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8章

紅樓之林海·秋閒日暮暮·3,591·2026/3/26

109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福中禍寶玉寫佛經禍中福賈環見皇子 賈環知道太太一向看不上自己,他也知道無論出身還是形容樣貌,無論是讀書上的才情,還是兄弟姐妹間相處,還是在外人面前的待人接物,自己樣樣都比不上賈寶玉,他本也不敢去跟賈寶玉爭什麼。只有一點,許是他從小就幫著王夫人抄經的緣故,他寫的字可是比賈寶玉寫的好看多了,卻沒想到,太太連這一點也不許他超過寶玉去……方才聽了太醫的話,若是沒有養好便強自動筆,十字八字也就罷了,若是橫平豎直地寫上上萬字,右手只怕就此廢了,不但不能再提重物,只怕將來連筆也提不動了。 命人送走了太醫,林海重又盤問了賈環家中請醫生的事情,見賈環哭得心傷,連帶著說話也磕磕巴巴,可並無造假之意,心裡便有些不好受。林府因人丁一向單薄,加上林海從小備受家人關愛,長大成親後,賈敏又和姬妾相處很是和睦,林憶雖是庶子,可賈敏對他比對當日的林慎也不差什麼,甚至比起嫡女黛玉來還有過而無不及。因此對於內宅裡的陰私之事,林海從不曾沾染過,可他也不是一派天真的世外之人,禁宮裡秦淑妃、王嬪還有徒景之那幾個早夭的皇子是怎麼死的,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因大見小,禁宮裡的女人們爭的東西,在外邊,便是王夫人之流要爭的東西了吧…… 這時賈環見林海反覆問他嫡母是如何說的,又聽了他的話一時沉默,他連忙跪下,也不敢湊上前去,只抓著林海的衣袖,哭道:“姑父救我!” 林海回過神來嘆了口氣,將賈環拉起來,拍著他的背,緩緩道:“莫哭莫哭,待我想想辦法……” 因著甄英蓮夏日著了涼躺倒在床,過了幾日,林憶只送迎春和探春回了賈府,卻是他一向在賈母面前也不多話,把兩女送到了就走,片刻也不多留。賈母那裡並無他話,倒是王夫人問起賈環來,迎春和探春都道環哥兒在林府或是跟著林憶胡鬧或是自己竄高爬低的,並不怎麼和姐妹們玩耍,這回聽說他偷偷爬樹玩鬧,不小心摔壞了右手。 王夫人心中一喜,只道賈環自己又摔了一次,若將來手再出什麼事可更怨不得我了,面上卻道:“他前幾日本就摔過一次,我還特意請了太醫院的老胡給他看的,如今不好好養著還去爬樹,真真是個胡鬧的。”倒惹著賈母又想起就是賈環把寶玉傷了,到底把趙姨娘叫過來罵了一頓。 趙姨娘本來以為賈環的手養上十天半月就能好,這回聽了賈環在林府又摔一次,她心裡著實著急,可她也只能一邊聽老太太數落一邊心裡難過,待回到房裡不過自己灑一行淚罵一句人罷了。 林海另外命林府的大管家金堂給賈政帶了個口信,只道賈環因在林府十分頑劣,自己想著賈環年紀小小就如此頑劣,念及貴府上孩子不少,且政兄如今為了太上壽辰,工部正是忙碌的時候,若分心幼子恐有疏失,自己正好只剩了個閒職,便越俎代庖,此番要留賈環在府裡,好好調/教一番云云。 賈政一向對林海很是推崇,更兼林海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就算再不通世務也知自家比不得,因此就連對林府的大管家金堂,也是十分的恭敬。聽金堂說了賈環在林府摔了手,賈政立時問道:“可有驚到外甥女?”竟無一語問及賈環的傷勢。又聽到林海願意將賈環留在自己府裡好好教導些時日,更是臉上笑意難掩,只道林大人竟如此看重小兒,實乃是小兒的福氣云云,把賈環摔手一事竟當成了喜事一般。 又聽金堂說,環三爺本來聽從母親的安排,要為太上聖壽抄寫經文,此番既然摔了手,必是不能動筆了,還望賈大人莫要因此責備於他。賈政於內宅事務一向不管,雖是聽王夫人提過一耳朵用好墨好紙抄經書的話,但因王夫人也不是特意提起,他也就聽過就算,這時聽了金堂的話,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便只道老夫自會安排妥當,話頭便轉向讓賈環在林府不要給林大人添麻煩,不然回了家必是要打斷腿的云云。 金堂回到林府,向林海回稟了賈政的話,林海聽得賈政對兒子的傷勢竟是不聞不問,心裡又是嘆口氣。轉過身在賈環面前,他還怕賈環傷心,只道:“你父親究竟是惦記你的,只是他公務繁忙,不好過來看看你。” 賈環卻道:“姑父不用費心哄我,老爺才不會想到我的。”倒把林海的安慰之語噎了回去。 賈政晚間回了內宅,聽了王夫人絮叨林憶送了迎春和探春回來,卻將甄家姑娘留在府裡,也不知姑老爺在想些什麼,又說環哥兒竟然在林府玩鬧惹出了事來,真是越發不著調了,賈政跟著點了點頭,卻是勾起了些疑問。 賈政問起抄經到底怎麼回事,王夫人本想搪塞過去,不料賈政卻道:“既是這般好事,也不能因為環哥兒就耽誤了,橫豎寶玉臉上也沒什麼大事,又不好出門,就讓他接著寫吧,將來奉進宮裡去,也是給娘娘添彩。” 抄經的苦處王夫人自然明白得很,她雖是滿心的不情願,可賈政既然發了話,她也只好回稟賈母,賈母卻道:“寶玉性子憊懶,平日裡也就罷了,這回卻是頌聖的大好事,他老子叫他寫就寫吧。” 如是賈寶玉本來自從臉燙傷了,不用再出門應酬,又正好迎春探春回了府,正想著可以在家裡恣意與姐妹相得,不料這日賈政把他叫過去,對著他一番提點教訓,不得不為了宮裡的大姐姐抄起經文來。好在他對元春一向敬愛,私心裡不願姐姐在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受苦,抄寫佛經若能讓姐姐好過一些,總比讓他去背那些四書五經強,便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仔細謄寫。 這廂賈環知道自己能留在林府少說好幾個月,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過了些時日,因著徒景之的正日子快到了,林家便闔府搬到西山去,好方便徒景之來回。林大人和徒老爺自然住在華棠院,餘下幾個孩子都放在承澤園。 這日林憶去找薛蟠辦事,黛玉和英蓮自在房裡閒話,賈環閒著無聊,在水榭邊一處樹蔭下自己用左手拿了根樹枝畫字玩兒。卻是賈環在林海那裡坦誠自己其實兩手都能寫字,趙姨娘雖四六不著,卻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還算有點腦子,不敢讓賈環的能耐顯露出來,因此在賈府裡,賈環從來不曾用左手寫過字。林海自己並無什麼左手寫字為妖的想法,他前世只知道善用左手的人腦子聰明而已,由是便道這回環兒既然要養右手的傷,倒正好練習左手的字了。 賈環正在認真寫畫之際,面前攏下一片陰影,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道:“你左手寫的字還不錯。” 他抬起頭,見一個絳紗袍戴著紫金冠的小小少年正在端詳自己的字,明明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是舉止上像個小大人般,就連評點自己寫的字也刻意裝老成。他噗嗤一笑,只道:“多謝誇獎。”他低下頭繼續寫字,那孩子卻拿著摺扇敲著手,在賈環身邊打轉,把每個字都品評一番。 徒七慢悠悠從黛玉和英蓮的院子走出來,遠遠就看到兩個孩子在水邊,他走過去時,司徒賀已經和賈環吵了起來。原來一個說你這個字寫的不對,這裡沒有那一橫,一個說字帖上就是有那一橫的,兩人都還不是沉得住氣的年紀,一個舉著樹枝一個揮著摺扇,話頂話的便激起了火氣。 見徒七過來,司徒賀和賈環一個叫“七叔正好過來評評理”,一個叫“七哥你的字姑父也誇的,不如過來說道說道”。 卻是賈環雖知道徒七的襄王身份,可他一來年紀不大,不像賈寶玉那樣時常出門交遊,對禮法之類便是心裡看不上面子上也都做得周到,二來在林府時日一長,這府裡並無什麼襄王,只有個和藹可親的七哥,到底讓賈環沒法去時時想著親王如何如何。 這時他聽了那孩子叫七叔,第一反應就是笑道:“原來七哥是你七叔,那我也是你叔叔了!”待話說出口,卻又反應過來,能叫襄王七叔的,又該是個什麼身份?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做,竟也不管徒七,丟了手裡的樹枝,轉頭就跑。 司徒賀聽了賈環竟然叫七叔為七哥,立時便惱了,一挑眉間正要說話,忽見賈環眼珠一轉,那一開始的氣勢一下子沒了,竟然扔了樹枝跑了! 徒七知賈環想得多了,也不攔著他,直看著賈環跑掉,方才對司徒賀道:“這個就是那個賈家的賈環了,也是個苦命的。” 司徒賀從徒七那裡聽過賈環的事,這時知道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就是那個榮國府倒黴的庶子,怒氣便消了不少,只是心裡總有些彆扭,道:“怎麼就成我叔叔了!” 徒七笑道:“你管林叔叫爺爺,從那邊論起來,小環兒可不就是你的叔叔了?” 司徒賀哼了一聲,道:“他又不姓林!便是德嬪那裡,也配不上我叫一聲呢。” 徒七正色道:“別糊塗了!三哥送你過來,是讓你從禁宮裡論東論西的嗎?” 徒七輕易不在幾個侄子面前擺譜,可一旦有話,徒行之都不能等閒視之,何況幾個皇子了。加上離宮前夏皇后千叮嚀萬囑咐,讓司徒賀萬萬好好侍奉林大人和徒七,由是司徒賀低頭道:“七叔教訓的是。” 徒七也不多說,只道:“這裡不是禁宮,一切依著林府的規矩來。”便帶著他去找賈環。賈環一時跑了,也知自己做得不對,不過從來沒人教他該如何應對,便跑回房裡躲了起來。 徒七和司徒賀來到他的房門前,敲了半天門也無人回應。司徒賀一時心急,推開門就邁步進去,只道:“賈環,你出來!” 他在房裡外間轉了轉不見人影,又進了內間,見床上被子扯開,隆起一團在床頭髮抖。他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掀起被子,道:“你躲在這裡幹什麼?我又不是妖怪!” 卻見賈環本來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團,這時因忽見光亮,正用手遮眼,司徒賀掰開他的手,正要說笑兩句安慰一下,看了賈環滿臉淚痕的驚慌樣子,心裡忽然一軟,那玩笑話也說不出來了。

109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福中禍寶玉寫佛經禍中福賈環見皇子

賈環知道太太一向看不上自己,他也知道無論出身還是形容樣貌,無論是讀書上的才情,還是兄弟姐妹間相處,還是在外人面前的待人接物,自己樣樣都比不上賈寶玉,他本也不敢去跟賈寶玉爭什麼。只有一點,許是他從小就幫著王夫人抄經的緣故,他寫的字可是比賈寶玉寫的好看多了,卻沒想到,太太連這一點也不許他超過寶玉去……方才聽了太醫的話,若是沒有養好便強自動筆,十字八字也就罷了,若是橫平豎直地寫上上萬字,右手只怕就此廢了,不但不能再提重物,只怕將來連筆也提不動了。

命人送走了太醫,林海重又盤問了賈環家中請醫生的事情,見賈環哭得心傷,連帶著說話也磕磕巴巴,可並無造假之意,心裡便有些不好受。林府因人丁一向單薄,加上林海從小備受家人關愛,長大成親後,賈敏又和姬妾相處很是和睦,林憶雖是庶子,可賈敏對他比對當日的林慎也不差什麼,甚至比起嫡女黛玉來還有過而無不及。因此對於內宅裡的陰私之事,林海從不曾沾染過,可他也不是一派天真的世外之人,禁宮裡秦淑妃、王嬪還有徒景之那幾個早夭的皇子是怎麼死的,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因大見小,禁宮裡的女人們爭的東西,在外邊,便是王夫人之流要爭的東西了吧……

這時賈環見林海反覆問他嫡母是如何說的,又聽了他的話一時沉默,他連忙跪下,也不敢湊上前去,只抓著林海的衣袖,哭道:“姑父救我!”

林海回過神來嘆了口氣,將賈環拉起來,拍著他的背,緩緩道:“莫哭莫哭,待我想想辦法……”

因著甄英蓮夏日著了涼躺倒在床,過了幾日,林憶只送迎春和探春回了賈府,卻是他一向在賈母面前也不多話,把兩女送到了就走,片刻也不多留。賈母那裡並無他話,倒是王夫人問起賈環來,迎春和探春都道環哥兒在林府或是跟著林憶胡鬧或是自己竄高爬低的,並不怎麼和姐妹們玩耍,這回聽說他偷偷爬樹玩鬧,不小心摔壞了右手。

王夫人心中一喜,只道賈環自己又摔了一次,若將來手再出什麼事可更怨不得我了,面上卻道:“他前幾日本就摔過一次,我還特意請了太醫院的老胡給他看的,如今不好好養著還去爬樹,真真是個胡鬧的。”倒惹著賈母又想起就是賈環把寶玉傷了,到底把趙姨娘叫過來罵了一頓。

趙姨娘本來以為賈環的手養上十天半月就能好,這回聽了賈環在林府又摔一次,她心裡著實著急,可她也只能一邊聽老太太數落一邊心裡難過,待回到房裡不過自己灑一行淚罵一句人罷了。

林海另外命林府的大管家金堂給賈政帶了個口信,只道賈環因在林府十分頑劣,自己想著賈環年紀小小就如此頑劣,念及貴府上孩子不少,且政兄如今為了太上壽辰,工部正是忙碌的時候,若分心幼子恐有疏失,自己正好只剩了個閒職,便越俎代庖,此番要留賈環在府裡,好好調/教一番云云。

賈政一向對林海很是推崇,更兼林海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就算再不通世務也知自家比不得,因此就連對林府的大管家金堂,也是十分的恭敬。聽金堂說了賈環在林府摔了手,賈政立時問道:“可有驚到外甥女?”竟無一語問及賈環的傷勢。又聽到林海願意將賈環留在自己府裡好好教導些時日,更是臉上笑意難掩,只道林大人竟如此看重小兒,實乃是小兒的福氣云云,把賈環摔手一事竟當成了喜事一般。

又聽金堂說,環三爺本來聽從母親的安排,要為太上聖壽抄寫經文,此番既然摔了手,必是不能動筆了,還望賈大人莫要因此責備於他。賈政於內宅事務一向不管,雖是聽王夫人提過一耳朵用好墨好紙抄經書的話,但因王夫人也不是特意提起,他也就聽過就算,這時聽了金堂的話,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便只道老夫自會安排妥當,話頭便轉向讓賈環在林府不要給林大人添麻煩,不然回了家必是要打斷腿的云云。

金堂回到林府,向林海回稟了賈政的話,林海聽得賈政對兒子的傷勢竟是不聞不問,心裡又是嘆口氣。轉過身在賈環面前,他還怕賈環傷心,只道:“你父親究竟是惦記你的,只是他公務繁忙,不好過來看看你。”

賈環卻道:“姑父不用費心哄我,老爺才不會想到我的。”倒把林海的安慰之語噎了回去。

賈政晚間回了內宅,聽了王夫人絮叨林憶送了迎春和探春回來,卻將甄家姑娘留在府裡,也不知姑老爺在想些什麼,又說環哥兒竟然在林府玩鬧惹出了事來,真是越發不著調了,賈政跟著點了點頭,卻是勾起了些疑問。

賈政問起抄經到底怎麼回事,王夫人本想搪塞過去,不料賈政卻道:“既是這般好事,也不能因為環哥兒就耽誤了,橫豎寶玉臉上也沒什麼大事,又不好出門,就讓他接著寫吧,將來奉進宮裡去,也是給娘娘添彩。”

抄經的苦處王夫人自然明白得很,她雖是滿心的不情願,可賈政既然發了話,她也只好回稟賈母,賈母卻道:“寶玉性子憊懶,平日裡也就罷了,這回卻是頌聖的大好事,他老子叫他寫就寫吧。”

如是賈寶玉本來自從臉燙傷了,不用再出門應酬,又正好迎春探春回了府,正想著可以在家裡恣意與姐妹相得,不料這日賈政把他叫過去,對著他一番提點教訓,不得不為了宮裡的大姐姐抄起經文來。好在他對元春一向敬愛,私心裡不願姐姐在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受苦,抄寫佛經若能讓姐姐好過一些,總比讓他去背那些四書五經強,便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仔細謄寫。

這廂賈環知道自己能留在林府少說好幾個月,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過了些時日,因著徒景之的正日子快到了,林家便闔府搬到西山去,好方便徒景之來回。林大人和徒老爺自然住在華棠院,餘下幾個孩子都放在承澤園。

這日林憶去找薛蟠辦事,黛玉和英蓮自在房裡閒話,賈環閒著無聊,在水榭邊一處樹蔭下自己用左手拿了根樹枝畫字玩兒。卻是賈環在林海那裡坦誠自己其實兩手都能寫字,趙姨娘雖四六不著,卻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還算有點腦子,不敢讓賈環的能耐顯露出來,因此在賈府裡,賈環從來不曾用左手寫過字。林海自己並無什麼左手寫字為妖的想法,他前世只知道善用左手的人腦子聰明而已,由是便道這回環兒既然要養右手的傷,倒正好練習左手的字了。

賈環正在認真寫畫之際,面前攏下一片陰影,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道:“你左手寫的字還不錯。”

他抬起頭,見一個絳紗袍戴著紫金冠的小小少年正在端詳自己的字,明明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是舉止上像個小大人般,就連評點自己寫的字也刻意裝老成。他噗嗤一笑,只道:“多謝誇獎。”他低下頭繼續寫字,那孩子卻拿著摺扇敲著手,在賈環身邊打轉,把每個字都品評一番。

徒七慢悠悠從黛玉和英蓮的院子走出來,遠遠就看到兩個孩子在水邊,他走過去時,司徒賀已經和賈環吵了起來。原來一個說你這個字寫的不對,這裡沒有那一橫,一個說字帖上就是有那一橫的,兩人都還不是沉得住氣的年紀,一個舉著樹枝一個揮著摺扇,話頂話的便激起了火氣。

見徒七過來,司徒賀和賈環一個叫“七叔正好過來評評理”,一個叫“七哥你的字姑父也誇的,不如過來說道說道”。

卻是賈環雖知道徒七的襄王身份,可他一來年紀不大,不像賈寶玉那樣時常出門交遊,對禮法之類便是心裡看不上面子上也都做得周到,二來在林府時日一長,這府裡並無什麼襄王,只有個和藹可親的七哥,到底讓賈環沒法去時時想著親王如何如何。

這時他聽了那孩子叫七叔,第一反應就是笑道:“原來七哥是你七叔,那我也是你叔叔了!”待話說出口,卻又反應過來,能叫襄王七叔的,又該是個什麼身份?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做,竟也不管徒七,丟了手裡的樹枝,轉頭就跑。

司徒賀聽了賈環竟然叫七叔為七哥,立時便惱了,一挑眉間正要說話,忽見賈環眼珠一轉,那一開始的氣勢一下子沒了,竟然扔了樹枝跑了!

徒七知賈環想得多了,也不攔著他,直看著賈環跑掉,方才對司徒賀道:“這個就是那個賈家的賈環了,也是個苦命的。”

司徒賀從徒七那裡聽過賈環的事,這時知道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就是那個榮國府倒黴的庶子,怒氣便消了不少,只是心裡總有些彆扭,道:“怎麼就成我叔叔了!”

徒七笑道:“你管林叔叫爺爺,從那邊論起來,小環兒可不就是你的叔叔了?”

司徒賀哼了一聲,道:“他又不姓林!便是德嬪那裡,也配不上我叫一聲呢。”

徒七正色道:“別糊塗了!三哥送你過來,是讓你從禁宮裡論東論西的嗎?”

徒七輕易不在幾個侄子面前擺譜,可一旦有話,徒行之都不能等閒視之,何況幾個皇子了。加上離宮前夏皇后千叮嚀萬囑咐,讓司徒賀萬萬好好侍奉林大人和徒七,由是司徒賀低頭道:“七叔教訓的是。”

徒七也不多說,只道:“這裡不是禁宮,一切依著林府的規矩來。”便帶著他去找賈環。賈環一時跑了,也知自己做得不對,不過從來沒人教他該如何應對,便跑回房裡躲了起來。

徒七和司徒賀來到他的房門前,敲了半天門也無人回應。司徒賀一時心急,推開門就邁步進去,只道:“賈環,你出來!”

他在房裡外間轉了轉不見人影,又進了內間,見床上被子扯開,隆起一團在床頭髮抖。他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掀起被子,道:“你躲在這裡幹什麼?我又不是妖怪!”

卻見賈環本來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團,這時因忽見光亮,正用手遮眼,司徒賀掰開他的手,正要說笑兩句安慰一下,看了賈環滿臉淚痕的驚慌樣子,心裡忽然一軟,那玩笑話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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