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612·2026/3/26

一【惜雙雙令】 無論襄玉如何不情願,這出戏,還是要上演——只演給帝弘曆一個人看。 善意的欺騙,是否就不算是欺騙?尤其是欺君,尤其是生生栽給皇帝一個孩子?那是龍脈,是皇嗣,宮中多少女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她望著帝弘曆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心隱隱的痛,緩緩的痛,雖剛剛已喝下兩劑陳太醫所開之藥,雖陳太醫叮囑儘量不要飲酒,以免藥力發作,當真對身子有害,她仍是執著地舉起酒杯,道:“皇上既然說要與臣妾姐妹痛飲三杯,臣妾便先乾為敬!”說罷,一杯酒仰頭入口。那酒是孫嬤嬤特意準備的紹興女兒紅,封存在地下十六載,最是清冽濃鬱,落入腹中,化作一團燃燒的火。 帝弘曆只望著襄玉微笑:“今日朕特命你妹子進宮來陪伴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開心?傷心之事千萬,開心之事何來?襄玉不答,仍端了酒杯:“皇上請滿飲此杯,算作臣妾對皇上恩寵的謝意!”酒入愁腸,不知會化作多少淚,淚不盡相思。 “好!朕便陪你好好喝幾杯!來來來,蘇小姐,一起吧!” “啟奏萬歲,民女不勝酒力。” “今兒難得皇上恩准你進宮,我們姐妹相見相聚,此酒如何能不喝?大不了喝醉了,今兒晚上就留在這鐘粹宮裡,明兒早再出宮就是!”襄玉滿臉緋紅的笑意。 於是三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襄玉曲意迎合、巧言歡笑,那帝弘曆如墜雲中,不知不覺間,便已酒酣心熱,微醺薄醉了。 見時機已到,漫玉故作不支,起身搖搖晃晃施禮道:“啟奏萬歲,民女……民女實在是不勝酒力、身體不支,求萬歲準許民女告退!” 帝弘曆也不過在進殿的時候微微斜望了她一眼,雖姿色不俗,嬌花弱柳,卻不似襄玉般寬和端秀,如今見襄玉不似往日矜持模樣,柳眉籠翠,檀口含丹,再吃了幾杯酒,越發橫波入鬢,轉盼流光,竟是欲近不能,欲遠不捨,迷離恍惚,落魄垂涎。巴不得漫玉早早離開,好盡興玩賞襄玉今日之風情,因而急忙揮手道:“你好生下去歇著吧!” 襄玉也急忙道:“孫嬤嬤,快扶了二小姐下去歇著!” 見漫玉退下,一時紅燭高燒、簾幕低垂,桌上酒香悠遠,窗外月色如銀,襄玉想到自己將行之事,心中悽惶,走進帝弘曆身旁,將自己手中酒杯端起,又添了一杯酒,似無意間將手上護甲向那杯中輕彈了一下,才緩緩起身,將酒端在帝弘曆唇邊,輕聲道:“皇上請再飲此杯,臣妾去換了衣裳,為皇上一舞助興!” 帝弘曆忽地想起她那日在雪中引得百鳥之情之景,哈哈笑道:“你能引那鳥雀前來,如今夏日,是否能引來蝴蝶翩躚?”說笑著,毫不猶豫又將那酒一飲而盡。 須臾,襄玉便換掉了宮裝,只穿著如當日清影那般白紗長袍寢衣,腳上一雙軟緞繡鞋,卸了釵環,頭髮鬆鬆挽著驚鴻髻,緩步來到窗下,將那窗戶一扇扇俱都推開,順便吹熄了行行蠟燭,只剩下帝弘曆酒桌旁數枝,隱隱然籠罩在光暈下,殿內皆是一片朦朧。她靜靜在殿中央站立,口耳心意儘量收斂,夜風徐徐吹入,隨著心底愈來愈靜逸,衣袖揮起時,那奇特的香氣便悠然在夜風中盪漾,不一時,庭院中草叢裡蟄伏的螢火蟲便一隻只亮著微弱的點點熒光,一行行、一群群飛入殿中,圍繞在襄玉身邊旋轉飛舞,夜色下如魅如幻,如仙如夢,如觀音大士身邊之光暈,更添妖嬈和韻致。襄玉心中有事,不免燥熱,不似往日淡然如水,不過須臾,那香氣便無法收攏,那螢火蟲也就慢慢散去了。 帝弘曆起身離開桌邊,因酒意半酣,未免腳步踉蹌,幾步來到襄玉身邊,將頭湊向襄玉那裸露出的脖頸之處嗅著,道:“好香啊!此香為何引不來蝴蝶,卻引來了螢火蟲?” “蝴蝶乃是喜繁華芬芳、和暖溫熱之處的,臣妾這香氣,愈冷愈濃,怕是不合蝴蝶的喜好,這螢火蟲天性喜冷,那光芒雖微,也是拼盡一生的綻放,與臣妾投緣!” “如此之香,世間花草皆黯然失色矣!襄玉,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如此良辰美景,豈可辜負!”帝弘曆一邊說一邊將襄玉攬住,唇便不安分地在襄玉面頰遊走。 襄玉忍不住心中蒸騰起濃濃的熱氣,如雲霞霧靄般,拼盡一生休,盡君一日歡,多好!那漫玉與允禧如是,那鈺彤與弘曉如是,她緣何不可?如果她不知道那些實情,如果她仍矇在鼓裡,豈不是便可以縱情恣意,樂盡此生?什麼是倫理,什麼又是綱常!? 六月的天氣,仍是一地暑熱,帝弘曆喘吁吁道:“襄玉,你如何不見一絲汗?” “臣妾自小便喜寒俱熱,卻不知因何,無論如何燥熱難耐,卻從無一滴汗水!”說著,襄玉更覺得燥熱難忍,那心旌搖曳得如那風中的燭火。 帝弘曆更深嘆息:“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如今當真是水殿風來暗香滿。你竟比那花蕊夫人更令人心動!” “臣妾不是那亡國的蜀後主之辭賦歌舞、媚色誤國的花蕊!臣妾此生,惟願能有幸在皇上身邊,相助皇上成為一代明君、千古一帝,國泰民安、盛世太平,我大清國祚永存,我愛新覺羅家族世代流芳,才是臣妾最大的心願!”襄玉由衷地說。 帝弘曆感慨萬千:“此亦是朕之最大宏遠!如今朕青春盛年,必將勵精圖治、勤於政務,做個千古明君!此生得你,乃是三生緣分。” 襄玉忍不住心念,也將手緩緩攀在帝弘曆肩上,低聲道:“後宮佳麗萬千,皇后、嫻妃皆是名門望族之後,幹係前朝,皇上莫要因一己好惡,誤了前朝政事!” “朕自小便隨先皇出入朝堂,每每週旋於政事,原本最厭惡這幹連瓜葛。怎乃皇后富察氏家族掌握先皇半壁朝政,嫻妃烏喇那拉氏與太后鈕鈷祿氏也是各執牛耳,哪個也得罪不得。朕只能從中平衡、左右逢源,莫使一方獨大,危害朝局。皇后沉穩安靜,雖足堪母儀天下,未免在閨房之樂上寡淡無趣,嫻妃機靈任性、性情爽直,朕雖愛她伶俐,只是太后與她一心覬覦後位,如果她當真再得龍子,後宮必起奪位風波,與朝局百害而無一利,朕雖不忍冷落她,因而也不想與她過於親近。其餘諸人,慧貴妃性子冷淡,海貴人綿軟木訥,令貴人雖聰慧,卻總是對朕懷了畏懼戒備,其餘眾人,全無一略懂朕幾分、能說的上幾句話之人。當日穎兒在時,雖是貴妃之尊,那曹家早已是末世,再無那當日索額圖、明珠之流利用宮內女兒姐妹,妄圖左右朝政之事,也無皇后、嫻妃這家族牽絆,又是聰慧機敏、端莊大度的性子,即便年長幾歲,與她在一起,倒還開心輕鬆自在,誰知道……哎,朕愧對與她!無論何時想起,都覺得滿心酸楚難受!”帝弘曆望著那月色,神往地說著,不覺痴了。 襄玉忽想起那《長恨歌》來,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楊貴妃深情低喚唐明皇“四郎”,不知當日,這曹穎是如何喚帝弘曆的?因低聲問:“皇上,宮中女人,都只喚您皇上嗎?曹貴妃可也是如此?” 帝弘曆頭中一陣陣眩暈,擁緊了襄玉,望著月亮低聲嘆息:“朕何嘗願意日日聽那虛幻的皇上萬歲!穎兒最是遵循規矩,如何肯亂說!”說著,斜覷著襄玉:“今後無人之處,你便喚朕四郎可好?朕序齒行四!” 襄玉依偎在帝弘曆身前,搖頭道:“那楊貴妃喚唐明皇三郎,臣妾覺得這聲四郎,甚是不祥!臣妾願永生永世安守在皇上身邊,如果為了皇上的江山,臣妾亦甘心做那馬嵬坡下之魂魄!” “朕雖貴為帝王,卻不能給你屬於你的封號名分,只能讓你借了別人的名義,但朕必會給你千古一愛!朕這一生,只做一次唐明皇就夠了!”帝弘曆深深長嘆,復笑道:“你來自民間,這民間夫婦間,是如何稱呼的?” 襄玉想了想,道:“民間夫婦,都是稱相公娘子,稍嫌粗鄙,臣妾想起來,那祝英臺可不是一直喚梁山伯為梁兄?臣妾喚皇上歷哥哥,可好?”襄玉一邊說,一邊心中苦澀,歷哥哥,歷哥哥,你何嘗不就是我的歷哥哥呢! 帝弘曆甚喜,本已酒醉,再被夜風吹拂,不由得竟有些站立不穩,搖晃著攬著襄玉笑道:“歷哥哥!從沒有人如此喚過朕!真好,真好!” “當日喚純妃,是否也是叫湘玉?雖然此襄玉非彼湘玉,怕是也會想起她呢!”襄玉低聲道。 “那今後朕便叫你……小玉兒,好不好?” 襄玉狠狠心,咬咬牙,只得舍下眼前的旖旎,低聲在帝弘曆耳邊道:“歷哥哥,今夜且留在鍾粹宮,不要走了吧!” 終於見襄玉滿面嬌羞默默,撥出那久等的召喚,大是欣喜異常,急忙點頭也低聲在襄玉耳畔道:“按理說,今夜還是你的洞房花燭,可惜朕無法按那習俗給你撒帳椒房了,但朕必會愛憐疼惜你!” 襄玉輕輕轉身從他懷中出來,回眸嫣然一笑:“小玉兒先進去了,歷哥哥,你快些來啊!”說著,說著,淚不由得湧出眼眶,急忙轉身不給他瞧見,遙遙而去。 我心安然,永無波瀾!我心安然,永無波瀾!我心安然,永無波瀾!那句句自勉,如刀似劍。 帝弘曆望著那背影進了內殿,一時更是把持不住,只覺得頭重腳輕、身子漂浮如再雲端,也忙忙地趑趄進了內殿,那內殿正堂內桌椅齊全,裡面垂著軟紗幔帳,東西各有一間側堂,亦是紗幔垂掛,也不多想,直接向那正堂去了,燭火幽暗,越顯得靜逸疏朗,層層撩開帳幔,那雕花黃花梨木大床上,早已躺著一人,披垂著長髮,合目側身安躺在枕上,帝弘曆輕笑道:“小玉兒,你如此嬌羞之態,更令朕心馳神往啊!” 說著,三下兩下除了龍袍,只穿了小衣,跨上一步,竟一頭倒在那繡床之上。 半晌,簾幕外傳來輕聲道:“那酒中之藥,夠皇上安睡許久,改如何行事,你好自為之!” 床上之人聞言,緩緩起身,徐徐將帝弘曆身上的中衣慢慢脫了下來,又伸手從自己褻衣內,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魚鰾……

一【惜雙雙令】

無論襄玉如何不情願,這出戏,還是要上演——只演給帝弘曆一個人看。

善意的欺騙,是否就不算是欺騙?尤其是欺君,尤其是生生栽給皇帝一個孩子?那是龍脈,是皇嗣,宮中多少女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她望著帝弘曆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心隱隱的痛,緩緩的痛,雖剛剛已喝下兩劑陳太醫所開之藥,雖陳太醫叮囑儘量不要飲酒,以免藥力發作,當真對身子有害,她仍是執著地舉起酒杯,道:“皇上既然說要與臣妾姐妹痛飲三杯,臣妾便先乾為敬!”說罷,一杯酒仰頭入口。那酒是孫嬤嬤特意準備的紹興女兒紅,封存在地下十六載,最是清冽濃鬱,落入腹中,化作一團燃燒的火。

帝弘曆只望著襄玉微笑:“今日朕特命你妹子進宮來陪伴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開心?傷心之事千萬,開心之事何來?襄玉不答,仍端了酒杯:“皇上請滿飲此杯,算作臣妾對皇上恩寵的謝意!”酒入愁腸,不知會化作多少淚,淚不盡相思。

“好!朕便陪你好好喝幾杯!來來來,蘇小姐,一起吧!”

“啟奏萬歲,民女不勝酒力。”

“今兒難得皇上恩准你進宮,我們姐妹相見相聚,此酒如何能不喝?大不了喝醉了,今兒晚上就留在這鐘粹宮裡,明兒早再出宮就是!”襄玉滿臉緋紅的笑意。

於是三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襄玉曲意迎合、巧言歡笑,那帝弘曆如墜雲中,不知不覺間,便已酒酣心熱,微醺薄醉了。

見時機已到,漫玉故作不支,起身搖搖晃晃施禮道:“啟奏萬歲,民女……民女實在是不勝酒力、身體不支,求萬歲準許民女告退!”

帝弘曆也不過在進殿的時候微微斜望了她一眼,雖姿色不俗,嬌花弱柳,卻不似襄玉般寬和端秀,如今見襄玉不似往日矜持模樣,柳眉籠翠,檀口含丹,再吃了幾杯酒,越發橫波入鬢,轉盼流光,竟是欲近不能,欲遠不捨,迷離恍惚,落魄垂涎。巴不得漫玉早早離開,好盡興玩賞襄玉今日之風情,因而急忙揮手道:“你好生下去歇著吧!”

襄玉也急忙道:“孫嬤嬤,快扶了二小姐下去歇著!”

見漫玉退下,一時紅燭高燒、簾幕低垂,桌上酒香悠遠,窗外月色如銀,襄玉想到自己將行之事,心中悽惶,走進帝弘曆身旁,將自己手中酒杯端起,又添了一杯酒,似無意間將手上護甲向那杯中輕彈了一下,才緩緩起身,將酒端在帝弘曆唇邊,輕聲道:“皇上請再飲此杯,臣妾去換了衣裳,為皇上一舞助興!”

帝弘曆忽地想起她那日在雪中引得百鳥之情之景,哈哈笑道:“你能引那鳥雀前來,如今夏日,是否能引來蝴蝶翩躚?”說笑著,毫不猶豫又將那酒一飲而盡。

須臾,襄玉便換掉了宮裝,只穿著如當日清影那般白紗長袍寢衣,腳上一雙軟緞繡鞋,卸了釵環,頭髮鬆鬆挽著驚鴻髻,緩步來到窗下,將那窗戶一扇扇俱都推開,順便吹熄了行行蠟燭,只剩下帝弘曆酒桌旁數枝,隱隱然籠罩在光暈下,殿內皆是一片朦朧。她靜靜在殿中央站立,口耳心意儘量收斂,夜風徐徐吹入,隨著心底愈來愈靜逸,衣袖揮起時,那奇特的香氣便悠然在夜風中盪漾,不一時,庭院中草叢裡蟄伏的螢火蟲便一隻只亮著微弱的點點熒光,一行行、一群群飛入殿中,圍繞在襄玉身邊旋轉飛舞,夜色下如魅如幻,如仙如夢,如觀音大士身邊之光暈,更添妖嬈和韻致。襄玉心中有事,不免燥熱,不似往日淡然如水,不過須臾,那香氣便無法收攏,那螢火蟲也就慢慢散去了。

帝弘曆起身離開桌邊,因酒意半酣,未免腳步踉蹌,幾步來到襄玉身邊,將頭湊向襄玉那裸露出的脖頸之處嗅著,道:“好香啊!此香為何引不來蝴蝶,卻引來了螢火蟲?”

“蝴蝶乃是喜繁華芬芳、和暖溫熱之處的,臣妾這香氣,愈冷愈濃,怕是不合蝴蝶的喜好,這螢火蟲天性喜冷,那光芒雖微,也是拼盡一生的綻放,與臣妾投緣!”

“如此之香,世間花草皆黯然失色矣!襄玉,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如此良辰美景,豈可辜負!”帝弘曆一邊說一邊將襄玉攬住,唇便不安分地在襄玉面頰遊走。

襄玉忍不住心中蒸騰起濃濃的熱氣,如雲霞霧靄般,拼盡一生休,盡君一日歡,多好!那漫玉與允禧如是,那鈺彤與弘曉如是,她緣何不可?如果她不知道那些實情,如果她仍矇在鼓裡,豈不是便可以縱情恣意,樂盡此生?什麼是倫理,什麼又是綱常!?

六月的天氣,仍是一地暑熱,帝弘曆喘吁吁道:“襄玉,你如何不見一絲汗?”

“臣妾自小便喜寒俱熱,卻不知因何,無論如何燥熱難耐,卻從無一滴汗水!”說著,襄玉更覺得燥熱難忍,那心旌搖曳得如那風中的燭火。

帝弘曆更深嘆息:“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如今當真是水殿風來暗香滿。你竟比那花蕊夫人更令人心動!”

“臣妾不是那亡國的蜀後主之辭賦歌舞、媚色誤國的花蕊!臣妾此生,惟願能有幸在皇上身邊,相助皇上成為一代明君、千古一帝,國泰民安、盛世太平,我大清國祚永存,我愛新覺羅家族世代流芳,才是臣妾最大的心願!”襄玉由衷地說。

帝弘曆感慨萬千:“此亦是朕之最大宏遠!如今朕青春盛年,必將勵精圖治、勤於政務,做個千古明君!此生得你,乃是三生緣分。”

襄玉忍不住心念,也將手緩緩攀在帝弘曆肩上,低聲道:“後宮佳麗萬千,皇后、嫻妃皆是名門望族之後,幹係前朝,皇上莫要因一己好惡,誤了前朝政事!”

“朕自小便隨先皇出入朝堂,每每週旋於政事,原本最厭惡這幹連瓜葛。怎乃皇后富察氏家族掌握先皇半壁朝政,嫻妃烏喇那拉氏與太后鈕鈷祿氏也是各執牛耳,哪個也得罪不得。朕只能從中平衡、左右逢源,莫使一方獨大,危害朝局。皇后沉穩安靜,雖足堪母儀天下,未免在閨房之樂上寡淡無趣,嫻妃機靈任性、性情爽直,朕雖愛她伶俐,只是太后與她一心覬覦後位,如果她當真再得龍子,後宮必起奪位風波,與朝局百害而無一利,朕雖不忍冷落她,因而也不想與她過於親近。其餘諸人,慧貴妃性子冷淡,海貴人綿軟木訥,令貴人雖聰慧,卻總是對朕懷了畏懼戒備,其餘眾人,全無一略懂朕幾分、能說的上幾句話之人。當日穎兒在時,雖是貴妃之尊,那曹家早已是末世,再無那當日索額圖、明珠之流利用宮內女兒姐妹,妄圖左右朝政之事,也無皇后、嫻妃這家族牽絆,又是聰慧機敏、端莊大度的性子,即便年長幾歲,與她在一起,倒還開心輕鬆自在,誰知道……哎,朕愧對與她!無論何時想起,都覺得滿心酸楚難受!”帝弘曆望著那月色,神往地說著,不覺痴了。

襄玉忽想起那《長恨歌》來,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楊貴妃深情低喚唐明皇“四郎”,不知當日,這曹穎是如何喚帝弘曆的?因低聲問:“皇上,宮中女人,都只喚您皇上嗎?曹貴妃可也是如此?”

帝弘曆頭中一陣陣眩暈,擁緊了襄玉,望著月亮低聲嘆息:“朕何嘗願意日日聽那虛幻的皇上萬歲!穎兒最是遵循規矩,如何肯亂說!”說著,斜覷著襄玉:“今後無人之處,你便喚朕四郎可好?朕序齒行四!”

襄玉依偎在帝弘曆身前,搖頭道:“那楊貴妃喚唐明皇三郎,臣妾覺得這聲四郎,甚是不祥!臣妾願永生永世安守在皇上身邊,如果為了皇上的江山,臣妾亦甘心做那馬嵬坡下之魂魄!”

“朕雖貴為帝王,卻不能給你屬於你的封號名分,只能讓你借了別人的名義,但朕必會給你千古一愛!朕這一生,只做一次唐明皇就夠了!”帝弘曆深深長嘆,復笑道:“你來自民間,這民間夫婦間,是如何稱呼的?”

襄玉想了想,道:“民間夫婦,都是稱相公娘子,稍嫌粗鄙,臣妾想起來,那祝英臺可不是一直喚梁山伯為梁兄?臣妾喚皇上歷哥哥,可好?”襄玉一邊說,一邊心中苦澀,歷哥哥,歷哥哥,你何嘗不就是我的歷哥哥呢!

帝弘曆甚喜,本已酒醉,再被夜風吹拂,不由得竟有些站立不穩,搖晃著攬著襄玉笑道:“歷哥哥!從沒有人如此喚過朕!真好,真好!”

“當日喚純妃,是否也是叫湘玉?雖然此襄玉非彼湘玉,怕是也會想起她呢!”襄玉低聲道。

“那今後朕便叫你……小玉兒,好不好?”

襄玉狠狠心,咬咬牙,只得舍下眼前的旖旎,低聲在帝弘曆耳邊道:“歷哥哥,今夜且留在鍾粹宮,不要走了吧!”

終於見襄玉滿面嬌羞默默,撥出那久等的召喚,大是欣喜異常,急忙點頭也低聲在襄玉耳畔道:“按理說,今夜還是你的洞房花燭,可惜朕無法按那習俗給你撒帳椒房了,但朕必會愛憐疼惜你!”

襄玉輕輕轉身從他懷中出來,回眸嫣然一笑:“小玉兒先進去了,歷哥哥,你快些來啊!”說著,說著,淚不由得湧出眼眶,急忙轉身不給他瞧見,遙遙而去。

我心安然,永無波瀾!我心安然,永無波瀾!我心安然,永無波瀾!那句句自勉,如刀似劍。

帝弘曆望著那背影進了內殿,一時更是把持不住,只覺得頭重腳輕、身子漂浮如再雲端,也忙忙地趑趄進了內殿,那內殿正堂內桌椅齊全,裡面垂著軟紗幔帳,東西各有一間側堂,亦是紗幔垂掛,也不多想,直接向那正堂去了,燭火幽暗,越顯得靜逸疏朗,層層撩開帳幔,那雕花黃花梨木大床上,早已躺著一人,披垂著長髮,合目側身安躺在枕上,帝弘曆輕笑道:“小玉兒,你如此嬌羞之態,更令朕心馳神往啊!”

說著,三下兩下除了龍袍,只穿了小衣,跨上一步,竟一頭倒在那繡床之上。

半晌,簾幕外傳來輕聲道:“那酒中之藥,夠皇上安睡許久,改如何行事,你好自為之!”

床上之人聞言,緩緩起身,徐徐將帝弘曆身上的中衣慢慢脫了下來,又伸手從自己褻衣內,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魚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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