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861·2026/3/26

三【玉連環影】 宮中菊花遍佈,各色爭豔,名品繁多,各宮人等依照自己喜好說與花房,弘皎便按所言,一一安排好了,一時間宮內歡聲笑語,一派其樂融融。 今日長春宮中,更是觥籌交錯、宴席大開。 帝弘曆滿面笑容舉杯道:“今日難得內宮家宴,只是皇額娘清修喜靜,未能前來,我們且幹此一杯,遙祝皇額娘福壽安康!” 諸多妃嬪急忙站起來,一起舉杯恭賀。 帝弘曆笑容可掬地看著左手第一位純妃之席,只望著皇后笑道:“這些日子皇后辛苦了,宮內祥和安樂,大清國泰民安。” 慧語溫和笑道:“多虧了皇額孃的指點,慧貴妃妹妹與嫻妃妹妹的相助,臣妾才能料理得清晰明白。” 奚顏笑著道:“皇后娘娘過謙了,如今皇上如此愛重皇后娘娘,娘娘自然凡事順風順水啊!”那話中,仍是免不了的酸楚。帝弘曆自從出了琉璃井之事後,堪堪半年時間了,只是去皇后長春宮中,再未踏足其他宮室,嫻妃雖然有協理六宮之權,但心中總是不是滋味。 倒是慧貴妃沛柔,無可無不可地一笑了之。 嘉妃見狀,也笑著起身道:“嫻妃姐姐所言不差。皇后宮中就是花兒,也比別處開得絢爛呢。” 聽得有好花,那舒嬪孩子氣得很,先就笑著說:“皇后娘娘有什麼好花兒,拿出來給嬪妾們瞧瞧,也長長見識嘛。” 慧語笑道:“什麼好花,不過是花房之人送來的幾株墨菊,還算嬌貴些,左不過是院子裡那些常年的花樹,也沒見什麼特殊,妹妹們說笑了。” 帝弘曆也笑著解圍:“咱們先喝酒取樂吧。你們都是才藝俱佳的,今日大家歡笑,又無外人,誰來唱個曲子、跳個舞、彈個琴,給大家助興,可好?” 那舒嬪又介面笑道:“臣妾聽到過令姐姐的笛子吹得很好,給大家吹一個嘛!” 帝弘曆亦興致很高:“鈺彤,你還會吹笛?朕怎麼從來不知道?就吹一曲吧!” 鈺彤只是垂首坐在自己位置上,並未打算說話,見御琴點了自己的名字,只好站起來道:“臣妾方從寺廟中歸來不久,偶感風寒,氣力不足,恐不能吹奏,還請皇上恕罪!” “令妹妹為國祈福,勞苦功高,既然身體不適,如何能勉強呢!倒是純妃姐姐,一向是琴藝頗佳,不知今日我等可否有此耳福呢?”奚顏笑道。 哐當!帝弘曆將面前的酒杯一頓,皺著眉頭望著奚顏:“純妃懷有身孕,又才從廟中為國祈福回來,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當日誕育六阿哥時受了驚嚇,更是需要小心靜養!純妃懷孕期間,仍如舊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那鍾粹宮半步!” 奚顏沒想到帝弘曆忽地如此聲色厲荏起來,一時呆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襄玉急忙站起來解圍道:“待臣妾日後必定不負嫻妃妹妹所言。臣妾一向聽聞嫻妃妹妹最擅崑曲,不知今日可否為皇上獻上一曲?” “臣妾……臣妾……”奚顏不敢違拗,急忙施禮:“那臣妾獻醜,給皇上皇后獻上一小段崑曲助興吧!” 說著,便輕扭腰肢,款款唱了起來:“原就是奼紫嫣紅開遍……” 舒嬪因年幼,又有太后庇護,無人嚴苛要求她,又最不喜歡這種宴席拘謹,見大家只是悶坐聽戲,便悄悄地從宴席上溜了出來,向那花園走去,口中自言自語道:“皇后娘娘這花園,比永和宮大了這麼多,一定有好多奇花異草。永和宮雖然好,我能看到的都是常見之物,景平苑、麗景軒、蒙雨廳那幾處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好的玩意兒呢!” 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沿著下路向花木濃密處走去,身後宮女悄悄的跟著,既不敢打擾她,又怕她有事呼喚,一路慢慢走著,御琴忽地在一株樹下站住,那樹枝葉並不十分繁茂,只是枝頭點點紅色,在綠葉的映襯下,甚是誘人,不由得伸手摘了下來數個,看來看去,恍然道:“這不是相思豆嗎?這東西是疏風清熱、潤膚養顏的好東西呢!難怪皇后娘娘入宮多年還是那麼容顏俏麗,原來她宮中有這個啊!這東西好看,就是不能吃,上次三阿哥吃了,險些出了大事呢!” 她心無城府,嘻嘻笑著隨手拿了幾顆向殿內宴席上走了回去。見那奚顏仍在有板有眼的唱唸,便悄悄回到自己席上,將那圓潤晶瑩的小豆子放在桌上酒杯邊,襯著翡翠玉盤,煞是好看。 一時間奚顏一曲即終,輕聲道:“皇上皇后見笑了!” 帝弘曆含著笑道:“嫻妃歌喉果然不同尋常,比那教坊歌女好聽多了!”那表情雖是誇讚,但那言語分明充滿嘲弄、鄙夷和不屑。 奚顏心中驚詫,滿心委屈,只得忍淚垂首退回自己席面。 嘉妃正坐在舒嬪對面,留意看到舒嬪正在專注自己桌面的東西,笑道:“是什麼好東西令舒嬪妹妹這麼欣喜?” 舒嬪將那紅豆用手指捏起來笑道:“剛才在後面花園裡看到了這個,放在這綠盤子裡,真好看。” 嘉妃早已看到那是紅豆,故意笑著說:“是很好看,好吃嗎?” “吃不得的,上次三阿哥不小心吃了幾個,差點沒命了呢!我們家鄉那邊有很多,沒人敢吃它……”舒嬪仍是晃著頭,笑呵呵地說,忽地發現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直勾勾望著她手上的紅豆。 帝弘曆冷冷站起來道:“嘉妃,你宮中可有這紅豆樹?” “回稟皇上,臣妾宮中絕無此物!皇上可派人去細細檢視!此物原本也從未曾在宮中見過,不知道那日永珹是從哪裡得來的,皇上也曾親自問過他,他說,是個小內監給他的……”嘉妃急忙跪下,含淚道:“皇上,永珹是冤枉的!有人要借他的手,行不義之事!” 別人方可,嫻妃聞此言,臉色不由得紅了些。 帝弘曆疑心頓起:“皇后,你宮中何時栽植的這紅豆樹?” 皇后早聽見舒嬪的話,心中暗驚,如今見帝弘曆如此說,趕緊躬身道:“臣妾從來不知道長春宮中有這東西,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 氣氛瞬間僵硬起來,矛頭竟是直指皇后有暗害三阿哥之意,襄玉雖早知道宮內這明爭暗鬥,但此次還是親眼所見的第一次,忽轉頭,見鈺彤對她使眼色,心中立刻明白過來,急忙起身道:“皇上,這紅豆本是入藥之物,並非罕見,宮中有諸多地方應該都有種植,估計臣妾宮中和令貴人宮中也都有,只不過它並不引人注意罷了,如果一定要因哪一宮有紅豆種植,就有所嫌疑,豈不是有些匹夫無罪而懷璧其罪的意思了。” “不見得很多種植吧,妹妹在宮中多年,怎麼今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嘉妃不依不饒介面道。 “這有何難,皇上且令人去各處檢視一圈,便可見分曉。”襄玉沉聲道。 不一時,夏守忠帶了檢視的小內監回來道:“宮中確實有種植,御花園、慈寧花園、鍾粹宮、景陽宮還有其他幾處,都有栽植。” 帝弘曆見襄玉出面替皇后辯護,甚至不惜將自己拉扯進來,那事發之時,她與令貴人並不在宮中,如此便可洗清皇后之事,倒也算巧妙,又因那日皇后解圍,實在心中感念,不忍加罪,便順勢呵呵笑道道:“如此也就沒什麼奇怪了,大概是寧郡王今年新種的,也沒想到永珹會去淘氣摘了來給永璋吃。朕已經說過了,並不責怪四阿哥,嘉妃你也不必再委屈了,事過境遷許久,都別再提了。來,喝酒!” 諸人都起身無言歸座。 嘉妃心中憤憤,原本希望藉此時機,令帝弘曆對皇后存了疑慮,雖然不能扳倒她,至少也會產生點隔膜,沒想到竟然被純妃幾句話遮掩過去了,心中對襄玉醋妒外更添一份怨恨。 正待說話,忽然門外小宮女急匆匆進來道:“啟奏萬歲,鹹福宮掌宮太監來報,五阿哥摔倒了,太醫看了說是腿骨骨折,求愉嬪娘娘快回去看一下吧!” 那坐在下首的愉嬪聞此言,急忙站起來,戰兢兢地蹲身道:“臣妾先行告退!” 帝弘曆沉聲問:“你是怎麼當皇額孃的?怎麼經常聽說永琪無緣無故摔傷?你也太大意了!如果你自己當真不會照料,朕交與他人照料吧!” 愉嬪最是木訥,不善言辭,只是唯唯諾諾:“是……是臣妾疏忽,臣妾今後一定萬分仔細!” 嫻妃在旁趁此時機笑道:“估計不是愉嬪妹妹照料得不周全,而是太細緻了,養得五阿哥有些嬌氣吧。皇上,咱們滿人還是尚武習俗,皇后娘娘親手用鹿皮和絨氈給皇帝做荷包、佩囊,以示不忘關外先世之遺風,如今皇子們在各宮中安富尊榮,難免身子骨嬌貴,長大後怕是難以經受大風大浪,臣妾愚見,還是該令阿哥們多歷練摔打才好!” 帝弘曆亦點頭道:“此言甚是!待永琪痊癒後,一併入阿哥所習學刀馬武藝!” “可是皇上,永琪不知為何,生來身子就虛弱,恐怕……”愉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亦無人理會她所言,心中著急回宮,只得施了禮,匆匆忙忙走了。 襄玉聽著只覺得有什麼不對,卻也說不出所以然,只是無意識轉頭在長春宮殿內觀望,見那窗臺上,一排花盆排列,竟全是含羞草和夜來香,長勢甚是茂盛,忽地想起近日研習花草習性的書上寫到,這兩種花內含毒素,尤其在夜間更會大量釋放,最易傷害女子身體,乃至不能受孕,如此看來,皇后娘娘這半年來雖得聖寵,卻不見有孕,必是與此有關。 想著笑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后忙輕笑道:“純妃妹妹不要客氣,有事但說無妨。你如今是這宮中最有功勞、又最金貴之人,妹妹所言,皇上必然會應允的!” 襄玉指著那些花道:“嬪妾很愛娘娘宮中這兩種花,不知娘娘可否割愛賜予嬪妾?” 帝弘曆哈哈笑道:“這不值什麼,襄玉你一向不喜歡花草,如果愛這兩種花,命寧郡王多送些去鍾粹宮就是了!” 襄玉沒想到帝弘曆如此藉口,心中暗暗著急,只得道:“臣妾本意也想沾一沾皇后娘娘的貴氣……” 皇后見襄玉如此說,怕帝弘曆再不肯,越發顯得自己小氣,更兼前日因漫玉被刺之事,一直覺得對襄玉歐鎖愧疚,先就笑道:“這點子小事,妹妹喜歡,本宮立刻命人給你拿過去就是了。” 帝弘曆見皇后已然開口答應,不置可否,只是在鼻子裡哼了一聲,暗笑怎麼襄玉如今竟這般得隴望蜀,居然對皇后宮中之物,也敢去索要,真真是人都是持寵而驕的! 襄玉雖看到帝弘曆眼中的不愉快,但見終於能暗中助了皇后一把,很是舒暢,只是既然長春宮中有這些不合適之物,難保其他宮中就乾淨,這確實要細細查訪一下。 坐在一旁的嘉妃察言觀色,忽的站起來笑道:“既然純妃姐姐愛這夜來香和含羞草,妹妹宮中也有幾盆,一併送給姐姐可好?” 奚顏在旁聞此言,心中得意地笑了。

三【玉連環影】

宮中菊花遍佈,各色爭豔,名品繁多,各宮人等依照自己喜好說與花房,弘皎便按所言,一一安排好了,一時間宮內歡聲笑語,一派其樂融融。

今日長春宮中,更是觥籌交錯、宴席大開。

帝弘曆滿面笑容舉杯道:“今日難得內宮家宴,只是皇額娘清修喜靜,未能前來,我們且幹此一杯,遙祝皇額娘福壽安康!”

諸多妃嬪急忙站起來,一起舉杯恭賀。

帝弘曆笑容可掬地看著左手第一位純妃之席,只望著皇后笑道:“這些日子皇后辛苦了,宮內祥和安樂,大清國泰民安。”

慧語溫和笑道:“多虧了皇額孃的指點,慧貴妃妹妹與嫻妃妹妹的相助,臣妾才能料理得清晰明白。”

奚顏笑著道:“皇后娘娘過謙了,如今皇上如此愛重皇后娘娘,娘娘自然凡事順風順水啊!”那話中,仍是免不了的酸楚。帝弘曆自從出了琉璃井之事後,堪堪半年時間了,只是去皇后長春宮中,再未踏足其他宮室,嫻妃雖然有協理六宮之權,但心中總是不是滋味。

倒是慧貴妃沛柔,無可無不可地一笑了之。

嘉妃見狀,也笑著起身道:“嫻妃姐姐所言不差。皇后宮中就是花兒,也比別處開得絢爛呢。”

聽得有好花,那舒嬪孩子氣得很,先就笑著說:“皇后娘娘有什麼好花兒,拿出來給嬪妾們瞧瞧,也長長見識嘛。”

慧語笑道:“什麼好花,不過是花房之人送來的幾株墨菊,還算嬌貴些,左不過是院子裡那些常年的花樹,也沒見什麼特殊,妹妹們說笑了。”

帝弘曆也笑著解圍:“咱們先喝酒取樂吧。你們都是才藝俱佳的,今日大家歡笑,又無外人,誰來唱個曲子、跳個舞、彈個琴,給大家助興,可好?”

那舒嬪又介面笑道:“臣妾聽到過令姐姐的笛子吹得很好,給大家吹一個嘛!”

帝弘曆亦興致很高:“鈺彤,你還會吹笛?朕怎麼從來不知道?就吹一曲吧!”

鈺彤只是垂首坐在自己位置上,並未打算說話,見御琴點了自己的名字,只好站起來道:“臣妾方從寺廟中歸來不久,偶感風寒,氣力不足,恐不能吹奏,還請皇上恕罪!”

“令妹妹為國祈福,勞苦功高,既然身體不適,如何能勉強呢!倒是純妃姐姐,一向是琴藝頗佳,不知今日我等可否有此耳福呢?”奚顏笑道。

哐當!帝弘曆將面前的酒杯一頓,皺著眉頭望著奚顏:“純妃懷有身孕,又才從廟中為國祈福回來,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當日誕育六阿哥時受了驚嚇,更是需要小心靜養!純妃懷孕期間,仍如舊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那鍾粹宮半步!”

奚顏沒想到帝弘曆忽地如此聲色厲荏起來,一時呆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襄玉急忙站起來解圍道:“待臣妾日後必定不負嫻妃妹妹所言。臣妾一向聽聞嫻妃妹妹最擅崑曲,不知今日可否為皇上獻上一曲?”

“臣妾……臣妾……”奚顏不敢違拗,急忙施禮:“那臣妾獻醜,給皇上皇后獻上一小段崑曲助興吧!”

說著,便輕扭腰肢,款款唱了起來:“原就是奼紫嫣紅開遍……”

舒嬪因年幼,又有太后庇護,無人嚴苛要求她,又最不喜歡這種宴席拘謹,見大家只是悶坐聽戲,便悄悄地從宴席上溜了出來,向那花園走去,口中自言自語道:“皇后娘娘這花園,比永和宮大了這麼多,一定有好多奇花異草。永和宮雖然好,我能看到的都是常見之物,景平苑、麗景軒、蒙雨廳那幾處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好的玩意兒呢!”

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沿著下路向花木濃密處走去,身後宮女悄悄的跟著,既不敢打擾她,又怕她有事呼喚,一路慢慢走著,御琴忽地在一株樹下站住,那樹枝葉並不十分繁茂,只是枝頭點點紅色,在綠葉的映襯下,甚是誘人,不由得伸手摘了下來數個,看來看去,恍然道:“這不是相思豆嗎?這東西是疏風清熱、潤膚養顏的好東西呢!難怪皇后娘娘入宮多年還是那麼容顏俏麗,原來她宮中有這個啊!這東西好看,就是不能吃,上次三阿哥吃了,險些出了大事呢!”

她心無城府,嘻嘻笑著隨手拿了幾顆向殿內宴席上走了回去。見那奚顏仍在有板有眼的唱唸,便悄悄回到自己席上,將那圓潤晶瑩的小豆子放在桌上酒杯邊,襯著翡翠玉盤,煞是好看。

一時間奚顏一曲即終,輕聲道:“皇上皇后見笑了!”

帝弘曆含著笑道:“嫻妃歌喉果然不同尋常,比那教坊歌女好聽多了!”那表情雖是誇讚,但那言語分明充滿嘲弄、鄙夷和不屑。

奚顏心中驚詫,滿心委屈,只得忍淚垂首退回自己席面。

嘉妃正坐在舒嬪對面,留意看到舒嬪正在專注自己桌面的東西,笑道:“是什麼好東西令舒嬪妹妹這麼欣喜?”

舒嬪將那紅豆用手指捏起來笑道:“剛才在後面花園裡看到了這個,放在這綠盤子裡,真好看。”

嘉妃早已看到那是紅豆,故意笑著說:“是很好看,好吃嗎?”

“吃不得的,上次三阿哥不小心吃了幾個,差點沒命了呢!我們家鄉那邊有很多,沒人敢吃它……”舒嬪仍是晃著頭,笑呵呵地說,忽地發現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直勾勾望著她手上的紅豆。

帝弘曆冷冷站起來道:“嘉妃,你宮中可有這紅豆樹?”

“回稟皇上,臣妾宮中絕無此物!皇上可派人去細細檢視!此物原本也從未曾在宮中見過,不知道那日永珹是從哪裡得來的,皇上也曾親自問過他,他說,是個小內監給他的……”嘉妃急忙跪下,含淚道:“皇上,永珹是冤枉的!有人要借他的手,行不義之事!”

別人方可,嫻妃聞此言,臉色不由得紅了些。

帝弘曆疑心頓起:“皇后,你宮中何時栽植的這紅豆樹?”

皇后早聽見舒嬪的話,心中暗驚,如今見帝弘曆如此說,趕緊躬身道:“臣妾從來不知道長春宮中有這東西,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

氣氛瞬間僵硬起來,矛頭竟是直指皇后有暗害三阿哥之意,襄玉雖早知道宮內這明爭暗鬥,但此次還是親眼所見的第一次,忽轉頭,見鈺彤對她使眼色,心中立刻明白過來,急忙起身道:“皇上,這紅豆本是入藥之物,並非罕見,宮中有諸多地方應該都有種植,估計臣妾宮中和令貴人宮中也都有,只不過它並不引人注意罷了,如果一定要因哪一宮有紅豆種植,就有所嫌疑,豈不是有些匹夫無罪而懷璧其罪的意思了。”

“不見得很多種植吧,妹妹在宮中多年,怎麼今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嘉妃不依不饒介面道。

“這有何難,皇上且令人去各處檢視一圈,便可見分曉。”襄玉沉聲道。

不一時,夏守忠帶了檢視的小內監回來道:“宮中確實有種植,御花園、慈寧花園、鍾粹宮、景陽宮還有其他幾處,都有栽植。”

帝弘曆見襄玉出面替皇后辯護,甚至不惜將自己拉扯進來,那事發之時,她與令貴人並不在宮中,如此便可洗清皇后之事,倒也算巧妙,又因那日皇后解圍,實在心中感念,不忍加罪,便順勢呵呵笑道道:“如此也就沒什麼奇怪了,大概是寧郡王今年新種的,也沒想到永珹會去淘氣摘了來給永璋吃。朕已經說過了,並不責怪四阿哥,嘉妃你也不必再委屈了,事過境遷許久,都別再提了。來,喝酒!”

諸人都起身無言歸座。

嘉妃心中憤憤,原本希望藉此時機,令帝弘曆對皇后存了疑慮,雖然不能扳倒她,至少也會產生點隔膜,沒想到竟然被純妃幾句話遮掩過去了,心中對襄玉醋妒外更添一份怨恨。

正待說話,忽然門外小宮女急匆匆進來道:“啟奏萬歲,鹹福宮掌宮太監來報,五阿哥摔倒了,太醫看了說是腿骨骨折,求愉嬪娘娘快回去看一下吧!”

那坐在下首的愉嬪聞此言,急忙站起來,戰兢兢地蹲身道:“臣妾先行告退!”

帝弘曆沉聲問:“你是怎麼當皇額孃的?怎麼經常聽說永琪無緣無故摔傷?你也太大意了!如果你自己當真不會照料,朕交與他人照料吧!”

愉嬪最是木訥,不善言辭,只是唯唯諾諾:“是……是臣妾疏忽,臣妾今後一定萬分仔細!”

嫻妃在旁趁此時機笑道:“估計不是愉嬪妹妹照料得不周全,而是太細緻了,養得五阿哥有些嬌氣吧。皇上,咱們滿人還是尚武習俗,皇后娘娘親手用鹿皮和絨氈給皇帝做荷包、佩囊,以示不忘關外先世之遺風,如今皇子們在各宮中安富尊榮,難免身子骨嬌貴,長大後怕是難以經受大風大浪,臣妾愚見,還是該令阿哥們多歷練摔打才好!”

帝弘曆亦點頭道:“此言甚是!待永琪痊癒後,一併入阿哥所習學刀馬武藝!”

“可是皇上,永琪不知為何,生來身子就虛弱,恐怕……”愉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亦無人理會她所言,心中著急回宮,只得施了禮,匆匆忙忙走了。

襄玉聽著只覺得有什麼不對,卻也說不出所以然,只是無意識轉頭在長春宮殿內觀望,見那窗臺上,一排花盆排列,竟全是含羞草和夜來香,長勢甚是茂盛,忽地想起近日研習花草習性的書上寫到,這兩種花內含毒素,尤其在夜間更會大量釋放,最易傷害女子身體,乃至不能受孕,如此看來,皇后娘娘這半年來雖得聖寵,卻不見有孕,必是與此有關。

想著笑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后忙輕笑道:“純妃妹妹不要客氣,有事但說無妨。你如今是這宮中最有功勞、又最金貴之人,妹妹所言,皇上必然會應允的!”

襄玉指著那些花道:“嬪妾很愛娘娘宮中這兩種花,不知娘娘可否割愛賜予嬪妾?”

帝弘曆哈哈笑道:“這不值什麼,襄玉你一向不喜歡花草,如果愛這兩種花,命寧郡王多送些去鍾粹宮就是了!”

襄玉沒想到帝弘曆如此藉口,心中暗暗著急,只得道:“臣妾本意也想沾一沾皇后娘娘的貴氣……”

皇后見襄玉如此說,怕帝弘曆再不肯,越發顯得自己小氣,更兼前日因漫玉被刺之事,一直覺得對襄玉歐鎖愧疚,先就笑道:“這點子小事,妹妹喜歡,本宮立刻命人給你拿過去就是了。”

帝弘曆見皇后已然開口答應,不置可否,只是在鼻子裡哼了一聲,暗笑怎麼襄玉如今竟這般得隴望蜀,居然對皇后宮中之物,也敢去索要,真真是人都是持寵而驕的!

襄玉雖看到帝弘曆眼中的不愉快,但見終於能暗中助了皇后一把,很是舒暢,只是既然長春宮中有這些不合適之物,難保其他宮中就乾淨,這確實要細細查訪一下。

坐在一旁的嘉妃察言觀色,忽的站起來笑道:“既然純妃姐姐愛這夜來香和含羞草,妹妹宮中也有幾盆,一併送給姐姐可好?”

奚顏在旁聞此言,心中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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