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803·2026/3/26

二【九重春色】 琉璃井大街正對著紫禁城前門,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繁華熱鬧地帶,一路向南延伸開去,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挑擔趕集、馬轎紛紛,演雜耍賣藝的大聲吆喝著,驢打滾、黑芝麻糊各色小吃也一疊聲呼喝,那綢緞莊、藥鋪、典當行、茶館酒樓更是一家挨著一家,路中轉角處,人群稍顯冷清了些,門前一溜柳樹遮掩,便是那書肆的大門。 書肆正門大書“夢坡齋”三個大字牌匾,門面不大,三扇朝南的雕花大門全開著,露出裡面琳琅滿目各色書籍字畫,並那風箏、綢傘、紙扇等物,以及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書肆是一座獨立的三層木樓,一樓開闊豁達之處,滿滿地堆放著售賣的各色書籍,來來往往的書生墨客在其間穿梭往來,二樓乃是一個個雅間,可以喝茶談心,對街閒坐亦可遍覽市井民情,亦可潑墨揮毫,留在店中寄賣,三樓卻是店主人的臥房及小小几間客房。 兩乘小轎便慢慢在這書肆門口停了下來,轎邊隨行的家人小廝忙上前打起轎簾,裡面出來兩個俊朗儒雅的男子,竟是慎郡王允禧和怡親王弘曉。店主人在店內早早看到來人,急忙疾步走下臺階,遠遠迎了上來,拱手向允禧道:“給王爺請安,王爺吉安!” 允禧哈哈一笑:“快小聲著,讓人聽到什麼意思!這一向生意可好啊?姑娘?” 那店主笑道:“是公子!拖王爺的福,多虧您幫襯提點,幫我們盤下這個書肆,才有了口營生,如今生意還不錯,您瞧那邊,小的眼拙,看不出是哪家的福晉,但肯定亦是貴客。如今這上門的,無論大人和女眷,也算絡繹不絕,維持生計大可不必操心了。”那店主人一身長衫,帶著瓜皮帽,梳著油光的大辮子,說著向允禧拱手道謝。 弘曉在旁邊聽著詫異,道:“皇叔……叔父只說今日約小侄出來有事要談,不知到此何干?” 那店主急忙向弘曉施禮,問允禧道:“敢問王爺,這位爺是……” “茹緹,在下給你引見,此位便是怡親王名諱弘曉!” “哦,原來是王爺駕到,草民給您請安,王爺吉安!”茹緹急忙低頭拜道。 弘曉詫異道:“你如何不稱吉祥?反稱吉安?” 茹緹朗朗笑道:“我家一向敬重老怡親王爺,因而避諱那一個祥字!” 聞此言,弘曉心中立時升起融融暖意,那戒備防範之心也便少了幾層。 茹緹又悄聲道:“王爺,曹公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上面雅間等您多時了,您這就上去吧!”弘曉聽得這個“曹”字,雖心裡隱隱覺得不妥,但又說不上來緣由,只得跟著上去。又聽那允禧與茹緹對話說:“怎地畸芴叟老先生沒來?”“家父不慣於交接買賣,仍在西山種地。”“曹先生可有下落?”“自從年後我們舉家由江寧回京,雖買了老家幾畝田地,尚還能餬口,也曾四下打探,一直未得訊息。兄長心思淡薄,一心著書,這家計難壞了嫂子,多虧那日去王爺府上拜望,王爺給我們指了這條路,如今家計不愁了,兄長的書頁寫得順了,這不,這邊已經抄錄了幾套在那裡售賣,確實有人愛看呢。想來慢慢打探,早晚能得到伯父的訊息。”“這是難為你一個女孩子,裡裡外外張羅應酬!”“王爺說哪裡話來!如果您不說,誰能看得出我是女兒家?!”就這麼一路談笑著,來至二樓一門前,那門額上也有幾個字,乃是“脂硯齋”三字,那茹緹輕輕敲了下門,推開了,讓兩人進內,笑道:“王爺請!家兄就在裡面,你們有什麼恩怨,慢慢談。小的下去招呼客人了,剛剛兒那兩位,看來來頭也不小!”說著打了個千,退了下去。 那門內,乃是一方小小的房舍,裡面桌椅俱全,尚有書案設著文房四寶,書架上堆放著滿滿的各類書籍,牆上亦是各種字畫,供客人挑選,臨窗的桌前,設著清茶杯盤等物,放眼窗前望下去,門口來往人等一覽無餘,門外之人在窗紗掩映下又看不到窗內之人,真真是個好去處。現如今納窗前桌前,正端坐一人,手持一盞清茶,望著窗外發呆,聽得門響,急忙回過頭來,卻是眉清目秀一張面孔,眼底卻寫滿滄桑,不是那曹公子雪芹,又是哪個! 雪芹一見允禧,急忙拜倒:“草民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吉安!” 允禧急忙扶起他,道:這位便是怡親王弘曉!這位乃原江寧織造曹寅之孫、曹頫之子,曹霑曹雪芹!弘曉,你是不是聽說過,或者見過他?” 冷汗嗖地從弘曉的脊樑冒了出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原來世間事果然如此,他慌亂地點頭道:“是……哦,不是,本王從未見過此人!” 雪芹聞言,冷笑道:“給怡親王請安!王爺真是貴人多忘事,當日在醉香苑中,王爺隨萬歲爺微服出巡,恰好慎郡王也在場,怎麼王爺全都不記得了?”見弘曉一臉的冷汗,心中更是憤恨,繼續道:“草民真真一條賤命,當日在王爺府門外跪求了七日,王爺也不肯見草民一面!” 弘曉心中的恐懼立時爆發,大怒道:“你一介草民,膽敢如此與本王說話!”說著轉向允禧:“小侄自謂並無得罪皇叔之處,皇叔今日究竟是何用意?” 見此,允禧心中更加篤定,因好言勸道:“賢侄莫慌。實不相瞞,今日正有一事,如不弄明白,本王寢食難安,且幹練不知多少人身家性命,不得已,請賢侄前來,一併弄清理順,也好大家商量個對策,如何化險為夷。”說著,拉了弘曉坐在椅子上。 見弘曉戰兢兢坐定,給那眼毛怒火的雪芹使了個眼色,這才緩緩說:“自那日暢春園飲宴見到純妃娘娘後,本王心中一直驚恐不定,回來問明瞭府上家人,果然數月前曹家父子前來,並說起一件急事,只因本王雲遊上水,並不知曉。一問之下,心中大驚,急忙派人去西山尋訪,才知道他們已被逼出京,剛剛回來,細細問過,才有了些許頭緒。本王並無惡意,只是望賢侄能實言相告!當時是否從西山劫走一女子,並將那女子送進了宮中?” “沒……哎……是……”弘曉原本是純善之人,且年紀尚輕,未經歷幾分變故,早已為當日聽了長府官之言劫了那女子送入宮之事,心中慚愧內疚,不安多時,更兼上次純妃之容貌言辭,更是嚇得夜夜噩夢,生恐出了變故,如今這允禧竟單刀直入,問起此事,心中焉能不慌亂,半晌,才道:“小侄也是……也是一時糊塗,只因萬歲自木蘭秋闈後一直對小侄冷淡責怪,小侄只是想起……想起當日萬歲曾誇過醉香苑那女子,後來聽說那女子被曹家父子救走了,所以,才到曹家去……去要人的!” “要人!好一個要人!王爺真是運籌帷幄!竟不惜殺傷性命,將那無辜女子劫走……”雪芹忍不住怒道。 “雪芹!”允禧急忙喝止他:“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弘曉,那你是否可以確定,那純妃娘娘,就是那女子?” “這……這……小侄也一直在為此事惶恐,按說純妃以前小侄也曾見過,只是感覺不該如此年輕才對。但那是萬歲嬪妃,怎麼敢細看!至於是不是那女子,實不相瞞,那女子自從入宮之後,便再無訊息,小侄也不知道底細內幕!”弘曉低頭道。 “如此說來,仍有幕後操縱此事之人!這就麻煩了!”允禧嘆息道:“本王原待不講,但不講,對不起列祖列宗,弘曉你可知,那女子是何身世來路?” “一勾欄女子而已!” “勾欄女子?你在那醉香苑中,可有其他私密?”允禧也怒道。 “這……皇叔如何得知?” “哎,你個呆子!你父王當日與聖祖嬪妃名喚子佩者兩情相悅、生死相許,是我皇額娘設計救了子佩,才得與你父王雙宿雙飛,並育有一女,哪知十三哥剛剛過世,那母女二人便被你送入勾欄那種地方,嚐盡了苦楚,受盡了折磨。好容易本王求著曹家父子將她們解救出來,你卻挑唆著萬歲微服私訪之時起風波,害得曹家傾盡家財才救出她們,沒想到你……你居然還不放過她們,竟然將那女子劫走送入宮中!你派人殺死了皇額娘忠僕紅鈺,令子佩傷心而死!你怎麼如此狠心!那女子,是你親妹妹,那皇上,是她親堂兄!愛新覺羅家族的血統,都被你敗盡了!”允禧越說越氣,忍不住上前向著弘曉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喝道:“即便你是親王之尊,本王今日就打了你了!” 弘曉被打得跌下椅子,癱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來神:“怎麼……怎麼會是父王之女呢?不是說醉香苑起火,她們被燒死了嗎?怎麼會是同一個人呢?”想著,急忙跪在地上,拉著允禧的腿,哭道:“皇叔皇叔……皇叔明鑑啊!小侄真的一無所知!送那母女去醉香苑,是額孃的意思,她也是怕那子佩的來歷暴露會帶累家族,至於劫她時傷人,全是小侄手下奴才們狐假虎威、為非作歹,小侄已經將那幾個侍衛充軍流放了。逼走曹家父子,是……是因為他們在京城裡四處去亂說此事,小侄以為他們是滿口胡言,怕生事端,只得令他們遠走了事。小侄……小侄當真不知道真相!小侄即便豬狗不如,也萬不會將自己親妹妹送給堂兄啊!皇叔!” 雪芹聞言,也淚光盈盈:“王爺你一念之差,可知那襄玉要付出一生悲苦!” 弘曉聞言,急忙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願意領責領罰,怎麼都行!只是皇叔,想辦法救出她來才好!” 允禧嘆道:“我何嘗不想救她出來!如果她並非真的純妃,那真的純妃豈不是凶多吉少?蘇家……蘇家之人如得知真相,怕不是會焦慮萬分!只是皇家內院,看萬歲神色,似是對這襄玉很是滿意,叫我等也無能為力!” “當今之計,定要將此實情告知與她,方可有一步退路!”弘曉道:“她一定恨死我了!都是我害了她!” “那倒未必。她是被你迷倒後送入宮的,並不知道這一切是你所為,只是知道你是她親兄長,說不定還會對你更添親情呢!”雪芹冷冷道:“如果她至今仍未承寵倒還罷了,萬一已經……已經成了真的嬪妃,知道真相,你讓她情何以堪?如何再面對事態?”一邊說著,一邊想到襄玉竟要面對這麼多命定的磨難,不由得心碎神傷,不願再多看弘曉,只是轉身望向窗外。 允禧亦嘆息到:“當務之急,還是要讓她知道實情,她才能化險為夷,以求自保。只是,宮禁森嚴,如何能見到她?她又如何能信呢?” “是不是萬事都有機緣?王爺請看,那是誰?”雪芹忽然道。 窗下,兩乘小轎正停了下來。

二【九重春色】

琉璃井大街正對著紫禁城前門,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繁華熱鬧地帶,一路向南延伸開去,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挑擔趕集、馬轎紛紛,演雜耍賣藝的大聲吆喝著,驢打滾、黑芝麻糊各色小吃也一疊聲呼喝,那綢緞莊、藥鋪、典當行、茶館酒樓更是一家挨著一家,路中轉角處,人群稍顯冷清了些,門前一溜柳樹遮掩,便是那書肆的大門。

書肆正門大書“夢坡齋”三個大字牌匾,門面不大,三扇朝南的雕花大門全開著,露出裡面琳琅滿目各色書籍字畫,並那風箏、綢傘、紙扇等物,以及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書肆是一座獨立的三層木樓,一樓開闊豁達之處,滿滿地堆放著售賣的各色書籍,來來往往的書生墨客在其間穿梭往來,二樓乃是一個個雅間,可以喝茶談心,對街閒坐亦可遍覽市井民情,亦可潑墨揮毫,留在店中寄賣,三樓卻是店主人的臥房及小小几間客房。

兩乘小轎便慢慢在這書肆門口停了下來,轎邊隨行的家人小廝忙上前打起轎簾,裡面出來兩個俊朗儒雅的男子,竟是慎郡王允禧和怡親王弘曉。店主人在店內早早看到來人,急忙疾步走下臺階,遠遠迎了上來,拱手向允禧道:“給王爺請安,王爺吉安!”

允禧哈哈一笑:“快小聲著,讓人聽到什麼意思!這一向生意可好啊?姑娘?”

那店主笑道:“是公子!拖王爺的福,多虧您幫襯提點,幫我們盤下這個書肆,才有了口營生,如今生意還不錯,您瞧那邊,小的眼拙,看不出是哪家的福晉,但肯定亦是貴客。如今這上門的,無論大人和女眷,也算絡繹不絕,維持生計大可不必操心了。”那店主人一身長衫,帶著瓜皮帽,梳著油光的大辮子,說著向允禧拱手道謝。

弘曉在旁邊聽著詫異,道:“皇叔……叔父只說今日約小侄出來有事要談,不知到此何干?”

那店主急忙向弘曉施禮,問允禧道:“敢問王爺,這位爺是……”

“茹緹,在下給你引見,此位便是怡親王名諱弘曉!”

“哦,原來是王爺駕到,草民給您請安,王爺吉安!”茹緹急忙低頭拜道。

弘曉詫異道:“你如何不稱吉祥?反稱吉安?”

茹緹朗朗笑道:“我家一向敬重老怡親王爺,因而避諱那一個祥字!”

聞此言,弘曉心中立時升起融融暖意,那戒備防範之心也便少了幾層。

茹緹又悄聲道:“王爺,曹公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上面雅間等您多時了,您這就上去吧!”弘曉聽得這個“曹”字,雖心裡隱隱覺得不妥,但又說不上來緣由,只得跟著上去。又聽那允禧與茹緹對話說:“怎地畸芴叟老先生沒來?”“家父不慣於交接買賣,仍在西山種地。”“曹先生可有下落?”“自從年後我們舉家由江寧回京,雖買了老家幾畝田地,尚還能餬口,也曾四下打探,一直未得訊息。兄長心思淡薄,一心著書,這家計難壞了嫂子,多虧那日去王爺府上拜望,王爺給我們指了這條路,如今家計不愁了,兄長的書頁寫得順了,這不,這邊已經抄錄了幾套在那裡售賣,確實有人愛看呢。想來慢慢打探,早晚能得到伯父的訊息。”“這是難為你一個女孩子,裡裡外外張羅應酬!”“王爺說哪裡話來!如果您不說,誰能看得出我是女兒家?!”就這麼一路談笑著,來至二樓一門前,那門額上也有幾個字,乃是“脂硯齋”三字,那茹緹輕輕敲了下門,推開了,讓兩人進內,笑道:“王爺請!家兄就在裡面,你們有什麼恩怨,慢慢談。小的下去招呼客人了,剛剛兒那兩位,看來來頭也不小!”說著打了個千,退了下去。

那門內,乃是一方小小的房舍,裡面桌椅俱全,尚有書案設著文房四寶,書架上堆放著滿滿的各類書籍,牆上亦是各種字畫,供客人挑選,臨窗的桌前,設著清茶杯盤等物,放眼窗前望下去,門口來往人等一覽無餘,門外之人在窗紗掩映下又看不到窗內之人,真真是個好去處。現如今納窗前桌前,正端坐一人,手持一盞清茶,望著窗外發呆,聽得門響,急忙回過頭來,卻是眉清目秀一張面孔,眼底卻寫滿滄桑,不是那曹公子雪芹,又是哪個!

雪芹一見允禧,急忙拜倒:“草民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吉安!”

允禧急忙扶起他,道:這位便是怡親王弘曉!這位乃原江寧織造曹寅之孫、曹頫之子,曹霑曹雪芹!弘曉,你是不是聽說過,或者見過他?”

冷汗嗖地從弘曉的脊樑冒了出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原來世間事果然如此,他慌亂地點頭道:“是……哦,不是,本王從未見過此人!”

雪芹聞言,冷笑道:“給怡親王請安!王爺真是貴人多忘事,當日在醉香苑中,王爺隨萬歲爺微服出巡,恰好慎郡王也在場,怎麼王爺全都不記得了?”見弘曉一臉的冷汗,心中更是憤恨,繼續道:“草民真真一條賤命,當日在王爺府門外跪求了七日,王爺也不肯見草民一面!”

弘曉心中的恐懼立時爆發,大怒道:“你一介草民,膽敢如此與本王說話!”說著轉向允禧:“小侄自謂並無得罪皇叔之處,皇叔今日究竟是何用意?”

見此,允禧心中更加篤定,因好言勸道:“賢侄莫慌。實不相瞞,今日正有一事,如不弄明白,本王寢食難安,且幹練不知多少人身家性命,不得已,請賢侄前來,一併弄清理順,也好大家商量個對策,如何化險為夷。”說著,拉了弘曉坐在椅子上。

見弘曉戰兢兢坐定,給那眼毛怒火的雪芹使了個眼色,這才緩緩說:“自那日暢春園飲宴見到純妃娘娘後,本王心中一直驚恐不定,回來問明瞭府上家人,果然數月前曹家父子前來,並說起一件急事,只因本王雲遊上水,並不知曉。一問之下,心中大驚,急忙派人去西山尋訪,才知道他們已被逼出京,剛剛回來,細細問過,才有了些許頭緒。本王並無惡意,只是望賢侄能實言相告!當時是否從西山劫走一女子,並將那女子送進了宮中?”

“沒……哎……是……”弘曉原本是純善之人,且年紀尚輕,未經歷幾分變故,早已為當日聽了長府官之言劫了那女子送入宮之事,心中慚愧內疚,不安多時,更兼上次純妃之容貌言辭,更是嚇得夜夜噩夢,生恐出了變故,如今這允禧竟單刀直入,問起此事,心中焉能不慌亂,半晌,才道:“小侄也是……也是一時糊塗,只因萬歲自木蘭秋闈後一直對小侄冷淡責怪,小侄只是想起……想起當日萬歲曾誇過醉香苑那女子,後來聽說那女子被曹家父子救走了,所以,才到曹家去……去要人的!”

“要人!好一個要人!王爺真是運籌帷幄!竟不惜殺傷性命,將那無辜女子劫走……”雪芹忍不住怒道。

“雪芹!”允禧急忙喝止他:“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弘曉,那你是否可以確定,那純妃娘娘,就是那女子?”

“這……這……小侄也一直在為此事惶恐,按說純妃以前小侄也曾見過,只是感覺不該如此年輕才對。但那是萬歲嬪妃,怎麼敢細看!至於是不是那女子,實不相瞞,那女子自從入宮之後,便再無訊息,小侄也不知道底細內幕!”弘曉低頭道。

“如此說來,仍有幕後操縱此事之人!這就麻煩了!”允禧嘆息道:“本王原待不講,但不講,對不起列祖列宗,弘曉你可知,那女子是何身世來路?”

“一勾欄女子而已!”

“勾欄女子?你在那醉香苑中,可有其他私密?”允禧也怒道。

“這……皇叔如何得知?”

“哎,你個呆子!你父王當日與聖祖嬪妃名喚子佩者兩情相悅、生死相許,是我皇額娘設計救了子佩,才得與你父王雙宿雙飛,並育有一女,哪知十三哥剛剛過世,那母女二人便被你送入勾欄那種地方,嚐盡了苦楚,受盡了折磨。好容易本王求著曹家父子將她們解救出來,你卻挑唆著萬歲微服私訪之時起風波,害得曹家傾盡家財才救出她們,沒想到你……你居然還不放過她們,竟然將那女子劫走送入宮中!你派人殺死了皇額娘忠僕紅鈺,令子佩傷心而死!你怎麼如此狠心!那女子,是你親妹妹,那皇上,是她親堂兄!愛新覺羅家族的血統,都被你敗盡了!”允禧越說越氣,忍不住上前向著弘曉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喝道:“即便你是親王之尊,本王今日就打了你了!”

弘曉被打得跌下椅子,癱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來神:“怎麼……怎麼會是父王之女呢?不是說醉香苑起火,她們被燒死了嗎?怎麼會是同一個人呢?”想著,急忙跪在地上,拉著允禧的腿,哭道:“皇叔皇叔……皇叔明鑑啊!小侄真的一無所知!送那母女去醉香苑,是額孃的意思,她也是怕那子佩的來歷暴露會帶累家族,至於劫她時傷人,全是小侄手下奴才們狐假虎威、為非作歹,小侄已經將那幾個侍衛充軍流放了。逼走曹家父子,是……是因為他們在京城裡四處去亂說此事,小侄以為他們是滿口胡言,怕生事端,只得令他們遠走了事。小侄……小侄當真不知道真相!小侄即便豬狗不如,也萬不會將自己親妹妹送給堂兄啊!皇叔!”

雪芹聞言,也淚光盈盈:“王爺你一念之差,可知那襄玉要付出一生悲苦!”

弘曉聞言,急忙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願意領責領罰,怎麼都行!只是皇叔,想辦法救出她來才好!”

允禧嘆道:“我何嘗不想救她出來!如果她並非真的純妃,那真的純妃豈不是凶多吉少?蘇家……蘇家之人如得知真相,怕不是會焦慮萬分!只是皇家內院,看萬歲神色,似是對這襄玉很是滿意,叫我等也無能為力!”

“當今之計,定要將此實情告知與她,方可有一步退路!”弘曉道:“她一定恨死我了!都是我害了她!”

“那倒未必。她是被你迷倒後送入宮的,並不知道這一切是你所為,只是知道你是她親兄長,說不定還會對你更添親情呢!”雪芹冷冷道:“如果她至今仍未承寵倒還罷了,萬一已經……已經成了真的嬪妃,知道真相,你讓她情何以堪?如何再面對事態?”一邊說著,一邊想到襄玉竟要面對這麼多命定的磨難,不由得心碎神傷,不願再多看弘曉,只是轉身望向窗外。

允禧亦嘆息到:“當務之急,還是要讓她知道實情,她才能化險為夷,以求自保。只是,宮禁森嚴,如何能見到她?她又如何能信呢?”

“是不是萬事都有機緣?王爺請看,那是誰?”雪芹忽然道。

窗下,兩乘小轎正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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