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721·2026/3/26

二【月照梨花】 乾隆十四年 昨夜雨疏風驟,早已綠肥紅瘦。 紫禁城瞬息萬變的風風雨雨,不知凋零了多少殘花,卻也催開了多少含苞花蕾。 襄玉臥病鍾粹宮中,固執著不肯遵旨解除禁足,帝弘曆心冷了,再不過問鍾粹宮之事,任憑內務府那些看人下菜碟兒的小人們對鍾粹宮倍加剋扣。 而更令宮中諸人矚目的,是舒妃御琴如今恩重隆盛,帝弘曆連續數月,只要不是在前朝繁忙抽不開身,便都是駕幸永和宮。那御琴時運俱佳,居然不出數月,便傳出有孕在身的訊息。 這訊息別人聽了倒還罷了,太后聽聞,喜得無可無不可,終於東邊日出西邊雨,雖然巴巴得出頭替奚顏掙來了皇貴妃之位,奈何她既不能討得帝弘曆歡心,自己肚子又不爭氣,一直未能誕育皇子公主,須知沒有皇子,便沒有將來之千秋大計。這御琴也是烏拉那拉家族之女,如今如能一舉添一皇子,即便帝弘曆又復寵幸純貴妃,也總是多了另一張籌碼,即便無法扶持奚顏,還可以轉而扶持御琴。因有此一念頭,更是對御琴所懷之胎格外看重,一再傳諭太醫小心伺候。 那御琴一時間在宮中炙手可熱、令他人眼紅心酸。 偏偏這御琴雖經了人事、即將為人母,卻仍是孩童心性、不諳世事,全無心機城府,言談舉止間說說笑笑、爽爽朗朗、也不知道周旋顧忌他人心思。那幾日一時孩子氣重、好奇心起,加之帝弘曆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將那宮中吃穿用度,任意揮霍享用,凡是沒有見過吃過玩過之物,盡興弄了來嘗試了一遍,還不盡興,又想起南邊家鄉的瓜果來,一再央告帝弘曆,帝弘曆愛她的直爽,便特意派了兵丁侍衛前往暹羅國去將那瓜果快馬運了來。 宮中諸人見此,無不暗中調笑,竟大有當日唐明皇寵幸楊貴妃,“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意思了,雖閒談時當了笑話來講,心中未免不酸楚憤恨一二。 別人倒還只是吃酸拈醋,那弘皎何等警醒之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如果太后轉而扶持御琴,那奚顏豈不是再無出頭之地?因而將這重重危機一遍遍在奚顏耳邊告知,弄得奚顏恨得咬碎銀牙,卻又因都是烏拉那拉家族女兒,又是太后鍾愛,不敢用那花草之毒害她,卻也想不出其他半點主意,每日只有暗自焦急煩躁而已。 比奚顏更加焦急煩躁的,還有三阿哥永璋。 自從那日永璜病故、襄玉病倒之日起,永璋的心便如被掏空了一般,每日尋尋覓覓溜出阿哥所,便在永和宮附近轉悠,只盼著能見到御琴一面,雖然心中明知道自己所行之事、所起之心乃是大逆不道、萬死難恕的大罪,卻就是無法控制自己,茫茫然如無頭蒼蠅一般。 最惱的是帝弘曆那些時日,常常駕幸永和宮,便是帝弘曆不來之時,宮中諸人來往賀儀等也是絡繹不絕,永璋竟然得不到沒半點機會。 終於,這日乃是正是七巧之期,宮中花開遍地、巧容裝扮,全都興致勃勃月下乞巧。帝弘曆興致極高,特特將宮中諸人都齊集了,在御花園遊興。 如今襄玉病體已好了大半,亦被帝弘曆召來赴宴。雖是佳節,襄玉仍是不施粉黛、不穿羅衣,連那花盆底都省掉了,只是荊釵布裙、素面朝天,安安靜靜坐在一側,並無多言,也不肯假意賠笑臉。 倒是御琴,最不肯安靜,只坐下吃了兩杯酒,便嚷著嫌熱,嫌那花盆底鞋過於拘束,如今已是四五個月的身孕,行動已經不是很方便,要回宮去換衣裳,帝弘曆只是寵愛地一笑,便任由她去了。 永璋與其他皇子公主們一併坐在另一席上,這樣最令永璋舒暢,至少可以不必再面對襄玉,當日一怒之下母子撕破了臉,襄玉臥病,再沒有見過面的,也就免了許多尷尬。如今見御琴一個人扶著宮女回了永和宮,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便也悄悄跟著逃席出來,潛入了永和宮。 永和宮乃西六宮之一,南邊隔著沁芳園緊鄰延禧宮,宮中假山嶙峋、亭臺矗立,殿宇樓閣眾多,較其他宮殿的森嚴端莊,更多了些秀麗天然,御琴便住在主殿夢溪樓中。 永璋悄悄走到夢溪樓窗下,向內望去,只聽那御琴脆生生的聲音:“這宴會一點也不好玩,沒得拘束得人難受,還不如我這院子,花啊草啊的,看著舒坦些。” 然後又慵懶地叫宮女:“去幫我把那榴蓮拿來嚐嚐。” 一時,一個宮女端著個瑪瑙碗,裡面是黃橙橙幾塊果肉,卻忍不住扭著頭皺著鼻子奉了上去,御琴呵呵一笑,伸手拿過一塊便放在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永璋見狀,急忙進了殿內,揮手令宮女內監退下,才道:“舒額娘,您如今身子嬌貴,還是不要隨便吃這些東西吧。” 御琴見是永璋,喜笑顏開:“三阿哥啊!快來,他們都不喜歡吃這個,說很臭,怎麼我吃著挺好呢?你吃吃看!”說著將手中的瑪瑙碗遞向永璋。 永璋見狀伸手去接,手指無意間正觸到御琴那滑若無骨的纖纖玉指上,那肌膚滑潤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忍不住竟一把將御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御琴嬉笑道:“三阿哥你吃榴蓮好了,你抓著我,我怎麼吃啊!” 永璋大窘,慌忙鬆開手,只是見御琴一臉不解風情、不諳世事的樣子,又不忍心多說,只得道:“舒額娘,你如今過得還如意麼?” “有什麼不如意的?這裡有好吃的好玩的,沒人欺負我,嬤嬤說,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生小娃娃了!”御琴說著,用手撫摸著凸出的肚子,臉上流露出天性的母性光芒:“那他就也是阿哥了,你說他會不會像你一樣懂事、一樣貼心?” 永璋心中暗喜,急忙道:“舒額娘覺得我很懂事,很貼心,是麼?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了!” 御琴嘻嘻笑著道:“你當然是最好的,你別大阿哥、四阿哥他們好玩多了,又懂事,又聰明,我來的時候,你才七八歲,我們一起玩了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理你呢!是這些日子皇上總是到永和宮來找我玩,總玩一些很古怪的遊戲,哦,你玩過嗎?” 御琴因自幼入宮,語言上又不通,又有太后護著,且帝弘曆又不曾臨幸過她,任由她恣意成長,對那男女之事,竟然無知無覺。但永璋卻不同,雖然不是得寵的阿哥,宮中禮儀還是都習學得明白,宮中宮女們心懷異志、指望攀高望上的大有人在,與皇子們安通款曲、私會巫山,在宮內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萬一能得身孕,恐怕還是鯉魚翻身的大好時機,因而早就有宮女與他做過多次了。今見御琴這般無所謂地說來,先就羞紅了面孔,腦海裡全是御琴與皇阿瑪顛鸞倒鳳、翻雨覆雨的樣子。 那御琴忽然笑道:“說這些話好沒意思,這宮裡都是玩過了的,咱們找點新鮮的吧!”說著眼珠在殿內四下轉來轉去地看,又搜尋著殿外院子,指著那假山上的一處亭閣道:“你看那裡好高,是不是能看到整個紫禁城?” 永璋急忙收回心神,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見那假山上矗立著一座亭子,牌匾上寫著“蒙雨廳”幾個字,亭子四周的門都是緊閉的,院子向北的一排殿閣,景平苑、麗景軒兩處也是大門緊鎖。他知道那是在御琴住進永和宮之時,帝弘曆特意下旨不許她進去的,這些年來她也不曾過問,如何今日反而如此好奇? 事無不可對人言,如果光明磊落、坦蕩無欺,何必大門緊鎖,不令人進入?那其中,是否當真隱藏著什麼秘密? 一想到秘密兩字,立刻那縈繞在心頭的關於襄玉不是自己皇額孃的懷疑就更加深重,雖然有慧額娘臨終之言,卻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如果她不是皇額娘,那皇額娘能藏在哪裡呢? 他望著那些緊閉的門,心中突地升起探求的慾望,或許,這期間就要他最想找到的秘密? 想到此,因笑著道:“舒額娘,皇阿瑪不許你進入的那幾間屋子,有沒有可能真的藏著好東西呢?” 御琴搖著頭道:“我不能違抗聖旨,皇太后說過,我要聽話才行,否則皇上會派人打我的!“你現在懷著身孕,就算抗旨進去了,皇阿瑪也捨不得責罰你。等到孩子生下來,你又要照料孩子,哪裡還有時間去找這些好東西了?”永璋鼓動她。 御琴到底是孩子氣,不知道深淺底裡,便笑著拉了永璋的手,向那景平苑、麗景軒走去。那門雖緊閉,卻未上鎖,只是年久不動,門軸轉動起來未免艱澀,兩人吱扭扭開啟了景平苑的門,裡面蛛網密佈、灰塵凝集,雖物品仍井井有條,卻是好久不曾動用過了,兩人躡手躡腳進去,左看右看,不過是普通宮妃動用的衣物妝奩,並無什麼新奇之處。 出了景平苑,又進了麗景軒,一樣的蛛絲兒結滿雕樑,卻是一間書房,臨窗書桌上,筆海林立、早已腐蝕的宣紙仍疊放在桌上,兩人走過去,在那書桌上翻看,竟是一些字帖臨摹,桌上許多寫了字的紙,顯然曾有人在此練字。 兩人不以為意,繼續尋寶,御琴將一張寫了字的紙扔在地上:“這是什麼?怎麼我看不懂?曹穎是誰?” 曹穎乃乾隆早期的皇貴妃,當日曾寵冠六宮,後來竟無緣無故不見了,也不曾見發喪成殮,也不曾見再有人提起,只是那時候他還小,那曹貴妃只是記憶中模糊的影子罷了。他心中有些明白,看樣子這永和宮原來應該是曹貴妃所居住之所,恐怕是皇阿瑪心中念舊,欲保留曹貴妃的遺物,才不肯令人破壞了,不讓人再居住。想到此,心中興致頓漸,曹貴妃乃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不相干之人,看來白白搜尋了半天,全是毫無意義之事。 永璋無意識俯身拾起御琴扔到地上的紙,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 二十年來辨是非 榴花開處照宮闈 三春爭及初春景 虎兕相逢大夢歸。 這詩如此詭異,到像是密碼符咒,永璋想了想,悄悄拿起來塞進袖口裡道:“走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去那假山上看看!” 那假山雖不高,因正對著延禧宮後的沁芳園,登了上去,視野瞬間開闊了起來。 御琴左右張望著,忽地指著下面一處道:“三阿哥你快看,那是什麼!” 永璋見她所指方向,竟然是延禧宮內院,心下詫異,也定睛看去,不由得嚇得驚叫一聲。 延禧宮院內,躺椅之上,竟然是半個人。 那是個長髮遮面、只有頭頸身子,卻無四肢手足的女人。

二【月照梨花】

乾隆十四年

昨夜雨疏風驟,早已綠肥紅瘦。

紫禁城瞬息萬變的風風雨雨,不知凋零了多少殘花,卻也催開了多少含苞花蕾。

襄玉臥病鍾粹宮中,固執著不肯遵旨解除禁足,帝弘曆心冷了,再不過問鍾粹宮之事,任憑內務府那些看人下菜碟兒的小人們對鍾粹宮倍加剋扣。

而更令宮中諸人矚目的,是舒妃御琴如今恩重隆盛,帝弘曆連續數月,只要不是在前朝繁忙抽不開身,便都是駕幸永和宮。那御琴時運俱佳,居然不出數月,便傳出有孕在身的訊息。

這訊息別人聽了倒還罷了,太后聽聞,喜得無可無不可,終於東邊日出西邊雨,雖然巴巴得出頭替奚顏掙來了皇貴妃之位,奈何她既不能討得帝弘曆歡心,自己肚子又不爭氣,一直未能誕育皇子公主,須知沒有皇子,便沒有將來之千秋大計。這御琴也是烏拉那拉家族之女,如今如能一舉添一皇子,即便帝弘曆又復寵幸純貴妃,也總是多了另一張籌碼,即便無法扶持奚顏,還可以轉而扶持御琴。因有此一念頭,更是對御琴所懷之胎格外看重,一再傳諭太醫小心伺候。

那御琴一時間在宮中炙手可熱、令他人眼紅心酸。

偏偏這御琴雖經了人事、即將為人母,卻仍是孩童心性、不諳世事,全無心機城府,言談舉止間說說笑笑、爽爽朗朗、也不知道周旋顧忌他人心思。那幾日一時孩子氣重、好奇心起,加之帝弘曆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將那宮中吃穿用度,任意揮霍享用,凡是沒有見過吃過玩過之物,盡興弄了來嘗試了一遍,還不盡興,又想起南邊家鄉的瓜果來,一再央告帝弘曆,帝弘曆愛她的直爽,便特意派了兵丁侍衛前往暹羅國去將那瓜果快馬運了來。

宮中諸人見此,無不暗中調笑,竟大有當日唐明皇寵幸楊貴妃,“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意思了,雖閒談時當了笑話來講,心中未免不酸楚憤恨一二。

別人倒還只是吃酸拈醋,那弘皎何等警醒之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如果太后轉而扶持御琴,那奚顏豈不是再無出頭之地?因而將這重重危機一遍遍在奚顏耳邊告知,弄得奚顏恨得咬碎銀牙,卻又因都是烏拉那拉家族女兒,又是太后鍾愛,不敢用那花草之毒害她,卻也想不出其他半點主意,每日只有暗自焦急煩躁而已。

比奚顏更加焦急煩躁的,還有三阿哥永璋。

自從那日永璜病故、襄玉病倒之日起,永璋的心便如被掏空了一般,每日尋尋覓覓溜出阿哥所,便在永和宮附近轉悠,只盼著能見到御琴一面,雖然心中明知道自己所行之事、所起之心乃是大逆不道、萬死難恕的大罪,卻就是無法控制自己,茫茫然如無頭蒼蠅一般。

最惱的是帝弘曆那些時日,常常駕幸永和宮,便是帝弘曆不來之時,宮中諸人來往賀儀等也是絡繹不絕,永璋竟然得不到沒半點機會。

終於,這日乃是正是七巧之期,宮中花開遍地、巧容裝扮,全都興致勃勃月下乞巧。帝弘曆興致極高,特特將宮中諸人都齊集了,在御花園遊興。

如今襄玉病體已好了大半,亦被帝弘曆召來赴宴。雖是佳節,襄玉仍是不施粉黛、不穿羅衣,連那花盆底都省掉了,只是荊釵布裙、素面朝天,安安靜靜坐在一側,並無多言,也不肯假意賠笑臉。

倒是御琴,最不肯安靜,只坐下吃了兩杯酒,便嚷著嫌熱,嫌那花盆底鞋過於拘束,如今已是四五個月的身孕,行動已經不是很方便,要回宮去換衣裳,帝弘曆只是寵愛地一笑,便任由她去了。

永璋與其他皇子公主們一併坐在另一席上,這樣最令永璋舒暢,至少可以不必再面對襄玉,當日一怒之下母子撕破了臉,襄玉臥病,再沒有見過面的,也就免了許多尷尬。如今見御琴一個人扶著宮女回了永和宮,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便也悄悄跟著逃席出來,潛入了永和宮。

永和宮乃西六宮之一,南邊隔著沁芳園緊鄰延禧宮,宮中假山嶙峋、亭臺矗立,殿宇樓閣眾多,較其他宮殿的森嚴端莊,更多了些秀麗天然,御琴便住在主殿夢溪樓中。

永璋悄悄走到夢溪樓窗下,向內望去,只聽那御琴脆生生的聲音:“這宴會一點也不好玩,沒得拘束得人難受,還不如我這院子,花啊草啊的,看著舒坦些。”

然後又慵懶地叫宮女:“去幫我把那榴蓮拿來嚐嚐。”

一時,一個宮女端著個瑪瑙碗,裡面是黃橙橙幾塊果肉,卻忍不住扭著頭皺著鼻子奉了上去,御琴呵呵一笑,伸手拿過一塊便放在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永璋見狀,急忙進了殿內,揮手令宮女內監退下,才道:“舒額娘,您如今身子嬌貴,還是不要隨便吃這些東西吧。”

御琴見是永璋,喜笑顏開:“三阿哥啊!快來,他們都不喜歡吃這個,說很臭,怎麼我吃著挺好呢?你吃吃看!”說著將手中的瑪瑙碗遞向永璋。

永璋見狀伸手去接,手指無意間正觸到御琴那滑若無骨的纖纖玉指上,那肌膚滑潤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忍不住竟一把將御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御琴嬉笑道:“三阿哥你吃榴蓮好了,你抓著我,我怎麼吃啊!”

永璋大窘,慌忙鬆開手,只是見御琴一臉不解風情、不諳世事的樣子,又不忍心多說,只得道:“舒額娘,你如今過得還如意麼?”

“有什麼不如意的?這裡有好吃的好玩的,沒人欺負我,嬤嬤說,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生小娃娃了!”御琴說著,用手撫摸著凸出的肚子,臉上流露出天性的母性光芒:“那他就也是阿哥了,你說他會不會像你一樣懂事、一樣貼心?”

永璋心中暗喜,急忙道:“舒額娘覺得我很懂事,很貼心,是麼?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了!”

御琴嘻嘻笑著道:“你當然是最好的,你別大阿哥、四阿哥他們好玩多了,又懂事,又聰明,我來的時候,你才七八歲,我們一起玩了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理你呢!是這些日子皇上總是到永和宮來找我玩,總玩一些很古怪的遊戲,哦,你玩過嗎?”

御琴因自幼入宮,語言上又不通,又有太后護著,且帝弘曆又不曾臨幸過她,任由她恣意成長,對那男女之事,竟然無知無覺。但永璋卻不同,雖然不是得寵的阿哥,宮中禮儀還是都習學得明白,宮中宮女們心懷異志、指望攀高望上的大有人在,與皇子們安通款曲、私會巫山,在宮內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萬一能得身孕,恐怕還是鯉魚翻身的大好時機,因而早就有宮女與他做過多次了。今見御琴這般無所謂地說來,先就羞紅了面孔,腦海裡全是御琴與皇阿瑪顛鸞倒鳳、翻雨覆雨的樣子。

那御琴忽然笑道:“說這些話好沒意思,這宮裡都是玩過了的,咱們找點新鮮的吧!”說著眼珠在殿內四下轉來轉去地看,又搜尋著殿外院子,指著那假山上的一處亭閣道:“你看那裡好高,是不是能看到整個紫禁城?”

永璋急忙收回心神,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見那假山上矗立著一座亭子,牌匾上寫著“蒙雨廳”幾個字,亭子四周的門都是緊閉的,院子向北的一排殿閣,景平苑、麗景軒兩處也是大門緊鎖。他知道那是在御琴住進永和宮之時,帝弘曆特意下旨不許她進去的,這些年來她也不曾過問,如何今日反而如此好奇?

事無不可對人言,如果光明磊落、坦蕩無欺,何必大門緊鎖,不令人進入?那其中,是否當真隱藏著什麼秘密?

一想到秘密兩字,立刻那縈繞在心頭的關於襄玉不是自己皇額孃的懷疑就更加深重,雖然有慧額娘臨終之言,卻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如果她不是皇額娘,那皇額娘能藏在哪裡呢?

他望著那些緊閉的門,心中突地升起探求的慾望,或許,這期間就要他最想找到的秘密?

想到此,因笑著道:“舒額娘,皇阿瑪不許你進入的那幾間屋子,有沒有可能真的藏著好東西呢?”

御琴搖著頭道:“我不能違抗聖旨,皇太后說過,我要聽話才行,否則皇上會派人打我的!“你現在懷著身孕,就算抗旨進去了,皇阿瑪也捨不得責罰你。等到孩子生下來,你又要照料孩子,哪裡還有時間去找這些好東西了?”永璋鼓動她。

御琴到底是孩子氣,不知道深淺底裡,便笑著拉了永璋的手,向那景平苑、麗景軒走去。那門雖緊閉,卻未上鎖,只是年久不動,門軸轉動起來未免艱澀,兩人吱扭扭開啟了景平苑的門,裡面蛛網密佈、灰塵凝集,雖物品仍井井有條,卻是好久不曾動用過了,兩人躡手躡腳進去,左看右看,不過是普通宮妃動用的衣物妝奩,並無什麼新奇之處。

出了景平苑,又進了麗景軒,一樣的蛛絲兒結滿雕樑,卻是一間書房,臨窗書桌上,筆海林立、早已腐蝕的宣紙仍疊放在桌上,兩人走過去,在那書桌上翻看,竟是一些字帖臨摹,桌上許多寫了字的紙,顯然曾有人在此練字。

兩人不以為意,繼續尋寶,御琴將一張寫了字的紙扔在地上:“這是什麼?怎麼我看不懂?曹穎是誰?”

曹穎乃乾隆早期的皇貴妃,當日曾寵冠六宮,後來竟無緣無故不見了,也不曾見發喪成殮,也不曾見再有人提起,只是那時候他還小,那曹貴妃只是記憶中模糊的影子罷了。他心中有些明白,看樣子這永和宮原來應該是曹貴妃所居住之所,恐怕是皇阿瑪心中念舊,欲保留曹貴妃的遺物,才不肯令人破壞了,不讓人再居住。想到此,心中興致頓漸,曹貴妃乃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不相干之人,看來白白搜尋了半天,全是毫無意義之事。

永璋無意識俯身拾起御琴扔到地上的紙,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

二十年來辨是非

榴花開處照宮闈

三春爭及初春景

虎兕相逢大夢歸。

這詩如此詭異,到像是密碼符咒,永璋想了想,悄悄拿起來塞進袖口裡道:“走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去那假山上看看!”

那假山雖不高,因正對著延禧宮後的沁芳園,登了上去,視野瞬間開闊了起來。

御琴左右張望著,忽地指著下面一處道:“三阿哥你快看,那是什麼!”

永璋見她所指方向,竟然是延禧宮內院,心下詫異,也定睛看去,不由得嚇得驚叫一聲。

延禧宮院內,躺椅之上,竟然是半個人。

那是個長髮遮面、只有頭頸身子,卻無四肢手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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