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4,231·2026/3/26

三【尹州三臺】 沉酣一夢終須醒,冤孽償清好散場! 誰說人之初,性本善,是不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魔鬼? 李金桂哈哈冷笑:“誰才是最惡毒的,弘曆你見識了麼!!錢雲舒你見識了麼!” 帝弘曆猛地推開她的身子,轉頭向太后,大叫道:“太后,朕沒輸,朕沒輸!你不能殺了額娘!你不能!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中全是悲滄,如破裂的鐘鼓。 太后的臉色,變得陰冷,盯著襄玉的眼睛,似是要將她吃掉。 襄玉大義凜然、一身正氣道:“惡之不除,善將焉存!揚善必先懲惡,此乃正理!” 襄玉忽然厲聲道。“什麼輸?什麼贏?告訴我真相!我要知道全部的、毫不隱瞞的真相!”那聲音中的戾氣和冷酷,全無了一絲平日的恬淡平和。 帝弘曆的眼眸變得怪異了起來,上下研究地看著襄玉,用力點著頭道:“你既然如此想知道真相,你如此執著於不相欺、不相疑,朕便告訴你!將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你!” “當日全靠著太后鼎立周旋,在先帝突然駕崩之時掌控時局、傳諭朕進宮,朕才能順利登上皇位。那時朕剛剛登基不久,叔伯兄弟都在暗中較量、覬覦皇位,朕日日提心吊膽。你道那次朕當真是秋闈木蘭?朕不過是藉著秋闈木蘭的名義,去暗中接額娘進宮,朕實在不忍心朕在宮中盡享尊榮,而額娘在宮外無人照料。當時宮中之人,誰人不是對太后惟命是從、巴結討好?蘇湘玉一向於朕最是心意相通,而此次也是諸多阻攔,唯有曹穎最是支援朕,願意同朕一起去恭迎額娘。 當時曹穎已是身懷有孕,宮中永璜之母哲妃已逝,永璉已薨,永璋實際上便是皇長子,蘇湘玉為怕曹穎所生之子會危及永璋日後前程,無意間聽到了曹穎一家曾害死理親王之妹,便暗中通訊息給理親王弘皙,使其趁此機會除掉曹穎。沒想到那弘皙志不在曹穎一人,而是朕的江山社稷,並聯合了弘皎等人,發生了慘烈的叛亂。朕也身負重傷,險些命喪黃泉,好在有慎郡王等人忠心不二,才化險為夷。 曹穎到底沒有逃過那一劫,理親王仍是要她抵命。曹穎是對社稷有功之人,當日如不是她將理親王之妹透露訊息告知朕,朕能否順利登基都不可知,她亦是因此得寵,朕一直視其為恩人,並破例越級晉封為貴妃。可是那日,朕卻只能親手勒死她,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大清基業,讓那一心為朕著想的女子化成了塵土。” 這樣低沉的訴說,聞之悲切哀傷,在場之人,人人都是捕風捉影知道部分傳言,但這其中這麼多糾纏,卻是完沒有想到,因而都聽得呆住,鈺彤輕聲點頭道:“怪不得皇上下旨封鎖了曹貴妃當日所居住的永和宮,遣散了一宮的內監宮女。後來舒妃御琴在永和宮居住之時,又將曹貴妃生前居住的殿閣封鎖,不準舒妃進入,原來全是憑弔懷念之意。”那語氣中不自覺透露出對帝弘曆的奉迎之音。 襄玉卻眉頭緊鎖,冷冷道:“如果那時你當真拼死一搏,想來必定當真就傷了曹貴妃性命。如我猜測不錯,你心內亦是希望藉此時機除掉曹穎,一來曹穎揭發湘玉之事令你心中懷恨,既怨憤她將湘玉在你心中的純妃形象打碎,更是深切厭惡她的心計謀劃,二來你自認為堂堂天子,如心內總是視一嬪妃為救命恩人,未免心中負擔太重、倍感壓抑,因此才順水推舟將曹穎勒死在帳殿。” 她壓低了聲音,將頭俯向帝弘曆,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冷冷道:“我終於想明白了,你並不愛清影,你在意她,除了因為她自身嫵媚多情,更是因為你將對曹穎之愧疚,轉嫁到她身上去補償,以減輕你自己心上的負擔!我也想明白了,那日夢坡齋中,並非是我有意去救你才受重傷,而是那襲擊來時,你將我推了出去,做了擋箭牌!” 她冷哼道:“你心中除了自己,再沒有愛重過任何人!” 帝弘曆不答,陰沉著臉沉默半晌,才又緩緩繼續道:“你如何評判朕,朕也無話!且聽朕講完。朕從木蘭圍場回來,帶著額娘進了宮,便安置在這閒置的延禧宮中,蘇湘玉在宮中眼線廣佈、訊息靈通,最先得知訊息,告知了太后,便與太后一起來了這延禧宮中。當時朕一面因曹穎之死愧疚,一面為穩定朝局焦心,如何還能再面對後宮紛爭!太后只一見到額娘,便聲色厲荏,立刻傳諭旨毀了額娘容貌,挖去額娘雙目,還要將額娘杖斃。” 李金桂聽到此,恨聲道:“當日先帝在時,對我也曾青眼有加,只因我出身微賤,這妖婦就假作慈悲,將你要過去做了他的兒子,還將我逐出宮去,流落在荒野之地,險些凍餓而死!我乃皇帝生母,如果回宮,便是母后皇太后,與她兩宮並稱,而我又知曉她那麼多罪行,她當然不能容我!” 太后冷笑道:“當初皇帝一念之差,將蘇湘玉交與你處治,你竟然能狠心將她做成了人彘,你這樣心狠手辣、惡毒殘暴之人,如不除去,必定禍亂後宮。” 帝弘曆嘆道:“朕如何能看著額娘被害?太后又以死相逼,說不殺掉額娘,宮中永無寧日,便要自縊。朕一心認為,額娘本是良善之人,是這後宮的權勢慾望、恩寵榮華迷惑了人的本性,又因遭到許多折磨苦難,才變得心生怨恨、繼而做出可怕之事,今後如平和安逸、遠離慾念,必定不會再生殺戮,如今且將蘇湘玉一併在延禧宮贍養,此生不得出宮門,亦不許他人進入,這樣兩人必定能悔過前情、一心向善、終老天年。” 襄玉嘆道:“那結果,是否大相徑庭?” 帝弘曆只深深望著她一眼,繼續道:“恰巧那日夜間,怡親王突然蟄蟄蟹蟹地一乘小轎送來一昏迷的女子,說是因見朕自木蘭秋闈後心情抑鬱,故而進一女子以討朕歡心。朕當日正是因理親王之事對王公親貴心生厭惡,更不喜這弘曉,哪有聲色歡愉之心,正要下旨欲將此人退回去罷了,當時皇額娘無意看了一眼,大驚,與朕一同細看,那女子的相貌容顏,眉眼身段,分明便是當年剛剛入府的蘇湘玉!天下竟然有如此相似之人!當時因曹貴妃之事,朝局尚未穩定,如果純妃再生變故,怕是更會風波不斷。為穩定局勢,太后與朕商議之計,且不管怡親王是何目的,此女是何來歷,只令此女頂替純妃之名,放逐到暢春園去,對外只稱作養病,堵住悠悠眾口、莫要引起宮內宮外猜疑即可。”帝弘曆望著襄玉道:“那女子,便是你!” 這些說辭,襄玉隱約聽帝弘曆提起過,但只說是太后所為,卻並不知道他也是籌劃之人。她心中知道,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更隱秘之事,因而也不是說話,且等著帝弘曆慢慢講下去。 果然帝弘曆深深吸一口氣,才道:“額娘雖已失雙目,仍聽到了全部實情,她冷笑說,莫要說她兇殘狠毒,這女子今日雖然白紙一片,可無論是何種性情,日後在宮中掙扎多日,必定也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之人!” 襄玉搖頭:“人心善惡,全是本心,那惡的終歸殘暴,那善的始終悲憫,絕不會因環境和經歷而轉變。” 太后點頭:“不錯,那心性純善之人,即便面對再多殺伐,仍是不會動惡念;那本性歹毒之人,即便處於與人無爭之地,亦是不會甘心,總要興風作浪!李金桂與蘇湘玉便是那本性歹毒之人,幽居延禧宮這麼多年,衣食無憂、安逸享樂,又何嘗有過半分悔悟!” “額娘便於太后口角爭執起來,兩人擊掌設賭,無論你來自何方、有何經歷,只要朕對你萬般恩寵,讓你享盡富貴權勢,你突然被放入這權勢慾望之中,成了寵妃之後,如變作了普通之宮中女人,愛重權勢、心計陰狠,便是太后輸了,太后再不可以動滅掉延禧宮之念,亦不得再過問立後之事。如你能出汙泥而不染、不為名利所動,永遠心存善念,便是額娘輸了,額娘與蘇湘玉任憑太后處置,朕的皇后人選,亦是太后全權抉擇。輸贏的謎底,便是你是否進入延禧宮,是否追究這個謎底。”帝弘曆一口氣說道。 襄玉深深吸了口氣,原來如此,她的一切,萬千寵愛也好,恩怨糾纏也好,不過是他的一場賭局。她心中充滿了悲涼,哀傷地望著帝弘曆道:“既然如此,你究竟是希望我變成無惡不作的毒婦,還是變作慈悲為懷的善女?” 帝弘曆垂下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半晌不發一言,許久才道:“朕不知,因其不知,才更是錐心。朕原本以為,對你,不過是虛於應付、不必付諸真心。誰想到,你聰慧賢德、率真坦蕩,相處日久,朕便愈難自控,朕每每猜疑你便是那宮中所有惡毒之事的幕後主使,朕便可以保住額娘與蘇湘玉一命;朕又無數次被你的純善慈悲感化,為你的善意仁德欣慰,卻一想到與太后之賭,便心慌意亂、心內驚恐,朕……朕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 他走向她,拉起她的冰冷的手,放在掌心中:“但是今日,不論輸贏,朕都明白了一件事,你才是朕的真純妃!朕苦苦尋找了半生的真純妃、賢皇后!” 李金桂聞言,驚叫道:“弘曆,你為了一個女人,居然置額娘生死與不顧?她何曾全然純善?方才一樣也起殺戮之心!” 太后忽地走向前來,站在李金桂對面,幾乎將臉湊到她的臉上,冷冷地道:“皇帝終於找到了所愛之人,此人既能撫慰他心中柔情,又能輔助他治國安邦,是難得的賢明皇后,你難道還不知足?你這些年與蘇湘玉聯手害死多少皇孫,就沒有一絲絲悔過之意?就因為你這腐朽殘軀,致使皇帝左右為難、痛苦不堪,你身為額娘,於心何忍!你一定欲令你身邊所有人都痛斷肝腸、滿目愁容,方才罷手不成!” 襄玉掙脫了帝弘曆的手,俯身從芳蕊胸前拔出了那把剪刀,緊緊握住染血的刀柄,看著那血滴一滴滴滴落在腳下,直直望著李金桂那無底深淵般的眼睛,聲音平淡得似波瀾不驚的河水:“蘇湘玉之酷刑,可否是你所為?” “是我!”李金桂道。 “七阿哥永宗並非死於天花,乃是死於水銀之毒,可否是你所為?” “是!否則儲君之位豈不是就落入到他的手中,豈不是就便宜了慧語那個白痴!” “十阿哥的藥被加了蛇膽子,可否是你指使?” “是!御琴那賤人她令永璋神魂顛倒,該有此報!” “永璐呢?永璐所中水銀之毒,也是你的指使?”令妃鈺彤忽地也叫道。 “哈哈,當然是我!就憑你,小小宮女出身,也想母憑子貴、去爭榮華恩寵,做夢吧!即便如弘曆如今位登九五,我仍是被囚禁在這宮裡,你又何德何能!”李金桂的聲音充滿不屑的冷笑。 “你當真就那麼誠意扶持永璋繼位?你殘害蘇湘玉,不怕永璋即位後查出真相,尋你索命?” “你太天真!哪個女人生的兒子,都不配享有弘曆開拓的江山!弘曆尚在壯年,正是風華正茂,不需要太子儲君!凡是動念欲謀求太子儲君之人,都該死!”李金桂冷冷地回答。 “永璋出了延禧宮便切腹自盡,與你可有幹係?” “哈哈,我豈能容他日後得知真相?我只需告訴他,他額娘今日之慘狀,皆因他而而起,再加上那蘇湘玉痴呆傻笨,惡狠狠抱怨幾句,不信那永璋不做出點傻事……” “還有……” 不待襄玉繼續問,李金桂便打斷她的話,哈哈冷笑道:“都是我!都是我以蘇湘玉之命相要挾,逼迫芳蕊和陳公公去做的!” 帝弘曆聽著聽著,再忍不住叫道:“額娘,你住口!住口!那都是你的皇孫,你的親骨肉啊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和痛心麼?” 襄玉粲然一笑:“善惡到頭終有報!” 那手中的剪刀揚起,猛地插入李金桂脖頸之上,咽喉之中。

三【尹州三臺】

沉酣一夢終須醒,冤孽償清好散場!

誰說人之初,性本善,是不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魔鬼?

李金桂哈哈冷笑:“誰才是最惡毒的,弘曆你見識了麼!!錢雲舒你見識了麼!”

帝弘曆猛地推開她的身子,轉頭向太后,大叫道:“太后,朕沒輸,朕沒輸!你不能殺了額娘!你不能!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中全是悲滄,如破裂的鐘鼓。

太后的臉色,變得陰冷,盯著襄玉的眼睛,似是要將她吃掉。

襄玉大義凜然、一身正氣道:“惡之不除,善將焉存!揚善必先懲惡,此乃正理!”

襄玉忽然厲聲道。“什麼輸?什麼贏?告訴我真相!我要知道全部的、毫不隱瞞的真相!”那聲音中的戾氣和冷酷,全無了一絲平日的恬淡平和。

帝弘曆的眼眸變得怪異了起來,上下研究地看著襄玉,用力點著頭道:“你既然如此想知道真相,你如此執著於不相欺、不相疑,朕便告訴你!將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你!”

“當日全靠著太后鼎立周旋,在先帝突然駕崩之時掌控時局、傳諭朕進宮,朕才能順利登上皇位。那時朕剛剛登基不久,叔伯兄弟都在暗中較量、覬覦皇位,朕日日提心吊膽。你道那次朕當真是秋闈木蘭?朕不過是藉著秋闈木蘭的名義,去暗中接額娘進宮,朕實在不忍心朕在宮中盡享尊榮,而額娘在宮外無人照料。當時宮中之人,誰人不是對太后惟命是從、巴結討好?蘇湘玉一向於朕最是心意相通,而此次也是諸多阻攔,唯有曹穎最是支援朕,願意同朕一起去恭迎額娘。

當時曹穎已是身懷有孕,宮中永璜之母哲妃已逝,永璉已薨,永璋實際上便是皇長子,蘇湘玉為怕曹穎所生之子會危及永璋日後前程,無意間聽到了曹穎一家曾害死理親王之妹,便暗中通訊息給理親王弘皙,使其趁此機會除掉曹穎。沒想到那弘皙志不在曹穎一人,而是朕的江山社稷,並聯合了弘皎等人,發生了慘烈的叛亂。朕也身負重傷,險些命喪黃泉,好在有慎郡王等人忠心不二,才化險為夷。

曹穎到底沒有逃過那一劫,理親王仍是要她抵命。曹穎是對社稷有功之人,當日如不是她將理親王之妹透露訊息告知朕,朕能否順利登基都不可知,她亦是因此得寵,朕一直視其為恩人,並破例越級晉封為貴妃。可是那日,朕卻只能親手勒死她,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大清基業,讓那一心為朕著想的女子化成了塵土。”

這樣低沉的訴說,聞之悲切哀傷,在場之人,人人都是捕風捉影知道部分傳言,但這其中這麼多糾纏,卻是完沒有想到,因而都聽得呆住,鈺彤輕聲點頭道:“怪不得皇上下旨封鎖了曹貴妃當日所居住的永和宮,遣散了一宮的內監宮女。後來舒妃御琴在永和宮居住之時,又將曹貴妃生前居住的殿閣封鎖,不準舒妃進入,原來全是憑弔懷念之意。”那語氣中不自覺透露出對帝弘曆的奉迎之音。

襄玉卻眉頭緊鎖,冷冷道:“如果那時你當真拼死一搏,想來必定當真就傷了曹貴妃性命。如我猜測不錯,你心內亦是希望藉此時機除掉曹穎,一來曹穎揭發湘玉之事令你心中懷恨,既怨憤她將湘玉在你心中的純妃形象打碎,更是深切厭惡她的心計謀劃,二來你自認為堂堂天子,如心內總是視一嬪妃為救命恩人,未免心中負擔太重、倍感壓抑,因此才順水推舟將曹穎勒死在帳殿。”

她壓低了聲音,將頭俯向帝弘曆,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冷冷道:“我終於想明白了,你並不愛清影,你在意她,除了因為她自身嫵媚多情,更是因為你將對曹穎之愧疚,轉嫁到她身上去補償,以減輕你自己心上的負擔!我也想明白了,那日夢坡齋中,並非是我有意去救你才受重傷,而是那襲擊來時,你將我推了出去,做了擋箭牌!”

她冷哼道:“你心中除了自己,再沒有愛重過任何人!”

帝弘曆不答,陰沉著臉沉默半晌,才又緩緩繼續道:“你如何評判朕,朕也無話!且聽朕講完。朕從木蘭圍場回來,帶著額娘進了宮,便安置在這閒置的延禧宮中,蘇湘玉在宮中眼線廣佈、訊息靈通,最先得知訊息,告知了太后,便與太后一起來了這延禧宮中。當時朕一面因曹穎之死愧疚,一面為穩定朝局焦心,如何還能再面對後宮紛爭!太后只一見到額娘,便聲色厲荏,立刻傳諭旨毀了額娘容貌,挖去額娘雙目,還要將額娘杖斃。”

李金桂聽到此,恨聲道:“當日先帝在時,對我也曾青眼有加,只因我出身微賤,這妖婦就假作慈悲,將你要過去做了他的兒子,還將我逐出宮去,流落在荒野之地,險些凍餓而死!我乃皇帝生母,如果回宮,便是母后皇太后,與她兩宮並稱,而我又知曉她那麼多罪行,她當然不能容我!”

太后冷笑道:“當初皇帝一念之差,將蘇湘玉交與你處治,你竟然能狠心將她做成了人彘,你這樣心狠手辣、惡毒殘暴之人,如不除去,必定禍亂後宮。”

帝弘曆嘆道:“朕如何能看著額娘被害?太后又以死相逼,說不殺掉額娘,宮中永無寧日,便要自縊。朕一心認為,額娘本是良善之人,是這後宮的權勢慾望、恩寵榮華迷惑了人的本性,又因遭到許多折磨苦難,才變得心生怨恨、繼而做出可怕之事,今後如平和安逸、遠離慾念,必定不會再生殺戮,如今且將蘇湘玉一併在延禧宮贍養,此生不得出宮門,亦不許他人進入,這樣兩人必定能悔過前情、一心向善、終老天年。”

襄玉嘆道:“那結果,是否大相徑庭?”

帝弘曆只深深望著她一眼,繼續道:“恰巧那日夜間,怡親王突然蟄蟄蟹蟹地一乘小轎送來一昏迷的女子,說是因見朕自木蘭秋闈後心情抑鬱,故而進一女子以討朕歡心。朕當日正是因理親王之事對王公親貴心生厭惡,更不喜這弘曉,哪有聲色歡愉之心,正要下旨欲將此人退回去罷了,當時皇額娘無意看了一眼,大驚,與朕一同細看,那女子的相貌容顏,眉眼身段,分明便是當年剛剛入府的蘇湘玉!天下竟然有如此相似之人!當時因曹貴妃之事,朝局尚未穩定,如果純妃再生變故,怕是更會風波不斷。為穩定局勢,太后與朕商議之計,且不管怡親王是何目的,此女是何來歷,只令此女頂替純妃之名,放逐到暢春園去,對外只稱作養病,堵住悠悠眾口、莫要引起宮內宮外猜疑即可。”帝弘曆望著襄玉道:“那女子,便是你!”

這些說辭,襄玉隱約聽帝弘曆提起過,但只說是太后所為,卻並不知道他也是籌劃之人。她心中知道,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更隱秘之事,因而也不是說話,且等著帝弘曆慢慢講下去。

果然帝弘曆深深吸一口氣,才道:“額娘雖已失雙目,仍聽到了全部實情,她冷笑說,莫要說她兇殘狠毒,這女子今日雖然白紙一片,可無論是何種性情,日後在宮中掙扎多日,必定也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之人!”

襄玉搖頭:“人心善惡,全是本心,那惡的終歸殘暴,那善的始終悲憫,絕不會因環境和經歷而轉變。”

太后點頭:“不錯,那心性純善之人,即便面對再多殺伐,仍是不會動惡念;那本性歹毒之人,即便處於與人無爭之地,亦是不會甘心,總要興風作浪!李金桂與蘇湘玉便是那本性歹毒之人,幽居延禧宮這麼多年,衣食無憂、安逸享樂,又何嘗有過半分悔悟!”

“額娘便於太后口角爭執起來,兩人擊掌設賭,無論你來自何方、有何經歷,只要朕對你萬般恩寵,讓你享盡富貴權勢,你突然被放入這權勢慾望之中,成了寵妃之後,如變作了普通之宮中女人,愛重權勢、心計陰狠,便是太后輸了,太后再不可以動滅掉延禧宮之念,亦不得再過問立後之事。如你能出汙泥而不染、不為名利所動,永遠心存善念,便是額娘輸了,額娘與蘇湘玉任憑太后處置,朕的皇后人選,亦是太后全權抉擇。輸贏的謎底,便是你是否進入延禧宮,是否追究這個謎底。”帝弘曆一口氣說道。

襄玉深深吸了口氣,原來如此,她的一切,萬千寵愛也好,恩怨糾纏也好,不過是他的一場賭局。她心中充滿了悲涼,哀傷地望著帝弘曆道:“既然如此,你究竟是希望我變成無惡不作的毒婦,還是變作慈悲為懷的善女?”

帝弘曆垂下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半晌不發一言,許久才道:“朕不知,因其不知,才更是錐心。朕原本以為,對你,不過是虛於應付、不必付諸真心。誰想到,你聰慧賢德、率真坦蕩,相處日久,朕便愈難自控,朕每每猜疑你便是那宮中所有惡毒之事的幕後主使,朕便可以保住額娘與蘇湘玉一命;朕又無數次被你的純善慈悲感化,為你的善意仁德欣慰,卻一想到與太后之賭,便心慌意亂、心內驚恐,朕……朕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

他走向她,拉起她的冰冷的手,放在掌心中:“但是今日,不論輸贏,朕都明白了一件事,你才是朕的真純妃!朕苦苦尋找了半生的真純妃、賢皇后!”

李金桂聞言,驚叫道:“弘曆,你為了一個女人,居然置額娘生死與不顧?她何曾全然純善?方才一樣也起殺戮之心!”

太后忽地走向前來,站在李金桂對面,幾乎將臉湊到她的臉上,冷冷地道:“皇帝終於找到了所愛之人,此人既能撫慰他心中柔情,又能輔助他治國安邦,是難得的賢明皇后,你難道還不知足?你這些年與蘇湘玉聯手害死多少皇孫,就沒有一絲絲悔過之意?就因為你這腐朽殘軀,致使皇帝左右為難、痛苦不堪,你身為額娘,於心何忍!你一定欲令你身邊所有人都痛斷肝腸、滿目愁容,方才罷手不成!”

襄玉掙脫了帝弘曆的手,俯身從芳蕊胸前拔出了那把剪刀,緊緊握住染血的刀柄,看著那血滴一滴滴滴落在腳下,直直望著李金桂那無底深淵般的眼睛,聲音平淡得似波瀾不驚的河水:“蘇湘玉之酷刑,可否是你所為?”

“是我!”李金桂道。

“七阿哥永宗並非死於天花,乃是死於水銀之毒,可否是你所為?”

“是!否則儲君之位豈不是就落入到他的手中,豈不是就便宜了慧語那個白痴!”

“十阿哥的藥被加了蛇膽子,可否是你指使?”

“是!御琴那賤人她令永璋神魂顛倒,該有此報!”

“永璐呢?永璐所中水銀之毒,也是你的指使?”令妃鈺彤忽地也叫道。

“哈哈,當然是我!就憑你,小小宮女出身,也想母憑子貴、去爭榮華恩寵,做夢吧!即便如弘曆如今位登九五,我仍是被囚禁在這宮裡,你又何德何能!”李金桂的聲音充滿不屑的冷笑。

“你當真就那麼誠意扶持永璋繼位?你殘害蘇湘玉,不怕永璋即位後查出真相,尋你索命?”

“你太天真!哪個女人生的兒子,都不配享有弘曆開拓的江山!弘曆尚在壯年,正是風華正茂,不需要太子儲君!凡是動念欲謀求太子儲君之人,都該死!”李金桂冷冷地回答。

“永璋出了延禧宮便切腹自盡,與你可有幹係?”

“哈哈,我豈能容他日後得知真相?我只需告訴他,他額娘今日之慘狀,皆因他而而起,再加上那蘇湘玉痴呆傻笨,惡狠狠抱怨幾句,不信那永璋不做出點傻事……”

“還有……”

不待襄玉繼續問,李金桂便打斷她的話,哈哈冷笑道:“都是我!都是我以蘇湘玉之命相要挾,逼迫芳蕊和陳公公去做的!”

帝弘曆聽著聽著,再忍不住叫道:“額娘,你住口!住口!那都是你的皇孫,你的親骨肉啊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和痛心麼?”

襄玉粲然一笑:“善惡到頭終有報!”

那手中的剪刀揚起,猛地插入李金桂脖頸之上,咽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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