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 之小雞在揚州(二)

紅樓之有匪君子·謝青黛·2,270·2026/3/26

21番外 之小雞在揚州(二)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江南的大小官員都沒那個心情。原因無他――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頂頭上司鬧得沸沸揚揚的,他們的日子能好過嗎? 不過還有比他們更不好過的――我們的敦郡王殿下。他來揚州身份本就尷尬,能指使的人實在不多,好容易有陳季這麼個倒黴催的,還是用了計謀才拉攏過來的。 更何況,原來鐵桿的太子黨體仁院總裁甄璽甄大人似乎是想拿自己立威,也好向新主子表忠心。一開始對姬汶只是暗中阻擾,現在,他的動作乾脆放到明面上了。姬汶雖然不甚受寵,可從小就沒人敢這麼對他囂張過,自然是氣惱不已。 可是,即便是他和陳季聯手也拿甄璽毫無辦法。首先,和姬汶一樣,甄璽也是欽差。姬汶雖是郡王,奈何實權比人家小,陳季就更不必說,連官職都比人低了半品。 另外,甄璽不像陳季,是個草根出身,甄家經營了江南將近百年,底蘊根基都不是陳季這麼一個用短短十數年時間爬上總督之位的人比得上的。 更何況還有江南巡撫施沐德在一旁助陣,兩人聯手把持了江南官場。把原來呼風喚雨的陳大總督擠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姬汶這些日子眉頭就沒開啟過…… 跟往常一樣,將近日的景況寫了傳書給林琛,姬汶也想不通為何每次自己有了麻煩事第一個想要告訴的總是林琛。或許是那人每次都會給自己不符合他年齡的中肯有效的建議,亦或者是……自己單純的想要找個人傾訴,而林琛是唯一肯傾聽的人…… 當迫不及待的展閱林琛的回信時,姬汶卻有些惱怒,自己在揚州日子如此不順遂也不見這人安慰,卻仍只是寫上這些個勞什子訊息?! 按捺著怒火讀了下去,卻見那人文末筆鋒一轉:“近日京城殊無大事,唯有一事不可不表。昔年讀史,見易牙、開方、豎刁三子,豎刁自殘身肢,開方棄家背國,易牙烹殺其子。愚一笑而過,言其不過古人愚昧,只見權柄。卻不想開方未見,豎刁難尋,卻聞易牙早已現世。可悲可嘆!可悲可嘆!” 姬汶眼眶有些發紅,林琛不安慰他,不可憐他,卻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這人果真是……果真是……體貼入微…… 姬汶戀戀不捨的摩挲著信紙上雋秀的字跡,良久才將將其扔進火爐裡,眼看著燒盡了,才出門去找陳季議事。 陳季也覺得甄璽這個老狐狸實在是滑不溜手,這條小辮子若是抓好了,定能讓甄璽消停一段時間。只是,姬汶也好、陳季也好,他們兩個沒有一個有將這訊息悄悄透給大千歲而不被懷疑的把握…… 而當下的揚州,有能耐做到並且很可能願意這麼做的,只有一人――二品蘭臺寺大夫,巡鹽御史林海林大人…… 看到管家拿著敦郡王的帖子過來時,林海並不吃驚,親自將人迎了進來。 姬汶這是第二次見到林海,因知道眼前人是林琛的父親,倒也多了兩分親切。林海親自給人上了茶,笑道:“寒舍簡陋,倒是讓殿下笑話了。” 姬汶忙道“哪裡哪裡”,又笑道:“說起來,本王與令公子本是摯友,卻到如今才來拜會,實在慚愧。” 兩人說了半天,卻隻字未提官場上的事務,眼看天色將暮,姬汶起身告辭。臨了正色道:“玄徹此次前來所為何事,相信阿琛早已告知林公,只是玄徹到底心中忐忑,來求林公一個答覆。” 林海微微一笑道:“我那兒子最是個鬼靈精怪愛吹牛跑馬的,郡王殿下少不得被他糊弄吧。”話鋒一轉,“殿下所憂與林某所憂皆是一事,林某不敢言他,唯全力一試耳。” 姬汶得了林海的承諾,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輕鬆不少。至二門前便堅持不讓林海再送,急匆匆的又回了總督府。 陳季卻想的比姬汶複雜得多,林海信不信得過暫且不提,且說若是此事不能離間了大千歲和甄璽,甄璽報復起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姬汶坐在上首一張太師椅上,被陳季這般喋喋不休弄得頭疼,心裡也著實擔心失敗後自身的處境,只希望林海不要讓他失望…… 林海果真沒有讓人失望,他並沒有給大千歲說些什麼。只是當京師大街小巷的孩童都傳唱著:“扔了珍珠撿魚目,燒了阿房住茅房”的童謠時,大千歲覺察出了不對。 早說過這位爺是武人的脾氣,素來講究個直來直往的,最是個一根筋通到底的。但人家好歹是皇子,浸淫在陰謀陽謀裡這些年,看都看會了,更何況還有一位明珠明相在旁輔佐。這童謠傳到他耳朵裡,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甄家。 大千歲能接受甄家的投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明相的勸誡。他本性裡就有點厭惡官場上的那些齷齪事兒。甄家作為太子的姻親,反倒第一個拋棄太子這件事,對於那些逢高踩低的官員而言在正常不過。可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來說,甄家此舉不啻於打了皇族一個火辣辣的耳刮子! 在這些天潢貴胄的眼裡,甄家也只是奴才罷了,再顯赫,至多是個體面點的奴才。可到頭來這奴才反倒一腳蹬了主子投靠了別人不說,還明目張膽的欺負到主子頭上了! 甄璽越是在江南賣弄本事,大千歲便越是不爽甄家。更何況,太子已經倒臺了,可你甄家在江南振臂一呼,仍是應者雲集――你要大千歲怎麼想?原來江南的那些個對太子“忠心耿耿”的官僚,忠心的到底是太子,還是你甄家呢? 林家撒佈的童謠徹底的點燃了大千歲心中的懷疑,或許甄家根本就沒有倒戈,他闔家投靠過來不過是為了借自己這株大樹廕庇,帶著大小官員投入自己門下,卻是要為了太子儲存實力! 不然呢?他甄璽的女兒就是太子妃,那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后!他放著好好的國舅爺不做,跟著自己至多是有個從龍之功而已,那他為什麼還要眼巴巴的過來?還有江南那些甄家如臂指使的“太子黨”…… ……大千歲越想越心驚……這甄家……是留不得了…… 真心希望當一個月後太子妃發喪時大千歲的臉色不要太好看…………

21番外 之小雞在揚州(二)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江南的大小官員都沒那個心情。原因無他――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頂頭上司鬧得沸沸揚揚的,他們的日子能好過嗎?

不過還有比他們更不好過的――我們的敦郡王殿下。他來揚州身份本就尷尬,能指使的人實在不多,好容易有陳季這麼個倒黴催的,還是用了計謀才拉攏過來的。

更何況,原來鐵桿的太子黨體仁院總裁甄璽甄大人似乎是想拿自己立威,也好向新主子表忠心。一開始對姬汶只是暗中阻擾,現在,他的動作乾脆放到明面上了。姬汶雖然不甚受寵,可從小就沒人敢這麼對他囂張過,自然是氣惱不已。

可是,即便是他和陳季聯手也拿甄璽毫無辦法。首先,和姬汶一樣,甄璽也是欽差。姬汶雖是郡王,奈何實權比人家小,陳季就更不必說,連官職都比人低了半品。

另外,甄璽不像陳季,是個草根出身,甄家經營了江南將近百年,底蘊根基都不是陳季這麼一個用短短十數年時間爬上總督之位的人比得上的。

更何況還有江南巡撫施沐德在一旁助陣,兩人聯手把持了江南官場。把原來呼風喚雨的陳大總督擠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姬汶這些日子眉頭就沒開啟過……

跟往常一樣,將近日的景況寫了傳書給林琛,姬汶也想不通為何每次自己有了麻煩事第一個想要告訴的總是林琛。或許是那人每次都會給自己不符合他年齡的中肯有效的建議,亦或者是……自己單純的想要找個人傾訴,而林琛是唯一肯傾聽的人……

當迫不及待的展閱林琛的回信時,姬汶卻有些惱怒,自己在揚州日子如此不順遂也不見這人安慰,卻仍只是寫上這些個勞什子訊息?!

按捺著怒火讀了下去,卻見那人文末筆鋒一轉:“近日京城殊無大事,唯有一事不可不表。昔年讀史,見易牙、開方、豎刁三子,豎刁自殘身肢,開方棄家背國,易牙烹殺其子。愚一笑而過,言其不過古人愚昧,只見權柄。卻不想開方未見,豎刁難尋,卻聞易牙早已現世。可悲可嘆!可悲可嘆!”

姬汶眼眶有些發紅,林琛不安慰他,不可憐他,卻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這人果真是……果真是……體貼入微……

姬汶戀戀不捨的摩挲著信紙上雋秀的字跡,良久才將將其扔進火爐裡,眼看著燒盡了,才出門去找陳季議事。

陳季也覺得甄璽這個老狐狸實在是滑不溜手,這條小辮子若是抓好了,定能讓甄璽消停一段時間。只是,姬汶也好、陳季也好,他們兩個沒有一個有將這訊息悄悄透給大千歲而不被懷疑的把握……

而當下的揚州,有能耐做到並且很可能願意這麼做的,只有一人――二品蘭臺寺大夫,巡鹽御史林海林大人……

看到管家拿著敦郡王的帖子過來時,林海並不吃驚,親自將人迎了進來。

姬汶這是第二次見到林海,因知道眼前人是林琛的父親,倒也多了兩分親切。林海親自給人上了茶,笑道:“寒舍簡陋,倒是讓殿下笑話了。”

姬汶忙道“哪裡哪裡”,又笑道:“說起來,本王與令公子本是摯友,卻到如今才來拜會,實在慚愧。”

兩人說了半天,卻隻字未提官場上的事務,眼看天色將暮,姬汶起身告辭。臨了正色道:“玄徹此次前來所為何事,相信阿琛早已告知林公,只是玄徹到底心中忐忑,來求林公一個答覆。”

林海微微一笑道:“我那兒子最是個鬼靈精怪愛吹牛跑馬的,郡王殿下少不得被他糊弄吧。”話鋒一轉,“殿下所憂與林某所憂皆是一事,林某不敢言他,唯全力一試耳。”

姬汶得了林海的承諾,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輕鬆不少。至二門前便堅持不讓林海再送,急匆匆的又回了總督府。

陳季卻想的比姬汶複雜得多,林海信不信得過暫且不提,且說若是此事不能離間了大千歲和甄璽,甄璽報復起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姬汶坐在上首一張太師椅上,被陳季這般喋喋不休弄得頭疼,心裡也著實擔心失敗後自身的處境,只希望林海不要讓他失望……

林海果真沒有讓人失望,他並沒有給大千歲說些什麼。只是當京師大街小巷的孩童都傳唱著:“扔了珍珠撿魚目,燒了阿房住茅房”的童謠時,大千歲覺察出了不對。

早說過這位爺是武人的脾氣,素來講究個直來直往的,最是個一根筋通到底的。但人家好歹是皇子,浸淫在陰謀陽謀裡這些年,看都看會了,更何況還有一位明珠明相在旁輔佐。這童謠傳到他耳朵裡,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甄家。

大千歲能接受甄家的投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明相的勸誡。他本性裡就有點厭惡官場上的那些齷齪事兒。甄家作為太子的姻親,反倒第一個拋棄太子這件事,對於那些逢高踩低的官員而言在正常不過。可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來說,甄家此舉不啻於打了皇族一個火辣辣的耳刮子!

在這些天潢貴胄的眼裡,甄家也只是奴才罷了,再顯赫,至多是個體面點的奴才。可到頭來這奴才反倒一腳蹬了主子投靠了別人不說,還明目張膽的欺負到主子頭上了!

甄璽越是在江南賣弄本事,大千歲便越是不爽甄家。更何況,太子已經倒臺了,可你甄家在江南振臂一呼,仍是應者雲集――你要大千歲怎麼想?原來江南的那些個對太子“忠心耿耿”的官僚,忠心的到底是太子,還是你甄家呢?

林家撒佈的童謠徹底的點燃了大千歲心中的懷疑,或許甄家根本就沒有倒戈,他闔家投靠過來不過是為了借自己這株大樹廕庇,帶著大小官員投入自己門下,卻是要為了太子儲存實力!

不然呢?他甄璽的女兒就是太子妃,那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后!他放著好好的國舅爺不做,跟著自己至多是有個從龍之功而已,那他為什麼還要眼巴巴的過來?還有江南那些甄家如臂指使的“太子黨”……

……大千歲越想越心驚……這甄家……是留不得了……

真心希望當一個月後太子妃發喪時大千歲的臉色不要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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