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304·2026/3/26

一【天下樂令】 乾隆二十五年 襄玉閃身繞過帝弘曆,終於站到了延禧宮的宮門前。 緊閉的宮門後,是閻羅地獄,還是彌陀天堂?她緩緩伸手,推開了那扇深紅色的宮門。 隨著宮門的漸漸開啟,延禧宮內殿宇樓閣緩緩露出了真實面目,那是一處美奐美倫、精巧雅緻的去處,庭院內遍植翠竹,鳳尾森森,龍吟細細。 有人影在殿堂內晃動,是誰? “是誰!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闖進延禧宮來!”忽地門裡傳來一聲女子的怒喝。 襄玉正要講話,忽地身後傳來一聲冷喝:“是哀家!哀家來看看你,這些年活得好不好!”那是太后的聲音。 撲通一聲響,立刻傳來帝弘曆沙啞的聲音:“皇額娘……皇額娘開恩!” 襄玉愕然回頭,只見帝弘曆垂首跪在地上,面前是鈺彤攙扶著的面色凝重的皇太后。未等她思想回轉,卻見帝弘曆重重叩頭,一邊哽咽地重複著:“皇額娘……太后娘娘,開恩!開恩啊!” 帝弘曆何曾對太后如此畏畏縮縮、膽戰心驚? 襄玉愣住了,身後延禧宮中傳來一聲慘笑:“皇帝,你求她做什麼!大不了一死,死有何懼!”竟是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 太后的臉色冰冷到極點,並不答那女子的話,只是望著襄玉道:“純皇貴妃,你可以回去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純皇貴妃!多謝皇上隆恩,給本宮如此高的位份!”那女子的聲音如夜梟般嘶鳴。 襄玉心中一震,猛地轉身跨進了鍾粹宮高高的門檻,卻聽到帝弘曆的聲音在身後哀哀傳來:“襄玉,求你!回來!” 襄玉微微呆愣了一下,他求她?他是大清的皇帝,他卻跪在塵埃求她?她此一去,到底牽連著什麼樣的宿命?她冷冷一笑,直直邁步進了鍾粹宮內。 竹林後,橫陳一張軟榻,榻側站著那剛剛回來的芳蕊,榻側端坐著一個身著絳紅色宮裝、裝扮嚴整的女人,那張原本應姣好嫵媚的臉上,一道傷疤自右眼角橫過鼻樑到左邊唇角,那疤痕泛著粉嫩的紅色,鮮豔如三春之桃、悽楚似慘淡之血,如同一張被硬生生撕裂的美人圖。那雙眼睛睜開著,深深的眼窩中,是兩個深深的黑洞。 最令襄玉震驚的,是榻上之人,那人被錦枕圍攏著,一團淡粉色的錦緞中,是一個只有頭頸身子,卻無四肢手足的女人。那女人長長的頭髮披垂著,看不清臉面。 人彘!延禧宮裡,居然有人彘! 那長髮人彘猛然抬起頭來,用力搖晃了幾下頭,那長髮便飄飄灑灑地翻飛起來,隨著她抬起頭來,襄玉看到了那張臉。 如同在照鏡子一般的那張臉。 一樣的臉若銀盆、眼如水杏,一樣的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鼻,只不過,那人的容貌比之自己,沒有冷豔端秀,更多了些妖嬈嫵媚,而神色有著決絕的凌厲,那是另外的一個自己麼? 襄玉忍不住道:“你是何人?” “純妃蘇湘玉。”那人彘答道,也問:“你又是何人?” “純皇貴妃朱襄玉。”襄玉中魔一樣忍不住回答。 原來,這人彘竟然就是真純妃!真純妃並沒有死,而是被囚禁在這延禧宮中受苦受難!她恍惚明白,難怪永璋闖進延禧宮後,會那般瘋狂、那般無法自持!任是誰人,見到自己的生身母親被折磨成這般模樣,怕是都會瘋狂了! “不要!”帝弘曆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不管不顧橫抱起她的身體便向外走:“襄玉,不要這樣!你……你不該進來!” “我不該進來?我難道應該留在你身邊,等著你將我也做成人彘?!”襄玉叫道,拼命掙扎著,欲擺脫她的懷抱,帝弘曆似是下定了決心,並不在意她的掙扎,只是大踏步向外走去。 “你放開我!”襄玉叫道:“你放開我!”見帝弘曆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心中驚恐焦躁,低下頭去,竟然狠狠地一口咬在帝弘曆的肩頭。 帝弘曆負痛,渾身一震,腳步忽地停了下來,嘶嘶地吸了口冷氣,又邁開大步,如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向前走。 襄玉忽地覺得口中沾染了血腥之氣,那暖暖的、鹹鹹的血的味道,竟然引起襄玉更深的恐懼和悲涼,見他不肯鬆手,也不及多想,竟然在他懷裡探起身來,張口向他的唇撲去。 襄玉的溼溼軟軟、帶著血氣的紅唇猛地碰觸到帝弘曆的,帝弘曆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去呼應她的唇。 她在吻他,此生第一次,她在主動地吻他!帶著他的血腥!帝弘曆心中充滿酸楚的感動,她的心,終於被他的烈火融化成了水!他閉上眼睛,心中酸楚的滿足,嘆息著回應了她的吻。 忽地,舌尖傳來一陣奇異的劇痛,他猛地一驚,忽然手臂一沉,襄玉趁著他呆愣之際,居然翻身從他懷中掙脫了出來。他再看去,那襄玉竟然已經頭也不回繼續向方才的軟榻衝了過去。 她立在那裡,目不轉睛、著魔地望著那三個人。 “你輸了!皇帝,認賭服輸吧!”太后的聲音在宮門口冷冰冰傳來。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帝弘曆嘶啞狂叫:“她是朕的額娘,沒有人能殺了朕的額娘!” “你只有皇額娘,沒有額娘!沒有這樣毒如蛇蠍、心狠手辣的額娘!”太后的聲音充滿了怨恨:“她一日不死,宮內就一日不會安生,你難道還不明白!” “哈哈!錢雲舒,究竟誰毒如蛇蠍、心狠手辣!人在做,天在看!”那端坐的盲眼之人冷笑道:“當年你毒死了齊妃,毒死了弘昀,你喪盡天良、做盡了壞事!不要以為你魅惑了先皇和先皇后,抬旗假冒鈕鈷祿氏,便能瞞哄住世人的眼睛!你有本事,自己生養一個皇子,何必搶我的弘曆!” 襄玉忽地覺得頭暈眼花,那短短幾句話中,便是如此的血腥和殘酷,屬於前朝的血腥,屬於弘曆繼位的血腥,是不是每一個帝王登基的背後,都是踩著這一路的鮮血?! 太后的聲音也充滿了冷酷:“李金桂,你死到臨頭,居然還敢血口噴人!弘時被先帝厭棄誅殺,難道你不是背後黑手!如果不是哀家念在皇帝的情面,早已將你碎屍萬段!”說著對弘曆厲聲道:“皇帝,認賭服輸,今日便是李金桂的死期!” 弘曆哀求道:“太后娘娘,孩兒知錯了,您高抬貴手,放過孩兒額娘吧!” “哈哈,你是皇帝,大清江山是你的,你為什麼要去求這個老妖婆!弘曆,額娘死就死了,你不必向她低頭!”那盲眼的李金桂瞪著空洞的眼睛喝道。 “額娘,求你別再說了!孩兒寧可不做這個皇帝,也不能害了額孃的性命!”帝弘曆道,忽然對襄玉吼叫:“襄玉,你……你出來!” 襄玉猛地想起帝弘曆曾對她講過,太后與帝弘曆有約,雖允許帝弘曆將生母接到延禧宮供養,卻不許任何人得知,否則必將處死李金桂。如今自己執著一念,闖入延禧宮,豈不是當真會害了帝弘曆生母之性命? 她雖心中無法釋懷真純妃一事,畢竟不忍見有人因自己而受害,因嘆了口氣,轉身欲出去。 “你站住!璋兒呢?本宮的璋兒呢?你們把璋兒怎麼樣了?”那真純妃忽然醒悟了一樣叫道:“皇上,你這個黑心肝的阿瑪,你們這些黑了心肝的長在宮廷裡的皇家子弟,你們還有人心麼?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們就那麼容不下璋兒嗎?” 襄玉的心如滴血般痛,這受盡折磨的女人,尚且不知道親生之子,便因為她這句“黑心肝的皇家子弟”竟然切腹而死! 真純妃湘玉轉頭向著襄玉吼叫道:“你這個人面獸心、假仁假義的妖婦!”她直直地瞪著襄玉,惡狠狠道:“民間宮中居然傳言你是觀音轉世,你仁慈悲憫!哈哈!她們如何不來延禧宮看看,看看你是如何為了霸佔本宮之位、為了禍亂宮廷,為了榮華富貴,歹毒之心堪比呂雉,竟然如此殘害本宮!”她叫著,眼露兇光:“本宮偏不死,偏要活著!多苦多痛多悲慘,也要活著,活著就為了今天!為了揭穿你的虛假面目,為了報仇雪恨!” 襄玉這才聽明白過來,方才因驚恐一直不敢直視湘玉那雙似滴血的眼睛,如今震驚地抬頭望著她:“你說什麼?我?是我將你害成這樣的?” “當然是你!你鵲巢鳩佔,不是一直要置本宮於死地麼!”湘玉怒喝。 尚未等襄玉回應,身後的太后便陰測測笑道:“你心似比干,可惜不夠警醒,這幾年的苦算是白受了,居然一直被矇在鼓裡!今日哀家實告訴你吧,那將你做成人彘的,是……” “停!太后,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帝弘曆的聲音從來沒有過的蒼涼悽楚,他的手按在太陽穴邊,痛苦的搖著頭大叫。 他如此痛苦,他如此無奈,他是帝王又如何!襄玉眼中那威嚴的赫赫皇帝,如今只是一個周旋在生母的性命、養母的養育之恩和所愛之人的誤解中無法自拔的男人,她真相過去擁抱他、安慰他,說,我不追究了,咱們好好地走下去吧! 但是,那血腥仍在空中瀰漫,仍將永遠的瀰漫下去,那九個枉死的皇子的冤魂在這禁宮燃燒得似血的殘陽彤雲中飄蕩,死不瞑目! 襄玉再咬咬牙,沉聲問道:“是誰下的毒手?” “是我!”一聲冷笑傳來。

一【天下樂令】

乾隆二十五年

襄玉閃身繞過帝弘曆,終於站到了延禧宮的宮門前。

緊閉的宮門後,是閻羅地獄,還是彌陀天堂?她緩緩伸手,推開了那扇深紅色的宮門。

隨著宮門的漸漸開啟,延禧宮內殿宇樓閣緩緩露出了真實面目,那是一處美奐美倫、精巧雅緻的去處,庭院內遍植翠竹,鳳尾森森,龍吟細細。

有人影在殿堂內晃動,是誰?

“是誰!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闖進延禧宮來!”忽地門裡傳來一聲女子的怒喝。

襄玉正要講話,忽地身後傳來一聲冷喝:“是哀家!哀家來看看你,這些年活得好不好!”那是太后的聲音。

撲通一聲響,立刻傳來帝弘曆沙啞的聲音:“皇額娘……皇額娘開恩!”

襄玉愕然回頭,只見帝弘曆垂首跪在地上,面前是鈺彤攙扶著的面色凝重的皇太后。未等她思想回轉,卻見帝弘曆重重叩頭,一邊哽咽地重複著:“皇額娘……太后娘娘,開恩!開恩啊!”

帝弘曆何曾對太后如此畏畏縮縮、膽戰心驚?

襄玉愣住了,身後延禧宮中傳來一聲慘笑:“皇帝,你求她做什麼!大不了一死,死有何懼!”竟是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

太后的臉色冰冷到極點,並不答那女子的話,只是望著襄玉道:“純皇貴妃,你可以回去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純皇貴妃!多謝皇上隆恩,給本宮如此高的位份!”那女子的聲音如夜梟般嘶鳴。

襄玉心中一震,猛地轉身跨進了鍾粹宮高高的門檻,卻聽到帝弘曆的聲音在身後哀哀傳來:“襄玉,求你!回來!”

襄玉微微呆愣了一下,他求她?他是大清的皇帝,他卻跪在塵埃求她?她此一去,到底牽連著什麼樣的宿命?她冷冷一笑,直直邁步進了鍾粹宮內。

竹林後,橫陳一張軟榻,榻側站著那剛剛回來的芳蕊,榻側端坐著一個身著絳紅色宮裝、裝扮嚴整的女人,那張原本應姣好嫵媚的臉上,一道傷疤自右眼角橫過鼻樑到左邊唇角,那疤痕泛著粉嫩的紅色,鮮豔如三春之桃、悽楚似慘淡之血,如同一張被硬生生撕裂的美人圖。那雙眼睛睜開著,深深的眼窩中,是兩個深深的黑洞。

最令襄玉震驚的,是榻上之人,那人被錦枕圍攏著,一團淡粉色的錦緞中,是一個只有頭頸身子,卻無四肢手足的女人。那女人長長的頭髮披垂著,看不清臉面。

人彘!延禧宮裡,居然有人彘!

那長髮人彘猛然抬起頭來,用力搖晃了幾下頭,那長髮便飄飄灑灑地翻飛起來,隨著她抬起頭來,襄玉看到了那張臉。

如同在照鏡子一般的那張臉。

一樣的臉若銀盆、眼如水杏,一樣的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鼻,只不過,那人的容貌比之自己,沒有冷豔端秀,更多了些妖嬈嫵媚,而神色有著決絕的凌厲,那是另外的一個自己麼?

襄玉忍不住道:“你是何人?”

“純妃蘇湘玉。”那人彘答道,也問:“你又是何人?”

“純皇貴妃朱襄玉。”襄玉中魔一樣忍不住回答。

原來,這人彘竟然就是真純妃!真純妃並沒有死,而是被囚禁在這延禧宮中受苦受難!她恍惚明白,難怪永璋闖進延禧宮後,會那般瘋狂、那般無法自持!任是誰人,見到自己的生身母親被折磨成這般模樣,怕是都會瘋狂了!

“不要!”帝弘曆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不管不顧橫抱起她的身體便向外走:“襄玉,不要這樣!你……你不該進來!”

“我不該進來?我難道應該留在你身邊,等著你將我也做成人彘?!”襄玉叫道,拼命掙扎著,欲擺脫她的懷抱,帝弘曆似是下定了決心,並不在意她的掙扎,只是大踏步向外走去。

“你放開我!”襄玉叫道:“你放開我!”見帝弘曆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心中驚恐焦躁,低下頭去,竟然狠狠地一口咬在帝弘曆的肩頭。

帝弘曆負痛,渾身一震,腳步忽地停了下來,嘶嘶地吸了口冷氣,又邁開大步,如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向前走。

襄玉忽地覺得口中沾染了血腥之氣,那暖暖的、鹹鹹的血的味道,竟然引起襄玉更深的恐懼和悲涼,見他不肯鬆手,也不及多想,竟然在他懷裡探起身來,張口向他的唇撲去。

襄玉的溼溼軟軟、帶著血氣的紅唇猛地碰觸到帝弘曆的,帝弘曆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去呼應她的唇。

她在吻他,此生第一次,她在主動地吻他!帶著他的血腥!帝弘曆心中充滿酸楚的感動,她的心,終於被他的烈火融化成了水!他閉上眼睛,心中酸楚的滿足,嘆息著回應了她的吻。

忽地,舌尖傳來一陣奇異的劇痛,他猛地一驚,忽然手臂一沉,襄玉趁著他呆愣之際,居然翻身從他懷中掙脫了出來。他再看去,那襄玉竟然已經頭也不回繼續向方才的軟榻衝了過去。

她立在那裡,目不轉睛、著魔地望著那三個人。

“你輸了!皇帝,認賭服輸吧!”太后的聲音在宮門口冷冰冰傳來。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帝弘曆嘶啞狂叫:“她是朕的額娘,沒有人能殺了朕的額娘!”

“你只有皇額娘,沒有額娘!沒有這樣毒如蛇蠍、心狠手辣的額娘!”太后的聲音充滿了怨恨:“她一日不死,宮內就一日不會安生,你難道還不明白!”

“哈哈!錢雲舒,究竟誰毒如蛇蠍、心狠手辣!人在做,天在看!”那端坐的盲眼之人冷笑道:“當年你毒死了齊妃,毒死了弘昀,你喪盡天良、做盡了壞事!不要以為你魅惑了先皇和先皇后,抬旗假冒鈕鈷祿氏,便能瞞哄住世人的眼睛!你有本事,自己生養一個皇子,何必搶我的弘曆!”

襄玉忽地覺得頭暈眼花,那短短幾句話中,便是如此的血腥和殘酷,屬於前朝的血腥,屬於弘曆繼位的血腥,是不是每一個帝王登基的背後,都是踩著這一路的鮮血?!

太后的聲音也充滿了冷酷:“李金桂,你死到臨頭,居然還敢血口噴人!弘時被先帝厭棄誅殺,難道你不是背後黑手!如果不是哀家念在皇帝的情面,早已將你碎屍萬段!”說著對弘曆厲聲道:“皇帝,認賭服輸,今日便是李金桂的死期!”

弘曆哀求道:“太后娘娘,孩兒知錯了,您高抬貴手,放過孩兒額娘吧!”

“哈哈,你是皇帝,大清江山是你的,你為什麼要去求這個老妖婆!弘曆,額娘死就死了,你不必向她低頭!”那盲眼的李金桂瞪著空洞的眼睛喝道。

“額娘,求你別再說了!孩兒寧可不做這個皇帝,也不能害了額孃的性命!”帝弘曆道,忽然對襄玉吼叫:“襄玉,你……你出來!”

襄玉猛地想起帝弘曆曾對她講過,太后與帝弘曆有約,雖允許帝弘曆將生母接到延禧宮供養,卻不許任何人得知,否則必將處死李金桂。如今自己執著一念,闖入延禧宮,豈不是當真會害了帝弘曆生母之性命?

她雖心中無法釋懷真純妃一事,畢竟不忍見有人因自己而受害,因嘆了口氣,轉身欲出去。

“你站住!璋兒呢?本宮的璋兒呢?你們把璋兒怎麼樣了?”那真純妃忽然醒悟了一樣叫道:“皇上,你這個黑心肝的阿瑪,你們這些黑了心肝的長在宮廷裡的皇家子弟,你們還有人心麼?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們就那麼容不下璋兒嗎?”

襄玉的心如滴血般痛,這受盡折磨的女人,尚且不知道親生之子,便因為她這句“黑心肝的皇家子弟”竟然切腹而死!

真純妃湘玉轉頭向著襄玉吼叫道:“你這個人面獸心、假仁假義的妖婦!”她直直地瞪著襄玉,惡狠狠道:“民間宮中居然傳言你是觀音轉世,你仁慈悲憫!哈哈!她們如何不來延禧宮看看,看看你是如何為了霸佔本宮之位、為了禍亂宮廷,為了榮華富貴,歹毒之心堪比呂雉,竟然如此殘害本宮!”她叫著,眼露兇光:“本宮偏不死,偏要活著!多苦多痛多悲慘,也要活著,活著就為了今天!為了揭穿你的虛假面目,為了報仇雪恨!”

襄玉這才聽明白過來,方才因驚恐一直不敢直視湘玉那雙似滴血的眼睛,如今震驚地抬頭望著她:“你說什麼?我?是我將你害成這樣的?”

“當然是你!你鵲巢鳩佔,不是一直要置本宮於死地麼!”湘玉怒喝。

尚未等襄玉回應,身後的太后便陰測測笑道:“你心似比干,可惜不夠警醒,這幾年的苦算是白受了,居然一直被矇在鼓裡!今日哀家實告訴你吧,那將你做成人彘的,是……”

“停!太后,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帝弘曆的聲音從來沒有過的蒼涼悽楚,他的手按在太陽穴邊,痛苦的搖著頭大叫。

他如此痛苦,他如此無奈,他是帝王又如何!襄玉眼中那威嚴的赫赫皇帝,如今只是一個周旋在生母的性命、養母的養育之恩和所愛之人的誤解中無法自拔的男人,她真相過去擁抱他、安慰他,說,我不追究了,咱們好好地走下去吧!

但是,那血腥仍在空中瀰漫,仍將永遠的瀰漫下去,那九個枉死的皇子的冤魂在這禁宮燃燒得似血的殘陽彤雲中飄蕩,死不瞑目!

襄玉再咬咬牙,沉聲問道:“是誰下的毒手?”

“是我!”一聲冷笑傳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