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紅樓之璉為奸佞·野黛兒·5,205·2026/3/24

第二百七十七章 、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正文]第二百七十七章、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 第二百七十七章、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在官場中,直臣必然是清流,但清流卻未必都是直臣,因為明哲保身,孤芳自賞同樣也是一種清流的生存方式。 而清流中又有真清流與假清流之分,真清流對人對己都相當嚴格,假清流則對人嚴格、對己卻相當放鬆。 真清流是自己想要成為清流,假清流則是被逼成為清流。 例如“一次為敵就終身為敵”,堅持太甚自然就恩怨難消、耿耿於懷,讓他們對於一切曾經的敵人都不假辭色,再不願行握手之禮,甚至連虛以委蛇都不甘願。無人再能接近,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假清流。 假清流不會透過官員交往來增加財富,而是專透過搜刮民脂民膏來增加財富。 即便民間怨聲載道,但只要反映不到官場朝廷中,在那些被拒之門外的官員眼中,他們仍舊是清流,也不輕易相信那些民怨是真的。 畢竟他們能拒絕官財,卻不能拒絕民富,這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議之事。 但人與人又怎能一言以蔽之,官員與官員又怎能一言以蔽之。 好像易嬴,雖然也遵循一次為敵就終身為敵的官場宗旨,但在未能將敵人一拳打死前,那也是該交往就交往,該奉承就奉承,這才是真正的官員,而不是那些一怒殺人的江湖好漢。 同在禮部工作,禮部侍郎薄正佑就是這樣一個假清流。 在官場中,薄正佑不與任何官員拉幫結派,卻又任其親族在堰州搜刮民財,然後奉上京城給自己享用。所以,薄正佑不僅做到了在官場中的清正形象,同樣也做到了在民間的清正形象。 因為搜刮民脂民膏的只是薄正佑的親族,並不是薄正佑自己,這也是假清流的最高手段。 由於早年與育王圖濠有隙,在拒絕了育王圖濠這個朝廷中最大官員派系的拉攏後,雖然也有其他派系的官員找過薄正佑,但薄正佑卻並沒有輕易答應他們。因為薄正佑已拒絕了官場中最大的派系,又豈可能屈尊其他小派系,這不是顯得薄正佑很不值得? 這可不是什麼寧**頭、不做鳳尾的蠢事。 那些明顯無力與育王圖濠相抗的官員卻要聚在一起形成派系,目的根本就不是為鬥倒育王圖濠,只是自保。 這樣沒大志,不能讓薄正佑一逞惡氣的派系,薄正佑又怎會加入其中。 別說薄正佑原本就不是召集他們的雞頭,便是他們將雞頭之位讓給薄正佑,薄正佑也不甘心去做。所以,薄正佑才自然而然在朝廷中自成一派,成為了孤芳自賞的清流。 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所以,當薄正佑在朝廷外聽到易嬴才是圖瀲那份奏摺的始作俑者時,心中頓時大怒。 這不是說圖瀲的奏摺有分疆裂土嫌疑,而是易嬴本就是太子派系,卻還要去與浚王圖浪勾勾搭搭。即便本意是為太子分憂,可出什麼主意不成,為什麼要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以及為什麼要給浚王出主意?這都與薄正佑“堅守持一”的清流之名、清流之義大不相符。 因此來到朝堂上,薄正佑就想好好參上易嬴一本,顯顯自己的清流之名。 不過等了半天,薄正佑卻沒等到任何大臣讓自己上去附議,心中也不禁有些奇怪。 為什麼說是附議? 因為要想當好清流,特別是要想長期成為清流,那就不能讓人認為自己是一個直臣。因為直臣不是某一個官員的敵人,而是所有官員的敵人。所以為了自身考慮,薄正佑在朝廷中一直都是做著附議之事。 這不僅可以讓薄正佑準確的選擇立場,而且如果在附議中能表現精彩,成果可是遠遠超過提起朝議的大臣。 因為,提起朝議只等於能發現問題,卻不等於能解決問題。而只有能解決問題的官員,才能成為真正的肱骨大臣。 望了望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禮部尚書鍾厚,薄正佑心中就一陣鄙視。因為育王府一系到現在還不站出來揭穿易嬴“陰謀”,這已經等於將育王府意圖拉攏易嬴的陽謀詔告天下了。 而育王府一系不動,其他比育王府還要不濟的派系就更不會動了。想到這裡,薄正佑就下定了決心。 什麼叫睚眥必報? 真正的睚眥必報就是,只要是你們想要的東西,那我就絕不能讓你們得到。 因此在朝議再次告一段落時,薄正佑就狠狠看了一眼鍾厚背影,站出班說道:“陛下,臣有一本要奏。” “哦!薄卿有何本要奏。” “長公主殿下,這個薄正佑很有學問嗎?” 看到薄正佑站出來,珠簾後面的圖煬立即來了興趣。因為圖煬還記得,圖韞當初給自己提的幾個老師人選中就有這薄正佑之名。但聽到圖煬問起薄正佑時,圖蓮卻別了彆嘴,一臉不屑道:“學問是有,但就是個假清流而已,太子怎會問起他。” “那是……” 圖煬還沒將圖韞原本打算讓薄正佑做自己老師的事情說出來,薄正佑已經舉笏說道:“陛下,昨日二郡主曾在朝上奏請一份有分疆裂土嫌疑的奏摺,雖然以天下情勢論,陛下及朝廷都不得不詳加考慮之。然臣昨日退朝後突然得知,此奏摺竟是今日欠朝的太子少師獻於二郡主。” “臣以為,太子少師此乃不臣、不忠之心,陛下當奪其太子太師之位,逐出朝堂,免誤太子。” “轟!” 小小的聲浪爆炸過後,終於等到有人出來彈劾易嬴了,那些非育王派系、非皇帝派系乃至非太子派系的小派系及清流、假清流全都擁擠出班,大聲舉笏道:“陛下,臣附議。太子少師此舉實在有違為臣之道,不僅不適合教導太子,更不適合在朝廷為天下計。” “臣附議,太子少師的不臣之心……” “臣附議。薄大人此言甚是,太子少師……” 從一開始的寂靜無聲到最後的群情蜂擁,不僅朝堂上立即彷彿掀翻了油鍋一樣,便是藏在簾後的圖煬也大驚失色道:“這,他們這是幹什麼啊!怎麼剛才一個人都不說話,現在一下就冒出這麼多人來。” “這有什麼奇怪的,這才是真正的朝議。” 圖蓮一臉不屑道:“不然太子真以為先前那些小事也算得上朝議嗎?那種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蠢事,有什麼進行朝議的必要,不過就是走走程式,完成陛下的責任罷了。但就是要將這種群情蜂擁的局面平靜下來,才是陛下召開朝議的真正責任,也是朝議的真正內涵所在。” “兒臣明白了。” 不管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圖煬也點了點頭。 發現竟是薄正佑站出來彈劾易嬴,北越國皇帝圖韞當即皺了皺眉。因為,圖韞最初想選薄正佑做圖煬的老師,正是因為薄正佑不僅在朝中有著清流之名,每次朝議表現都不是那麼激進,即便是附議,也是言之有物。 教導太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如何平衡各方面勢力。易嬴教導圖煬的生存之道雖然也很重要,但卻無法幫助圖煬在朝廷上掌握群臣。 因為那是臣之道,並非君之道。 不過看到薄正佑今日站出來,圖韞立即有些大失所望。 圖韞不是不知道育王圖濠一系官員在此噤聲的原因,也不是不知道薄正佑與育王圖濠一系官員的芥蒂,但薄正佑如果因此就想站出來拆育王圖濠的臺,這卻有如在說圖韞識人不明一樣。 不過,圖韞也不會將這種想法說出來,淡淡說道:“是嗎?薄卿認為這是易少師不臣、不忠,是想說易少師為浚王爺助言就是不臣、不忠了?那浚王爺是什麼人?不是朝中大臣?不是皇室宗親?怎麼易少師為浚王爺助言就成了不臣、不忠?” 隨著圖韞開口,滿朝吵吵嚷嚷的文武立即安靜下來。 可一等他們聽完圖韞話語,臉色頓時“刷!”一下變白了。 只有薄正佑不慌不忙地立即跪下道:“臣萬死,但浚王府之野心現在已天下皆知,臣不是說太子少師為太子考慮,給浚王府出此策乃是不臣。而是太子少師既能為太子給浚王府出謀劃策,為何卻不能為太子讓浚王府從長計議?” “而且此策雖對太子有益,但對陛下卻無益,因此臣才以為太子太師乃是對陛下不臣、不忠。” “此種一葉障目之行為,又怎適合教導太子?又怎是為臣之道?” 聽著薄正佑侃侃而談,滿場文武臉上立即露出了驚色。 因為,他們雖然都知道浚王圖浪想造反,但類似論調卻從未正式出現在朝堂上。薄正佑此舉不僅立即將浚王圖浪的立場劃分了出去,更是給了北越國皇帝圖韞一個討論圖瀲那份奏摺的言論基礎。 而且誰也不能否認,如果將圖瀲這份奏摺拿到朝堂上討論,獲益是太子,圖韞卻沒有任何好處。 所謂不臣、不忠,卻也未必全是無理。 而在薄正佑話音落下後,圖韞臉上也是一緩,頗為欣賞地點點頭道:“那現在二郡主已將奏摺提出,薄卿認為朝廷當如何應之。” “臣不敢,但臣以為朝廷可以適當允之以消國難,但具體該當如何,還需朝廷派專人前往秦州與浚王府周旋得出。” 聽到圖韞追問,薄正佑就長出了一口氣。幸好自己沒有單單指責易嬴的不臣、不忠,還將浚王府的野心當眾說了出來。雖然圖韞故意忽略掉易嬴的問題讓薄正佑有些不甘心,但誰又能追著皇帝要求懲處什麼人? 因此在圖韞追問下,薄正佑也將自己的早先考慮說了出來。 不是要朝廷與圖瀲討價還價,不是要浚王到朝廷來討價還價,而是要朝廷去秦州與浚王府討價還價。不說一來一去的耽誤時間,光是將意見傳達回來,朝廷討論,再將意見返還秦州,這個時間消耗可就大了。 沒想到薄正佑竟提出了與易嬴相差無己的建議,圖煬也驚訝道:“長公主殿下,怎麼薄大人的建議與少師大人那麼相似?難道他們早已商議過了?但薄大人怎麼又要在朝廷上指責少師大人。” “哼,那老匹夫就不該指責嗎?” 先是表示了一下對易嬴的不滿,圖蓮才說道:“但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就是這樣。在易少師已給出朝廷一個大方向後,朝廷中自然也會有能人以此推演出無數種可行方法,並將之進獻給陛下擇中選擇。” “那薄大人也有易少師之才了?” 不知該不該欣喜,說出這話時,圖煬自己都有些疑惑。 圖蓮說道:“話不能這麼說,薄大人雖然的確想出了應對之法,但卻絕沒想到可派育王府一系的人前去與浚王圖浪談判,不然他現在自己就會推薦人選了。而且除了那老匹夫,誰又敢給圖瀲提這種荒唐主意。” “所以,薄大人或許可以在前人開好的道路上行進得異常穩健,但這也只是一種守成之才罷了。這樣的官員,北越國並不缺,你看看那些官員臉上,不是很多人都露出了惋惜之色嗎?” 雖然圖蓮並沒有貶低薄正佑,但隨著圖蓮的暗示望向珠簾外,圖煬果然發現不少大臣臉上都有些惋惜和羨慕、嫉妒地望著薄正佑。 不過他們沒找到進言時機,又不敢當朝說浚王圖浪想造反,失去了機會也不能怪別人。 還在圖蓮在珠簾後教導圖煬時,圖韞也在龍椅上點點頭道:“如此甚好,那薄卿認為派何人前往秦州最佳。” “如今北倉府在冬雪過後,旱災之危已消除無虞。而宋天德宋大人替朝廷施恩北倉府想已有所成就,朝廷可譴宋大人就近前往秦州,以免讓浚王府認為朝廷是特意怯了浚王府。” “薄大人所言甚是,宋大人德高望重,正適合代朝廷行使秦州府……” “……臣附議,宋大人實在是最合適之人選。” “……臣附議。” “附議……” 京城距離秦州府有八百里之遠,而北倉府距秦州卻只有兩百餘裡。聽到薄正佑建議還在北倉府賑災的宋天德前去秦州府時,朝中大臣立即全都附議起來。因為,遠在北倉府的宋天德不僅不可能在此反對,能避免這段艱險之旅,誰也不想前往秦州府。 只有圖蓮,卻還在珠簾後循循善誘地教導圖煬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他們老奸巨猾的地方。推一個不在朝上的官員去秦州,而不是思考誰才最適合去秦州拖住浚王爺,這就是他們與易少師的不同。” “兒臣明白了。” 在圖煬不知是不是有些失望的點點頭時,圖韞卻在殿上搖搖頭道:“這不妥,宋大人年事已高,而且不善軍事,前往秦州,恐怕還會為浚王府所制,肖卿乃樞密副使,可願代朕行使秦州,替朕問問浚王爺的真正想法。” “畢竟天下圖氏都乃一家,朕實在不想看到同室操戈之事發生。” “臣願往。” 沒想到圖韞竟會在朝堂上親自點將,不僅滿朝文武全都僵住了,甚至肖連也有些詫異圖韞竟會點名自己前往秦州。但於公於私,肖連都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只有前往秦州,育王府才能在這次爭奪中重新掌握主動,而不至於只看著圖韞與浚王圖浪分享好處。 發現滿場文武都有些意外自己的選擇,圖韞也略感到有些得意,望向出班接下旨意的肖連說道;“肖卿,前往秦州後,卿一定要替朕好好勸勸浚王爺,讓他莫要莽撞行事,一切都可商量解決。” “臣尊旨,臣必不會負陛下所託。” “如此甚好,那肖卿以為前面大臣對太子少師的彈劾,朕又該當如何處置。” 雖然圖韞接著的詢問有些意外,肖連卻定定神說道:“回稟陛下,太子少師的工作就是一切為太子考慮,既然朝廷已承認浚王府的不軌之心,那太子少師就無罪之有了。因為太子少師若是為了陛下而棄太子,那才是真正的不臣、不忠。” “現在的事情對朝廷和陛下來說雖有些為難,但也不是沒有可解決之法。因此臣認為,陛下以罰俸小懲太子少師即可。” “肖卿之話甚得朕心,如此一來,朕便更放心肖卿的秦州一行了。” 圖韞點頭道:“傳命下去,太子少師易嬴亂議朝政,拙免去太子少師易嬴半年俸祿,併除去其推行免稅田的工作,移交吏部及戶部商議推行。由吏部尚書白原林主免稅田一事,戶部從旁輔佐,退朝。” “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沒想到事情竟會以這種方式解決,但易嬴確實受到了懲罰,又被剝奪了推行免稅田的實權,所以堂上眾臣也再沒有異議了。 而在文武官員開始退朝時,圖蓮就望向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的圖煬道:“太子殿下,你現在明白了?這就是才能的力量。” “難道育王府也看上了易知縣的才能。”圖煬的臉色有些難看道。 “當然,那老匹夫什麼人的忙都肯幫,不到撕破臉皮前,誰會拒絕這樣便宜的勞工。” 圖蓮的說話方式雖然有些市井之風,圖煬卻也無力辯解了。因為。圖煬雖然的確是事情的最大受益者,但不得不說,易嬴也的確是什麼人都幫,好像圖煬都沒見過易嬴拒絕任何人的求助。

第二百七十七章 、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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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在官場中,直臣必然是清流,但清流卻未必都是直臣,因為明哲保身,孤芳自賞同樣也是一種清流的生存方式。

而清流中又有真清流與假清流之分,真清流對人對己都相當嚴格,假清流則對人嚴格、對己卻相當放鬆。

真清流是自己想要成為清流,假清流則是被逼成為清流。

例如“一次為敵就終身為敵”,堅持太甚自然就恩怨難消、耿耿於懷,讓他們對於一切曾經的敵人都不假辭色,再不願行握手之禮,甚至連虛以委蛇都不甘願。無人再能接近,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假清流。

假清流不會透過官員交往來增加財富,而是專透過搜刮民脂民膏來增加財富。

即便民間怨聲載道,但只要反映不到官場朝廷中,在那些被拒之門外的官員眼中,他們仍舊是清流,也不輕易相信那些民怨是真的。

畢竟他們能拒絕官財,卻不能拒絕民富,這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議之事。

但人與人又怎能一言以蔽之,官員與官員又怎能一言以蔽之。

好像易嬴,雖然也遵循一次為敵就終身為敵的官場宗旨,但在未能將敵人一拳打死前,那也是該交往就交往,該奉承就奉承,這才是真正的官員,而不是那些一怒殺人的江湖好漢。

同在禮部工作,禮部侍郎薄正佑就是這樣一個假清流。

在官場中,薄正佑不與任何官員拉幫結派,卻又任其親族在堰州搜刮民財,然後奉上京城給自己享用。所以,薄正佑不僅做到了在官場中的清正形象,同樣也做到了在民間的清正形象。

因為搜刮民脂民膏的只是薄正佑的親族,並不是薄正佑自己,這也是假清流的最高手段。

由於早年與育王圖濠有隙,在拒絕了育王圖濠這個朝廷中最大官員派系的拉攏後,雖然也有其他派系的官員找過薄正佑,但薄正佑卻並沒有輕易答應他們。因為薄正佑已拒絕了官場中最大的派系,又豈可能屈尊其他小派系,這不是顯得薄正佑很不值得?

這可不是什麼寧**頭、不做鳳尾的蠢事。

那些明顯無力與育王圖濠相抗的官員卻要聚在一起形成派系,目的根本就不是為鬥倒育王圖濠,只是自保。

這樣沒大志,不能讓薄正佑一逞惡氣的派系,薄正佑又怎會加入其中。

別說薄正佑原本就不是召集他們的雞頭,便是他們將雞頭之位讓給薄正佑,薄正佑也不甘心去做。所以,薄正佑才自然而然在朝廷中自成一派,成為了孤芳自賞的清流。

想咬誰便咬誰,這不是大痛快哉。

所以,當薄正佑在朝廷外聽到易嬴才是圖瀲那份奏摺的始作俑者時,心中頓時大怒。

這不是說圖瀲的奏摺有分疆裂土嫌疑,而是易嬴本就是太子派系,卻還要去與浚王圖浪勾勾搭搭。即便本意是為太子分憂,可出什麼主意不成,為什麼要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以及為什麼要給浚王出主意?這都與薄正佑“堅守持一”的清流之名、清流之義大不相符。

因此來到朝堂上,薄正佑就想好好參上易嬴一本,顯顯自己的清流之名。

不過等了半天,薄正佑卻沒等到任何大臣讓自己上去附議,心中也不禁有些奇怪。

為什麼說是附議?

因為要想當好清流,特別是要想長期成為清流,那就不能讓人認為自己是一個直臣。因為直臣不是某一個官員的敵人,而是所有官員的敵人。所以為了自身考慮,薄正佑在朝廷中一直都是做著附議之事。

這不僅可以讓薄正佑準確的選擇立場,而且如果在附議中能表現精彩,成果可是遠遠超過提起朝議的大臣。

因為,提起朝議只等於能發現問題,卻不等於能解決問題。而只有能解決問題的官員,才能成為真正的肱骨大臣。

望了望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禮部尚書鍾厚,薄正佑心中就一陣鄙視。因為育王府一系到現在還不站出來揭穿易嬴“陰謀”,這已經等於將育王府意圖拉攏易嬴的陽謀詔告天下了。

而育王府一系不動,其他比育王府還要不濟的派系就更不會動了。想到這裡,薄正佑就下定了決心。

什麼叫睚眥必報?

真正的睚眥必報就是,只要是你們想要的東西,那我就絕不能讓你們得到。

因此在朝議再次告一段落時,薄正佑就狠狠看了一眼鍾厚背影,站出班說道:“陛下,臣有一本要奏。”

“哦!薄卿有何本要奏。”

“長公主殿下,這個薄正佑很有學問嗎?”

看到薄正佑站出來,珠簾後面的圖煬立即來了興趣。因為圖煬還記得,圖韞當初給自己提的幾個老師人選中就有這薄正佑之名。但聽到圖煬問起薄正佑時,圖蓮卻別了彆嘴,一臉不屑道:“學問是有,但就是個假清流而已,太子怎會問起他。”

“那是……”

圖煬還沒將圖韞原本打算讓薄正佑做自己老師的事情說出來,薄正佑已經舉笏說道:“陛下,昨日二郡主曾在朝上奏請一份有分疆裂土嫌疑的奏摺,雖然以天下情勢論,陛下及朝廷都不得不詳加考慮之。然臣昨日退朝後突然得知,此奏摺竟是今日欠朝的太子少師獻於二郡主。”

“臣以為,太子少師此乃不臣、不忠之心,陛下當奪其太子太師之位,逐出朝堂,免誤太子。”

“轟!”

小小的聲浪爆炸過後,終於等到有人出來彈劾易嬴了,那些非育王派系、非皇帝派系乃至非太子派系的小派系及清流、假清流全都擁擠出班,大聲舉笏道:“陛下,臣附議。太子少師此舉實在有違為臣之道,不僅不適合教導太子,更不適合在朝廷為天下計。”

“臣附議,太子少師的不臣之心……”

“臣附議。薄大人此言甚是,太子少師……”

從一開始的寂靜無聲到最後的群情蜂擁,不僅朝堂上立即彷彿掀翻了油鍋一樣,便是藏在簾後的圖煬也大驚失色道:“這,他們這是幹什麼啊!怎麼剛才一個人都不說話,現在一下就冒出這麼多人來。”

“這有什麼奇怪的,這才是真正的朝議。”

圖蓮一臉不屑道:“不然太子真以為先前那些小事也算得上朝議嗎?那種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蠢事,有什麼進行朝議的必要,不過就是走走程式,完成陛下的責任罷了。但就是要將這種群情蜂擁的局面平靜下來,才是陛下召開朝議的真正責任,也是朝議的真正內涵所在。”

“兒臣明白了。”

不管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圖煬也點了點頭。

發現竟是薄正佑站出來彈劾易嬴,北越國皇帝圖韞當即皺了皺眉。因為,圖韞最初想選薄正佑做圖煬的老師,正是因為薄正佑不僅在朝中有著清流之名,每次朝議表現都不是那麼激進,即便是附議,也是言之有物。

教導太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如何平衡各方面勢力。易嬴教導圖煬的生存之道雖然也很重要,但卻無法幫助圖煬在朝廷上掌握群臣。

因為那是臣之道,並非君之道。

不過看到薄正佑今日站出來,圖韞立即有些大失所望。

圖韞不是不知道育王圖濠一系官員在此噤聲的原因,也不是不知道薄正佑與育王圖濠一系官員的芥蒂,但薄正佑如果因此就想站出來拆育王圖濠的臺,這卻有如在說圖韞識人不明一樣。

不過,圖韞也不會將這種想法說出來,淡淡說道:“是嗎?薄卿認為這是易少師不臣、不忠,是想說易少師為浚王爺助言就是不臣、不忠了?那浚王爺是什麼人?不是朝中大臣?不是皇室宗親?怎麼易少師為浚王爺助言就成了不臣、不忠?”

隨著圖韞開口,滿朝吵吵嚷嚷的文武立即安靜下來。

可一等他們聽完圖韞話語,臉色頓時“刷!”一下變白了。

只有薄正佑不慌不忙地立即跪下道:“臣萬死,但浚王府之野心現在已天下皆知,臣不是說太子少師為太子考慮,給浚王府出此策乃是不臣。而是太子少師既能為太子給浚王府出謀劃策,為何卻不能為太子讓浚王府從長計議?”

“而且此策雖對太子有益,但對陛下卻無益,因此臣才以為太子太師乃是對陛下不臣、不忠。”

“此種一葉障目之行為,又怎適合教導太子?又怎是為臣之道?”

聽著薄正佑侃侃而談,滿場文武臉上立即露出了驚色。

因為,他們雖然都知道浚王圖浪想造反,但類似論調卻從未正式出現在朝堂上。薄正佑此舉不僅立即將浚王圖浪的立場劃分了出去,更是給了北越國皇帝圖韞一個討論圖瀲那份奏摺的言論基礎。

而且誰也不能否認,如果將圖瀲這份奏摺拿到朝堂上討論,獲益是太子,圖韞卻沒有任何好處。

所謂不臣、不忠,卻也未必全是無理。

而在薄正佑話音落下後,圖韞臉上也是一緩,頗為欣賞地點點頭道:“那現在二郡主已將奏摺提出,薄卿認為朝廷當如何應之。”

“臣不敢,但臣以為朝廷可以適當允之以消國難,但具體該當如何,還需朝廷派專人前往秦州與浚王府周旋得出。”

聽到圖韞追問,薄正佑就長出了一口氣。幸好自己沒有單單指責易嬴的不臣、不忠,還將浚王府的野心當眾說了出來。雖然圖韞故意忽略掉易嬴的問題讓薄正佑有些不甘心,但誰又能追著皇帝要求懲處什麼人?

因此在圖韞追問下,薄正佑也將自己的早先考慮說了出來。

不是要朝廷與圖瀲討價還價,不是要浚王到朝廷來討價還價,而是要朝廷去秦州與浚王府討價還價。不說一來一去的耽誤時間,光是將意見傳達回來,朝廷討論,再將意見返還秦州,這個時間消耗可就大了。

沒想到薄正佑竟提出了與易嬴相差無己的建議,圖煬也驚訝道:“長公主殿下,怎麼薄大人的建議與少師大人那麼相似?難道他們早已商議過了?但薄大人怎麼又要在朝廷上指責少師大人。”

“哼,那老匹夫就不該指責嗎?”

先是表示了一下對易嬴的不滿,圖蓮才說道:“但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就是這樣。在易少師已給出朝廷一個大方向後,朝廷中自然也會有能人以此推演出無數種可行方法,並將之進獻給陛下擇中選擇。”

“那薄大人也有易少師之才了?”

不知該不該欣喜,說出這話時,圖煬自己都有些疑惑。

圖蓮說道:“話不能這麼說,薄大人雖然的確想出了應對之法,但卻絕沒想到可派育王府一系的人前去與浚王圖浪談判,不然他現在自己就會推薦人選了。而且除了那老匹夫,誰又敢給圖瀲提這種荒唐主意。”

“所以,薄大人或許可以在前人開好的道路上行進得異常穩健,但這也只是一種守成之才罷了。這樣的官員,北越國並不缺,你看看那些官員臉上,不是很多人都露出了惋惜之色嗎?”

雖然圖蓮並沒有貶低薄正佑,但隨著圖蓮的暗示望向珠簾外,圖煬果然發現不少大臣臉上都有些惋惜和羨慕、嫉妒地望著薄正佑。

不過他們沒找到進言時機,又不敢當朝說浚王圖浪想造反,失去了機會也不能怪別人。

還在圖蓮在珠簾後教導圖煬時,圖韞也在龍椅上點點頭道:“如此甚好,那薄卿認為派何人前往秦州最佳。”

“如今北倉府在冬雪過後,旱災之危已消除無虞。而宋天德宋大人替朝廷施恩北倉府想已有所成就,朝廷可譴宋大人就近前往秦州,以免讓浚王府認為朝廷是特意怯了浚王府。”

“薄大人所言甚是,宋大人德高望重,正適合代朝廷行使秦州府……”

“……臣附議,宋大人實在是最合適之人選。”

“……臣附議。”

“附議……”

京城距離秦州府有八百里之遠,而北倉府距秦州卻只有兩百餘裡。聽到薄正佑建議還在北倉府賑災的宋天德前去秦州府時,朝中大臣立即全都附議起來。因為,遠在北倉府的宋天德不僅不可能在此反對,能避免這段艱險之旅,誰也不想前往秦州府。

只有圖蓮,卻還在珠簾後循循善誘地教導圖煬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他們老奸巨猾的地方。推一個不在朝上的官員去秦州,而不是思考誰才最適合去秦州拖住浚王爺,這就是他們與易少師的不同。”

“兒臣明白了。”

在圖煬不知是不是有些失望的點點頭時,圖韞卻在殿上搖搖頭道:“這不妥,宋大人年事已高,而且不善軍事,前往秦州,恐怕還會為浚王府所制,肖卿乃樞密副使,可願代朕行使秦州,替朕問問浚王爺的真正想法。”

“畢竟天下圖氏都乃一家,朕實在不想看到同室操戈之事發生。”

“臣願往。”

沒想到圖韞竟會在朝堂上親自點將,不僅滿朝文武全都僵住了,甚至肖連也有些詫異圖韞竟會點名自己前往秦州。但於公於私,肖連都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只有前往秦州,育王府才能在這次爭奪中重新掌握主動,而不至於只看著圖韞與浚王圖浪分享好處。

發現滿場文武都有些意外自己的選擇,圖韞也略感到有些得意,望向出班接下旨意的肖連說道;“肖卿,前往秦州後,卿一定要替朕好好勸勸浚王爺,讓他莫要莽撞行事,一切都可商量解決。”

“臣尊旨,臣必不會負陛下所託。”

“如此甚好,那肖卿以為前面大臣對太子少師的彈劾,朕又該當如何處置。”

雖然圖韞接著的詢問有些意外,肖連卻定定神說道:“回稟陛下,太子少師的工作就是一切為太子考慮,既然朝廷已承認浚王府的不軌之心,那太子少師就無罪之有了。因為太子少師若是為了陛下而棄太子,那才是真正的不臣、不忠。”

“現在的事情對朝廷和陛下來說雖有些為難,但也不是沒有可解決之法。因此臣認為,陛下以罰俸小懲太子少師即可。”

“肖卿之話甚得朕心,如此一來,朕便更放心肖卿的秦州一行了。”

圖韞點頭道:“傳命下去,太子少師易嬴亂議朝政,拙免去太子少師易嬴半年俸祿,併除去其推行免稅田的工作,移交吏部及戶部商議推行。由吏部尚書白原林主免稅田一事,戶部從旁輔佐,退朝。”

“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沒想到事情竟會以這種方式解決,但易嬴確實受到了懲罰,又被剝奪了推行免稅田的實權,所以堂上眾臣也再沒有異議了。

而在文武官員開始退朝時,圖蓮就望向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的圖煬道:“太子殿下,你現在明白了?這就是才能的力量。”

“難道育王府也看上了易知縣的才能。”圖煬的臉色有些難看道。

“當然,那老匹夫什麼人的忙都肯幫,不到撕破臉皮前,誰會拒絕這樣便宜的勞工。”

圖蓮的說話方式雖然有些市井之風,圖煬卻也無力辯解了。因為。圖煬雖然的確是事情的最大受益者,但不得不說,易嬴也的確是什麼人都幫,好像圖煬都沒見過易嬴拒絕任何人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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