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
林璐臉色陰晴不定變了好久,心疼地上前用指腹輕輕摩擦著他腰間的繃帶,一點勁兒都不敢加上去:“怎麼回事兒啊,境況這麼危險?”
他說起來就感覺很愧疚,再怎麼說簫劍和小燕子的淵源是他告訴林琳的,不然也不一定有後面的剷除天地會的事情,說不定林琳也就不會受傷了。
“也不是多兇險,那不過是一幫子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就幾個不長眼的人受了重傷。”林琳半閉著眼睛,一把抓住了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只不過我是統領,需要做出表率,衝在最前方,被人圍了起來,才受了點輕傷。”
林璐也沒心情跟他較勁把手抽出來了,就那麼任他攥著,嘆氣道:“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這麼拿自己的命不當一回事兒。”
林璐就跟林琳完全相反,他怕死,怕得要死,而且也怕疼,有個擦破皮都能惦念抱怨好久,雖然說是這一刀沒有傷到臟器,但是鋒利的刀鋒劃破皮膚刺穿肌肉,想想就知道該有多疼。
林璐一個走神,想起來林黛玉小定禮的那天晚上,自己跟林琳脫了衣服滾床單的時候,迷迷糊糊間似乎在他身上真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林璐之前是沒想到,此時記起來嚇了一大跳,趕忙給他解衣服:“你之前到回疆打仗的時候,是不是也衝在最前面,也受了傷?”
這出去一次任務都能流了血掛了彩回來,之前林琳平定回部用了大半年時間,就衝他這個喜歡往前衝的勢頭,肯定也受過傷的。
林琳也沒有阻止,任由他把自己的外袍脫了,拉開裡衣露出裡面的傷疤,口中道:“沒什麼的,早就不疼了。”
林璐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後臉色極端難看,咬咬牙道:“醜成這樣,我才不要你了呢。”其實沒有多少傷痕,零零散散分佈了兩三處,不過這都一年過去了,看疤結得不薄,顯然當時傷勢是很重的。
林琳聽他話語中有止不住的惱怒心疼,心中受用,料想如今左右無事,乾脆一把把他抱在懷裡掐了掐腰:“我們去床上?”
就開了一遭葷,還是小半年之前的事情了,林琳這段日子忙忙糟糟也一直無心於兒女情長,此時回憶起往昔,頗有些食髓知味,抓著他就往床邊走。
林璐嚇了一大跳,上次的教訓猶在,他喝醉了對具體過程其實記不大清楚了,但是事後自己在床上挺屍的事情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渾身一個勁兒發僵:“別……和尚你放開我……”受了傷還有好興致弄這個,可見這一刀確實沒啥影響。
“這次我腰受傷了不好動,你坐上面自己來好不?”林林權當他沒有拒絕,再接再厲又說了一句,見林璐氣得臉都漲的通紅,低頭咬了咬他軟嘟嘟的薄唇,“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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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懷裡抱著三條跟他的形象十分不符的紅鯉魚,正頗為緊張地站在林府門口左顧右盼,額頭略有些冒汗。
他覺得自己有罪,頭一回兒跟未來的小舅子並肩作戰,就連累得小舅子受了傷,搞得他十分忐忑,回到家把事情跟自己阿瑪一說,略準備了一下,趕忙就拎著補血養身子的東西屁顛屁顛過來了。
林順開啟大門,看到外面站著的人後小小地愣了一下,輕輕咳嗽了一聲:“哦,富察二爺,是您吶,請快進來,奴才這就派人去通知八阿哥和大爺。”
以往在福隆安跟林黛玉賜婚聖旨下來之前,福隆安往林府跑得很勤,自從乾隆下了聖旨,兩家關係一下子親近了,福隆安倒是來的少了。
倒不是他過河拆橋,而是需要避嫌了,福隆安一般為了防止旁人說道,都是私下裡透過海蘭察跟林璐來往的,不再直接往這裡跑了。
林順也很長時間沒見他了,當即把人請去了客廳,福隆安覺得自己實在不算是外人,挺想直接去書房的,仍然被林順十分客氣地半拽著老老實實去了客廳。
僕從過來上了茶,福隆安喝了幾口,額頭的汗冒得越來越多,因為他遲遲等不到林璐和林琳過來――這是不是表示著他的大舅兄和小舅子都在生他的氣呢?
林順看著未來的大姑爺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只能陪著笑臉道:“富察二爺,您是不是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您帶什麼來不好呢,抱著三四條活鯉魚就直接過來了,這算是個什麼事兒呢。
福隆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都沾了**的魚鱗,帶出來一股明顯的腥臭味,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想起來自己小舅子似乎有點潔癖,嚇得又咳嗽了一聲,順手把三尾鯉魚丟向遠方。
林琳一進門就看到三個黑乎乎的東西迎面而來,他眼中冷光一閃,順手接住了,等看清楚自己抓的是兩條魚的魚尾巴一條魚的魚腦袋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滿手都是滑膩膩的,魚腥味也很重,他甩手直接把鯉魚丟到福隆安腦袋上,皺眉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八阿哥,我是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的。”福隆安把腦袋上的鯉魚拿了下來,也沒生氣,屁顛屁顛跑了過來,“您的傷口沒事兒吧?”
林琳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要是有的選福隆安倒是想要跟林璐打交道,而不願意直接來面對這尊佛。
他見林琳根本就不打理自己直接到座位上坐下,尷尬了一下,探頭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公瑜沒有過來嗎?”
福隆安嗅覺敏銳,隱隱覺得其中另有蹊蹺,再怎麼說林璐才是林府真正的主人,林琳自從擺脫了林二公子的名頭後,就已經算是外人了,哪有讓林府的客人來招待另一個客人的道理呢?
因此福隆安見林琳臉色還好,試探性問道:“可是他身體不舒服?”那正是需要他這個準妹夫大獻殷勤的時候。
廢話怎麼這麼多?林琳頗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道:“他昨天熬夜背功課,一宿沒睡,今天在補覺了已經。”
林璐怎麼看都不是能夠熬夜背書的人,這人是什麼尿性,福隆安也是略知一二的,對這句話的可信度報以百分之百的懷疑,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順著林琳的意思點點頭,不忘拍馬屁道:“那敢情好,公瑜知道上進了,不比什麼都強嗎?”
林琳根本不想跟他扯閒篇,目前最重要的是回房間好好安慰還在炸毛狀態的林璐,皺皺眉道:“行了,這裡也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回去吧。”
別啊,我來這不就是為了套近乎嗎,說了沒幾句話你怎麼就趕我走呢?福隆安往前湊了湊,目光不自覺往裡面瞄:“八阿哥,黛玉她最近好嗎?”
這還沒結婚住到一個屋子裡呢,這話也是你能問的?林琳二話不說直接抬腳踹了過去,臉色一黑:“你莊重點。”敢用言語調戲他姐姐。
福隆安捱了踹也沒敢躲開,頗為委屈地辯解道:“這裡又沒有旁人……”他並不是不懂規矩的,只不過當著林琳一個人,說話自然不用講究那些虛禮,情難自禁下自然就說得有點越格了。
眼見林琳第二腳要踹過來了,福隆安立刻乖乖閉嘴,就地一蹲,嘆了口氣,又是期待又是憂愁道:“還有三天就是大禮了。”
盼啊盼盼啊盼的,盼了這麼多年,媳婦眼看著就要娶到手了,福隆安高興之餘,也有點怨念時光為啥過得這麼慢。
“知道還有三天,你還在這裡聒噪?”林琳皺皺眉,林家畢竟是林黛玉的母族,大婚前更應當注意,福隆安在這個時節來這裡當真不妥當。
“我問過我阿瑪了,他說滿人不是多講究這些的,我來一趟也沒事兒。”福隆安立刻抬出來了一尊大佛,他能跑過來可是專門向傅恆徵求了意見的。
林琳聽完後沒再說話。
福隆安見氣氛還好,小舅子雖然嘴上腳上不留情面,不過似乎今天心情不差的模樣,因此再接再厲道:“八阿哥也快要娶親了吧?”
親事是早就定下來的,不過林琳畢竟跟林黛玉有過很長時間的姐弟關係,因此婚期定得比她要往後拖一個月。
林琳點點頭,神情不變道:“時間不早了,我馬上就要進宮面聖,你也回去吧,多為大後天的大禮準備準備,別出了岔子。”
一提到大婚禮,福隆安立刻有了精神,胸脯拍得梆梆響:“放心吧,我從接了賜婚的聖旨就開始忙活這件事情,絕對準備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