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637·2026/3/26

一【八節同歡】 乾隆二十年 尷尬人難免尷尬事,嫌隙人有心生嫌疑。 此理自古皆然。你若安心找事,世上處處都是是非。 永壽宮縱是再門庭若市、熱鬧非凡,恩寵優渥,嘉貴妃伊華也有不盡如人意之事。除了對純貴妃的妒恨卻無可奈何外,最令她揪心的,還是九阿哥之死。她多次與哥哥金簡暗通訊息,詢問宮中遭遇蛇害之事,誰知哥哥竟比她還詫異,說是她自己放了鴿子出來,要的那蛇和蟲,又派了個陌生面孔的小內監去取走的,如何反倒自己害了自己。 此事必定是他人的圈套。 而那設了圈套之人,必定知曉當日碧雲寺蛇蠍之事,才會想出此“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惡毒詭計。 太可怕了!如此心計和手段,實在太可怕了!找不出此人,她日日寢食難安。 誰知道此中機關呢?她細細回想著,腦海中浮現出當日弘皎送花的一幕…… 莫非,是他?寧郡王弘皎? 她立刻傳諭內監,請寧郡王前來永壽宮商議再多栽植幾株花草之事。 弘皎得了傳召,心中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正要想法設法在你身上暗下機關,正愁沒有藉口,如今你自己送上門來,就莫要怪我下手狠毒了! 他一臉諂媚的笑,對伊華道:“娘娘宮中花草,如今越發嬌豔繁茂了,真是人傑地靈呢!不知娘娘還要再栽植些什麼呢?” 伊華冷笑道:“王爺覺得不錯了是麼?可是自從前些年本宮宮中遭了蛇害,被那蛇毒禍害死了那株剛剛成活的海棠,本宮日夜看著那殘枝敗葉,心中悲慼。王爺當日既然知道蛇蠍不能聽懂聖旨之事,必定是此中高手,不知可否能令這枯木發芽呢?”說著留心觀察弘皎面色。 弘皎何等樣人,全然面不改色,仍嬉笑著道:“娘娘抬舉小王了,小王不過是一世俗花匠,哪裡有那回春妙手!小王只是知道,那花木如枝幹脆弱易折、形似附骨疽者,是萬萬用不得桃杏之汁、菌菇之肉的,否則會誘發瘡瘍腫毒、傷及筋骨枝幹,最終三陰不足,外邪過盛而枯死!” 弘皎之言,無意觸及伊華之心思,那骨骼脆弱、常生瘡瘍者,乃是愉妃的五阿哥永琪,那永琪清俊聰敏,比四阿哥更得帝弘曆之心。 弘皎見嘉貴妃沉思,笑了笑換了個口氣道:“不過小王卻知道有一人,必定知曉此種奧妙。” “不知王爺所說何人?如果是哪位主位娘娘,王爺還是免開尊口吧,本宮怕是位份卑微,請不動大神!”嘉妃見他說話入巷,知道他是極精明的人,怕他託言純貴妃,令自己無法再發揮下去,因而先就出言堵了他的退路。 弘皎斜覷著伊華,嘻嘻笑道:“當然不是,小王所說的,不過是浣衣局一個受罰的小小宮女,名喚夏荷的。” “宮女?夏荷?”伊華恍惚覺得似乎在印象中,有過這個名字的影子。 “這宮女可不一般啊,她曾是令妃娘娘的貼身宮女,侍奉令妃在碧雲寺中為國祈福,後來回宮之後,也不知犯了什麼大不了的錯處,被罰作使喚粗使宮女了。宮外傳言,那碧雲寺中也遭遇過蛇害,她曾與那些主子娘娘們經歷過生死的,回宮後不說論功行賞,反而遭了無妄之災,哎,連小王都覺得,她實在是冤枉呢!”弘皎故作無意地感慨道。 哪知伊華並未如曉得其中利害,只是嗤之以鼻:“令妃?令妃為人一向低調老成,姿容相貌也不過爾爾,這些年也不得聖寵,皇上不過是令她做些俗務罷了,她懲處宮女,必定是那宮女犯了不可輕饒的錯處而已,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即便曾經歷過蛇害,也未必便懂得救治蛇毒所害的花草吧!” 弘皎打蛇隨棍,又跟著說了一句:“令妃娘娘雖然不得聖寵,只是娘娘怎麼忘了,她是從暢春園來的,又是被安排在東六宮最北處的景陽宮,她曾經微服去了書肆,又在碧雲寺為國祈福的,這種種機緣,背後沒有人扶持利用,哪裡能那般巧合?” 純妃!難道那鈺彤背後看不見的手,是來自純妃的?伊華瞬間愣住,立刻想起襄玉與鈺彤初回宮那日,奚顏責罰鈺彤,就是那叫夏荷者,動手打了當時尚位份低下的主子鈺彤。如此說來,鈺彤懲處這宮女,必定有些來頭。 弘皎見她面色突變,知道已經打動了她,更笑道:“娘娘如果想知道這宮女是否有些神力,卻也容易,只需找個藉口傳了那宮女前來,一問便知。” 伊華心中一動,便令宮女去傳,只說叫這個夏荷的,將前日漿洗的衣服送來。 須臾,那宮女便帶著另一個衣衫破舊、面色晦暗的宮女進來。伊華潛退了他人,只笑著讓弘皎也坐下了,才對那夏荷道:“聽說你最是聰明伶俐,怎麼被令妃潛出來,做這些粗使之事?” 那夏荷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弘皎,低聲道:“奴婢本是該死之人,令妃娘娘能留下奴婢一命,令奴婢做這些粗使之事,奴婢已經謝天謝地了。” “你犯了何事該死?令妃最是大度的,難不成是懷恨你當日打過她之事?”伊華沉著臉道,端起茶盞來,用杯蓋劃掉那浮茶,輕輕品了一口:“這陳年舊茶,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到比明前新茶不同。” 弘皎迎合道:“娘娘所言極是!舊茶的滋味,全在於沉積日久的厚重,即厚重,就定然有餘味了。” 夏荷聽了這對話,又看著弘皎那示意的眼神,心一橫,磕頭道:“奴婢賤命一條,能活到今日已是天恩,今日既然娘娘問起,奴婢就實說了吧。令妃娘娘懲處奴婢,卻不是因當日奴婢的無心之過,乃是因為奴婢知道了太多她的不可告人之密,奴婢日夜心驚膽寒,不知她何時便會將奴婢殺了滅口。” “一派胡言!”伊華將茶盞重重頓在几上:“令妃位份尊貴,如何會與你這樣的奴才計較!” “娘娘容稟,奴婢當日與令妃娘娘乃是同樣的宮女,原本是四個人,那日不巧遇到萬歲爺大發雷霆,處死了那兩個人,卻陰差陽錯、盛怒之下臨幸了令妃娘娘,並且將奴婢指給了令妃娘娘為使喚婢女。令妃娘娘當時微賤之事,奴婢當然盡知。還不只如此,景陽宮中諸多隱秘之事,奴婢也略知一二。”夏荷豁出去直白道。 正說著,忽聽得那內殿窗前,兩隻鴿子咕咕咕叫著,用嘴啄著窗欞,甚是悠閒愜意。 夏荷見狀,向弘皎眨眨眼,望著伊華道:“這鴿子,令妃娘娘常常命人捉過來,將那纏在腿上的字條取下來拿給純貴妃娘娘看。” 哐當!伊華手邊的茶盞被她一掌掃到地下,立刻站起身來瞪視著夏荷的眼睛道:“你說什麼?令妃將這鴿子捉了,把字條拿給純貴妃看?” “是!奴婢不敢撒謊!”夏荷急忙肯定地點頭道。 弘皎見狀,諂笑著獻計道:“既然她如此說,娘娘如果不相信,試一試何妨?”說著,便走到書案旁在那紙上寫了“平安”兩個字,團成了紙條遞給伊華,伊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走過去,從窗臺上抓起一隻鴿子,將紙條綁了上去,揚手使它飛出了窗外。 幾人跟著走到宮牆外,果然見那鴿子剛飛過宮牆,卻歪斜了一下,忽地不見了。伊華詫異地四處張望,許久,那鴿子才從北面又飛了出來。 見那鴿子果真被人動過手腳,伊華的臉色驀然間泛起憤怒的紅色,眼中卻燃燒著淚,帶著常常護甲的手,緊緊攥著衣襟上的綬帶,努力壓制著心中的仇恨。原來如此,原來九阿哥之死,是純貴妃和令妃在暗中操縱,她們是經歷過蛇害之人,自然截獲過自己與兄長來往資訊中有關蛇蟲之語,然後便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假借自己之口從兄長處取了蛇蟲,並安置在永壽宮中,最終害死了九阿哥。否則因何偌大的紫禁城中,唯有自己的永壽宮才出現蛇害?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望著伊華那騰騰恨意,弘皎知計謀已成,暗中得意,不想引起她猜疑,因起身道:“既然娘娘已找到救治花木之法,那小王便告退了。”說著向夏荷使眼色,示意她退下。 夏荷機靈,也磕頭道:“奴婢還要回去當差,也告退。” 誰知伊華道:“王爺好走,本宮就不送了,日後有事還要叨擾王爺。夏荷你且先慢走,本宮還是事要問你。” 這卻是弘皎沒有料到的,他那日去了浣衣局,問了半晌,只問出夏荷關於這鴿子之事,至於還有何機密,那夏荷也都是搖頭,今日伊華必定是不肯放過,定要再多問出些名堂才肯罷休。他雖很想知道夏荷還有何秘密,奈何伊華已下了逐客令,不得不走,只好悻悻地退了出來。 見弘皎走開,伊華對小宮女道:“且去御膳房,悄悄告訴咱們的人,將那仙桃紅杏並各種真菌蘑菇做的菜蔬,每日送到愉妃鹹福宮去,務必不要使她察覺,只是如平日眾人一樣便好。” 吩咐完,她才笑著對夏荷道:“本宮知道你滿心冤屈,看你心性姿色,比那令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命卻比她差了太多。你若是便甘心如此,也就罷了,如果你尚有一點血性,本宮倒是可以為你出了這口惡氣!雖然此事兇險,總好過你一絲機會也無,在那浣衣局受人折磨一輩子吧!事成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總是超脫了苦海,你的父母家人,本宮必定會派人照料。” 夏荷思索良久,也深知伊華雖面上和善、心卻狠毒,被她盯上,如不答應,父母家人必遭厄運,何況如今受盡屈辱、生不如死,還不如拼死一搏,便是死也死得其所。忽地跪著膝行幾步到伊華腿邊,抬起臉來,通紅的雙目望向伊華:“奴婢還有一事稟報,當日令妃娘娘與純貴妃娘娘陪同萬歲微服私訪,其實並不是當真為國祈福,而是因為她們身受重傷……”說著,將當日夢坡齋之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後來又道:“碧雲寺養傷期間,怡親王爺曾悄悄溜進去探望……” “探望誰?”伊華忽地截斷她的話問道。 “探望……探望……” “是探望純貴妃吧?!純貴妃在宮外居住只半載,就帶著身孕回宮,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和嘉公主,並非皇上血脈……” 夏荷也一驚,她望著伊華,大睜著眼睛,聽伊華道:“此事,你慢慢說來……”

一【八節同歡】

乾隆二十年

尷尬人難免尷尬事,嫌隙人有心生嫌疑。

此理自古皆然。你若安心找事,世上處處都是是非。

永壽宮縱是再門庭若市、熱鬧非凡,恩寵優渥,嘉貴妃伊華也有不盡如人意之事。除了對純貴妃的妒恨卻無可奈何外,最令她揪心的,還是九阿哥之死。她多次與哥哥金簡暗通訊息,詢問宮中遭遇蛇害之事,誰知哥哥竟比她還詫異,說是她自己放了鴿子出來,要的那蛇和蟲,又派了個陌生面孔的小內監去取走的,如何反倒自己害了自己。

此事必定是他人的圈套。

而那設了圈套之人,必定知曉當日碧雲寺蛇蠍之事,才會想出此“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惡毒詭計。

太可怕了!如此心計和手段,實在太可怕了!找不出此人,她日日寢食難安。

誰知道此中機關呢?她細細回想著,腦海中浮現出當日弘皎送花的一幕……

莫非,是他?寧郡王弘皎?

她立刻傳諭內監,請寧郡王前來永壽宮商議再多栽植幾株花草之事。

弘皎得了傳召,心中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正要想法設法在你身上暗下機關,正愁沒有藉口,如今你自己送上門來,就莫要怪我下手狠毒了!

他一臉諂媚的笑,對伊華道:“娘娘宮中花草,如今越發嬌豔繁茂了,真是人傑地靈呢!不知娘娘還要再栽植些什麼呢?”

伊華冷笑道:“王爺覺得不錯了是麼?可是自從前些年本宮宮中遭了蛇害,被那蛇毒禍害死了那株剛剛成活的海棠,本宮日夜看著那殘枝敗葉,心中悲慼。王爺當日既然知道蛇蠍不能聽懂聖旨之事,必定是此中高手,不知可否能令這枯木發芽呢?”說著留心觀察弘皎面色。

弘皎何等樣人,全然面不改色,仍嬉笑著道:“娘娘抬舉小王了,小王不過是一世俗花匠,哪裡有那回春妙手!小王只是知道,那花木如枝幹脆弱易折、形似附骨疽者,是萬萬用不得桃杏之汁、菌菇之肉的,否則會誘發瘡瘍腫毒、傷及筋骨枝幹,最終三陰不足,外邪過盛而枯死!”

弘皎之言,無意觸及伊華之心思,那骨骼脆弱、常生瘡瘍者,乃是愉妃的五阿哥永琪,那永琪清俊聰敏,比四阿哥更得帝弘曆之心。

弘皎見嘉貴妃沉思,笑了笑換了個口氣道:“不過小王卻知道有一人,必定知曉此種奧妙。”

“不知王爺所說何人?如果是哪位主位娘娘,王爺還是免開尊口吧,本宮怕是位份卑微,請不動大神!”嘉妃見他說話入巷,知道他是極精明的人,怕他託言純貴妃,令自己無法再發揮下去,因而先就出言堵了他的退路。

弘皎斜覷著伊華,嘻嘻笑道:“當然不是,小王所說的,不過是浣衣局一個受罰的小小宮女,名喚夏荷的。”

“宮女?夏荷?”伊華恍惚覺得似乎在印象中,有過這個名字的影子。

“這宮女可不一般啊,她曾是令妃娘娘的貼身宮女,侍奉令妃在碧雲寺中為國祈福,後來回宮之後,也不知犯了什麼大不了的錯處,被罰作使喚粗使宮女了。宮外傳言,那碧雲寺中也遭遇過蛇害,她曾與那些主子娘娘們經歷過生死的,回宮後不說論功行賞,反而遭了無妄之災,哎,連小王都覺得,她實在是冤枉呢!”弘皎故作無意地感慨道。

哪知伊華並未如曉得其中利害,只是嗤之以鼻:“令妃?令妃為人一向低調老成,姿容相貌也不過爾爾,這些年也不得聖寵,皇上不過是令她做些俗務罷了,她懲處宮女,必定是那宮女犯了不可輕饒的錯處而已,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即便曾經歷過蛇害,也未必便懂得救治蛇毒所害的花草吧!”

弘皎打蛇隨棍,又跟著說了一句:“令妃娘娘雖然不得聖寵,只是娘娘怎麼忘了,她是從暢春園來的,又是被安排在東六宮最北處的景陽宮,她曾經微服去了書肆,又在碧雲寺為國祈福的,這種種機緣,背後沒有人扶持利用,哪裡能那般巧合?”

純妃!難道那鈺彤背後看不見的手,是來自純妃的?伊華瞬間愣住,立刻想起襄玉與鈺彤初回宮那日,奚顏責罰鈺彤,就是那叫夏荷者,動手打了當時尚位份低下的主子鈺彤。如此說來,鈺彤懲處這宮女,必定有些來頭。

弘皎見她面色突變,知道已經打動了她,更笑道:“娘娘如果想知道這宮女是否有些神力,卻也容易,只需找個藉口傳了那宮女前來,一問便知。”

伊華心中一動,便令宮女去傳,只說叫這個夏荷的,將前日漿洗的衣服送來。

須臾,那宮女便帶著另一個衣衫破舊、面色晦暗的宮女進來。伊華潛退了他人,只笑著讓弘皎也坐下了,才對那夏荷道:“聽說你最是聰明伶俐,怎麼被令妃潛出來,做這些粗使之事?”

那夏荷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弘皎,低聲道:“奴婢本是該死之人,令妃娘娘能留下奴婢一命,令奴婢做這些粗使之事,奴婢已經謝天謝地了。”

“你犯了何事該死?令妃最是大度的,難不成是懷恨你當日打過她之事?”伊華沉著臉道,端起茶盞來,用杯蓋劃掉那浮茶,輕輕品了一口:“這陳年舊茶,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到比明前新茶不同。”

弘皎迎合道:“娘娘所言極是!舊茶的滋味,全在於沉積日久的厚重,即厚重,就定然有餘味了。”

夏荷聽了這對話,又看著弘皎那示意的眼神,心一橫,磕頭道:“奴婢賤命一條,能活到今日已是天恩,今日既然娘娘問起,奴婢就實說了吧。令妃娘娘懲處奴婢,卻不是因當日奴婢的無心之過,乃是因為奴婢知道了太多她的不可告人之密,奴婢日夜心驚膽寒,不知她何時便會將奴婢殺了滅口。”

“一派胡言!”伊華將茶盞重重頓在几上:“令妃位份尊貴,如何會與你這樣的奴才計較!”

“娘娘容稟,奴婢當日與令妃娘娘乃是同樣的宮女,原本是四個人,那日不巧遇到萬歲爺大發雷霆,處死了那兩個人,卻陰差陽錯、盛怒之下臨幸了令妃娘娘,並且將奴婢指給了令妃娘娘為使喚婢女。令妃娘娘當時微賤之事,奴婢當然盡知。還不只如此,景陽宮中諸多隱秘之事,奴婢也略知一二。”夏荷豁出去直白道。

正說著,忽聽得那內殿窗前,兩隻鴿子咕咕咕叫著,用嘴啄著窗欞,甚是悠閒愜意。

夏荷見狀,向弘皎眨眨眼,望著伊華道:“這鴿子,令妃娘娘常常命人捉過來,將那纏在腿上的字條取下來拿給純貴妃娘娘看。”

哐當!伊華手邊的茶盞被她一掌掃到地下,立刻站起身來瞪視著夏荷的眼睛道:“你說什麼?令妃將這鴿子捉了,把字條拿給純貴妃看?”

“是!奴婢不敢撒謊!”夏荷急忙肯定地點頭道。

弘皎見狀,諂笑著獻計道:“既然她如此說,娘娘如果不相信,試一試何妨?”說著,便走到書案旁在那紙上寫了“平安”兩個字,團成了紙條遞給伊華,伊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走過去,從窗臺上抓起一隻鴿子,將紙條綁了上去,揚手使它飛出了窗外。

幾人跟著走到宮牆外,果然見那鴿子剛飛過宮牆,卻歪斜了一下,忽地不見了。伊華詫異地四處張望,許久,那鴿子才從北面又飛了出來。

見那鴿子果真被人動過手腳,伊華的臉色驀然間泛起憤怒的紅色,眼中卻燃燒著淚,帶著常常護甲的手,緊緊攥著衣襟上的綬帶,努力壓制著心中的仇恨。原來如此,原來九阿哥之死,是純貴妃和令妃在暗中操縱,她們是經歷過蛇害之人,自然截獲過自己與兄長來往資訊中有關蛇蟲之語,然後便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假借自己之口從兄長處取了蛇蟲,並安置在永壽宮中,最終害死了九阿哥。否則因何偌大的紫禁城中,唯有自己的永壽宮才出現蛇害?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望著伊華那騰騰恨意,弘皎知計謀已成,暗中得意,不想引起她猜疑,因起身道:“既然娘娘已找到救治花木之法,那小王便告退了。”說著向夏荷使眼色,示意她退下。

夏荷機靈,也磕頭道:“奴婢還要回去當差,也告退。”

誰知伊華道:“王爺好走,本宮就不送了,日後有事還要叨擾王爺。夏荷你且先慢走,本宮還是事要問你。”

這卻是弘皎沒有料到的,他那日去了浣衣局,問了半晌,只問出夏荷關於這鴿子之事,至於還有何機密,那夏荷也都是搖頭,今日伊華必定是不肯放過,定要再多問出些名堂才肯罷休。他雖很想知道夏荷還有何秘密,奈何伊華已下了逐客令,不得不走,只好悻悻地退了出來。

見弘皎走開,伊華對小宮女道:“且去御膳房,悄悄告訴咱們的人,將那仙桃紅杏並各種真菌蘑菇做的菜蔬,每日送到愉妃鹹福宮去,務必不要使她察覺,只是如平日眾人一樣便好。”

吩咐完,她才笑著對夏荷道:“本宮知道你滿心冤屈,看你心性姿色,比那令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命卻比她差了太多。你若是便甘心如此,也就罷了,如果你尚有一點血性,本宮倒是可以為你出了這口惡氣!雖然此事兇險,總好過你一絲機會也無,在那浣衣局受人折磨一輩子吧!事成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總是超脫了苦海,你的父母家人,本宮必定會派人照料。”

夏荷思索良久,也深知伊華雖面上和善、心卻狠毒,被她盯上,如不答應,父母家人必遭厄運,何況如今受盡屈辱、生不如死,還不如拼死一搏,便是死也死得其所。忽地跪著膝行幾步到伊華腿邊,抬起臉來,通紅的雙目望向伊華:“奴婢還有一事稟報,當日令妃娘娘與純貴妃娘娘陪同萬歲微服私訪,其實並不是當真為國祈福,而是因為她們身受重傷……”說著,將當日夢坡齋之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後來又道:“碧雲寺養傷期間,怡親王爺曾悄悄溜進去探望……”

“探望誰?”伊華忽地截斷她的話問道。

“探望……探望……”

“是探望純貴妃吧?!純貴妃在宮外居住只半載,就帶著身孕回宮,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和嘉公主,並非皇上血脈……”

夏荷也一驚,她望著伊華,大睜著眼睛,聽伊華道:“此事,你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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