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紅樓之璉為奸佞·野黛兒·5,149·2026/3/24

第二百六十章 、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正文]第二百六十章、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 第二百六十章、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焦淥年紀不大,但由於父親早喪,一直留在京城焦府中,卻已得了焦府家傳的九分之多。 等到易嬴離開前院,焦淥就匆匆叫家將開啟前院大門,透過角門出去看看,以免真被易嬴轟開焦府大門,後果不堪設想。 但在焦淥走出角門後,看到的卻是易嬴跪在焦府面前大誦《三字經》的模樣,心中頓時一陣亂跳不已。焦淥想到的是,大家同朝為官,焦府卻讓易嬴給焦府下跪,卻不知道其他官員又會怎麼看焦府的專橫跋扈。 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還是官員。 除了在皇帝面前跪下外,除非身犯死罪,哪個官員會向其他官員下跪,還是在當街上眾目睽睽下跪? 有人會相信這是易嬴自己要下跪嗎? 沒人。 別人肯定會想這一定是焦府在逼人下跪。 縱使易嬴做的事情確實讓焦府為難,但焦府逼易嬴下跪,同樣要被所有官員戳脊梁骨,以後還有什麼官員願意與焦府往來? 不過,焦淥知道自己沒資格去勸易嬴站起,他也勸不了易嬴站起。自己上去勸易嬴,反而還會讓易嬴得計,讓旁邊看熱鬧的行人因為自己與易嬴拉拉扯扯看笑話,所以吩咐家將看住角門,焦淥就匆匆回頭去找焦瓚。 “什麼?那老匹夫欺人太甚了。” 從小廳離開,焦瓚就去了自己母親焦氏的房中。因為焦瓚還記得,易嬴前面在京城用來興風作浪的正是“不孝”二字。 為了不被易嬴抓住不孝把柄,焦瓚自然要去拜望焦氏。 北越國人的壽命雖然普遍不高,但在養尊處優下,仍是有一些長壽之人。例如焦瓚的母親焦老太太,前段時間才做過八十大壽,眼不花、耳不聾、牙不松,看上去應該還可多活不少年。 陪在焦氏身邊,焦瓚並沒將自己對易嬴關門的決定隱瞞焦氏。 因為焦瓚不僅是個至孝之人,焦府的秉氣作風更是遺傳自焦老太太。在當初圖韞想要繼承皇位時,正是焦老太太讓焦瓚頂住壓力支援育王圖濠,雖然育王圖濠最終未能翻盤成功,焦府卻也因此成為了育王一脈的最大助力,也是最信任的人。 憑著育王圖濠幫助,焦瓚不僅坐上了兵部侍郎位置,幾個孩子同樣步步高昇。 所以不僅焦瓚不喜歡穆奮這個突如其來的外孫,焦老太太同樣不喜歡穆奮,不喜歡易嬴。 因此聽完焦淥稟報,焦瓚立即在焦老太太面前大怒起來。 焦府將名聲、傳統看得比什麼都重,當初支援育王圖濠乃是因為長兄為大,現在無視穆奮也是不想背上背叛舊主的臭名。忽然聽到易嬴竟在焦府門前跪下,玷汙焦府名聲,甚至焦老太太也氣得渾身直哆嗦。 “爺爺,你說我們焦府現在該怎麼辦?” “讓他跪下去,他想跪就繼續跪,跪到他死去為止。我就不信了,等他跪死在外面,還有誰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京城裡並沒有什麼真正不透風的密牆,早知道吏部尚書府前發生的事情,焦瓚自然也認為易嬴一死百了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不過陪在焦老太太身邊,焦瓚的妻子焦魯氏卻一臉訝異道:“淥兒,易知縣在我們焦府門前就那樣跪著,什麼都沒做嗎?” “他就是不斷在那念《三字經》,其他的到什麼都沒做。” 與焦老太太在焦府的崇高地位相比,有焦瓚這樣一個重親至孝的老爺子在,焦魯氏在焦府的地位並不高。也因此,出於一種得不到尊重的緣故,焦魯氏對外界的接觸也比焦府其他人多,心中並不將焦府的決定看得有多重要、多正確。 想了想,焦魯氏就在嘴中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住口,你在這裡念什麼《三字經》,想造反嗎?” 因為不喜歡易嬴,所以也不喜歡《三字經》,即便焦府中人也知道《三字經》的重要性,但在穆奮一事發生後,焦府就再也不準下人當眾唸誦《三字經》了。 雙臉一黑,焦魯氏就不滿道:“住口?你管得了家裡人,又管得了天下人嗎?” “我只要能管你就夠了。” 依照一般家庭地位來劃分,男主外,女主內,焦魯氏在焦家的地位原本不該這麼低。可就因為焦府還有個長壽老太太,除了盡孝外,焦魯氏在焦傢什麼權力都沒有,地位連那些媳婦、甚至焦淥妻子這樣的孫媳婦都不如。 看到焦瓚衝自己發火,魯焦氏也騰一下站起來道:“行,你能管我,可你除了管我外,你還管得了天下人嗎?就易知縣那《三字經》,將來可是肯定要流傳千古的,然後易知縣為陛下、為小公子跪死在焦府門前,那同樣也是要千古留芳的!” “但你們呢?你們也以為自己能跟著易知縣一起千古留芳嗎?” “焦府縱然一直都是育王爺嫡系,可育王爺又能活多少年?或許育王爺在世時,沒人敢在北越國說焦府的不是。可一旦育王爺去了呢!焦府的子子孫孫要怎麼辦,跟著你們一起遺臭萬年嗎?” “為了一個育王爺,為了你一個人,為了焦府現在幾個人的顏面,你要讓焦府遺臭萬年,你對得起焦府將來的子子孫孫?對得起焦家列祖列宗嗎?育王爺對你是很重要,對焦家現在的人也是很重要,可對焦家祖宗來說那就是個屁。” “難道你要為了育王爺那樣的外人讓焦家祖宗蒙羞,讓焦家子子孫孫以後都抬不起臉見人嗎?” 壓抑越大,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就越大。 因為在焦府中不上不下,一直沒有地位可言,焦魯氏有如今天這樣的發火狀況並不少。不過與焦魯氏以前的爆發都是單純撒潑不同,今天焦魯氏的爆發,卻一下震呆了所有人。 遺臭萬年?這樣的事情焦淥的確沒有想到過。 因為焦淥也知道,即便焦府一直都是育王圖濠的堅定支持者,但育王圖濠死後,焦府肯定還要另行選擇他人來支援。 只為了一個能給一代人造福的育王圖濠,這一代人就要毀去祖宗名聲,毀了世世代代,所有子子孫孫的名聲嗎? 這已經不是背叛育王圖濠就是不忠不孝的顏面問題,而是焦府千秋萬代的名聲要事。 看到焦瓚僵硬著臉說不出話來,焦淥知道必須有人代他開口,一臉懇求地雙膝跪倒在地道:“爺爺,易知縣這招實在太狠了,他是讓我們焦府別無選擇啊!” “別無選擇!別無選擇?……那個死老匹夫,竟敢如此逼迫我們焦府,我跟他沒完。” “住口!什麼焦府,你一個人能代表焦府嗎?” 看到焦瓚還想託詞,焦老太太也騰一下從床上站起道:“別說你一個人的顏面,便是老身的顏面也代替不了焦家列祖列宗的顏面,代替不了焦家子子孫孫的顏面。你還不快去開中門、開大門,親自將易知縣迎進府中來。” “他在門外多跪一分鐘,焦府祖先就多丟臉一分鐘,還不快去!” “孩兒遵命。” 焦老太太既然都已發話了,焦瓚也就有了做事理由。雖然這也是一種推卸責任方式,但要讓自己自認其錯,焦瓚還做不出那樣的醜事。 什麼是家人?家人就是用來替自己開脫責任的。 ※※※※※※ 雖然在焦老太太面前,焦瓚是一副畢恭畢敬的莫不敢遵從樣子。可等到一從焦老太太房間出來,焦瓚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黑的發紫。 “焦淥,去幫本將準備鎧甲。” “鎧,……鎧甲?” 突然聽到焦瓚吩咐,焦淥臉上頓時有種嚇傻的感覺。 因為焦淥與穆奮的歲數即便相差太大,兩人卻也是同輩人。比起在育王圖濠面前的顏面,如果穆奮最後真能壓倒育王等人登基成功,對焦淥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所以為了子子孫孫計,焦淥現在已做好了接受穆奮的準備。 可焦瓚如果現在再生什麼波折,雖然作為孫兒,焦淥沒辦法勸說焦瓚,心中卻也感到有些難辦起來。 焦瓚卻也沒因此看不起焦淥,哼了一聲道:“哼,本將原本就是一名武夫,只是蒙育王爺恩典才能成為兵部侍郎。那老匹夫既然要逼迫本將全家,本將又怎能不披掛相待。本將到要看看,那老匹夫是否經得本將大禮!” 大禮?真的只是大禮嗎? 雖然不知道焦瓚到底想要幹什麼,焦淥還是小心說道:“爺爺,真要穿上鎧甲嗎?易知縣可是帶了傳說中的天英門弟子一道前來的,先前還在焦府前院打翻了焦銅和不少家將。” “……天英門?天英門又算得了什麼?” 沉默一下,焦瓚又是極度不滿道:“如果他們敢傷了老夫,那不但辦不了他們想辦的事情,責任也與我們焦府無關了,還不快去!” 在焦瓚呵斥下,焦淥已不敢再多說什麼。 因為焦瓚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小,如果焦老太太想要阻止焦瓚,恐怕早就在屋內開口了。可焦老太太既然沒再開口,這也不是焦淥一個孫子輩所能管到的事情。 第一次,焦淥心中想要嘆息。為什麼自己的三個伯父都領軍在外,沒有一人能代替自己承擔焦瓚的怒火。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還在焦淥去為焦瓚準備鎧甲時,易嬴依舊在焦府門外大念自己的《三字經》。 事情傳出後,焦府門前的人也越聚越多。 雖然那些平民不可能認出易嬴,但京城中參加過大明公主認親宴及白府認親宴的官員可不少。在一眼認出易嬴後,那些官員也不走了,個個跟在一旁看熱鬧,只是不但不去提易嬴身份,更是也不去勸阻易嬴。 沒過多久,先是幾個穿盔帶甲的焦府家將從角門跑出來。也不去管易嬴,徑直跑上焦府大門前的臺階,一些就站在了臺階上,一些卻站到了焦府大門前,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雖然這並不是過刀山,街上平民還是看得一下熱鬧起來。 “喂,你們知道兵部侍郎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誰知道?那一個小小知縣居然也敢在兵部侍郎府前念什麼《三字經》,實在是不想活了。看看現在,焦府不是已經擺出大陣了?” “這可不一定,如果焦府真要對付這小知縣,哪用得著在門前擺什麼大陣仗,還讓他跪這麼久?早就下黑手解決了。” “這話不錯,那些官員最喜歡下黑手了。” 還在那些平民都已興奮起來時,夾雜在平民當中,躲在轎子裡看熱鬧的官員也相當不滿。 “這些平民懂什麼啊!本官看易知縣這就是在將兵部侍郎府的軍才對。” “如果本官什麼時候也能寫出《三字經》一般的文章,說不得也可以去找什麼地方公開跪一跪,再博一個千古留名。” “贊,太讚了!他這哪是在跪人,他這分明就是在討好陛下啊!” 於是在平民的驚亂與不解,官員的羨慕與嫉妒中,焦府大門終於慢慢敞開了。敞開的大門後面,焦淥身上的衣服雖然仍是一身長衫,焦瓚卻換上了一身明澄澄鎧甲。雖然焦瓚的年紀比易嬴還要大上幾歲,但身為武將的身板卻讓他穿上鎧甲毫不費力。 看到焦瓚竟是一身鎧甲跑出來,易嬴雖然仍是無動於衷,圍觀的人群卻一陣大譁。 “看哪!焦老爺子居然穿鎧甲出來了,真威風!” “什麼威風!這是焦老爺在對小知縣叫勁呢!就憑他一個小小六品知縣,居然也敢到焦府門前逞強,簡直不想活了。” “對,不想活了。” 雖然焦瓚聽不到那些官員在一頂頂轎子中的暗言款語,但對於外面平民的人聲鼎沸,焦瓚還是聽得非常清楚。 因為易嬴的身份如果不曝露,如果跪在焦府門前的不是易嬴,那儘管他在焦府門前跪了一段時間,仍是得不到任何好處。可心中對此雖然感覺有些興奮,焦瓚嘴中卻依舊有些不對味。 畢竟易嬴並不是普通知縣,而是寫出了《三字經》的知縣,即便焦瓚也得承認他必將名留千古。 所以右手剛抬一下,焦瓚很快又收了回來,因為現在絕不是他能夠猖狂的機會。 “……知縣,你怎能在本將府前跪下呢!這不是折殺本將啊!” 故意在嘴中含混掉對易嬴的稱呼,焦瓚後面的聲音卻相當大,說完更是快步奔下階梯,直向易嬴迎過去。 不過,焦瓚的速度雖然足夠快,腳步卻有些不大穩。看起來好像因為年紀有些大了,穿上鎧甲後體力不支,甚至於都有些搖搖晃晃。而在其他人為焦瓚擔心時,仍舊跪在地上的易嬴卻和守在易嬴身側的丹地都同時皺起了眉頭。 然後嘴中帶著焦急聲,焦瓚就順利奔下了兩層階梯。卻在走到最後一層階梯時,腳上一滑,穿盔帶甲的身體就直直朝易嬴砸了下來。 “啊!”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不禁驚撥出聲,甚至走在焦瓚身後的焦淥都滿臉驚慌地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拉住焦瓚。 因為這樣即便真可能讓易嬴出大丑,焦瓚自己的臉面同樣不好看。 可早就準備好了教訓易嬴,焦瓚當然不可能讓任何人從身後拉住自己,甚至還一臉“驚慌”地向易嬴伸出雙手,想要按住易嬴雙肩,不讓他逃跑道:“易知縣,快走。” “砰!” 易嬴的身體沒動,焦瓚伸出的雙手也沒能抓住易嬴雙肩。還在半空中,焦瓚倒下的身體竟然就生生停住了。甚至是焦淥右手也在焦瓚的身後呆傻伸出著,一絲沒有夠到焦瓚的意思和可能。 等到眾人定下雙眼,這才看到焦瓚身邊竟然站立著一個秀麗身影,然後一隻右手就伸出扶在焦瓚胸前,正好頂在護心鏡的位置上。 只憑一隻手就撐住了焦瓚身穿厚重鎧甲的身體,這樣的身影簡直可用寫意來形容。 “老爺子,小心腳步。” 右手托住焦瓚鎧甲上的護心鏡,丹地卻以著焦瓚、易嬴都能聽到的低聲說道:“穿不動鎧甲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老爺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奴婢將來可還是要嫁人呢!記得哦!男女授受不親。” 幹怔!尷尬!苦澀! 在易嬴擺出一副視若無睹樣子時,焦瓚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因為他先前只想到了易嬴身邊的天英門弟子不敢傷害自己,卻沒想到他們也不可能允許自己傷害易嬴。 而且以這樣的姿勢,要他不碰觸丹地,自己去站直身體根本就不可能。 幸好,焦淥也同樣聽到了丹地話語。不敢怠慢,連忙上去扶住焦瓚道:“謝謝姑娘援手。” “援手?奴婢可當不起!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就是。當然,你們要做出這種事情,也沒資格怪怨奴婢。” 在將焦瓚身體任由焦淥托起後,丹地卻仍是不陰不陽說了一句。 雖然聽出了丹地好像不懷好意,可不僅焦淥不明白,甚至易嬴也有些不明白丹地想要幹什麼,或者說是幹了些什麼。 然後在丹地退到旁邊時,焦淥才將焦瓚的身體慢慢扶著在階梯上站直了。

第二百六十章 、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正文]第二百六十章、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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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

焦淥年紀不大,但由於父親早喪,一直留在京城焦府中,卻已得了焦府家傳的九分之多。

等到易嬴離開前院,焦淥就匆匆叫家將開啟前院大門,透過角門出去看看,以免真被易嬴轟開焦府大門,後果不堪設想。

但在焦淥走出角門後,看到的卻是易嬴跪在焦府面前大誦《三字經》的模樣,心中頓時一陣亂跳不已。焦淥想到的是,大家同朝為官,焦府卻讓易嬴給焦府下跪,卻不知道其他官員又會怎麼看焦府的專橫跋扈。

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還是官員。

除了在皇帝面前跪下外,除非身犯死罪,哪個官員會向其他官員下跪,還是在當街上眾目睽睽下跪?

有人會相信這是易嬴自己要下跪嗎?

沒人。

別人肯定會想這一定是焦府在逼人下跪。

縱使易嬴做的事情確實讓焦府為難,但焦府逼易嬴下跪,同樣要被所有官員戳脊梁骨,以後還有什麼官員願意與焦府往來?

不過,焦淥知道自己沒資格去勸易嬴站起,他也勸不了易嬴站起。自己上去勸易嬴,反而還會讓易嬴得計,讓旁邊看熱鬧的行人因為自己與易嬴拉拉扯扯看笑話,所以吩咐家將看住角門,焦淥就匆匆回頭去找焦瓚。

“什麼?那老匹夫欺人太甚了。”

從小廳離開,焦瓚就去了自己母親焦氏的房中。因為焦瓚還記得,易嬴前面在京城用來興風作浪的正是“不孝”二字。

為了不被易嬴抓住不孝把柄,焦瓚自然要去拜望焦氏。

北越國人的壽命雖然普遍不高,但在養尊處優下,仍是有一些長壽之人。例如焦瓚的母親焦老太太,前段時間才做過八十大壽,眼不花、耳不聾、牙不松,看上去應該還可多活不少年。

陪在焦氏身邊,焦瓚並沒將自己對易嬴關門的決定隱瞞焦氏。

因為焦瓚不僅是個至孝之人,焦府的秉氣作風更是遺傳自焦老太太。在當初圖韞想要繼承皇位時,正是焦老太太讓焦瓚頂住壓力支援育王圖濠,雖然育王圖濠最終未能翻盤成功,焦府卻也因此成為了育王一脈的最大助力,也是最信任的人。

憑著育王圖濠幫助,焦瓚不僅坐上了兵部侍郎位置,幾個孩子同樣步步高昇。

所以不僅焦瓚不喜歡穆奮這個突如其來的外孫,焦老太太同樣不喜歡穆奮,不喜歡易嬴。

因此聽完焦淥稟報,焦瓚立即在焦老太太面前大怒起來。

焦府將名聲、傳統看得比什麼都重,當初支援育王圖濠乃是因為長兄為大,現在無視穆奮也是不想背上背叛舊主的臭名。忽然聽到易嬴竟在焦府門前跪下,玷汙焦府名聲,甚至焦老太太也氣得渾身直哆嗦。

“爺爺,你說我們焦府現在該怎麼辦?”

“讓他跪下去,他想跪就繼續跪,跪到他死去為止。我就不信了,等他跪死在外面,還有誰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京城裡並沒有什麼真正不透風的密牆,早知道吏部尚書府前發生的事情,焦瓚自然也認為易嬴一死百了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不過陪在焦老太太身邊,焦瓚的妻子焦魯氏卻一臉訝異道:“淥兒,易知縣在我們焦府門前就那樣跪著,什麼都沒做嗎?”

“他就是不斷在那念《三字經》,其他的到什麼都沒做。”

與焦老太太在焦府的崇高地位相比,有焦瓚這樣一個重親至孝的老爺子在,焦魯氏在焦府的地位並不高。也因此,出於一種得不到尊重的緣故,焦魯氏對外界的接觸也比焦府其他人多,心中並不將焦府的決定看得有多重要、多正確。

想了想,焦魯氏就在嘴中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住口,你在這裡念什麼《三字經》,想造反嗎?”

因為不喜歡易嬴,所以也不喜歡《三字經》,即便焦府中人也知道《三字經》的重要性,但在穆奮一事發生後,焦府就再也不準下人當眾唸誦《三字經》了。

雙臉一黑,焦魯氏就不滿道:“住口?你管得了家裡人,又管得了天下人嗎?”

“我只要能管你就夠了。”

依照一般家庭地位來劃分,男主外,女主內,焦魯氏在焦家的地位原本不該這麼低。可就因為焦府還有個長壽老太太,除了盡孝外,焦魯氏在焦傢什麼權力都沒有,地位連那些媳婦、甚至焦淥妻子這樣的孫媳婦都不如。

看到焦瓚衝自己發火,魯焦氏也騰一下站起來道:“行,你能管我,可你除了管我外,你還管得了天下人嗎?就易知縣那《三字經》,將來可是肯定要流傳千古的,然後易知縣為陛下、為小公子跪死在焦府門前,那同樣也是要千古留芳的!”

“但你們呢?你們也以為自己能跟著易知縣一起千古留芳嗎?”

“焦府縱然一直都是育王爺嫡系,可育王爺又能活多少年?或許育王爺在世時,沒人敢在北越國說焦府的不是。可一旦育王爺去了呢!焦府的子子孫孫要怎麼辦,跟著你們一起遺臭萬年嗎?”

“為了一個育王爺,為了你一個人,為了焦府現在幾個人的顏面,你要讓焦府遺臭萬年,你對得起焦府將來的子子孫孫?對得起焦家列祖列宗嗎?育王爺對你是很重要,對焦家現在的人也是很重要,可對焦家祖宗來說那就是個屁。”

“難道你要為了育王爺那樣的外人讓焦家祖宗蒙羞,讓焦家子子孫孫以後都抬不起臉見人嗎?”

壓抑越大,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就越大。

因為在焦府中不上不下,一直沒有地位可言,焦魯氏有如今天這樣的發火狀況並不少。不過與焦魯氏以前的爆發都是單純撒潑不同,今天焦魯氏的爆發,卻一下震呆了所有人。

遺臭萬年?這樣的事情焦淥的確沒有想到過。

因為焦淥也知道,即便焦府一直都是育王圖濠的堅定支持者,但育王圖濠死後,焦府肯定還要另行選擇他人來支援。

只為了一個能給一代人造福的育王圖濠,這一代人就要毀去祖宗名聲,毀了世世代代,所有子子孫孫的名聲嗎?

這已經不是背叛育王圖濠就是不忠不孝的顏面問題,而是焦府千秋萬代的名聲要事。

看到焦瓚僵硬著臉說不出話來,焦淥知道必須有人代他開口,一臉懇求地雙膝跪倒在地道:“爺爺,易知縣這招實在太狠了,他是讓我們焦府別無選擇啊!”

“別無選擇!別無選擇?……那個死老匹夫,竟敢如此逼迫我們焦府,我跟他沒完。”

“住口!什麼焦府,你一個人能代表焦府嗎?”

看到焦瓚還想託詞,焦老太太也騰一下從床上站起道:“別說你一個人的顏面,便是老身的顏面也代替不了焦家列祖列宗的顏面,代替不了焦家子子孫孫的顏面。你還不快去開中門、開大門,親自將易知縣迎進府中來。”

“他在門外多跪一分鐘,焦府祖先就多丟臉一分鐘,還不快去!”

“孩兒遵命。”

焦老太太既然都已發話了,焦瓚也就有了做事理由。雖然這也是一種推卸責任方式,但要讓自己自認其錯,焦瓚還做不出那樣的醜事。

什麼是家人?家人就是用來替自己開脫責任的。

※※※※※※

雖然在焦老太太面前,焦瓚是一副畢恭畢敬的莫不敢遵從樣子。可等到一從焦老太太房間出來,焦瓚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黑的發紫。

“焦淥,去幫本將準備鎧甲。”

“鎧,……鎧甲?”

突然聽到焦瓚吩咐,焦淥臉上頓時有種嚇傻的感覺。

因為焦淥與穆奮的歲數即便相差太大,兩人卻也是同輩人。比起在育王圖濠面前的顏面,如果穆奮最後真能壓倒育王等人登基成功,對焦淥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所以為了子子孫孫計,焦淥現在已做好了接受穆奮的準備。

可焦瓚如果現在再生什麼波折,雖然作為孫兒,焦淥沒辦法勸說焦瓚,心中卻也感到有些難辦起來。

焦瓚卻也沒因此看不起焦淥,哼了一聲道:“哼,本將原本就是一名武夫,只是蒙育王爺恩典才能成為兵部侍郎。那老匹夫既然要逼迫本將全家,本將又怎能不披掛相待。本將到要看看,那老匹夫是否經得本將大禮!”

大禮?真的只是大禮嗎?

雖然不知道焦瓚到底想要幹什麼,焦淥還是小心說道:“爺爺,真要穿上鎧甲嗎?易知縣可是帶了傳說中的天英門弟子一道前來的,先前還在焦府前院打翻了焦銅和不少家將。”

“……天英門?天英門又算得了什麼?”

沉默一下,焦瓚又是極度不滿道:“如果他們敢傷了老夫,那不但辦不了他們想辦的事情,責任也與我們焦府無關了,還不快去!”

在焦瓚呵斥下,焦淥已不敢再多說什麼。

因為焦瓚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小,如果焦老太太想要阻止焦瓚,恐怕早就在屋內開口了。可焦老太太既然沒再開口,這也不是焦淥一個孫子輩所能管到的事情。

第一次,焦淥心中想要嘆息。為什麼自己的三個伯父都領軍在外,沒有一人能代替自己承擔焦瓚的怒火。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還在焦淥去為焦瓚準備鎧甲時,易嬴依舊在焦府門外大念自己的《三字經》。

事情傳出後,焦府門前的人也越聚越多。

雖然那些平民不可能認出易嬴,但京城中參加過大明公主認親宴及白府認親宴的官員可不少。在一眼認出易嬴後,那些官員也不走了,個個跟在一旁看熱鬧,只是不但不去提易嬴身份,更是也不去勸阻易嬴。

沒過多久,先是幾個穿盔帶甲的焦府家將從角門跑出來。也不去管易嬴,徑直跑上焦府大門前的臺階,一些就站在了臺階上,一些卻站到了焦府大門前,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雖然這並不是過刀山,街上平民還是看得一下熱鬧起來。

“喂,你們知道兵部侍郎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誰知道?那一個小小知縣居然也敢在兵部侍郎府前念什麼《三字經》,實在是不想活了。看看現在,焦府不是已經擺出大陣了?”

“這可不一定,如果焦府真要對付這小知縣,哪用得著在門前擺什麼大陣仗,還讓他跪這麼久?早就下黑手解決了。”

“這話不錯,那些官員最喜歡下黑手了。”

還在那些平民都已興奮起來時,夾雜在平民當中,躲在轎子裡看熱鬧的官員也相當不滿。

“這些平民懂什麼啊!本官看易知縣這就是在將兵部侍郎府的軍才對。”

“如果本官什麼時候也能寫出《三字經》一般的文章,說不得也可以去找什麼地方公開跪一跪,再博一個千古留名。”

“贊,太讚了!他這哪是在跪人,他這分明就是在討好陛下啊!”

於是在平民的驚亂與不解,官員的羨慕與嫉妒中,焦府大門終於慢慢敞開了。敞開的大門後面,焦淥身上的衣服雖然仍是一身長衫,焦瓚卻換上了一身明澄澄鎧甲。雖然焦瓚的年紀比易嬴還要大上幾歲,但身為武將的身板卻讓他穿上鎧甲毫不費力。

看到焦瓚竟是一身鎧甲跑出來,易嬴雖然仍是無動於衷,圍觀的人群卻一陣大譁。

“看哪!焦老爺子居然穿鎧甲出來了,真威風!”

“什麼威風!這是焦老爺在對小知縣叫勁呢!就憑他一個小小六品知縣,居然也敢到焦府門前逞強,簡直不想活了。”

“對,不想活了。”

雖然焦瓚聽不到那些官員在一頂頂轎子中的暗言款語,但對於外面平民的人聲鼎沸,焦瓚還是聽得非常清楚。

因為易嬴的身份如果不曝露,如果跪在焦府門前的不是易嬴,那儘管他在焦府門前跪了一段時間,仍是得不到任何好處。可心中對此雖然感覺有些興奮,焦瓚嘴中卻依舊有些不對味。

畢竟易嬴並不是普通知縣,而是寫出了《三字經》的知縣,即便焦瓚也得承認他必將名留千古。

所以右手剛抬一下,焦瓚很快又收了回來,因為現在絕不是他能夠猖狂的機會。

“……知縣,你怎能在本將府前跪下呢!這不是折殺本將啊!”

故意在嘴中含混掉對易嬴的稱呼,焦瓚後面的聲音卻相當大,說完更是快步奔下階梯,直向易嬴迎過去。

不過,焦瓚的速度雖然足夠快,腳步卻有些不大穩。看起來好像因為年紀有些大了,穿上鎧甲後體力不支,甚至於都有些搖搖晃晃。而在其他人為焦瓚擔心時,仍舊跪在地上的易嬴卻和守在易嬴身側的丹地都同時皺起了眉頭。

然後嘴中帶著焦急聲,焦瓚就順利奔下了兩層階梯。卻在走到最後一層階梯時,腳上一滑,穿盔帶甲的身體就直直朝易嬴砸了下來。

“啊!”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不禁驚撥出聲,甚至走在焦瓚身後的焦淥都滿臉驚慌地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拉住焦瓚。

因為這樣即便真可能讓易嬴出大丑,焦瓚自己的臉面同樣不好看。

可早就準備好了教訓易嬴,焦瓚當然不可能讓任何人從身後拉住自己,甚至還一臉“驚慌”地向易嬴伸出雙手,想要按住易嬴雙肩,不讓他逃跑道:“易知縣,快走。”

“砰!”

易嬴的身體沒動,焦瓚伸出的雙手也沒能抓住易嬴雙肩。還在半空中,焦瓚倒下的身體竟然就生生停住了。甚至是焦淥右手也在焦瓚的身後呆傻伸出著,一絲沒有夠到焦瓚的意思和可能。

等到眾人定下雙眼,這才看到焦瓚身邊竟然站立著一個秀麗身影,然後一隻右手就伸出扶在焦瓚胸前,正好頂在護心鏡的位置上。

只憑一隻手就撐住了焦瓚身穿厚重鎧甲的身體,這樣的身影簡直可用寫意來形容。

“老爺子,小心腳步。”

右手托住焦瓚鎧甲上的護心鏡,丹地卻以著焦瓚、易嬴都能聽到的低聲說道:“穿不動鎧甲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老爺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奴婢將來可還是要嫁人呢!記得哦!男女授受不親。”

幹怔!尷尬!苦澀!

在易嬴擺出一副視若無睹樣子時,焦瓚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因為他先前只想到了易嬴身邊的天英門弟子不敢傷害自己,卻沒想到他們也不可能允許自己傷害易嬴。

而且以這樣的姿勢,要他不碰觸丹地,自己去站直身體根本就不可能。

幸好,焦淥也同樣聽到了丹地話語。不敢怠慢,連忙上去扶住焦瓚道:“謝謝姑娘援手。”

“援手?奴婢可當不起!只希望你們日後不要怪怨奴婢就是。當然,你們要做出這種事情,也沒資格怪怨奴婢。”

在將焦瓚身體任由焦淥托起後,丹地卻仍是不陰不陽說了一句。

雖然聽出了丹地好像不懷好意,可不僅焦淥不明白,甚至易嬴也有些不明白丹地想要幹什麼,或者說是幹了些什麼。

然後在丹地退到旁邊時,焦淥才將焦瓚的身體慢慢扶著在階梯上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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