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255·2026/3/26

二【花犯念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白不能掉過來。 如果當真世事如棋,非黑即白,該有多好,善與惡、美與醜、對與錯、好與壞,都是界限清晰、涇渭分明,少了多少糾纏和繁雜。 偏偏世上之事,都是黑白之間那一片迷濛的灰,如霧般的淡灰,如泥般的濃灰,模糊了本來的面目。 允禧的面目便是如此,隱在花白的鬢髮下,是迷濛的眼睛、憔悴的神色、佝僂著背、沉沉地咳,全是下世人的光景,襄玉眼前浮現的,是暢春園那個機警聰明、玉樹臨風的瀟灑王爺,是夢坡齋那個魏晉風骨、才藝絕倫的風流皇孫,那個英俊儒雅的允禧,當年吸引得漫玉甘心為他交付一腔痴情、冒死生子、死而不悔,如今不過十幾年,與他同年的帝弘曆仍是精神飽滿、身體強健,他卻未老先衰、病體支離。 帝弘曆以手虛扶,不令他下跪施禮,嘆氣道:“皇叔請坐。平日宗室宴飲,也常見面,朕從未留意到皇叔竟然病勢如此沉重,想當日咱們一起在熙皇祖母膝下承歡,何等愜意融洽,都是朕疏忽了,太醫可曾診治?” 允禧側坐著,心中惴惴不安地望著眼前詭異的情景,帝弘曆雖言語平淡,那眉間愁容卻是毫無遮攔,似乎不僅僅是回疆戰事令他憂心;而皇后奚顏瑟縮地坐在傍邊,鬢髮凌亂、神色慌張,全無應有的國母威儀;純貴妃襄玉面色凝重,令妃鈺彤憤懣不平,似正在為著什麼事情紛爭。他自幼跟隨皇額娘熙嬪顰如一起,見多了後宮隱秘,那皇家之事,歷來風雲莫測,粘帶半分便有殺身之禍,今日傳他進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因強自支撐起精神,躬身道:“多謝萬歲及娘娘們掛懷,臣自知命不久矣,未能為萬歲分憂,為國事效勞,深感慚愧,如今又子嗣凋零,長子次子都先後亡故,後繼無人,更無顏見聖祖和皇額娘與地下!”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 帝弘曆見他說這樣喪氣的話,心中也是悲傷:“當年熙皇祖母只有皇叔一子,如果當真慎王大宗就此斷絕,熙皇祖母在天之靈必定難以安心。” 襄玉見此,心念一轉,那六阿哥永瑢本就是漫玉與允禧之子,何不趁此時機令其認祖歸宗,即可慰藉漫玉在天之靈,又可使永瑢逃開儲位紛爭,不再受這宮內陰謀算計的困惑,擺脫世俗的羈絆與扼制、怡情書畫、追求心靈安靜祥和,豈不好?想到此急忙道:“皇上宅心仁厚,對皇族宗親用情至深!慎郡王如今體弱多病,府內無人照料,臣妾有一言,鬥膽請皇上恩准!” 帝弘曆看著眼前這個看不懂的女人,當年恩寵隆盛之時,是這般端秀恬淡,這幾年冷落厭棄之日,仍是這般平和淡泊,總似那一團冰雪中的寒梅,亦或是冷豔的牡丹,美則美矣,卻無情無愛。只是若說她心底冰冷、全無愛意,卻又是慈愛悲憫,對宮中任何人,尤其是皇子公主,竟是一片憐愛關切,溫情脈脈,想方設法救他人與為難。今日得了令妃的訊息奏報,設了巧計來逼奚顏說出實情,沒想到她卻在節外生枝。這女人,她在想什麼? 他困惑地問:“你想如何?又要普度何人?” 襄玉忙輕聲笑道:“皇上取笑了。臣妾懇請皇上將六阿哥過繼給慎郡王為子,以承襲慎王大宗。” 這話令所有人心中一震,如今永瑢立儲呼聲頗高,襄玉竟然自請出繼,將儲君之位拱手相讓?她的三阿哥永璋已無立儲可能,如果永瑢再出繼,她豈不是在將未來皇太后之位一併交出? 不獨奚顏,連鈺彤、帝弘曆都不敢相信,更遑論允禧,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設想皇子出繼之事。 帝弘曆看了許久,想了許久,才道:“純貴妃,你確定如此麼?” “是,臣妾以為,這是最好的安排。慎郡王才藝絕倫、擅長書畫,乃是《花間堂詩鈔》的主人,瑢兒雖才年方十七歲,也是生性淡泊、酷愛詩畫,正編撰《九思齋詩鈔》,如能得慎郡王指點疼愛,將來必有所成,也不枉為我愛新覺羅家族子孫。”襄玉正色道,毫無猶豫之色。 鈺彤見此,雖不是很明白究竟,察言觀色中也看出襄玉的決絕,既是向帝弘曆表明她確實如自己一貫所言,並無意爭權奪位,又是出於真心不忍永瑢參與宮內權謀爭鬥,若果真這樣,永琪體弱,永璐已逝,那儲君之位,豈不是更是懸而未決,為未來之人留下了多少餘地!而帝弘曆如今這般恩寵自己……想著,急忙附和道:“純姐姐當真菩薩心腸,全是救苦救難之心!” 帝弘曆自以為也明白了襄玉之意,那永瑢並非襄玉所生,生母不過是早已逝去的漫玉,這儲君之位,是絕對與他無緣的,卻又不能在宮中將實情道破,反而帶累了永瑢受那些暗中妒恨,既然允禧痴戀漫玉一世,何不成全他,將那漫玉之子過繼給他,因讚歎道:“純貴妃果然非常人也!朕如何不允?就依你的意思,將瑢兒過繼給慎郡王為……為孫吧,這樣才符合輩分。” 襄玉嘆口氣,親父子卻只能稱呼爺孫,真真天大的諷刺,但如今也只能如此,再無更好的辦法了,因而急忙跪下謝恩。 允禧萬沒想到竟能有此事,這些年常常在崇文館作畫,與永瑢來往甚密,卻並不知永瑢真實身世,除了因與襄玉淵源糾纏,更是愛重這孩子安靜沉穩、心地良善、天資聰慧,一心也以為他必是日後位登九五之人,因而雖心中愛憐,卻也不肯過分親近,沒想到今日天緣湊巧,成了爺孫,不由得跪下來喜極而泣,不停地磕頭謝恩。 帝弘曆也嘆息:“是不是我愛新覺羅家族的子孫,生就命運多桀?瑢兒過繼出去,相信定能破解那無常運道。宮中皇子們何嘗不是,這幾年來,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璉、七阿哥永宗、十阿哥永玥、十三阿哥永璟、十四阿哥永璐還有尚未起名的九阿哥,都先後薨世,朕亦是為人父,何嘗不是痛斷肝腸!尤其那七阿哥,朕萬般憐愛,視其為我大清未來之繼任者,先皇后更是寄託了全部慈愛,誰知養在深宮,卻因出痘而殤,先皇后也因而憂傷成疾而逝,實在令人唏噓。”說著似方想起來一樣,道:“朕恍惚記得,皇叔的次子是與七阿哥先後故去的,病因似乎也是出痘?” 允禧仍沉浸在喜悅中,並無多想,直觀點頭道:“多謝萬歲日理萬機,仍記掛小兒。小兒那年年已十九,誰知仍是會出痘,而且病勢洶洶,數月便撒手塵寰。七阿哥年紀尚幼,卻不幸得了這種病症,寧不令人痛煞!” 帝弘曆的臉色卻更陰沉:“大內宮禁森嚴,這天花病毒如何傳入的?方才皇后所言,曾見到皇叔家奴進宮來報知世子出痘之事,不知可否當真?” 這話雖淡淡的,卻如五雷轟頂,允禧大睜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奚顏,那日沉硯悄悄進宮叫自己回府之事,緣何竟然被她知曉? 奚顏見他不答,生怕帝弘曆惱羞成怒、再認定自己欺君,事情豈不是更大了?因而急忙介面:“那日本宮在去崇文館的永巷內,正巧看到王爺與小廝談話,王爺正在對著一閃光之物發呆,還曾掉落一塊手帕,王爺全不記得了嗎?就是那塊世子天花病毒汙染的手帕被儀嬪撿到後給和嘉公主擦了汗,才導致得宮內天花病毒流行,最終害死的七阿哥!” 隨著奚顏的述說,允禧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由青變黑,虛汗如雨般涔涔而下,張口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這傳病毒入宮,害死皇子之罪,足矣誅滅全族,那日自己也曾想起那塊被遺落的手帕,只是再沒想到,竟然會流落在宮中,引發瞭如此驚天動地的禍患。 襄玉看他那虛弱無助的樣子,心中不忍,急忙說:“皇上明鑑!慎郡王絕不會是有意而為。” “慎郡王不是有意而為,那本宮就是有意而為?”奚顏慌亂叫道,一步衝向允禧,抓起他的胳膊:“你還是不是男人?個人做事個人當的勇氣也沒有麼?你居然不敢承認!……這……”她忽地發現允禧的手臂上,竟然帶著一個女子的青田玉鐲,原本沒有留意,忽地想起那天允禧的神色,急忙道:“你那日就是在對著這玉鐲發呆的,你不記得?”說著一伸手便從允禧手臂上將那玉鐲褪了下來。 允禧見奚顏拿去了玉鐲,忽地醒悟叫道:“還給我!快還給我!” 允禧慌亂的神色引起了奚顏的警覺,她拿起玉鐲細看了一下,皺眉道:“這玉鐲乃是先皇后賜予純貴妃之妹,作為她嫁給傅恆大人的聘禮,怎麼會在王爺手上?” 帝弘曆疑心大起:“拿過來給朕!” 奚顏不顧允禧那滿含懇求的眼神,將玉鐲呈上,帝弘曆看了看也點頭道:“皇后眼力不差,這確實是先皇后之物!皇叔,此事你作何解釋?” 襄玉也沒想到居然此時又生出這件事來,正憂心不知該如何解釋,卻挺得允禧謂然長嘆一聲道:“萬歲,臣此一生,一向光明磊落、行事為人不愧天地,唯獨有一事,一生無以釋懷,今日既已如此,臣便明說了,死又何妨!” 他喘了口氣,聲音沉穩而執著:“臣對漫玉,一世鍾情,至死不悔!”

二【花犯念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白不能掉過來。

如果當真世事如棋,非黑即白,該有多好,善與惡、美與醜、對與錯、好與壞,都是界限清晰、涇渭分明,少了多少糾纏和繁雜。

偏偏世上之事,都是黑白之間那一片迷濛的灰,如霧般的淡灰,如泥般的濃灰,模糊了本來的面目。

允禧的面目便是如此,隱在花白的鬢髮下,是迷濛的眼睛、憔悴的神色、佝僂著背、沉沉地咳,全是下世人的光景,襄玉眼前浮現的,是暢春園那個機警聰明、玉樹臨風的瀟灑王爺,是夢坡齋那個魏晉風骨、才藝絕倫的風流皇孫,那個英俊儒雅的允禧,當年吸引得漫玉甘心為他交付一腔痴情、冒死生子、死而不悔,如今不過十幾年,與他同年的帝弘曆仍是精神飽滿、身體強健,他卻未老先衰、病體支離。

帝弘曆以手虛扶,不令他下跪施禮,嘆氣道:“皇叔請坐。平日宗室宴飲,也常見面,朕從未留意到皇叔竟然病勢如此沉重,想當日咱們一起在熙皇祖母膝下承歡,何等愜意融洽,都是朕疏忽了,太醫可曾診治?”

允禧側坐著,心中惴惴不安地望著眼前詭異的情景,帝弘曆雖言語平淡,那眉間愁容卻是毫無遮攔,似乎不僅僅是回疆戰事令他憂心;而皇后奚顏瑟縮地坐在傍邊,鬢髮凌亂、神色慌張,全無應有的國母威儀;純貴妃襄玉面色凝重,令妃鈺彤憤懣不平,似正在為著什麼事情紛爭。他自幼跟隨皇額娘熙嬪顰如一起,見多了後宮隱秘,那皇家之事,歷來風雲莫測,粘帶半分便有殺身之禍,今日傳他進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因強自支撐起精神,躬身道:“多謝萬歲及娘娘們掛懷,臣自知命不久矣,未能為萬歲分憂,為國事效勞,深感慚愧,如今又子嗣凋零,長子次子都先後亡故,後繼無人,更無顏見聖祖和皇額娘與地下!”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

帝弘曆見他說這樣喪氣的話,心中也是悲傷:“當年熙皇祖母只有皇叔一子,如果當真慎王大宗就此斷絕,熙皇祖母在天之靈必定難以安心。”

襄玉見此,心念一轉,那六阿哥永瑢本就是漫玉與允禧之子,何不趁此時機令其認祖歸宗,即可慰藉漫玉在天之靈,又可使永瑢逃開儲位紛爭,不再受這宮內陰謀算計的困惑,擺脫世俗的羈絆與扼制、怡情書畫、追求心靈安靜祥和,豈不好?想到此急忙道:“皇上宅心仁厚,對皇族宗親用情至深!慎郡王如今體弱多病,府內無人照料,臣妾有一言,鬥膽請皇上恩准!”

帝弘曆看著眼前這個看不懂的女人,當年恩寵隆盛之時,是這般端秀恬淡,這幾年冷落厭棄之日,仍是這般平和淡泊,總似那一團冰雪中的寒梅,亦或是冷豔的牡丹,美則美矣,卻無情無愛。只是若說她心底冰冷、全無愛意,卻又是慈愛悲憫,對宮中任何人,尤其是皇子公主,竟是一片憐愛關切,溫情脈脈,想方設法救他人與為難。今日得了令妃的訊息奏報,設了巧計來逼奚顏說出實情,沒想到她卻在節外生枝。這女人,她在想什麼?

他困惑地問:“你想如何?又要普度何人?”

襄玉忙輕聲笑道:“皇上取笑了。臣妾懇請皇上將六阿哥過繼給慎郡王為子,以承襲慎王大宗。”

這話令所有人心中一震,如今永瑢立儲呼聲頗高,襄玉竟然自請出繼,將儲君之位拱手相讓?她的三阿哥永璋已無立儲可能,如果永瑢再出繼,她豈不是在將未來皇太后之位一併交出?

不獨奚顏,連鈺彤、帝弘曆都不敢相信,更遑論允禧,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設想皇子出繼之事。

帝弘曆看了許久,想了許久,才道:“純貴妃,你確定如此麼?”

“是,臣妾以為,這是最好的安排。慎郡王才藝絕倫、擅長書畫,乃是《花間堂詩鈔》的主人,瑢兒雖才年方十七歲,也是生性淡泊、酷愛詩畫,正編撰《九思齋詩鈔》,如能得慎郡王指點疼愛,將來必有所成,也不枉為我愛新覺羅家族子孫。”襄玉正色道,毫無猶豫之色。

鈺彤見此,雖不是很明白究竟,察言觀色中也看出襄玉的決絕,既是向帝弘曆表明她確實如自己一貫所言,並無意爭權奪位,又是出於真心不忍永瑢參與宮內權謀爭鬥,若果真這樣,永琪體弱,永璐已逝,那儲君之位,豈不是更是懸而未決,為未來之人留下了多少餘地!而帝弘曆如今這般恩寵自己……想著,急忙附和道:“純姐姐當真菩薩心腸,全是救苦救難之心!”

帝弘曆自以為也明白了襄玉之意,那永瑢並非襄玉所生,生母不過是早已逝去的漫玉,這儲君之位,是絕對與他無緣的,卻又不能在宮中將實情道破,反而帶累了永瑢受那些暗中妒恨,既然允禧痴戀漫玉一世,何不成全他,將那漫玉之子過繼給他,因讚歎道:“純貴妃果然非常人也!朕如何不允?就依你的意思,將瑢兒過繼給慎郡王為……為孫吧,這樣才符合輩分。”

襄玉嘆口氣,親父子卻只能稱呼爺孫,真真天大的諷刺,但如今也只能如此,再無更好的辦法了,因而急忙跪下謝恩。

允禧萬沒想到竟能有此事,這些年常常在崇文館作畫,與永瑢來往甚密,卻並不知永瑢真實身世,除了因與襄玉淵源糾纏,更是愛重這孩子安靜沉穩、心地良善、天資聰慧,一心也以為他必是日後位登九五之人,因而雖心中愛憐,卻也不肯過分親近,沒想到今日天緣湊巧,成了爺孫,不由得跪下來喜極而泣,不停地磕頭謝恩。

帝弘曆也嘆息:“是不是我愛新覺羅家族的子孫,生就命運多桀?瑢兒過繼出去,相信定能破解那無常運道。宮中皇子們何嘗不是,這幾年來,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璉、七阿哥永宗、十阿哥永玥、十三阿哥永璟、十四阿哥永璐還有尚未起名的九阿哥,都先後薨世,朕亦是為人父,何嘗不是痛斷肝腸!尤其那七阿哥,朕萬般憐愛,視其為我大清未來之繼任者,先皇后更是寄託了全部慈愛,誰知養在深宮,卻因出痘而殤,先皇后也因而憂傷成疾而逝,實在令人唏噓。”說著似方想起來一樣,道:“朕恍惚記得,皇叔的次子是與七阿哥先後故去的,病因似乎也是出痘?”

允禧仍沉浸在喜悅中,並無多想,直觀點頭道:“多謝萬歲日理萬機,仍記掛小兒。小兒那年年已十九,誰知仍是會出痘,而且病勢洶洶,數月便撒手塵寰。七阿哥年紀尚幼,卻不幸得了這種病症,寧不令人痛煞!”

帝弘曆的臉色卻更陰沉:“大內宮禁森嚴,這天花病毒如何傳入的?方才皇后所言,曾見到皇叔家奴進宮來報知世子出痘之事,不知可否當真?”

這話雖淡淡的,卻如五雷轟頂,允禧大睜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奚顏,那日沉硯悄悄進宮叫自己回府之事,緣何竟然被她知曉?

奚顏見他不答,生怕帝弘曆惱羞成怒、再認定自己欺君,事情豈不是更大了?因而急忙介面:“那日本宮在去崇文館的永巷內,正巧看到王爺與小廝談話,王爺正在對著一閃光之物發呆,還曾掉落一塊手帕,王爺全不記得了嗎?就是那塊世子天花病毒汙染的手帕被儀嬪撿到後給和嘉公主擦了汗,才導致得宮內天花病毒流行,最終害死的七阿哥!”

隨著奚顏的述說,允禧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由青變黑,虛汗如雨般涔涔而下,張口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這傳病毒入宮,害死皇子之罪,足矣誅滅全族,那日自己也曾想起那塊被遺落的手帕,只是再沒想到,竟然會流落在宮中,引發瞭如此驚天動地的禍患。

襄玉看他那虛弱無助的樣子,心中不忍,急忙說:“皇上明鑑!慎郡王絕不會是有意而為。”

“慎郡王不是有意而為,那本宮就是有意而為?”奚顏慌亂叫道,一步衝向允禧,抓起他的胳膊:“你還是不是男人?個人做事個人當的勇氣也沒有麼?你居然不敢承認!……這……”她忽地發現允禧的手臂上,竟然帶著一個女子的青田玉鐲,原本沒有留意,忽地想起那天允禧的神色,急忙道:“你那日就是在對著這玉鐲發呆的,你不記得?”說著一伸手便從允禧手臂上將那玉鐲褪了下來。

允禧見奚顏拿去了玉鐲,忽地醒悟叫道:“還給我!快還給我!”

允禧慌亂的神色引起了奚顏的警覺,她拿起玉鐲細看了一下,皺眉道:“這玉鐲乃是先皇后賜予純貴妃之妹,作為她嫁給傅恆大人的聘禮,怎麼會在王爺手上?”

帝弘曆疑心大起:“拿過來給朕!”

奚顏不顧允禧那滿含懇求的眼神,將玉鐲呈上,帝弘曆看了看也點頭道:“皇后眼力不差,這確實是先皇后之物!皇叔,此事你作何解釋?”

襄玉也沒想到居然此時又生出這件事來,正憂心不知該如何解釋,卻挺得允禧謂然長嘆一聲道:“萬歲,臣此一生,一向光明磊落、行事為人不愧天地,唯獨有一事,一生無以釋懷,今日既已如此,臣便明說了,死又何妨!”

他喘了口氣,聲音沉穩而執著:“臣對漫玉,一世鍾情,至死不悔!”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