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610·2026/3/26

一【村裡逐鼓】 乾隆二十二年 好知運敗金無彩,堪嘆時乖玉不光。世上總少不了命運不濟之人,以便襯託得他人的春風得意。一如黑夜白晝,永遠此升彼漲,交替往復。 伊華的心中如明鏡般清醒,今日再難逃此劫,其兄金簡的招供白紙黑字按著紅紅的手印,被帝弘曆摔在她面前。上面將當日奉伊華諭旨火燒夢坡齋、碧雲寺偷偷安放蛇蠍欲置襄玉等與死地、今日又將毒蛇送入宮中沒想到反而害死了九阿哥等事,全都招供了出來,其中任何一件,都夠帝弘曆將她問成死罪。 帝弘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金簡斬立決!金家全族流放寧古塔,遇赦不反!”走下龍椅,來到伊華身邊,聲色俱厲:“金伊華,朕錯看了你!朕一直以為,你和善溫柔、毫無心機,所以這些年來很是寵幸與你,而你卻做出這些令朕傷心之事!朕只是想不明白,你這樣處心積慮欺騙朕,究竟為了什麼!” 伊華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皇上,皇上饒命啊!求您看在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一阿哥的份上,求您看在死了的九阿哥的份上,饒過臣妾和金家吧!臣妾所為,全是因為太在意皇上,太想得皇上寵幸,太想給臣妾的皇子們謀求一個好前程,才心生妒忌,可是……可是臣妾從未害死過任何一個人!真的真的,臣妾從來沒有過!” 帝弘曆失望地搖頭:“你不是在意朕,你是在意朕的權柄、儲君的位置,和你金家的榮華!朕畢竟還是永珹、永璇和永瑆的皇阿瑪,絕不會因為你的事而冷落了他們,只不過有你這樣的額娘,他們再無資格問鼎儲君之位了。這一聲做個閒散宗室、逍遙山水詩畫,不要像你一樣利慾薰心最終迷失本性,未嘗不是更好的結局!” 說著冷冷道:“你……放心地去吧!賜匕首、白綾、鴆酒,你可任選其一。” 見伊華縮成一團在地上顫抖,奚顏忍不住從心中得意,當年如不是她慣進讒言,那令妃落水之時,帝弘曆也不會冤屈自己,禁足三個月,如不是她的永瑆奪去了帝弘曆的父愛,永璂也不會備受冷落至今,因冷笑道:“原來是你將那毒蛇弄到宮裡,不知要加害與誰,結果上天開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反而自害自身,害死了你親生的八阿哥!你這個蛇蠍婦人,禍害後宮、製造事端,本宮早就該將你正法了!” 伊華見內監端上來的匕首、白綾、毒酒等物,再聽奚顏口口聲聲將自己正法,嚇得渾身戰慄,一邊哀哭求饒,一邊拼命躲避,竟然鑽到了桌案之下,再不肯出來。 永珹、永璇在一旁看著這瞬息萬變的風雲,早嚇得跪在地上,事因永璇而起,他畢竟年幼,只會嗚嗚哭泣,永珹卻已是二十幾歲的成年皇子,見額娘如此悽慘,急忙拉了永瑆的嬤嬤一併跪下道:“求皇阿瑪開恩,皇額娘雖有錯處,念在她一心悔過、且並沒有產生惡果,十一弟尚年幼,不能沒有額娘教導,千萬饒了皇額娘一命吧!” 帝弘曆原本只是滿心悲愴,如今看到她那猥瑣樣子,大怒:“你無論如何也是貴妃之尊,朕雖不強求你視死如歸,你怎麼也該顧及自身尊嚴和皇子顏面,從容就死,卻做出這樣令人不齒、貪生怕死的行徑!”說著喝令侍衛:“將她拉出來!” 侍衛得了聖旨,哪裡還管她曾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三下兩下便將她從桌下拉了出來,伊華被拉扯得衣衫凌亂、釵褪鬢松,那散亂的頭髮披散著,狀如女鬼,她淒厲地叫著:“皇上,臣妾從未害死過人啊皇上!你不懲處那些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的惡婦,卻不肯原諒臣妾呢!那哲妃、惠妃、先皇后,哪一個沒有揹負血債?你當真就以為純妃和皇后清白乾淨?臣妾早就買通了皇后的婢女山梅,她看到寧郡王與皇后暗中來往、苟苟且且,早已經不是一日……她是因為聽到皇后當日跟寧郡王暗中合謀、要假孕爭寵,才被皇后折磨死的……啊!!!” 伊華忽地發出一聲慘叫,眼睛瞬間瞪得很大,嘴張開著,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胸前,眾人這才看到,一把匕首的刀尖已穿透她的胸膛,血從那刀口及她口中緩緩流出,她晃了兩下,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隨著她的倒下,不知何時早已站在她身後的皇后奚顏呆立在那裡,手仍握在胸前,滿手是猩紅的血。 殿內空氣似被凍僵一般凝固了,一絲聲音都無,只有前殿的歌舞絲竹之聲,不合時宜地悠悠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襄玉幽幽的聲音緩緩道:“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為什麼一定要白骨如山、屍橫遍野?這是後宮,不是沙場啊!” 諸皇子公主才反應過來,那年幼的早嚇得哭了起來,永珹緊咬牙關、死死盯著奚顏,眼睛裡竟無一滴淚,燃燒的全是仇恨的怒火。 帝弘曆也震驚道:“皇后!你……你竟然敢在堂堂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殺人!” 奚顏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帝弘曆,卻分明什麼也沒看到,口中瘋癲地喃喃道:“妖言惑眾……妖言惑眾……死有餘辜!她死有餘辜!她……她……死有餘辜……” 帝弘曆拍案而起:“傳寧郡王進內殿對質!” 殿外的弘皎早已聽收買的小內監報知了伊華被奚顏所殺之事,如今見夏守忠帶著兩個侍衛向著自己的宴席座位走來,知道大事不好,猛地站了起來便要向殿外衝去,哪知因一心害怕夏守忠等人追上,並沒有留意眼前事物,竟然直愣愣一頭撞到了殿內巨柱之上。 那巨柱有兩人環抱粗,上面雕著龍玄九天,凸凹有致,那龍爪的嶙峋之處正撞在弘皎太陽穴上,弘皎撲到在地,頭上的血緩緩地滲了出來。 那些王爺親貴先是見怡親王弘曉進了內殿後渾身是血被抬了出來,心中早就疑惑,知道定是有了重大變故,奈何沒有帝弘曆的旨意,怕惹上禍事,誰也不敢隨意離開,都裝得如沒事人一般歌舞生平,實則如坐針氈,如今又見弘皎忽地離席,一頭撞上柱子,再也坐不住了,都起身上前檢視,驚叫著:“寧郡王撞柱了!” 人群瞬間便將弘皎身邊圍了個水洩不通,黑壓壓一片,也有嚷著快請太醫的,也有試圖伸手去扶弘皎的,也有竊竊私語亂議論的,正鬧著,人群中突地傳來一陣哈哈大笑:“呂不韋……呂不韋……我乃呂不韋是也!趙姬……趙姬……” 那倒在地上的弘皎一躍而起,大睜著空茫的眼睛,血自額頭沿著臉頰流了下來,血淋淋甚是恐怖,口中卻是哈哈笑著呼喝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無頭蒼蠅一般。 夏守忠見狀,急忙進殿內回奏寧郡王弘皎忽地撞在柱子上,瘋了。 “瘋了?真的瘋了嗎?傳進來,朕要見一見他!”帝弘曆的聲音道:“朕到要看看,堂堂郡王,如何說瘋就瘋的!他瘋的真是時候啊!” 須臾,兩個侍衛拉扯著弘皎進了內殿,弘皎一路上仍是口中語無倫次地叫著:“呂不韋……我是呂不韋……”進了殿來,也不看坐在上面的太后及帝弘曆,只是一眼看到地上血泊中的伊華,胳膊奮力一擺,畢竟是孔武有力之人,竟然擺脫了侍衛,幾步衝了上去抱起伊華僵硬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竟然高聲叫起來:“趙姬……趙姬……走啊!我們出宮去!”那手碰到了伊華後心的匕首,就猛地一把拔了出來,見那上面血跡斑斑,便將匕首舉到嘴邊,伸出舌頭來舔那匕首上的血。 殿內大半的人再看不下去,轉過頭去,忍不住要嘔吐。 “弘皎!”襄玉從來沒有這麼大聲地叫道:“你這樣瘋瘋癲癲、喪心病狂,怎麼對得起怡賢親王在天之靈!” 弘皎聽到襄玉的聲音,隨手將伊華的屍身摔在地上,舉著滴血的匕首向襄玉晃悠悠過來,口中仍是叫著:“趙姬……你是趙姬……” 襄玉急忙閃開,他便又轉身面向鈺彤:“你……你是趙姬……”忽而又轉向奚顏:“趙姬……” 那匕首上的血隨著他的晃動,在地上滴下一串串血點,他渾然不覺,如入無人之境般在殿內狂亂地叫著……叫著…… 帝弘曆皺眉道:“侍衛,將寧郡王送回王府,命太醫前去醫治!”見侍衛連拉帶扯拉了弘皎離開,帝弘曆才惡狠狠道:“想十三皇叔當日何等英名蓋世、義薄雲天,如今生子不肖,竟然至如此地步!哼!不要以為你弘皎瘋癲了,朕便會饒過你,便追查不出你的惡行!此事朕必定要徹查清楚!” “適可而止吧皇上!”襄玉跪在階下,聲音悲切切傳來:“今日內殿外殿之人,都是愛新覺羅家族的血脈至親,求皇上網開一面,且給朝堂存些體面!” 太后見襄玉先來求情,立刻介面道:“純貴妃心地純善,此言有理!皇帝還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引起朝堂震動!”說著望著地上的伊華屍首,嘆道:“傳哀家諭旨,嘉貴妃柔嘉淑德、平和至孝,今日突染疾薨世,實令人傷感,追晉為皇貴妃,諡曰淑嘉皇貴妃。” 帝弘曆見太后如此息事寧人,沉默不語,又聽太后沉聲道:“今日此間之事,如有人透露出去半個字,無論嬪妃皇子,殺無赦!!” 太后頓了一頓,又道:“皇后操勞過度,神思不濟,安心回宮靜養就是了!以你今日神色,不適宜再照料撫養永璂與永璟,今日哀家便將兩皇子帶回慈寧宮教導罷了。”說著揮手令身邊的陳嬤嬤上前去,將永璟搶了過來抱在懷裡。 奚顏面色慘白如紙,神色早已慌亂地不成體統,哪裡還敢說話。 襄玉正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悲傷中,那十三爺怡親王之子,今日上演著如此慘烈的悲歡際遇,不知道自己那情意深重的父王在天之靈會何等感傷!思著想著,神思不知漂游在哪裡,忽地覺得如芒在背,似有人在以目為箭,射向她來,她猛抬頭,卻見帝弘曆正死死地盯著她。 耳邊傳來嚎啕大哭之聲,永璂與永瑆年紀相仿,都不過三四歲,哪裡懂得大人的這麼許多算計,兄弟倆一直手拉著手,今見永璂被陳嬤嬤帶著宮女拉走,倆人都大哭起來。 襄玉心中霎時間升起不祥的預感,急忙叫道:“太后且慢!”

一【村裡逐鼓】

乾隆二十二年

好知運敗金無彩,堪嘆時乖玉不光。世上總少不了命運不濟之人,以便襯託得他人的春風得意。一如黑夜白晝,永遠此升彼漲,交替往復。

伊華的心中如明鏡般清醒,今日再難逃此劫,其兄金簡的招供白紙黑字按著紅紅的手印,被帝弘曆摔在她面前。上面將當日奉伊華諭旨火燒夢坡齋、碧雲寺偷偷安放蛇蠍欲置襄玉等與死地、今日又將毒蛇送入宮中沒想到反而害死了九阿哥等事,全都招供了出來,其中任何一件,都夠帝弘曆將她問成死罪。

帝弘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金簡斬立決!金家全族流放寧古塔,遇赦不反!”走下龍椅,來到伊華身邊,聲色俱厲:“金伊華,朕錯看了你!朕一直以為,你和善溫柔、毫無心機,所以這些年來很是寵幸與你,而你卻做出這些令朕傷心之事!朕只是想不明白,你這樣處心積慮欺騙朕,究竟為了什麼!”

伊華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皇上,皇上饒命啊!求您看在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一阿哥的份上,求您看在死了的九阿哥的份上,饒過臣妾和金家吧!臣妾所為,全是因為太在意皇上,太想得皇上寵幸,太想給臣妾的皇子們謀求一個好前程,才心生妒忌,可是……可是臣妾從未害死過任何一個人!真的真的,臣妾從來沒有過!”

帝弘曆失望地搖頭:“你不是在意朕,你是在意朕的權柄、儲君的位置,和你金家的榮華!朕畢竟還是永珹、永璇和永瑆的皇阿瑪,絕不會因為你的事而冷落了他們,只不過有你這樣的額娘,他們再無資格問鼎儲君之位了。這一聲做個閒散宗室、逍遙山水詩畫,不要像你一樣利慾薰心最終迷失本性,未嘗不是更好的結局!”

說著冷冷道:“你……放心地去吧!賜匕首、白綾、鴆酒,你可任選其一。”

見伊華縮成一團在地上顫抖,奚顏忍不住從心中得意,當年如不是她慣進讒言,那令妃落水之時,帝弘曆也不會冤屈自己,禁足三個月,如不是她的永瑆奪去了帝弘曆的父愛,永璂也不會備受冷落至今,因冷笑道:“原來是你將那毒蛇弄到宮裡,不知要加害與誰,結果上天開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反而自害自身,害死了你親生的八阿哥!你這個蛇蠍婦人,禍害後宮、製造事端,本宮早就該將你正法了!”

伊華見內監端上來的匕首、白綾、毒酒等物,再聽奚顏口口聲聲將自己正法,嚇得渾身戰慄,一邊哀哭求饒,一邊拼命躲避,竟然鑽到了桌案之下,再不肯出來。

永珹、永璇在一旁看著這瞬息萬變的風雲,早嚇得跪在地上,事因永璇而起,他畢竟年幼,只會嗚嗚哭泣,永珹卻已是二十幾歲的成年皇子,見額娘如此悽慘,急忙拉了永瑆的嬤嬤一併跪下道:“求皇阿瑪開恩,皇額娘雖有錯處,念在她一心悔過、且並沒有產生惡果,十一弟尚年幼,不能沒有額娘教導,千萬饒了皇額娘一命吧!”

帝弘曆原本只是滿心悲愴,如今看到她那猥瑣樣子,大怒:“你無論如何也是貴妃之尊,朕雖不強求你視死如歸,你怎麼也該顧及自身尊嚴和皇子顏面,從容就死,卻做出這樣令人不齒、貪生怕死的行徑!”說著喝令侍衛:“將她拉出來!”

侍衛得了聖旨,哪裡還管她曾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三下兩下便將她從桌下拉了出來,伊華被拉扯得衣衫凌亂、釵褪鬢松,那散亂的頭髮披散著,狀如女鬼,她淒厲地叫著:“皇上,臣妾從未害死過人啊皇上!你不懲處那些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的惡婦,卻不肯原諒臣妾呢!那哲妃、惠妃、先皇后,哪一個沒有揹負血債?你當真就以為純妃和皇后清白乾淨?臣妾早就買通了皇后的婢女山梅,她看到寧郡王與皇后暗中來往、苟苟且且,早已經不是一日……她是因為聽到皇后當日跟寧郡王暗中合謀、要假孕爭寵,才被皇后折磨死的……啊!!!”

伊華忽地發出一聲慘叫,眼睛瞬間瞪得很大,嘴張開著,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胸前,眾人這才看到,一把匕首的刀尖已穿透她的胸膛,血從那刀口及她口中緩緩流出,她晃了兩下,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隨著她的倒下,不知何時早已站在她身後的皇后奚顏呆立在那裡,手仍握在胸前,滿手是猩紅的血。

殿內空氣似被凍僵一般凝固了,一絲聲音都無,只有前殿的歌舞絲竹之聲,不合時宜地悠悠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襄玉幽幽的聲音緩緩道:“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為什麼一定要白骨如山、屍橫遍野?這是後宮,不是沙場啊!”

諸皇子公主才反應過來,那年幼的早嚇得哭了起來,永珹緊咬牙關、死死盯著奚顏,眼睛裡竟無一滴淚,燃燒的全是仇恨的怒火。

帝弘曆也震驚道:“皇后!你……你竟然敢在堂堂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殺人!”

奚顏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帝弘曆,卻分明什麼也沒看到,口中瘋癲地喃喃道:“妖言惑眾……妖言惑眾……死有餘辜!她死有餘辜!她……她……死有餘辜……”

帝弘曆拍案而起:“傳寧郡王進內殿對質!”

殿外的弘皎早已聽收買的小內監報知了伊華被奚顏所殺之事,如今見夏守忠帶著兩個侍衛向著自己的宴席座位走來,知道大事不好,猛地站了起來便要向殿外衝去,哪知因一心害怕夏守忠等人追上,並沒有留意眼前事物,竟然直愣愣一頭撞到了殿內巨柱之上。

那巨柱有兩人環抱粗,上面雕著龍玄九天,凸凹有致,那龍爪的嶙峋之處正撞在弘皎太陽穴上,弘皎撲到在地,頭上的血緩緩地滲了出來。

那些王爺親貴先是見怡親王弘曉進了內殿後渾身是血被抬了出來,心中早就疑惑,知道定是有了重大變故,奈何沒有帝弘曆的旨意,怕惹上禍事,誰也不敢隨意離開,都裝得如沒事人一般歌舞生平,實則如坐針氈,如今又見弘皎忽地離席,一頭撞上柱子,再也坐不住了,都起身上前檢視,驚叫著:“寧郡王撞柱了!”

人群瞬間便將弘皎身邊圍了個水洩不通,黑壓壓一片,也有嚷著快請太醫的,也有試圖伸手去扶弘皎的,也有竊竊私語亂議論的,正鬧著,人群中突地傳來一陣哈哈大笑:“呂不韋……呂不韋……我乃呂不韋是也!趙姬……趙姬……”

那倒在地上的弘皎一躍而起,大睜著空茫的眼睛,血自額頭沿著臉頰流了下來,血淋淋甚是恐怖,口中卻是哈哈笑著呼喝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無頭蒼蠅一般。

夏守忠見狀,急忙進殿內回奏寧郡王弘皎忽地撞在柱子上,瘋了。

“瘋了?真的瘋了嗎?傳進來,朕要見一見他!”帝弘曆的聲音道:“朕到要看看,堂堂郡王,如何說瘋就瘋的!他瘋的真是時候啊!”

須臾,兩個侍衛拉扯著弘皎進了內殿,弘皎一路上仍是口中語無倫次地叫著:“呂不韋……我是呂不韋……”進了殿來,也不看坐在上面的太后及帝弘曆,只是一眼看到地上血泊中的伊華,胳膊奮力一擺,畢竟是孔武有力之人,竟然擺脫了侍衛,幾步衝了上去抱起伊華僵硬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竟然高聲叫起來:“趙姬……趙姬……走啊!我們出宮去!”那手碰到了伊華後心的匕首,就猛地一把拔了出來,見那上面血跡斑斑,便將匕首舉到嘴邊,伸出舌頭來舔那匕首上的血。

殿內大半的人再看不下去,轉過頭去,忍不住要嘔吐。

“弘皎!”襄玉從來沒有這麼大聲地叫道:“你這樣瘋瘋癲癲、喪心病狂,怎麼對得起怡賢親王在天之靈!”

弘皎聽到襄玉的聲音,隨手將伊華的屍身摔在地上,舉著滴血的匕首向襄玉晃悠悠過來,口中仍是叫著:“趙姬……你是趙姬……”

襄玉急忙閃開,他便又轉身面向鈺彤:“你……你是趙姬……”忽而又轉向奚顏:“趙姬……”

那匕首上的血隨著他的晃動,在地上滴下一串串血點,他渾然不覺,如入無人之境般在殿內狂亂地叫著……叫著……

帝弘曆皺眉道:“侍衛,將寧郡王送回王府,命太醫前去醫治!”見侍衛連拉帶扯拉了弘皎離開,帝弘曆才惡狠狠道:“想十三皇叔當日何等英名蓋世、義薄雲天,如今生子不肖,竟然至如此地步!哼!不要以為你弘皎瘋癲了,朕便會饒過你,便追查不出你的惡行!此事朕必定要徹查清楚!”

“適可而止吧皇上!”襄玉跪在階下,聲音悲切切傳來:“今日內殿外殿之人,都是愛新覺羅家族的血脈至親,求皇上網開一面,且給朝堂存些體面!”

太后見襄玉先來求情,立刻介面道:“純貴妃心地純善,此言有理!皇帝還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引起朝堂震動!”說著望著地上的伊華屍首,嘆道:“傳哀家諭旨,嘉貴妃柔嘉淑德、平和至孝,今日突染疾薨世,實令人傷感,追晉為皇貴妃,諡曰淑嘉皇貴妃。”

帝弘曆見太后如此息事寧人,沉默不語,又聽太后沉聲道:“今日此間之事,如有人透露出去半個字,無論嬪妃皇子,殺無赦!!”

太后頓了一頓,又道:“皇后操勞過度,神思不濟,安心回宮靜養就是了!以你今日神色,不適宜再照料撫養永璂與永璟,今日哀家便將兩皇子帶回慈寧宮教導罷了。”說著揮手令身邊的陳嬤嬤上前去,將永璟搶了過來抱在懷裡。

奚顏面色慘白如紙,神色早已慌亂地不成體統,哪裡還敢說話。

襄玉正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悲傷中,那十三爺怡親王之子,今日上演著如此慘烈的悲歡際遇,不知道自己那情意深重的父王在天之靈會何等感傷!思著想著,神思不知漂游在哪裡,忽地覺得如芒在背,似有人在以目為箭,射向她來,她猛抬頭,卻見帝弘曆正死死地盯著她。

耳邊傳來嚎啕大哭之聲,永璂與永瑆年紀相仿,都不過三四歲,哪裡懂得大人的這麼許多算計,兄弟倆一直手拉著手,今見永璂被陳嬤嬤帶著宮女拉走,倆人都大哭起來。

襄玉心中霎時間升起不祥的預感,急忙叫道:“太后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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