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2)

紅樓夢林黛玉續傳—水潤珠華·冰絡·1,978·2026/3/26

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2) 水溶聽了皺著眉頭想了半日,說道:“罷了,這話不用對靈煙說起。川兒回去告訴公主敏王情形,他兄妹情分,必是惦記的。” “是。”靈川答應著,與靈嶽下去,回到坤德宮,泰和正歪在炕上一手拿書,一廂出神並沒注意他進來,直到靈川坐到她身邊,方始驚覺,忙直起身,說道:“秀娥說二爺奉王爺之命去探望敏王,他如何?” “看著心事頗重,我已開導他,命由天定,非人力所能強求。命裡有時不爭自來,命裡無時,爭也怕遭天則。若我等生在平民百姓之家,不也勞作辛苦養家度日。而今出生富貴,列鼎鳴鐘,錦衣玉食,應體念上天善待之恩,寶珍前世修來福份,盡今世之命分為是。不過看著他也聽不進去。” “往日看著他從未將儲副之事放在心上。娘娘尚在中宮之時,我母子三人閒話,說起父皇立儲之事,他混不在意。” “怕是那時尚不懂立儲為何,爭又為何。如今知道儲位之重,而娘娘失勢,且危機四伏,有心無力。” 泰和垂下頭,說道:“我不想敏王爭奪此位。” 靈川看著她。 泰和道:“君臨天下,富有四海。極盡視聽之娛,宮室之美,然日常行不離禁,耳聽阿附之詞,眼觀牆圍之間,心憂天下之變。位極至尊而知心一個也無。父皇就曾慨嘆,與咱家王爺當年傾心見知,而今說話也意不自心。連夫妻之間也頗多顧忌,娘娘與父皇說話,總要掂量再三,半隱半露的。哪裡有我們這般坦誠相待的好?即便一時言語失和,亦無礙夫妻情份。” “我們有齟齬之處嗎?鬮” “那是因你還把我當作公主。我想王爺與王妃也會有意見不合之時吧。而我們成親這久,連故相惱的話都沒有。”泰和有些失落。 “泰和?”靈川頗出意外。 “我不是公主,只是二爺之妻。” “我平日就不喜多話,不似大哥那樣嫻於辭令。父母都知道的。” “我也知道。”泰和看他裡衣袖子露了出來,為他解開外衣劍袖,將裡衣理好,又將劍袖釦上,說道,“我知你嘴上不說,心裡待我是好的。以你為人,即便待我不好,也壞不到哪兒去。德妃娘娘不止一次與我說這話。” 靈川笑了笑。泰和道:“我們在逍遙島上觀漁舟出海,海鳥翔集。海鷗不疑,野老爭席,那些日子,你日觀大海潮生,夜看天象湧流,禪坐也好,舞劍也好,漁獵也好,平靜逍遙。嘴上不說,我知你心裡是喜的。若王爺、王妃也在那兒,你就更無牽無掛了。我也喜那日子,連秀娥都說不想回來了。說我嫁你就對了,否則她怎能到神仙住的地方去。我也想敏王與我一般有些真實的喜樂,而不是黃袍之下的諸般煩惱,連知心話都沒人可說。哦” “也不見得敏王是為儲位煩惱,只是除此之外,還有何事令他如此,令人費解。”靈川嘴上如此說,心裡有些明白,但不能確定,何況這事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我看了幾篇史文,雖有些也聽說過,沒有今兒看得觸目驚心。二爺說史上的皇帝恁地殘忍,親生子女、手足之間竟都殘酷無情荼毒虐害。‘宮中喋血千秋恨,何如人間作讓皇?’兄弟之間,誰做還不是一樣?” “於你是一樣的,於他們不同,九五之尊,詔令天下,莫敢不從,那種威勢,多少人夢寐以求。何況蔭及子孫。讓皇,千古之間幾人哉?” “手足相殘,血染黃袍,即便得了帝位,心能安然嗎?我倒希望父皇能立敏王為太子,不是因他是我同母兄長,只因他寬和仁厚些,必不至大肆屠戮兄弟。” “罷了,此非你我應議之事。” “若敏王不能為儲,我就想他去海島逍遙,不必念念此位,枯守京師,點滴樂趣也無。” “你看著無甚樂趣,人家日日笙歌,夜夜醉飲,鬥雞走馬,牽犬駕鷹,何等快活?” “那有何樂趣,不如我與郡主趕海駕帆來的有趣。再者娘娘說敏王府裡清淨得很,敏王日藏書齋,夜宿空房,只小太監在旁服侍,娘娘急得不行,說皇上不予指婚,皇子婚事不能擅定,而敏王又如此,豈不耽誤子嗣?著急敏王婚配。” “讓娘娘請求皇上賜婚就是了。” “不知皇上怎麼想的,他頗喜敏王的,如今竟冷落起來,娘娘說寧妃母子得寵。我看史上皇子命運固波詭雲譎,而公主也沒幾個善終的。” “‘效顰莫笑東村女,頭白溪邊尚浣紗。’母親這詩說盡榮華一夢,未若天善流年為真。” “這詩是王妃的,我今兒才聽到。” “是母親詩集裡的,不讓人瞧,即便王爺也不讓看。是我偷看到的。你自然不知。” “二爺偷看到的?”泰和想象不出靈川偷偷摸摸看母親詩集的樣子,在她眼裡靈川從不會做這類事情。 “與其生於皇家權變之中喋血,未若生於愚谷,儘自然天性。” “因這個,北府不願與皇家結親?”泰和目不轉睛地看著靈川。 靈川笑笑未有以應。泰和笑哼了一聲,說道:“這就難怪了,你兄弟拒婚時那番說辭都是搪塞父皇的。” “我兄弟那時還小,未思慮至此。那番說辭確然是心中所想。父親未於阻攔,怕是出於此慮。能拒婚更好。” “如今王爺還想怎樣?” “能怎樣?水家與皇家結了兩門親,愈走愈近。擺脫不掉,也只好安分守常,順時隨緣。” “既如此,再結一門親如何?” 華語第一言情站紅袖添香網提供最優質的言情線上閱讀。

第七章 義理紛繁任論憑猜 情懷微妙何求焉測(2)

水溶聽了皺著眉頭想了半日,說道:“罷了,這話不用對靈煙說起。川兒回去告訴公主敏王情形,他兄妹情分,必是惦記的。”

“是。”靈川答應著,與靈嶽下去,回到坤德宮,泰和正歪在炕上一手拿書,一廂出神並沒注意他進來,直到靈川坐到她身邊,方始驚覺,忙直起身,說道:“秀娥說二爺奉王爺之命去探望敏王,他如何?”

“看著心事頗重,我已開導他,命由天定,非人力所能強求。命裡有時不爭自來,命裡無時,爭也怕遭天則。若我等生在平民百姓之家,不也勞作辛苦養家度日。而今出生富貴,列鼎鳴鐘,錦衣玉食,應體念上天善待之恩,寶珍前世修來福份,盡今世之命分為是。不過看著他也聽不進去。”

“往日看著他從未將儲副之事放在心上。娘娘尚在中宮之時,我母子三人閒話,說起父皇立儲之事,他混不在意。”

“怕是那時尚不懂立儲為何,爭又為何。如今知道儲位之重,而娘娘失勢,且危機四伏,有心無力。”

泰和垂下頭,說道:“我不想敏王爭奪此位。”

靈川看著她。

泰和道:“君臨天下,富有四海。極盡視聽之娛,宮室之美,然日常行不離禁,耳聽阿附之詞,眼觀牆圍之間,心憂天下之變。位極至尊而知心一個也無。父皇就曾慨嘆,與咱家王爺當年傾心見知,而今說話也意不自心。連夫妻之間也頗多顧忌,娘娘與父皇說話,總要掂量再三,半隱半露的。哪裡有我們這般坦誠相待的好?即便一時言語失和,亦無礙夫妻情份。”

“我們有齟齬之處嗎?鬮”

“那是因你還把我當作公主。我想王爺與王妃也會有意見不合之時吧。而我們成親這久,連故相惱的話都沒有。”泰和有些失落。

“泰和?”靈川頗出意外。

“我不是公主,只是二爺之妻。”

“我平日就不喜多話,不似大哥那樣嫻於辭令。父母都知道的。”

“我也知道。”泰和看他裡衣袖子露了出來,為他解開外衣劍袖,將裡衣理好,又將劍袖釦上,說道,“我知你嘴上不說,心裡待我是好的。以你為人,即便待我不好,也壞不到哪兒去。德妃娘娘不止一次與我說這話。”

靈川笑了笑。泰和道:“我們在逍遙島上觀漁舟出海,海鳥翔集。海鷗不疑,野老爭席,那些日子,你日觀大海潮生,夜看天象湧流,禪坐也好,舞劍也好,漁獵也好,平靜逍遙。嘴上不說,我知你心裡是喜的。若王爺、王妃也在那兒,你就更無牽無掛了。我也喜那日子,連秀娥都說不想回來了。說我嫁你就對了,否則她怎能到神仙住的地方去。我也想敏王與我一般有些真實的喜樂,而不是黃袍之下的諸般煩惱,連知心話都沒人可說。哦”

“也不見得敏王是為儲位煩惱,只是除此之外,還有何事令他如此,令人費解。”靈川嘴上如此說,心裡有些明白,但不能確定,何況這事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我看了幾篇史文,雖有些也聽說過,沒有今兒看得觸目驚心。二爺說史上的皇帝恁地殘忍,親生子女、手足之間竟都殘酷無情荼毒虐害。‘宮中喋血千秋恨,何如人間作讓皇?’兄弟之間,誰做還不是一樣?”

“於你是一樣的,於他們不同,九五之尊,詔令天下,莫敢不從,那種威勢,多少人夢寐以求。何況蔭及子孫。讓皇,千古之間幾人哉?”

“手足相殘,血染黃袍,即便得了帝位,心能安然嗎?我倒希望父皇能立敏王為太子,不是因他是我同母兄長,只因他寬和仁厚些,必不至大肆屠戮兄弟。”

“罷了,此非你我應議之事。”

“若敏王不能為儲,我就想他去海島逍遙,不必念念此位,枯守京師,點滴樂趣也無。”

“你看著無甚樂趣,人家日日笙歌,夜夜醉飲,鬥雞走馬,牽犬駕鷹,何等快活?”

“那有何樂趣,不如我與郡主趕海駕帆來的有趣。再者娘娘說敏王府裡清淨得很,敏王日藏書齋,夜宿空房,只小太監在旁服侍,娘娘急得不行,說皇上不予指婚,皇子婚事不能擅定,而敏王又如此,豈不耽誤子嗣?著急敏王婚配。”

“讓娘娘請求皇上賜婚就是了。”

“不知皇上怎麼想的,他頗喜敏王的,如今竟冷落起來,娘娘說寧妃母子得寵。我看史上皇子命運固波詭雲譎,而公主也沒幾個善終的。”

“‘效顰莫笑東村女,頭白溪邊尚浣紗。’母親這詩說盡榮華一夢,未若天善流年為真。”

“這詩是王妃的,我今兒才聽到。”

“是母親詩集裡的,不讓人瞧,即便王爺也不讓看。是我偷看到的。你自然不知。”

“二爺偷看到的?”泰和想象不出靈川偷偷摸摸看母親詩集的樣子,在她眼裡靈川從不會做這類事情。

“與其生於皇家權變之中喋血,未若生於愚谷,儘自然天性。”

“因這個,北府不願與皇家結親?”泰和目不轉睛地看著靈川。

靈川笑笑未有以應。泰和笑哼了一聲,說道:“這就難怪了,你兄弟拒婚時那番說辭都是搪塞父皇的。”

“我兄弟那時還小,未思慮至此。那番說辭確然是心中所想。父親未於阻攔,怕是出於此慮。能拒婚更好。”

“如今王爺還想怎樣?”

“能怎樣?水家與皇家結了兩門親,愈走愈近。擺脫不掉,也只好安分守常,順時隨緣。”

“既如此,再結一門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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