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1)

紅樓夢林黛玉續傳—水潤珠華·冰絡·2,097·2026/3/26

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1) “父皇怎會滅水門?”泰和不解。 靈川轉身出屋,去了坤德館內書房,拿了幾冊書回來給泰和道:“這幾冊史書上記載的都是皇室屠戮。你看看,若是捲入其中,水氏固滅,伯顏也難保。你不想他小小幼兒,還沒看清外面世界,就魂歸黃泉吧。” 泰和拿起那些書翻看起來,漸漸被那些故事吸引,渾然忘了一夜未睡、清晨梳洗。靈川沒有打擾她,默默地出了屋子去了黑水園,即便一夜未睡,也不能放下練功。而靈嶽早已在那裡進入忘我之境。 付鈺到櫟園請了早安,又到各房拜望了,沒有驚擾黑水園的靈嶽,帶著丫頭、婆子、僕從、侍衛出府上轎回孃家。黛玉、康寧俱有給親家之禮,讓付鈺帶回去。靈嶽、靈川在黑水園消磨多時,出來徑奔櫟園來請安,靈川聽說泰和還沒過來,笑道:“這必是補覺了。她昨晚兒一夜沒睡,怕是挺不住,睡住了。” 黛玉訝異,忙問泰和怎麼了,靈川將昨夜之事說了。她不諳世事,不知其中輕重,只有親疏之別,無有福禍之想。我昨兒與之曉以利害,給了她幾本史書看,血浸的史冊總有警醒之功的。 水溶聽了皺著眉低頭不語。黛玉道:“我聽著這話不好。趨利避害,畏死樂生,人之本性。然古人亦有言,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闢也。捨生取義之謂也。親友妄念將入危境,我有箴規之德;親友懿行陷於死地,我有救助之務。豈有為保全自身坐視其成敗者?若敏王母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自行不義,篡位亂政,惡跡昭彰,吾家絕之,還可說明於大義,不以親易理。而今媳婦兒孝順,敏王仁厚,怎能為避己禍疏親戚而遠賢良?如此兩姓之好何益?” 靈川聽了母親訓斥默默無聲。水溶道:“結兩姓之友好非為結兩姓之利好。好,好於心,忠於情,非好於交遊之密也。為民請命,為義挺身,為國捐軀,死固亦然;急人之難,救人之困,乃我輩之本分。然皇權之爭有何義與不義?內宮爭寵,諸子爭立,母憑子貴,子以母顯,互為表裡。臣子參與其內,不過都想以擁主之功得些利益罷了。娘娘為人,你亦知之。古人言,遠佞親賢,割席斷交。豈有因親戚而近兇戾哉?且古來紛爭,無辜而遭遷滅者幾何矣?皇家有舉刀之權,我輩只有謹慎之分。為權謀之爭受無妄之災,屈送家族性命,則不值矣。我水氏治世為安邦之臣,亂世為定國之雄,盡其忠心命分也就罷了。盍為其爭甘作犧牲以至滅門屠族?盍為親義之虛名妄受連累而遭橫禍?知有不逞而強為者,為不智也;知有因不死而死者,為妄義也。” 黛玉道:“宮中爭位雖難分義與不義,然其結果卻有利與不利。玄武爭位,看似不義,卻有貞觀流世,臣安其責,民享其利,國運昌盛,遠威敵國;宣和位統,然難免靖康之恥,身死異國,後宮遭汙,黎民水火,舉國受辱。鬮” “王妃以為哪個可創文景、貞觀之勢,哪個可致亡國之局?” “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明朝政。”黛玉怒道,“我只知臣有霍光盡其力主廢立而有昭宣中興。” 水溶道:“玉兒不知霍氏滅門屠滅乎?” “霍氏滅門乃霍顯作孽自招。我家又無有那等狂妄之徒。”黛玉強自辯解。 水溶道:“衛氏滅門誰招惹而來?長孫氏滅門誰招惹而來?玉兒知史,當知其關節所在,在主上謀權一念之間。當今亦知史不絕書之呂、武篡權,國戚亂政,權臣謀位,梁陳相繼。聖上亦明何為防患於未然,芟夷於未萌,斬草於除根。此乃史不斷載之屠戮也。” 黛玉暗暗地吸了口冷氣哦。 水溶道:“殉命於國,報效於君,乃臣責。君有道,則用命於世;君無道,則避世於野。此無關忠奸。元君位空,諸子窺視,皆為龍血龍脈,聖上常懷齊桓之憂、武靈之慮,唐皇之戚。我水氏已為盛極之忌,不思趨下隱禍,而洋洋交通宮內,招搖親密,不自惹人忌,成眾矢之的?” “難不成不做親戚了?”黛玉心中不暢。 “你想得好。皇家的親戚是你想做就做的?爭奈公主回宮,我等亦不能攔阻。娘娘本想借北府之力,這親緣為其契機。這緊要關頭,自是非友即敵,不是助力,即在清除之列。我們想抽身已是不及。”水溶嘆息道,“罷了,世事繁複,即便我等中立不倚,也難免主疑臣忌,福禍加身。也不必為此謹慎得過了,倒顯出小人之慼慼而缺少君子之容蕩。雖少與皇家來往,亦不可斷跡不是?不能顯得親於英王而疏於敏王。兩傢俱為親戚,有親疏之別,即現擁立之象,反首當衝要。正常走動,不語政事就是。你們兄弟也警醒以備,有林岸驚草之風,就要有夜引之弓。沒有遠慮,必有近憂。現在多了寧妃、成王一系,皇上之意難測,情狀更是撲朔迷離。” “只可惜了敏王,那孩子似無爭立之心,是娘娘將其置於浪尖之上。”黛玉不勝惋惜。 水溶本想戲問黛玉可想敏王即位,又一想,這重大之事,即使內宅私語,怕也有外洩之時,懿德、永泰之患矣。遂對靈嶽、靈川說道:“敏王身子欠安,你兄弟問候為是。敏王,忠厚之人,當真不可棄之遠矣。” “是。”兄弟倆躬身答應。 靈嶽、靈川到敏王府探望延晟回來,只說敏王還好,讓問候王爺、王妃與郡主,還問郡主可是喜歡白牡丹,能否令死蝶復生。這話問得怪,那日觀花,並未看到有蝴蝶,死蝶又怎能復生?靈煙那丫頭鬼靈精怪,也沒見她特別喜歡什麼,特別不喜歡什麼。敏王聽了我兄弟應對半晌無語。說了些閒話就回來了。 華語第一言情站紅袖添香網提供最優質的言情線上閱讀。

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1)

“父皇怎會滅水門?”泰和不解。

靈川轉身出屋,去了坤德館內書房,拿了幾冊書回來給泰和道:“這幾冊史書上記載的都是皇室屠戮。你看看,若是捲入其中,水氏固滅,伯顏也難保。你不想他小小幼兒,還沒看清外面世界,就魂歸黃泉吧。”

泰和拿起那些書翻看起來,漸漸被那些故事吸引,渾然忘了一夜未睡、清晨梳洗。靈川沒有打擾她,默默地出了屋子去了黑水園,即便一夜未睡,也不能放下練功。而靈嶽早已在那裡進入忘我之境。

付鈺到櫟園請了早安,又到各房拜望了,沒有驚擾黑水園的靈嶽,帶著丫頭、婆子、僕從、侍衛出府上轎回孃家。黛玉、康寧俱有給親家之禮,讓付鈺帶回去。靈嶽、靈川在黑水園消磨多時,出來徑奔櫟園來請安,靈川聽說泰和還沒過來,笑道:“這必是補覺了。她昨晚兒一夜沒睡,怕是挺不住,睡住了。”

黛玉訝異,忙問泰和怎麼了,靈川將昨夜之事說了。她不諳世事,不知其中輕重,只有親疏之別,無有福禍之想。我昨兒與之曉以利害,給了她幾本史書看,血浸的史冊總有警醒之功的。

水溶聽了皺著眉低頭不語。黛玉道:“我聽著這話不好。趨利避害,畏死樂生,人之本性。然古人亦有言,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闢也。捨生取義之謂也。親友妄念將入危境,我有箴規之德;親友懿行陷於死地,我有救助之務。豈有為保全自身坐視其成敗者?若敏王母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自行不義,篡位亂政,惡跡昭彰,吾家絕之,還可說明於大義,不以親易理。而今媳婦兒孝順,敏王仁厚,怎能為避己禍疏親戚而遠賢良?如此兩姓之好何益?”

靈川聽了母親訓斥默默無聲。水溶道:“結兩姓之友好非為結兩姓之利好。好,好於心,忠於情,非好於交遊之密也。為民請命,為義挺身,為國捐軀,死固亦然;急人之難,救人之困,乃我輩之本分。然皇權之爭有何義與不義?內宮爭寵,諸子爭立,母憑子貴,子以母顯,互為表裡。臣子參與其內,不過都想以擁主之功得些利益罷了。娘娘為人,你亦知之。古人言,遠佞親賢,割席斷交。豈有因親戚而近兇戾哉?且古來紛爭,無辜而遭遷滅者幾何矣?皇家有舉刀之權,我輩只有謹慎之分。為權謀之爭受無妄之災,屈送家族性命,則不值矣。我水氏治世為安邦之臣,亂世為定國之雄,盡其忠心命分也就罷了。盍為其爭甘作犧牲以至滅門屠族?盍為親義之虛名妄受連累而遭橫禍?知有不逞而強為者,為不智也;知有因不死而死者,為妄義也。”

黛玉道:“宮中爭位雖難分義與不義,然其結果卻有利與不利。玄武爭位,看似不義,卻有貞觀流世,臣安其責,民享其利,國運昌盛,遠威敵國;宣和位統,然難免靖康之恥,身死異國,後宮遭汙,黎民水火,舉國受辱。鬮”

“王妃以為哪個可創文景、貞觀之勢,哪個可致亡國之局?”

“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明朝政。”黛玉怒道,“我只知臣有霍光盡其力主廢立而有昭宣中興。”

水溶道:“玉兒不知霍氏滅門屠滅乎?”

“霍氏滅門乃霍顯作孽自招。我家又無有那等狂妄之徒。”黛玉強自辯解。

水溶道:“衛氏滅門誰招惹而來?長孫氏滅門誰招惹而來?玉兒知史,當知其關節所在,在主上謀權一念之間。當今亦知史不絕書之呂、武篡權,國戚亂政,權臣謀位,梁陳相繼。聖上亦明何為防患於未然,芟夷於未萌,斬草於除根。此乃史不斷載之屠戮也。”

黛玉暗暗地吸了口冷氣哦。

水溶道:“殉命於國,報效於君,乃臣責。君有道,則用命於世;君無道,則避世於野。此無關忠奸。元君位空,諸子窺視,皆為龍血龍脈,聖上常懷齊桓之憂、武靈之慮,唐皇之戚。我水氏已為盛極之忌,不思趨下隱禍,而洋洋交通宮內,招搖親密,不自惹人忌,成眾矢之的?”

“難不成不做親戚了?”黛玉心中不暢。

“你想得好。皇家的親戚是你想做就做的?爭奈公主回宮,我等亦不能攔阻。娘娘本想借北府之力,這親緣為其契機。這緊要關頭,自是非友即敵,不是助力,即在清除之列。我們想抽身已是不及。”水溶嘆息道,“罷了,世事繁複,即便我等中立不倚,也難免主疑臣忌,福禍加身。也不必為此謹慎得過了,倒顯出小人之慼慼而缺少君子之容蕩。雖少與皇家來往,亦不可斷跡不是?不能顯得親於英王而疏於敏王。兩傢俱為親戚,有親疏之別,即現擁立之象,反首當衝要。正常走動,不語政事就是。你們兄弟也警醒以備,有林岸驚草之風,就要有夜引之弓。沒有遠慮,必有近憂。現在多了寧妃、成王一系,皇上之意難測,情狀更是撲朔迷離。”

“只可惜了敏王,那孩子似無爭立之心,是娘娘將其置於浪尖之上。”黛玉不勝惋惜。

水溶本想戲問黛玉可想敏王即位,又一想,這重大之事,即使內宅私語,怕也有外洩之時,懿德、永泰之患矣。遂對靈嶽、靈川說道:“敏王身子欠安,你兄弟問候為是。敏王,忠厚之人,當真不可棄之遠矣。”

“是。”兄弟倆躬身答應。

靈嶽、靈川到敏王府探望延晟回來,只說敏王還好,讓問候王爺、王妃與郡主,還問郡主可是喜歡白牡丹,能否令死蝶復生。這話問得怪,那日觀花,並未看到有蝴蝶,死蝶又怎能復生?靈煙那丫頭鬼靈精怪,也沒見她特別喜歡什麼,特別不喜歡什麼。敏王聽了我兄弟應對半晌無語。說了些閒話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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