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427·2026/3/26

二【送大守詞】 爛柯真訣妙通神,一局曾經幾度春。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惜,能了悟這道理的能有幾人?即便她貴為皇太后又如何?那心裡的刺,仍是一刻不除,一刻不寧。 伊華臨死之言中涉及的弘皎與奚顏的內容,雖然在襄玉的求情之下,帝弘曆只能不再追查,但這疑慮已生,且看奚顏的神色,太后心中明白無誤,那伊華並非全是空穴來風之語,再思及奚顏多年不孕、突然生育了永璂與永璟,而一向對皇子慈愛寬和的帝弘曆偏偏就對這兩個皇子冷漠厭惡,不用深想也能猜到,必定是帝弘曆早已猜疑此兩個皇子的身世血統,因而才會在方才那般冷冷地想要全部皇子公主滴血驗親,那分明就是要與奚顏當場分辨黑白,不留一絲餘地,如果滴血驗親的結果,皇后嫡子竟然都不是皇帝血脈,且不說奚顏小命不保,自己諭旨冊立了皇后,又顏面何存?那鈕鈷祿氏與葉赫那拉氏全族的榮耀根基,怕是也會樹倒猢猻散。 一想到此,太后驚得滿身冷汗。幸虧襄玉一片痴傻之心,對人總是想施以恩惠、以德感化,此次倒還真的成了救命稻草。於今之計,唯有永璂與永璟,乃是心腹大患,紙裡包不住火,他二人不知何日便會再次成了點燃火藥的引線,因而立刻拿定主意,將這兩人帶回慈寧宮。 沒想到襄玉忽地跪下道:“太后疼愛皇子,祖母情深,臣妾感服,只是雖皇后娘娘憂思神傷,但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額娘剛剛逝去,如果再將十二阿哥永璂與他們分開,怕是會令皇子們惶恐不安,臣妾懇請太后恩旨,準許臣妾將幾位年幼皇子帶回鍾粹宮撫養教導,他們兄弟都在一處相伴,才能兄弟和睦,免生不虞。” 帝弘曆望著襄玉不語,太后因感念襄玉方才求情,雖覺得有些不妥,也實在不想在此時再生事端,便點點頭道:“如今宮中純貴妃最有撫養皇子公主的經驗,皇子們跟著你去,哀家最是放心!” 襄玉見太后答應,便示意芳菲去抱回永璟,誰知太后道:“這十三阿哥,還是哀家帶走吧!” 襄玉仍是放心不下,還要開口,卻聽帝弘曆長出一口氣,望著階下諸人道:“就這樣吧!這宮女拖下去,塞住嘴活活打死!止了宴席,都退下吧,朕……朕累了!” 直到領著幾個年幼皇子回了鍾粹宮,一一都安頓好了,襄玉仍是覺得心中煩躁不安,坐立不寧,便令宮女去請了令妃來。 似是心有靈犀,宮女尚未出宮門,鈺彤便扶著千巧的手,顫巍巍走進了鍾粹宮大門,待閒雜人等都退下了,鈺彤見左右無人,撩起裙襬跪了下來:“妹妹多謝姐姐今日救命大恩!” 襄玉急忙拉她起來:“此話從何說起!我也不過是按本心行事,並沒有刻意做什麼!只是如今怡親王重傷在身,萬萬再經不得這些折磨了!” 鈺彤暗暗點頭,立起身來嘆道:“妹妹何嘗不知,那命中無有之事,偏要強求,便是害人害己。妹妹雖不得聖寵,也不貪戀虛華,今後但求保得身邊人平安,心願已足!” 襄玉淺笑:“你原本是自己一心遠著皇上,如果你果真收了這妄想之心,只求安分終老,卻也不是難事。記得當日暢春園時,你一曲笛聲,追魂攝魄,這麼多年一直被皇上誤認做傅恆夫人所吹奏,如今傅恆夫人已看破紅塵,但那笛音,想來仍是會在午夜夢迴時,迴盪在皇上夢中吧。” 鈺彤盡知帝弘曆與清影之事,卻不知道還有這一段淵源,心中計議半晌,忽地笑道:“妹妹此來,是有一件要事向姐姐稟報。” 襄玉製止她道:“來是是非人,去是是非事,這些恩怨是非,還是不說也罷。我這裡現有一萬急之事,還需要你周全。”鈺彤忙問何事,襄玉道:“如今太后抱走了永璟,我雖然猜不透她的真意,卻總是放心不下,你在宮中行事為人一向被上下人等稱讚,其實這也不必瞞我,我知道你必定四處都有心腹之人,不像我,潔身自好、與人都兩無掛礙的,你快潛人去慈寧宮打探訊息,如永璟又任何不妥之處,咱們都要儘快想辦法救他出來……” 鈺彤臉色一紅,輕聲道:“此事不勞姐姐操心,妹妹安排就是。其實妹妹交結宮內上下之人,也不過是求多點訊息,不要被人暗中算計罷了!”解釋了兩句,怕是越描越黑,索性也就不再解釋,又道:“姐姐是否在疑心太后娘娘?” 襄玉嘆口氣道:“如今宮中,處處機關、時時危難,上自太后、皇后,下至宮女,哪一個是省事的?便是這夏荷,當日我只差了不該把她放出去留下後患這一句沒來得及囑咐你,結果就生出這麼多事情來。” 鈺彤柳眉倒豎:“姐姐責怪得對,我當日就該下了狠心,將她除去才對!” “鈺彤!你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心思!你發過誓的,絕不會有害人之心,你忘了麼!”襄玉立刻喝止。 鈺彤立起身來,眼中全無了往日那恬淡平和的神色,滿眼都是說不出的恨意:“姐姐何太痴矣!何止這宮中,世人誰不知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你不殺人,人便殺你!你若想安穩活著,想所愛之人平安喜樂,就必定要奮力去爭,將那惡人壓制在腳下,才能以暴制暴!” 襄玉固執地搖頭:“不!我寧願一死,也絕不做那害人之事!我一心想著的,是將後宮打理成一片安寧祥和的幽微靈秀之地,可是為什麼總是遍地血腥?難道人之私慾野心,竟能強大到置他人生死於不顧!”襄玉說著,悲從中來,忍不住落下眼淚。 鈺彤見此,悄悄揮手叫千巧:“將人帶上來!”襄玉詫異,只見一老嫗隨著千巧進來跪在面前,正不知何意,只聽鈺彤道:“姐姐,世事是否都是如姐姐一心所求的那般純美至善,姐姐一問便知!”說著對那人道:“你是何人,說給純貴妃娘娘聽!” “是……純貴妃娘娘金安……老奴……老奴名黃鶯,是當日聖祖謹太皇太妃娘娘身邊的隨侍宮女。”那老嫗急忙磕頭回道。 “謹太皇太妃?子衿?”襄玉猛地想起,初入暢春園之時,曾見過的那女子,她的骨肉至親姨母,與雪芹的表姑母聖祖熙太皇太妃陳顰如同是聖祖嬪妃,可憐只見了一面,那謹太皇太妃便突然薨世。那夜,她曾見過這老宮女被侍衛拖走的!她細細看著,果然是當日那老宮女,雖然更是年邁,但那眉目,仍依稀是當日模樣。 “當日在碧雲寺之時,妹妹無意間救了她,她自從被流放出宮,生計無著,幾乎不曾餓死。後來悄悄帶她回宮,這幾年私下查訪,終於發現了端倪。”鈺彤說完,又對黃鶯道:“你發現了什麼,如實向純貴妃娘娘稟報。” “啟稟娘娘,我家太皇太妃娘娘是被人害死的!那日她與娘娘您交談了那一下午,晚間有兩個宮女自稱是萬歲身邊隨侍的人,因萬歲駕幸暢春園,體恤聖祖嬪妃,特意命送來杏仁綠豆羹,娘娘一生心地純善簡單,也沒多想便飲用了,誰知道不到半夜,就氣喘胸悶、呼吸急促,竟然就心悸而薨。老奴心有不甘,雖被流放出宮,仍四處找機會回宮來,聽說娘娘在碧雲寺為國祈福,便進了山裡,想方設法要找到娘娘,誰知年老無用,差點餓死在山上,昏昏沉沉中似乎得到一仙師救助指點,醒來便見到了令妃娘娘,娘娘帶了老奴進宮之後,老奴將當日疑惑暗中核實,終於發現了事情真相。”那黃鶯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話,急急地一長串說了下來。 鈺彤不耐煩道:“你且快說事情真相!” 黃鶯急忙再磕頭道:“是是是!老奴經過仔細觀察、辨認核對,那日給我家謹太皇太妃送羹湯的宮女,乃是如今皇后娘娘身邊的喚作山蘭、山菊的,此二人都是皇后的心腹,且時常出入慈寧宮……” “住口!你到底要說什麼?你是不是在告訴本宮,是太后和皇后害死的謹太皇太妃,本宮如要替她洗雪冤屈、報仇雪恨,就要與太后和皇后明刀實劍對陣、殺個你死我活?”襄玉忽地喝道:“宮中諸多事端,都是因為這冤冤相報、相互猜忌,才至血腥不斷,難道就不能相安無事、樂享太平麼!” 鈺彤冷笑著立起身來:“姐姐真是虎狼屯於前尚談因果。妹妹只知道,人生在世,當快意恩仇,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既有人肯為我不惜一死,我就該珍愛自己這條命,活出個樣子來。” 襄玉靜默片刻,幽幽道:“仍是那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人力不可勝天,你方才所言所行,且自己思量吧!與我,只救人,不害人,是絕不會做這恩怨報復之事的。” 鈺彤見她心力憔悴的樣子,不忍再說,揮揮手令千巧帶著黃鶯退下,誰知那黃鶯那是血性之人,站起身來,面色悽然道:“娘娘,老奴雖不知我家老太妃與娘娘有著什麼瓜葛,但她一向與世無爭、安然度日,卻因為與您一夕長談,便丟了性命。娘娘今日既然已知實情,卻還是這樣明哲保身、事不關己,說這些不冷不熱的大道理,我家老太妃真是死得冤枉啊!老奴白活了一世,不能替她報仇伸冤,再無顏面活著這世上,我就隨了她去吧!” 說完,竟然一頭向著臺階上撞來,頭直撞上臺階,只聽得砰的一聲,那天靈蓋上便有血從花白的髮絲間流了出來,原本年老體弱之人,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激動,只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襄玉大驚,沒想到又一人無辜血染塵埃,忽的聽門衛夏守忠的聲音響起: 萬歲爺駕臨鍾粹宮,純貴妃娘娘迎駕。

二【送大守詞】

爛柯真訣妙通神,一局曾經幾度春。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惜,能了悟這道理的能有幾人?即便她貴為皇太后又如何?那心裡的刺,仍是一刻不除,一刻不寧。

伊華臨死之言中涉及的弘皎與奚顏的內容,雖然在襄玉的求情之下,帝弘曆只能不再追查,但這疑慮已生,且看奚顏的神色,太后心中明白無誤,那伊華並非全是空穴來風之語,再思及奚顏多年不孕、突然生育了永璂與永璟,而一向對皇子慈愛寬和的帝弘曆偏偏就對這兩個皇子冷漠厭惡,不用深想也能猜到,必定是帝弘曆早已猜疑此兩個皇子的身世血統,因而才會在方才那般冷冷地想要全部皇子公主滴血驗親,那分明就是要與奚顏當場分辨黑白,不留一絲餘地,如果滴血驗親的結果,皇后嫡子竟然都不是皇帝血脈,且不說奚顏小命不保,自己諭旨冊立了皇后,又顏面何存?那鈕鈷祿氏與葉赫那拉氏全族的榮耀根基,怕是也會樹倒猢猻散。

一想到此,太后驚得滿身冷汗。幸虧襄玉一片痴傻之心,對人總是想施以恩惠、以德感化,此次倒還真的成了救命稻草。於今之計,唯有永璂與永璟,乃是心腹大患,紙裡包不住火,他二人不知何日便會再次成了點燃火藥的引線,因而立刻拿定主意,將這兩人帶回慈寧宮。

沒想到襄玉忽地跪下道:“太后疼愛皇子,祖母情深,臣妾感服,只是雖皇后娘娘憂思神傷,但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額娘剛剛逝去,如果再將十二阿哥永璂與他們分開,怕是會令皇子們惶恐不安,臣妾懇請太后恩旨,準許臣妾將幾位年幼皇子帶回鍾粹宮撫養教導,他們兄弟都在一處相伴,才能兄弟和睦,免生不虞。”

帝弘曆望著襄玉不語,太后因感念襄玉方才求情,雖覺得有些不妥,也實在不想在此時再生事端,便點點頭道:“如今宮中純貴妃最有撫養皇子公主的經驗,皇子們跟著你去,哀家最是放心!”

襄玉見太后答應,便示意芳菲去抱回永璟,誰知太后道:“這十三阿哥,還是哀家帶走吧!”

襄玉仍是放心不下,還要開口,卻聽帝弘曆長出一口氣,望著階下諸人道:“就這樣吧!這宮女拖下去,塞住嘴活活打死!止了宴席,都退下吧,朕……朕累了!”

直到領著幾個年幼皇子回了鍾粹宮,一一都安頓好了,襄玉仍是覺得心中煩躁不安,坐立不寧,便令宮女去請了令妃來。

似是心有靈犀,宮女尚未出宮門,鈺彤便扶著千巧的手,顫巍巍走進了鍾粹宮大門,待閒雜人等都退下了,鈺彤見左右無人,撩起裙襬跪了下來:“妹妹多謝姐姐今日救命大恩!”

襄玉急忙拉她起來:“此話從何說起!我也不過是按本心行事,並沒有刻意做什麼!只是如今怡親王重傷在身,萬萬再經不得這些折磨了!”

鈺彤暗暗點頭,立起身來嘆道:“妹妹何嘗不知,那命中無有之事,偏要強求,便是害人害己。妹妹雖不得聖寵,也不貪戀虛華,今後但求保得身邊人平安,心願已足!”

襄玉淺笑:“你原本是自己一心遠著皇上,如果你果真收了這妄想之心,只求安分終老,卻也不是難事。記得當日暢春園時,你一曲笛聲,追魂攝魄,這麼多年一直被皇上誤認做傅恆夫人所吹奏,如今傅恆夫人已看破紅塵,但那笛音,想來仍是會在午夜夢迴時,迴盪在皇上夢中吧。”

鈺彤盡知帝弘曆與清影之事,卻不知道還有這一段淵源,心中計議半晌,忽地笑道:“妹妹此來,是有一件要事向姐姐稟報。”

襄玉製止她道:“來是是非人,去是是非事,這些恩怨是非,還是不說也罷。我這裡現有一萬急之事,還需要你周全。”鈺彤忙問何事,襄玉道:“如今太后抱走了永璟,我雖然猜不透她的真意,卻總是放心不下,你在宮中行事為人一向被上下人等稱讚,其實這也不必瞞我,我知道你必定四處都有心腹之人,不像我,潔身自好、與人都兩無掛礙的,你快潛人去慈寧宮打探訊息,如永璟又任何不妥之處,咱們都要儘快想辦法救他出來……”

鈺彤臉色一紅,輕聲道:“此事不勞姐姐操心,妹妹安排就是。其實妹妹交結宮內上下之人,也不過是求多點訊息,不要被人暗中算計罷了!”解釋了兩句,怕是越描越黑,索性也就不再解釋,又道:“姐姐是否在疑心太后娘娘?”

襄玉嘆口氣道:“如今宮中,處處機關、時時危難,上自太后、皇后,下至宮女,哪一個是省事的?便是這夏荷,當日我只差了不該把她放出去留下後患這一句沒來得及囑咐你,結果就生出這麼多事情來。”

鈺彤柳眉倒豎:“姐姐責怪得對,我當日就該下了狠心,將她除去才對!”

“鈺彤!你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心思!你發過誓的,絕不會有害人之心,你忘了麼!”襄玉立刻喝止。

鈺彤立起身來,眼中全無了往日那恬淡平和的神色,滿眼都是說不出的恨意:“姐姐何太痴矣!何止這宮中,世人誰不知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你不殺人,人便殺你!你若想安穩活著,想所愛之人平安喜樂,就必定要奮力去爭,將那惡人壓制在腳下,才能以暴制暴!”

襄玉固執地搖頭:“不!我寧願一死,也絕不做那害人之事!我一心想著的,是將後宮打理成一片安寧祥和的幽微靈秀之地,可是為什麼總是遍地血腥?難道人之私慾野心,竟能強大到置他人生死於不顧!”襄玉說著,悲從中來,忍不住落下眼淚。

鈺彤見此,悄悄揮手叫千巧:“將人帶上來!”襄玉詫異,只見一老嫗隨著千巧進來跪在面前,正不知何意,只聽鈺彤道:“姐姐,世事是否都是如姐姐一心所求的那般純美至善,姐姐一問便知!”說著對那人道:“你是何人,說給純貴妃娘娘聽!”

“是……純貴妃娘娘金安……老奴……老奴名黃鶯,是當日聖祖謹太皇太妃娘娘身邊的隨侍宮女。”那老嫗急忙磕頭回道。

“謹太皇太妃?子衿?”襄玉猛地想起,初入暢春園之時,曾見過的那女子,她的骨肉至親姨母,與雪芹的表姑母聖祖熙太皇太妃陳顰如同是聖祖嬪妃,可憐只見了一面,那謹太皇太妃便突然薨世。那夜,她曾見過這老宮女被侍衛拖走的!她細細看著,果然是當日那老宮女,雖然更是年邁,但那眉目,仍依稀是當日模樣。

“當日在碧雲寺之時,妹妹無意間救了她,她自從被流放出宮,生計無著,幾乎不曾餓死。後來悄悄帶她回宮,這幾年私下查訪,終於發現了端倪。”鈺彤說完,又對黃鶯道:“你發現了什麼,如實向純貴妃娘娘稟報。”

“啟稟娘娘,我家太皇太妃娘娘是被人害死的!那日她與娘娘您交談了那一下午,晚間有兩個宮女自稱是萬歲身邊隨侍的人,因萬歲駕幸暢春園,體恤聖祖嬪妃,特意命送來杏仁綠豆羹,娘娘一生心地純善簡單,也沒多想便飲用了,誰知道不到半夜,就氣喘胸悶、呼吸急促,竟然就心悸而薨。老奴心有不甘,雖被流放出宮,仍四處找機會回宮來,聽說娘娘在碧雲寺為國祈福,便進了山裡,想方設法要找到娘娘,誰知年老無用,差點餓死在山上,昏昏沉沉中似乎得到一仙師救助指點,醒來便見到了令妃娘娘,娘娘帶了老奴進宮之後,老奴將當日疑惑暗中核實,終於發現了事情真相。”那黃鶯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話,急急地一長串說了下來。

鈺彤不耐煩道:“你且快說事情真相!”

黃鶯急忙再磕頭道:“是是是!老奴經過仔細觀察、辨認核對,那日給我家謹太皇太妃送羹湯的宮女,乃是如今皇后娘娘身邊的喚作山蘭、山菊的,此二人都是皇后的心腹,且時常出入慈寧宮……”

“住口!你到底要說什麼?你是不是在告訴本宮,是太后和皇后害死的謹太皇太妃,本宮如要替她洗雪冤屈、報仇雪恨,就要與太后和皇后明刀實劍對陣、殺個你死我活?”襄玉忽地喝道:“宮中諸多事端,都是因為這冤冤相報、相互猜忌,才至血腥不斷,難道就不能相安無事、樂享太平麼!”

鈺彤冷笑著立起身來:“姐姐真是虎狼屯於前尚談因果。妹妹只知道,人生在世,當快意恩仇,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既有人肯為我不惜一死,我就該珍愛自己這條命,活出個樣子來。”

襄玉靜默片刻,幽幽道:“仍是那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人力不可勝天,你方才所言所行,且自己思量吧!與我,只救人,不害人,是絕不會做這恩怨報復之事的。”

鈺彤見她心力憔悴的樣子,不忍再說,揮揮手令千巧帶著黃鶯退下,誰知那黃鶯那是血性之人,站起身來,面色悽然道:“娘娘,老奴雖不知我家老太妃與娘娘有著什麼瓜葛,但她一向與世無爭、安然度日,卻因為與您一夕長談,便丟了性命。娘娘今日既然已知實情,卻還是這樣明哲保身、事不關己,說這些不冷不熱的大道理,我家老太妃真是死得冤枉啊!老奴白活了一世,不能替她報仇伸冤,再無顏面活著這世上,我就隨了她去吧!”

說完,竟然一頭向著臺階上撞來,頭直撞上臺階,只聽得砰的一聲,那天靈蓋上便有血從花白的髮絲間流了出來,原本年老體弱之人,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激動,只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襄玉大驚,沒想到又一人無辜血染塵埃,忽的聽門衛夏守忠的聲音響起:

萬歲爺駕臨鍾粹宮,純貴妃娘娘迎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