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741·2026/3/26

四【紫花兒序】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世上也沒有透風透得不打折扣的牆 三人成虎,話說兩遍,便是兩種意思,更何況被別有用心的人刪刪減減、遮遮蓋蓋。 襄玉出入養心殿、為奚顏和永璂去找過帝弘曆之事,傳到弘皎與奚顏耳朵裡時,卻全然是另外的一種情境。 落井下石、隔岸觀火、見風使舵、借刀殺人……無數的陰謀和無數的詭計,似乎都隱藏在襄玉那一夜與帝弘曆的談話中,那談話內容,無人知曉,但那結果卻是有目共睹的——嘉貴妃與永瑆一步登天,堂堂皇后奚顏與嫡皇子永璂卻動輒得咎、慘遭冷落,牽連得郭太醫全族被誅。 不管光陰如何流逝,祥和融洽的鐘粹宮依舊溫潤佛光,炙手可熱的永壽宮依舊是豔陽明媚,而春去秋來之計,那冷颼颼的秋色秋聲,似乎只屬於森然的承乾宮。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秋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奚顏如坐針氈,在殿中瘋了似地來來回回踱著步,面色陰晴不定,秋風秋雨愁殺人,誰知道那秋雨的陰寒,到何日才能止息。 寢殿傳來一陣陣嬰兒的嬌軟呢喃,用那尚不清晰的童音喚著:“皇……阿阿……麻麻……麻麻……”然後是山菊清脆的笑聲:“十二阿哥好聰明啊,都會叫皇阿瑪了!等皇阿瑪來看你的時候,一定會大吃一驚,說不定多親你愛你呢!”說著又脆脆地喚著:“來啊,再叫一聲……哦,好乖哦,好棒哦……再叫一聲……” “皇……阿阿……麻麻……麻麻……”小小的永璂受到了如此鼓舞,更是心花怒放,興奮得一聲接一聲地叫著笑著,那叮咚滴答的打在窗外芭蕉上的雨滴,都似乎成了和諧的伴奏。 奚顏聽著聽著,淚悄悄地滑落了滿腮。皇阿瑪,皇阿瑪……你心心念唸的皇阿瑪,何曾來看過你一眼! “哇……哇哇……”忽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 “哎呀……十二阿哥,你怎麼了?”山菊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快起來快起來!怎麼好好的非要去動那茶杯!快看看燙到了沒有!嬤嬤,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不看好阿哥!” “姑娘別錯怪了奴婢們,阿哥明明是跟您在一起玩的……” “呸!你這意思,還是我傷到阿哥了?”山菊聲音帶了怒氣。 “哎呀我說姑娘,阿哥哭得這麼厲害,燙壞了可了不得,您別在這找奴婢們的麻煩了,還是快點去請太醫吧!” “皇后娘娘叫你們幾個有年紀的照看阿哥,就為了沒有太醫也能周到些,如今有了點點不妥,你們就先推諉起來,是何道理……請太醫?有本事你去請啊!如今太醫院那起子奴才,還有誰肯邁進承乾宮一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宮裡,還有誰把咱們阿哥和娘娘放在眼裡……” 奚顏怒喝道:“掌嘴!” 寢殿眾人嚇得急忙噤聲,只剩下永璂那哇哇的哭聲,在夜裡越發傳得悠遠,顯得淒涼。 奚顏幾步進去,喝道:“哭哭哭!哭什麼!難道你也咒本宮早死?”說著,惡狠狠地望著山菊:“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奴婢……奴婢……奴婢沒有啊!”山菊這才回味過來方才的話說得急了,忘了奚顏的忌諱。 奚顏眼裡哪裡容得下沙子,立刻叫道:“趙守能,將這目中沒有主子的狗奴才拉下去,關起來,活活餓死她!” 自從奚顏失勢,趙守能的作威作福也就到了盡頭,心中一肚子悶氣,見今日像山菊這樣有頭有臉的丫頭都落在自己手裡,得意地冷笑道:“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麼做!”說著揮手令小內監上來,將那哀哀哭泣求饒的山菊死活拉了下去。 那些嬤嬤見奚顏動了怒,都噤若寒蟬,跪在地上抖衣而顫,奚顏只冷冰冰道:“你們好自為之!還不快快給永璂療傷,是不是都等著殺頭!” 嬤嬤們磕頭山響,急忙將永璂抱了過來,又是哄又是尋香灰、紗布去給他覆在手上,永璂很乖巧,也是哭累了,竟然慢慢睡著了。 殿內終於又安靜了下來,那種靜,令人窒息,令人壓抑,令人瘋狂。 不知道那禁宮深處,哪一座宮殿內,此時正是歡歌熱舞、酒酣笑濃!那是屬於襄玉的溫存,那是屬於伊華的濃烈,那是永不會屬於自己的浪漫旖旎。 奚顏緩緩滑坐在地上,將頭伏在那軟榻扶手上,默默地流著無人看到的淚。 “給皇后娘娘請安!”忽地一聲低沉厚重的聲音傳來。 奚顏忙抬頭,是弘皎那滿面虯髯的臉出現在眼前。 “秋雨襲人,王爺不在府中偎紅倚翠,來本宮這冷宮做什麼!”奚顏哀嘆道。 “娘娘說笑了,小王府中哪有什麼能入眼的紅衣翠袖,不過是無德無能的庸脂俗粉,哪有能令小王心神俱醉的威儀端秀!”弘皎聲音中滿是討好。 這樣的曖昧情話如今最能撫慰奚顏失落的心境,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扶著弘皎的手臂慢慢站起身來,在那榻上坐下,才嘆息道:“本宮如今在宮內的境況,王爺也不是不知,只是本王實在想不明白,為何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小王今日此來,也是為了此事。小王鬥膽一問,如今萬歲可還遵循月一十五帝后同寢的祖制?” “幸好還有這祖制在,否則本宮豈不是再難見天顏!原本皇上是來承乾宮的,但是自有了永璂之後,月一十五都是傳召本宮去養心殿,雖然也……也……也還依例行周公之禮,只是本宮心裡明白,皇上不過是虛以應付,哪裡有什麼溫情!”奚顏雖羞澀,卻還是實言相告。 說完,疑惑道:“難道皇上實在懷疑永瑆的血統?” 弘皎臉色突變:“那麼娘娘可否確認,十二阿哥是否當真是萬歲之子?” 奚顏困惑地望著弘皎,這也是她這些日子心裡最七上八下的事情,與弘皎時常暗度陳倉,與帝弘曆又是循規蹈矩,這孩子究竟是誰的,她也是拿不定主意。 弘皎見她面帶猜疑,因道:“小王今日便替娘娘弄明白此事!”說著,向奚顏低聲講了半晌,奚顏點點頭,命山蘭取來一碗清水,去向寢殿內,在熟睡的永璂的手指上用針刺了一下,擠了滴血在碗內——永璂雖在夢中哭了幾聲,嬤嬤們用心安撫,也就又睡了——便將這碗送進殿內,關了房門出去了。 弘皎見狀,亦拿起案上的針線盒,取出一根針來,將自己手指刺破,一滴血滴在碗中。那兩滴血在碗裡旋轉了一會兒,便融和在一起。 奚顏與弘皎恍然地瞪視著,亦喜亦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半晌,奚顏才到:“難怪皇上不待見永璂,或許是他心生懷疑。那月皇上正忙著雲南騷亂,月圓夜並未來承乾宮。” 弘皎思慮半晌,才道:“絕無此可能!那生產日期提前延後數日,都是情理之中的事,萬歲如何能有此猜忌!小王想來,必是有小人暗中作梗,背後進了讒言,才使得萬歲如此偏心偏愛!” “都是純妃那狐狸精,和嘉妃那小賤人,兩人聯手,預置本宮於死地!”奚顏恨恨道:“本宮失寵,嫡皇子未能立儲,那最受益的,當然是純妃的六阿哥,還有嘉妃剛剛生的十一阿哥永瑆,看皇上如今之意,怕是這儲君,就時這兩人其一了!如果本宮嫡子得寵,哪裡還有他們的機會!”奚顏恨得牙咬得咯咯直響。 弘皎頓足道:“當日如不是娘娘心慈手軟,放過了她們,怎麼會有這些後患!尤其是那純妃,自從她從暢春園歸來,這幾年生出多少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事情來?一時誘惑萬歲微服私訪書肆,一時又碧雲寺祈福……此人不除,娘娘永無安生之日!” 奚顏嘆道:“本宮何嘗想再見到她那狐媚樣子?外充賢良、內藏奸詐,照實令本宮噁心,可是如今本宮連治理六宮之權都被她奪了去,如何來收拾她呢!” 弘皎想了許久,才道:“此事交給小王去做吧!娘娘當然不能自己動手,免得惹上一身腥臊,待小王想個萬全的借刀殺人之計。” “如何借刀殺人?” “娘娘細想,如今宮中,純貴妃、嘉貴妃兩相制衡,令妃與純貴妃來往甚密,不過是純貴妃的棋子罷了,那嘉妃如今排擠了娘娘您,心中最懷恨的,定是純貴妃,咱們只需要找到些許由頭,讓那嘉妃出頭來與純妃惡鬥,必定有一場好戲!”弘皎嘿嘿冷笑。 奚顏望著他那篤定的眼神,如望見救命天神一般,滿心的期許和慰藉,不自覺將手臂攀上了他的肩頭:“本宮生死,全交到王爺手上了!”說著,低聲道:“明日便是初一,皇上照例仍會傳召侍寢,可是你知道本宮如今是那麼厭惡那養心殿,那麼厭惡那雨露之恩,那權勢榮華,全是虛的,假的……” 那話語的尾音漸漸低沉了,變作呢喃喘息,弘皎卻只聽到明日又要侍寢之語,心中疑惑,因何奚顏與帝弘曆一處,便無法懷孕,自己不過只是數次風流,便有了永璂?難道今日也是天時湊巧,當真能瞞天過海?想著想著,身子也燥熱起來,伸出手臂,攬住了奚顏纖弱的腰肢,那粗重的手指緩緩滑進了錦衣之內…… 夜雨聞鈴,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弘皎在夜色掩映下悄悄出了承乾宮的東宮門,隱在永巷的暗影裡,沿著如今是新入宮的低等妃嬪居住的景陽宮宮牆,向著寧壽花園而來,打算從那北邊下人們勞作之處,趁雜亂無人理會之時,好不被察覺地從貞順門溜出宮去。 “夏荷,你個死丫頭找死啊!讓你洗衣服,你洗得亂七八糟,現在連洗夜壺都洗不乾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忽地一聲喝罵從那符望閣傳來,倒是猛地嚇了弘皎一跳。 “不是奴婢不肯用工夫做事,實在是令妃娘娘太挑剔了!”女子的聲音,說不出的幽怨。 令妃?夏荷?弘皎猛地一震,怎麼竟然將她忘記了?他微微皺起眉頭,望著雨後暗沉沉的夜幕凝神回想。 天際一抹黑影從他頭頂上飛了過去。竟是一隻鴿子飛了過來,往南向著紫禁城外飛去。那鴿子他如何能不認識,那是永壽宮嘉妃伊華的信鴿,嘉妃與其兄金簡傳遞訊息所用,只是金簡明明住在南城,而永壽宮在西六宮最南端,這鴿子如何會從北邊飛起來? 他心中一震,難道除了他之外,另有他人也知道這鴿子的事情? 他悄悄向著那鴿子飛起處走去,不一時,竟停在了鍾粹宮北門。 他立時站住,快速在腦海裡勾勒出那錦囊妙計的主線,他復又轉身回了符望閣。 純貴妃,且看我如何令你死無葬身之地!

四【紫花兒序】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世上也沒有透風透得不打折扣的牆

三人成虎,話說兩遍,便是兩種意思,更何況被別有用心的人刪刪減減、遮遮蓋蓋。

襄玉出入養心殿、為奚顏和永璂去找過帝弘曆之事,傳到弘皎與奚顏耳朵裡時,卻全然是另外的一種情境。

落井下石、隔岸觀火、見風使舵、借刀殺人……無數的陰謀和無數的詭計,似乎都隱藏在襄玉那一夜與帝弘曆的談話中,那談話內容,無人知曉,但那結果卻是有目共睹的——嘉貴妃與永瑆一步登天,堂堂皇后奚顏與嫡皇子永璂卻動輒得咎、慘遭冷落,牽連得郭太醫全族被誅。

不管光陰如何流逝,祥和融洽的鐘粹宮依舊溫潤佛光,炙手可熱的永壽宮依舊是豔陽明媚,而春去秋來之計,那冷颼颼的秋色秋聲,似乎只屬於森然的承乾宮。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秋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奚顏如坐針氈,在殿中瘋了似地來來回回踱著步,面色陰晴不定,秋風秋雨愁殺人,誰知道那秋雨的陰寒,到何日才能止息。

寢殿傳來一陣陣嬰兒的嬌軟呢喃,用那尚不清晰的童音喚著:“皇……阿阿……麻麻……麻麻……”然後是山菊清脆的笑聲:“十二阿哥好聰明啊,都會叫皇阿瑪了!等皇阿瑪來看你的時候,一定會大吃一驚,說不定多親你愛你呢!”說著又脆脆地喚著:“來啊,再叫一聲……哦,好乖哦,好棒哦……再叫一聲……”

“皇……阿阿……麻麻……麻麻……”小小的永璂受到了如此鼓舞,更是心花怒放,興奮得一聲接一聲地叫著笑著,那叮咚滴答的打在窗外芭蕉上的雨滴,都似乎成了和諧的伴奏。

奚顏聽著聽著,淚悄悄地滑落了滿腮。皇阿瑪,皇阿瑪……你心心念唸的皇阿瑪,何曾來看過你一眼!

“哇……哇哇……”忽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

“哎呀……十二阿哥,你怎麼了?”山菊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快起來快起來!怎麼好好的非要去動那茶杯!快看看燙到了沒有!嬤嬤,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不看好阿哥!”

“姑娘別錯怪了奴婢們,阿哥明明是跟您在一起玩的……”

“呸!你這意思,還是我傷到阿哥了?”山菊聲音帶了怒氣。

“哎呀我說姑娘,阿哥哭得這麼厲害,燙壞了可了不得,您別在這找奴婢們的麻煩了,還是快點去請太醫吧!”

“皇后娘娘叫你們幾個有年紀的照看阿哥,就為了沒有太醫也能周到些,如今有了點點不妥,你們就先推諉起來,是何道理……請太醫?有本事你去請啊!如今太醫院那起子奴才,還有誰肯邁進承乾宮一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宮裡,還有誰把咱們阿哥和娘娘放在眼裡……”

奚顏怒喝道:“掌嘴!”

寢殿眾人嚇得急忙噤聲,只剩下永璂那哇哇的哭聲,在夜裡越發傳得悠遠,顯得淒涼。

奚顏幾步進去,喝道:“哭哭哭!哭什麼!難道你也咒本宮早死?”說著,惡狠狠地望著山菊:“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奴婢……奴婢……奴婢沒有啊!”山菊這才回味過來方才的話說得急了,忘了奚顏的忌諱。

奚顏眼裡哪裡容得下沙子,立刻叫道:“趙守能,將這目中沒有主子的狗奴才拉下去,關起來,活活餓死她!”

自從奚顏失勢,趙守能的作威作福也就到了盡頭,心中一肚子悶氣,見今日像山菊這樣有頭有臉的丫頭都落在自己手裡,得意地冷笑道:“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麼做!”說著揮手令小內監上來,將那哀哀哭泣求饒的山菊死活拉了下去。

那些嬤嬤見奚顏動了怒,都噤若寒蟬,跪在地上抖衣而顫,奚顏只冷冰冰道:“你們好自為之!還不快快給永璂療傷,是不是都等著殺頭!”

嬤嬤們磕頭山響,急忙將永璂抱了過來,又是哄又是尋香灰、紗布去給他覆在手上,永璂很乖巧,也是哭累了,竟然慢慢睡著了。

殿內終於又安靜了下來,那種靜,令人窒息,令人壓抑,令人瘋狂。

不知道那禁宮深處,哪一座宮殿內,此時正是歡歌熱舞、酒酣笑濃!那是屬於襄玉的溫存,那是屬於伊華的濃烈,那是永不會屬於自己的浪漫旖旎。

奚顏緩緩滑坐在地上,將頭伏在那軟榻扶手上,默默地流著無人看到的淚。

“給皇后娘娘請安!”忽地一聲低沉厚重的聲音傳來。

奚顏忙抬頭,是弘皎那滿面虯髯的臉出現在眼前。

“秋雨襲人,王爺不在府中偎紅倚翠,來本宮這冷宮做什麼!”奚顏哀嘆道。

“娘娘說笑了,小王府中哪有什麼能入眼的紅衣翠袖,不過是無德無能的庸脂俗粉,哪有能令小王心神俱醉的威儀端秀!”弘皎聲音中滿是討好。

這樣的曖昧情話如今最能撫慰奚顏失落的心境,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扶著弘皎的手臂慢慢站起身來,在那榻上坐下,才嘆息道:“本宮如今在宮內的境況,王爺也不是不知,只是本王實在想不明白,為何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小王今日此來,也是為了此事。小王鬥膽一問,如今萬歲可還遵循月一十五帝后同寢的祖制?”

“幸好還有這祖制在,否則本宮豈不是再難見天顏!原本皇上是來承乾宮的,但是自有了永璂之後,月一十五都是傳召本宮去養心殿,雖然也……也……也還依例行周公之禮,只是本宮心裡明白,皇上不過是虛以應付,哪裡有什麼溫情!”奚顏雖羞澀,卻還是實言相告。

說完,疑惑道:“難道皇上實在懷疑永瑆的血統?”

弘皎臉色突變:“那麼娘娘可否確認,十二阿哥是否當真是萬歲之子?”

奚顏困惑地望著弘皎,這也是她這些日子心裡最七上八下的事情,與弘皎時常暗度陳倉,與帝弘曆又是循規蹈矩,這孩子究竟是誰的,她也是拿不定主意。

弘皎見她面帶猜疑,因道:“小王今日便替娘娘弄明白此事!”說著,向奚顏低聲講了半晌,奚顏點點頭,命山蘭取來一碗清水,去向寢殿內,在熟睡的永璂的手指上用針刺了一下,擠了滴血在碗內——永璂雖在夢中哭了幾聲,嬤嬤們用心安撫,也就又睡了——便將這碗送進殿內,關了房門出去了。

弘皎見狀,亦拿起案上的針線盒,取出一根針來,將自己手指刺破,一滴血滴在碗中。那兩滴血在碗裡旋轉了一會兒,便融和在一起。

奚顏與弘皎恍然地瞪視著,亦喜亦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半晌,奚顏才到:“難怪皇上不待見永璂,或許是他心生懷疑。那月皇上正忙著雲南騷亂,月圓夜並未來承乾宮。”

弘皎思慮半晌,才道:“絕無此可能!那生產日期提前延後數日,都是情理之中的事,萬歲如何能有此猜忌!小王想來,必是有小人暗中作梗,背後進了讒言,才使得萬歲如此偏心偏愛!”

“都是純妃那狐狸精,和嘉妃那小賤人,兩人聯手,預置本宮於死地!”奚顏恨恨道:“本宮失寵,嫡皇子未能立儲,那最受益的,當然是純妃的六阿哥,還有嘉妃剛剛生的十一阿哥永瑆,看皇上如今之意,怕是這儲君,就時這兩人其一了!如果本宮嫡子得寵,哪裡還有他們的機會!”奚顏恨得牙咬得咯咯直響。

弘皎頓足道:“當日如不是娘娘心慈手軟,放過了她們,怎麼會有這些後患!尤其是那純妃,自從她從暢春園歸來,這幾年生出多少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事情來?一時誘惑萬歲微服私訪書肆,一時又碧雲寺祈福……此人不除,娘娘永無安生之日!”

奚顏嘆道:“本宮何嘗想再見到她那狐媚樣子?外充賢良、內藏奸詐,照實令本宮噁心,可是如今本宮連治理六宮之權都被她奪了去,如何來收拾她呢!”

弘皎想了許久,才道:“此事交給小王去做吧!娘娘當然不能自己動手,免得惹上一身腥臊,待小王想個萬全的借刀殺人之計。”

“如何借刀殺人?”

“娘娘細想,如今宮中,純貴妃、嘉貴妃兩相制衡,令妃與純貴妃來往甚密,不過是純貴妃的棋子罷了,那嘉妃如今排擠了娘娘您,心中最懷恨的,定是純貴妃,咱們只需要找到些許由頭,讓那嘉妃出頭來與純妃惡鬥,必定有一場好戲!”弘皎嘿嘿冷笑。

奚顏望著他那篤定的眼神,如望見救命天神一般,滿心的期許和慰藉,不自覺將手臂攀上了他的肩頭:“本宮生死,全交到王爺手上了!”說著,低聲道:“明日便是初一,皇上照例仍會傳召侍寢,可是你知道本宮如今是那麼厭惡那養心殿,那麼厭惡那雨露之恩,那權勢榮華,全是虛的,假的……”

那話語的尾音漸漸低沉了,變作呢喃喘息,弘皎卻只聽到明日又要侍寢之語,心中疑惑,因何奚顏與帝弘曆一處,便無法懷孕,自己不過只是數次風流,便有了永璂?難道今日也是天時湊巧,當真能瞞天過海?想著想著,身子也燥熱起來,伸出手臂,攬住了奚顏纖弱的腰肢,那粗重的手指緩緩滑進了錦衣之內……

夜雨聞鈴,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弘皎在夜色掩映下悄悄出了承乾宮的東宮門,隱在永巷的暗影裡,沿著如今是新入宮的低等妃嬪居住的景陽宮宮牆,向著寧壽花園而來,打算從那北邊下人們勞作之處,趁雜亂無人理會之時,好不被察覺地從貞順門溜出宮去。

“夏荷,你個死丫頭找死啊!讓你洗衣服,你洗得亂七八糟,現在連洗夜壺都洗不乾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忽地一聲喝罵從那符望閣傳來,倒是猛地嚇了弘皎一跳。

“不是奴婢不肯用工夫做事,實在是令妃娘娘太挑剔了!”女子的聲音,說不出的幽怨。

令妃?夏荷?弘皎猛地一震,怎麼竟然將她忘記了?他微微皺起眉頭,望著雨後暗沉沉的夜幕凝神回想。

天際一抹黑影從他頭頂上飛了過去。竟是一隻鴿子飛了過來,往南向著紫禁城外飛去。那鴿子他如何能不認識,那是永壽宮嘉妃伊華的信鴿,嘉妃與其兄金簡傳遞訊息所用,只是金簡明明住在南城,而永壽宮在西六宮最南端,這鴿子如何會從北邊飛起來?

他心中一震,難道除了他之外,另有他人也知道這鴿子的事情?

他悄悄向著那鴿子飛起處走去,不一時,竟停在了鍾粹宮北門。

他立時站住,快速在腦海裡勾勒出那錦囊妙計的主線,他復又轉身回了符望閣。

純貴妃,且看我如何令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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