸消。夏金桂竟也不曾遂心,不免整日裡吵嚷,全不是好好過日子的景象。 一來二去,賈府人等自是聽到消息。 那香菱原是一等可憐可愛的女孩兒,便是賈璉也曾可惜叫薛蟠玷辱了,何況黛玉人等。她又因氣怒感傷,挫折不堪,漸漸羸瘦作燒,飲食懶進,幾番請醫延藥。黛玉原教過她詩詞,又有一干姐妹也都與她說話笑鬧過的,待得薛家之事漸次過去,她們也過來探望,不免勸慰,多有憐惜。 然而香菱本是薛蟠之妾,如今前路斷絕,又是幾番委屈氣惱,本自心中有病,這些個勸說就是十分真心,也無有用處,哪裡就能開解了。黛玉看在眼底,回去不免與紫鵑嘆道:“我素日與薛姑娘不甚投合,又是她哥哥屋裡的事,竟不合說甚麼,只能瞧著香菱漸沒了生機,心裡實在不忍。她本是那麼個嬌嫩的女孩兒,經這些折磨誣陷,真真可惜可憐。” 紫鵑原也聽小娥說過的,雖不知詳細,可這等事體只有更不堪的,哪有往好處說的。她不免也心內嘆息一聲,一面又扶著黛玉坐下,與她端了一盞杏仁酪來:“香菱到底也是薛大爺的屋裡人,雖則不曾發賣出去,到底沒了指望――日後薛姑娘總要出閣,她哪裡能跟過去?彼時又沒了下場,怎能不驚心呢?只她這樣兒,我們也無處幫襯。姑娘,這天底下的事原也有數的,哪裡都能管得過來。” “雖如此,到底心底意難平。”黛玉深知薛家富貴,再沒有發賣一個妾的道理,更何況是似她這等原知道根底的,縱說與寶釵也無用。可想著香菱原本的模樣兒,她又有幾分嘆息,一雙含情目波光微動,想了半日,又自生出倦倦之意來。 “姑娘若真有心,不如多勸勸。”紫鵑也無法可設,勸了兩回,好說歹說總叫黛玉好過了些,又用了那杏仁酪,方才出去。只黛玉心內不免有些鬱郁,翌日在賈母跟前說話,倒略略顯出了幾分。 賈母便細問緣故,知道是憐惜香菱之故,自勸慰了一番。等著黛玉回去,她兀自在那裡思量了半日,也並無旁話。可等過了兩日,因薛姨媽之故,王夫人過來問省,試探寶玉婚事這一件的時候,賈母便自擱了茶盞,慢慢道:“你這話倒也是,如今寶玉也漸次大了,雖說和尚說了話,必要晚娶才好。只這府裡的幾個丫頭都做了親,他的事也須得張羅起來才好。到底這是晚娶,細細尋了好人家的女兒定下來,又是另一件事。” “老太太說的是,如今做親或早或晚,可好人家的姑娘,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或我們遲了些,旁的倒罷了,只怕委屈了寶玉。”王夫人心裡一喜,先應承兩句,又想著說及寶釵。 不想賈母后頭一番話就生將她的話堵在喉頭:“正是這麼個理兒。一般都是嬌養的女兒,看過去都是好的,可若不仔細,後頭娶了來卻不好,生要鬧得家宅不寧!旁的不說,單單薛家媳婦兒那樣兒,便不入我的眼。雖也說是老親舊人家,卻斷斷不能選那樣的來。” 這話意有所指,似是說夏家,又彷彿說的是薛家,點出寶釵來。 王夫人登時一頓,好半日後才道:“老太太說得有理,那夏家也忒不是禮數,將個女孩兒養得這般撒潑,可憐我妹妹一家子皆良善知禮,沒見著她這樣的,一時竟無處轄制。” 婆媳兩個又說了半晌話,終究不投機,便自散了。 只賈母雖則心裡稱意,那邊王夫人卻實有幾分懊惱不甘。回去後,她在屋子裡想了半日,聞得說賈政回來,便自起身:“老爺回來了。”口裡說著,她上前兩步倒了一盞茶端過去:“今日外頭如何?” 賈政略略說了兩句話,又問了家中事,王夫人應和兩聲,兩人便依舊日行事,先去賈母屋子,後頭用了飯預備歇下。王夫人心裡度量了半日,瞧著再無旁人,終究問了寶玉婚事的主張。賈政聽了,略點一點頭道:“原他們兄弟漸次大了,是合說親的年紀。你做母親的有心,萬事留意些,但凡看重了哪家姑娘,先與我說,再與母親商量,總要四角俱全才是。” 王夫人便嘆道:“我素日吃齋唸佛,也不曾十分留意,如今倒是犯難。旁的也還罷了,只求那姑娘跟寶丫頭那般端莊賢淑,能督促寶玉上進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鬧薛家賈母敲子媳

薛姨媽面色一冷,因道:“老太太一時糊塗罷了,哪裡就值當放在心上?你且想,素日裡兒女婚事,哪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誰說是隔了一輩的老太爺老太太做主的?縱有做主的,也得父母應承才是!”說到這裡,她喘了兩口氣,瞧著寶釵垂頭不語,又細細勸道:“我的兒,你且放心,總有我們做主呢。[看本書最新章節般年華,竟都白白拋費了?”

言語中大有不甘之意。

寶釵朱唇微微動了動,終究不曾再勸說,只婉轉道:“縱如此,如今還不曾有一絲兒聲響,再耽擱下來,家裡又有什麼臉呢?不說這府裡一干姐妹,就是外頭親眷往來,也獨我年歲最長,又沒個根由的。前兒我出去,還聽到有嚼舌的……”

說到此處,她眼圈兒微微一紅,沒再說下去。

然而薛姨媽哪裡想不到,立時惱得麵皮紫脹,卻也因著原由鬆了一口氣,只拉著她的手拍了拍,道:“怪道你近來每每不願,原是在這裡。也是,你小女兒家,哪裡聽過那些烏七八糟的話?自然面皮薄的。只這事卻得告訴我才是,總不能委屈了你,且有我主張。”

“媽,這樣的事只合離著遠的,再過去計較,到時候叫嚷出什麼來,我又有什麼臉?就是我們一家子,怕也不合與姨媽家走動了。”寶釵忙攔道:“別為了我這一點小事,倒叫兩家生了嫌隙,不是處常之理。”

薛姨媽仍有幾分不忿不甘,只她本是世情上經歷過的,寶釵又從旁提了與黛玉備下添妝這一件,終究壓下了這件事:“罷了,終究是苦盡甘來的,這會兒且忍一忍。至於林姑娘的添妝,哪裡需要你細想,我早與你置下了一對兒累金絲的手鐲兒,必是妥當合宜。”

“不合太貴重了,媽媽那裡便罷了,縱是兩幅頭面也無事,我這兒且要比著三姑娘、四姑娘她們呢。”寶釵知薛姨媽雖因自己疏離黛玉,實則心內仍有幾分憐愛,這會兒她又自訂婚他人,一喜之下未必不出格兒。

寶釵素日不愛這些,皺眉道:“我素日不愛這些,媽媽何必費心這些?”薛姨媽忙勸道:“你如今大了,越發要妝扮起來才是。二則,我瞧著老太太平日裡言行,卻是愛富貴熱鬧,你也略略經心些,必是兩處合意,豈不是一件好事?”

見她這般堅持,寶釵只得應下,卻也道:“鐲子便罷了,旁的再也不能的。不然旁人不留意罷了,一時瞧出來須不好看,我也不愛這些個的。”薛姨媽滿口應承,笑道:“這些個東西,我原置辦了,你只管每日裡挑一二件便是。”

母女兩人正自說著,忽而外頭鶯兒領著個婆子闖將進來,連聲道:“太太、姑娘,可是出了事!”兩人不由起身問道:“究竟怎麼了?”

那婆子趴在地上一通訴說,才知是夏金桂又鬧將起來,說著是薛蟠偷了她的丫頭寶蟾云云,又有旁的事體,這會兒正廝打起來,屋子裡一通大鬧,可是了不得。薛姨媽登時氣紅了臉,一疊聲叱道:“你們作死,竟也不知道攔著!”寶釵卻是精細明白,一手忙攙扶著親孃,一面問了兩句詳情,心裡便有五六分,方勸道:“媽不必焦心,橫豎也鬧不出什麼來,這夫妻吵架原也常有的,我們過去開解兩句也就是了。”

如此將薛姨媽氣惱勸和了下來,才扶著她家去。

不想這半日功夫,那裡竟還是沸油一般,薛姨媽幾番呵斥,偏夏金桂仍舊一句一句軟硬頂了回來,又抖出紙人鎮魘的說頭,又叫嚷治死了人云雲,生將一個院落折騰得上下不寧,雞犬不安。寶釵幾番彈壓,又因已是乘勢將香菱攆了出去,那夏金桂方自平服下來。

只自此之後,已是撕破了臉兒的。固然香菱便攆了出去,隨寶釵起居,不曾往薛蟠跟前露一面。可那寶蟾卻是不好降服了,又有薛蟠生了離心,深悔娶了夏金桂這等河東獅,夫妻情分漸消。夏金桂竟也不曾遂心,不免整日裡吵嚷,全不是好好過日子的景象。

一來二去,賈府人等自是聽到消息。

那香菱原是一等可憐可愛的女孩兒,便是賈璉也曾可惜叫薛蟠玷辱了,何況黛玉人等。她又因氣怒感傷,挫折不堪,漸漸羸瘦作燒,飲食懶進,幾番請醫延藥。黛玉原教過她詩詞,又有一干姐妹也都與她說話笑鬧過的,待得薛家之事漸次過去,她們也過來探望,不免勸慰,多有憐惜。

然而香菱本是薛蟠之妾,如今前路斷絕,又是幾番委屈氣惱,本自心中有病,這些個勸說就是十分真心,也無有用處,哪裡就能開解了。黛玉看在眼底,回去不免與紫鵑嘆道:“我素日與薛姑娘不甚投合,又是她哥哥屋裡的事,竟不合說甚麼,只能瞧著香菱漸沒了生機,心裡實在不忍。她本是那麼個嬌嫩的女孩兒,經這些折磨誣陷,真真可惜可憐。”

紫鵑原也聽小娥說過的,雖不知詳細,可這等事體只有更不堪的,哪有往好處說的。她不免也心內嘆息一聲,一面又扶著黛玉坐下,與她端了一盞杏仁酪來:“香菱到底也是薛大爺的屋裡人,雖則不曾發賣出去,到底沒了指望――日後薛姑娘總要出閣,她哪裡能跟過去?彼時又沒了下場,怎能不驚心呢?只她這樣兒,我們也無處幫襯。姑娘,這天底下的事原也有數的,哪裡都能管得過來。”

“雖如此,到底心底意難平。”黛玉深知薛家富貴,再沒有發賣一個妾的道理,更何況是似她這等原知道根底的,縱說與寶釵也無用。可想著香菱原本的模樣兒,她又有幾分嘆息,一雙含情目波光微動,想了半日,又自生出倦倦之意來。

“姑娘若真有心,不如多勸勸。”紫鵑也無法可設,勸了兩回,好說歹說總叫黛玉好過了些,又用了那杏仁酪,方才出去。只黛玉心內不免有些鬱郁,翌日在賈母跟前說話,倒略略顯出了幾分。

賈母便細問緣故,知道是憐惜香菱之故,自勸慰了一番。等著黛玉回去,她兀自在那裡思量了半日,也並無旁話。可等過了兩日,因薛姨媽之故,王夫人過來問省,試探寶玉婚事這一件的時候,賈母便自擱了茶盞,慢慢道:“你這話倒也是,如今寶玉也漸次大了,雖說和尚說了話,必要晚娶才好。只這府裡的幾個丫頭都做了親,他的事也須得張羅起來才好。到底這是晚娶,細細尋了好人家的女兒定下來,又是另一件事。”

“老太太說的是,如今做親或早或晚,可好人家的姑娘,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或我們遲了些,旁的倒罷了,只怕委屈了寶玉。”王夫人心裡一喜,先應承兩句,又想著說及寶釵。

不想賈母后頭一番話就生將她的話堵在喉頭:“正是這麼個理兒。一般都是嬌養的女兒,看過去都是好的,可若不仔細,後頭娶了來卻不好,生要鬧得家宅不寧!旁的不說,單單薛家媳婦兒那樣兒,便不入我的眼。雖也說是老親舊人家,卻斷斷不能選那樣的來。”

這話意有所指,似是說夏家,又彷彿說的是薛家,點出寶釵來。

王夫人登時一頓,好半日後才道:“老太太說得有理,那夏家也忒不是禮數,將個女孩兒養得這般撒潑,可憐我妹妹一家子皆良善知禮,沒見著她這樣的,一時竟無處轄制。”

婆媳兩個又說了半晌話,終究不投機,便自散了。

只賈母雖則心裡稱意,那邊王夫人卻實有幾分懊惱不甘。回去後,她在屋子裡想了半日,聞得說賈政回來,便自起身:“老爺回來了。”口裡說著,她上前兩步倒了一盞茶端過去:“今日外頭如何?”

賈政略略說了兩句話,又問了家中事,王夫人應和兩聲,兩人便依舊日行事,先去賈母屋子,後頭用了飯預備歇下。王夫人心裡度量了半日,瞧著再無旁人,終究問了寶玉婚事的主張。賈政聽了,略點一點頭道:“原他們兄弟漸次大了,是合說親的年紀。你做母親的有心,萬事留意些,但凡看重了哪家姑娘,先與我說,再與母親商量,總要四角俱全才是。”

王夫人便嘆道:“我素日吃齋唸佛,也不曾十分留意,如今倒是犯難。旁的也還罷了,只求那姑娘跟寶丫頭那般端莊賢淑,能督促寶玉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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