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福隆安迎娶林黛玉,連林琳也很給面子地到場出席了。當然,本來他按理就是該參加的,再怎麼說在林家也生活了那麼多年,要是沒有林如海當年伸出援手,還真不一定有如今風光無限的八阿哥,本身就該來看著林黛玉平平穩穩嫁出去。
不過特殊時期也要特殊對待,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最近在大肆調兵遣將再建新軍,看起來很想同回部把之前自己被愚弄的帳算一算,重任仍然壓在林琳頭上。如今三軍未發,忙忙糟糟的事情真心不少,林琳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參加,是真出乎挺多人的意料的。
雖說林琳不僅自己來了,還請動了幾個宗室一並過來撐人場,不過那群人畢竟不能夠算是林黛玉正經的母族,算起來林琳也不能隨意插手,就林璐一個人上上下下跑著周旋。
林璐頭上無官無職,不過備不住人家跟紫禁城裡面的太后關係打得好,誰都知道這小子是太后面前的紅人,而且似乎也挺得皇帝喜歡的,來賓態度都挺熱絡。
中國人聯絡感情的方式就是喝酒,林璐在場子裡招呼了沒幾圈,被灌得腳底踩棉花,迷迷糊糊睜不開眼了。林琳坐在主桌上皺皺眉,順帶著把手裡的酒盅磕在了桌子上。
他掌控好了力道,聲音並不大,不過能在富察家嫡長子的婚宴上混到主席上的人哪個不是人精,看出來他心中不悅,傅恆轉頭對長子福靈安道:“你過去幫著一道,自個兒弟弟的婚禮,你也權且上點心。”
福靈安雖然是長子不過是庶子,福隆安才是正兒八經的嫡長子,不過福靈安生母早亡,自小也是養在瓜爾佳氏膝下的,兄弟兩個關係也好。福靈安當下也不推脫,立刻站了起來:“阿瑪教訓的是,兒子立刻過去。”
傅恆方才轉頭對著林琳笑道:“八阿哥能賞光,實乃榮幸之至。”人家倒不是給忠勇公府面子,主要是來給林黛玉撐場面的,這一點傅恆倒是能夠看出來,林琳對他的態度並不熱絡,要是來跟富察家套近乎,絕不是這麼一副反應。
“富察大人太過客氣了。”林琳略欠了一□子意思意思,屁股都沒怎麼離開座位,好整以暇繼續坐著,神色頗為冷淡,“先生待我有再造之德,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這句話就是在明著說,你也不用感激我,我真不是衝著你來的。傅恆的目光不動聲色輕輕在他身後侍立的小利子身上掃過,心中有數,屁股後面站著的就是乾隆派來監視的人,人家這是故意跟自己劃清界限。
富察家是先孝賢皇后的母族,孝賢皇后乃皇帝心尖尖上的人,生育了二阿哥永璉七阿哥永猔,真算起來腰桿挺得要比誰都直。林琳也沒表現得太過無禮,過猶不及,要真騎到富察家頭上作威作福,乾隆反倒會懷疑他是故意為之的。
因此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彼此態度都挺不錯的,氣氛還算融洽。
林琳說話說到一半,經常就往林璐身上看一眼,有時候也去瞪瞪喜得合不攏嘴巴的福隆安,倒是沒怎麼動筷子,注意力並不在吃飯上面。
傅恆有時候順著林琳的目光看過去,瞅著自己兒子的傻樣子也覺得丟人,福隆安一碰上跟林黛玉有關係的事情,腦子就有點不大夠用,今天表現得格外明顯,紅光滿面的,走起路來都步步生風,嘴巴恨不能咧到耳朵後面去。
這還沒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呢,就給迷成這個樣子了,真要娶進了門日夜相對了,那還不得直接醉死?傅恆直到現在才明白瓜爾佳氏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岳母看兒媳與生俱來的挑剔多心,暗歎了一聲。
只不過再大的擔憂當著林琳的面也不會表現出來,傅恆只能權當沒有注意到他眼睛的亂瞄,自顧自說道:“邊疆這幾年履興兵戈,營中士兵離鄉多年,難免思鄉情切。”
林琳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低聲道:“富察大人暫可放心,這一點皇阿瑪也已經考慮到了,待得一舉除掉阿里和卓,自當休戰休養生息。”
乾隆跟大清朝其他皇帝都不大一樣,他是出了名的好大喜功,特別喜歡弄點文治武功方面的功績來給人說道,尤其這幾年國泰民安,國庫殷實,他就老想跳腳找點事情來做,一雙細長的眼睛經常在周邊亂瞄著,看誰不老實不安分就踮著腳想打一場。
你說你閒著無聊整這麼多事兒幹什麼呢,中華民族這麼多年奉行的一直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你不能上趕著去欺負人家。乾隆這次打回部,因為含香的事情實在拿不上臺面一說,在皇宮中偷情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難免顯得乾隆挑刺給阿里和卓找不痛快。
所以幾個軍機處的大臣都有點犯愁,可千萬別因為這個抽風起來,真打架打上癮了可是不好收場。傅恆自然也有所想,拿話套套林琳,此時聽他如此說,自然也就心中有譜了。
福隆安開心暢懷到了極點,滿院子轉了幾圈,最終仍然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一拉林璐作揖道:“大舅兄!”這一聲喊出來,他真感覺飄飄欲仙,老在就想這麼叫著套近乎了,無奈那時候媳婦還能怎算是他媳婦,自然要注意避諱,如今才算是真能這麼叫了。
林璐臉色略有些灰暗,連喝到肚子裡的酒也沒能拯救他難看的神情,聞言白了福隆安一眼,口氣不是很好:“好好待我妹妹!”不然小爺必然整得你雞毛鴨血,永無寧日。
福隆安趕忙連連應是,腦袋點得如同啄米的小雞,笑得合不攏嘴:“得嘞,大舅兄您就瞧好得了!”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好不容易才討到手的媳婦,福隆安恨不能掏出心來給她,怎麼可能還不懂得好好珍惜。
林璐怎麼看他怎麼覺得這個兩眼放光的傻小子不靠譜,無奈妹妹已經正式嫁了,由不得他反悔,三兩句話把人趕走繼續招待客人去了,自己在沒人的角落忍不住掉了幾滴辛酸淚。
他還在吸鼻子,覺得自己真心丟人,還在慶倖幸虧沒別人看到,突然聽到身後響起林琳的聲音:“怕什麼,又不是見不著了,你要是想人了,三不五時的,讓人請黛玉回林家小住即可。”
這可真是唯我獨尊的屁話。林璐低頭直接拿袖子拭淚,他一直不習慣用香噴噴的手帕,覺得十分矯情,聞言撇撇嘴巴:“拉倒吧,我這麼做了,豈不是害得他們夫妻不合嗎?”這是什麼狗屁主意,富察家怎麼可能樂意看到取回來的兒媳婦天天往孃家跑,也讓旁人說嘴。
林琳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淡淡道:“這有什麼了,皇上寵愛當朝長公主,遠嫁到草原去的女兒都能跟著女婿常住京城,福隆安的情況不比固倫額駙好上百倍?”
這事兒說起來也是乾隆的不對,年年都嚷嚷著自己要閤家團圓歡樂,死拽著不讓人家走,也不管草原裡的親家公還望眼欲穿盼著兒子媳婦回來過年呢,惹得內蒙古貴族們多有怨言,您老這是這麼捨不得,何必還要把女兒嫁過來呢?
林琳眼睫半開,他這幾天聽乾隆的話音,似乎還挺想再嫁過去一個女兒來平息蒙古貴族的不滿的。不過皇帝對四公主和嘉一向頗為寵愛,皇太后鈕鈷祿氏又把自小看到大的皇上義女晴兒當做心尖尖上的人物,再者晴兒父母雙雙為國捐軀,朝廷也不能留下苛待忠臣之女的名頭,這兩個人都不大可能被送去蒙古吃沙子——宮中唯一還差不多身份的,那就只剩下一個紫薇了。
林璐沒聽出來他話裡有話,只是朝天翻了一個白眼:“得了吧,這話有本事等你真坐上那把椅子再說。”林琳敢當著他的面這麼明明白白把話說出來,可見周圍是沒有人的,林璐說起話來也沒啥顧忌了。
林琳眼光一閃,動了動嘴唇,並沒有出聲。
林璐瞅著他的目光有三分野心,壓低聲音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有些事情強求不得,你也小心點,安全最為重要。”林琳馬上就要拍屁股滾蛋去打回部了,林璐想起來之前自己擔驚受怕的時候,心中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嗯,知道你心裡有我。”林琳低下頭去,用自己的嘴唇磨蹭著他的,一攬腰頗想深入品嚐一下,被林璐掙扎著推開了。
“滾滾滾,臭流氓!”這還是別人家內院角落裡面呢,林璐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滾圓滾圓的,丟下一句話就踉踉蹌蹌跑走了。
林琳低頭笑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緊跟著他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