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章
福爾康一臉的情深意重,張張嘴不小心咧動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不過為了他的愛情,還是支撐著艱難道:“還請王大人放我們進去,我們自會跟皇上闡明道理,不會連累到大人你的。”
王子騰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闡明個屁,你臉上不就是闡明道理後的結果嗎?你說不連累就不連累了,你是哪個牌面的人啊,難道皇上會聽你的?
他得罪不起阿哥格格,卻不懼一個小小的御前侍衛,因此道:“皇上嚴令不許任何人進入房間,也不許任何人喧譁,請諸位不要讓我為難。”
小燕子淚如雨下,此時也沒了武力突破的心思,滿心都牽掛在昏迷不醒的紫薇身上,仍然低聲下氣懇求道:“王大人,求求你了!”
五阿哥最喜歡活潑快樂的小燕子,最看不得她這樣子的可憐模樣了,臉一沉道:“讓開,出了事情本阿哥會擔著!”
說得倒是好聽,一個是皇上親兒子,一個是皇上親女兒,黑鍋最後還不是要扣我頭上?王子騰明白自己要是讓開了,不用等到明天腦袋就要掉了,仍然拒絕道:“還是等胡太醫給子毓拔刀後,皇上自然會讓他為紫薇姑娘診治。”
五阿哥雖然不耐,想到剛剛乾隆掌摑福爾康的狠勁兒,生平所見最可怕的表情也不過如此了,也不敢十分跟自己老子對著幹,想了想勸道:“也罷,反正拔刀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還是等一下吧。爾康,你先回去看顧著紫薇點,一旦病情惡化立刻來告訴我們!”
福爾康自去了,剩下一群人等了半天,才聽到裡面傳來幾聲“子毓”的呼喊,五阿哥心知這是已經拔刀了,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天,卻還不見胡太醫出來。
小燕子也等不及了,揪著王子騰道:“胡太醫怎麼還不出來呢?你剛剛怎麼答應我的?讓開,我要進去見皇阿瑪!”
王子騰只是一味阻攔,沒想到五阿哥給福爾泰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齊齊伸拳打了過來。王子騰哪裡料到他們說動手就動手,而且年紀大了畢竟對靈敏度有影響,一時不察,竟然被兩人一左一右齊齊制住了肩膀。
“小燕子,快進去!”五阿哥摁住王子騰大喊。
小燕子急忙推開王子騰悶頭悶腦衝進了房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愣了一下,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拉著乾隆衣襬懇求道:“皇阿瑪,求你讓胡太醫看看紫薇去吧!皇阿瑪,求你了!”
乾隆此時卻沒有心情跟她玩慈父愛女的戲碼,皇帝攥緊了手中的玉佩,抹了一把滿臉噴濺上的血液,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林琳:“誰讓你進來的?”
剛剛胡太醫剪開林琳的衣襟好為拔刀做準備,皇帝的目光就被兒子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半個巴掌大小的燈明石即使在皇宮大內也是寶貝中的寶貝,乾隆這輩子一共得了兩塊,這一塊他十幾年前就送出去了,如今再看到,更是一眼認了出來,一把抓在手中,悲痛不已。
定情信物?紀曉嵐看皇上痛苦滿面,看樣子都要抽過去了,心中也是十分緊張,跟鄂敏對視一眼,齊齊嚥了口唾沫。
結果皇帝正沉浸在當年的美好回憶中,突然小燕子就跑了進來,生生打斷了他的深情回憶和無盡自責。
乾隆正憋了滿肚子火沒處發,彷彿看不到小燕子滿臉的淚痕,冷聲道:“你闖進來想要幹什麼?”
目前一切威脅到林琳安全的人都成了皇帝的敵人,再想到小燕子膽敢勾引他最看好的皇儲繼承人,乾隆並沒有掩飾眼中的殺意。
這股子殺意看得滿屋子人都慌了心神,你說你心上人出了事情,你拿太醫拿大臣撒火也就算了,連對自己女兒都這樣,那也未免太可怕了點。
小燕子雖然不懂得察言觀色,最起碼還具有本能,見乾隆這幅模樣也是害怕了,小聲為自己的辯解道:“是紫薇受了傷,受了重傷,再不醫治,我好害怕好害怕她會死掉……”
她還沒說完,乾隆已經淡淡打斷了後面的話:“死掉就死掉吧,一個丫鬟罷了,宮中又不缺人使喚。你出去吧,再從這裡吵鬧,別怪朕不客氣。”
五阿哥福爾泰等人進來了,王子騰跪在地上無聲叩頭請罪。
永琪沒想到乾隆能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大驚失色,沉痛地跪下一甩衣襟,控訴道:“皇阿瑪,您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小燕子和紫薇陪伴了您這麼長時間,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在您的心中,紫薇就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丫鬟嗎?”
胡太醫此時已經為林琳止了血,滿頭大汗地抬起頭,低聲道:“皇上和諸位還是出去吧,如今傷者情況十分危險,受不得一點閃失……”
林璐不待乾隆發話就道:“我留在這裡給您打下手,我絕對一點聲音都不會發出來的!”
胡太醫不敢決斷,只得看向乾隆。皇帝想了一下,小心翼翼把林琳的頭從自己的腿上移到枕頭上:“除了公瑜,其他人都跟朕出來。”
一行人移到院子裡,乾隆看了看永琪,不怒反笑道:“你的話說完了嗎?”
當然沒有說完,五阿哥叩了一個頭,深情道:“還請皇阿瑪不僅不要用‘丫鬟’來稱呼紫薇,也不要曲解小燕子和紫薇間深厚的姐妹情誼!”
“姐妹情誼?”乾隆甚至伸手掏了掏耳朵,冷笑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一個包衣奴才罷了,也敢跟主子並稱‘姐妹’?一點規矩也不懂,朕看這種不分尊卑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
“……哪怕紫薇只是一個……奴才,難道皇阿瑪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掉嗎?請您讓胡太醫出來,給紫薇救治吧!”五阿哥實在不能相信這樣絕情冷酷的話竟然是自己敬若神明的慈祥阿瑪說出來的。
乾隆深深看了他一眼,捏了捏手中的玉佩,神情更加平靜了:“胡太醫需要看顧子毓,萬一病情惡化,還要靠他來醫治,朕不可能把他調開。”
“哪怕是讓胡太醫給紫薇看一眼,能耽誤多長時間呢?”五阿哥並不死心。
乾隆輕笑了一下,聲音中卻滿是不容置疑:“萬一貽誤了病情診治,子毓真有個好歹,這個責任誰來負?”
皇阿瑪,我才是你的兒子!五阿哥看林琳一直不順眼,忍不住直起身子來道:“兒臣願意負責!皇阿瑪,您說紫薇是奴才,難道林子毓他不是奴才嗎?”
傅恆眼梢忍不住跳動了一下,心中默默唸了一聲佛。
“……你敢說他是奴才?!”果然,乾隆一下子撕破了剛剛的平靜臉皮,眼球外突,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把海蘭察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
這下子旁邊的人不能夠只是看戲了,全都跪了下來。
“皇阿瑪!其實紫薇……”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了,張嘴就要說出他們的“秘密”,被五阿哥和福爾泰心驚肉跳聯手堵住了。
乾隆冰冷的目光在兩個男人的手上掃過:“福爾泰,你敢碰朕的格格,你活得不耐煩了嗎?”
福爾泰趕忙鬆了手。只留下永琪一人拉不住小燕子,幸虧小燕子經過剛才的阻撓已經冷靜了下來,看看乾隆似驚似怒的神色,沒敢繼續說下去。
乾隆舉著劍在幾人面前比劃著,眼中的冷意並不是偽作,他剛剛只是氣急了,並沒有因為一句不妥當的話就當真殺死自己兒子的意思,抽出劍來後就已經沒了主意,又見福爾泰自己撞了上來,這個可既不是兒子也不是女兒,他下起手來沒有絲毫的顧慮,因此一腳踹了過去。
賈雨村突然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了乾隆踢向福爾泰的腿,正義凜然、義正詞嚴道:“皇上,自古分桃斷袖者,雖為正人君子所不齒,亦有漢哀帝重董賢致使朝綱紊亂,與漢武帝重衛青攻克匈奴兩類!況且從無賢明君主為男寵孌童對親生骨肉下手之先例!”您還是當漢武帝,把林琳當衛青比較妥當。
乾隆愣住了,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這番話的意思,詫異到了極點,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轉頭去看旁人。
除了海蘭察和傅恆一邊在心裡苦笑一邊做出“天哪,賈大人怎麼會這樣認為”的驚異表情外,其他人俱都低頭抿首,並不出聲,顯然對賈雨村說的話很是贊同。
乾隆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兩個月來父愛的真情流露竟然能被這群人誤會曲解成這樣,下意識一低頭,看到手中沾滿了鮮血的玉佩,想到床上生死未卜的兒子,理智再也不起作用,青面獠牙一把扯起賈雨村,撕心裂肺吼道:“放屁,他是朕兒子――是朕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挖鼻,應廣大人民群眾要求的加更,木有人想表揚我咩~
撒花感謝五丁包親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