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生死令 第二章 突然噩耗
第二章 突然噩耗
放得下又怎麼樣,放不下又怎麼樣,已成定居,再痛也沒人知道,況且這又是特殊時期,根本沒時間去痛。
沒有硝煙的戰爭如幽靈劃破了城市的夜空,恐怖分子在城市裡肆虐著,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是該放下的時候了,這是我給家人的承諾,一定在部隊好好幹,不負他們重望!
恐怖分子不斷製造戰亂,也在我一個十八歲青年的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軍人本色。
一個混混當兵,脾氣火爆,要想我安分守己,那是有多難,比登天還難。很多次我都想把面前這個老傢伙,對著我訓斥的老傢伙給滅了,但是我還是說 “是”!
因為自己還是個兵,沒什麼自己熬不下了,都熬了過來,為家人也好,為自己也好,都是一種煎熬。
這樣一支部隊,它的紀律嚴明的讓人可怕,但是我卻喜歡這支部隊,因為它的紀律嚴明。兵熊熊一個,將雄雄一窩,我們的將領就是梁澤海,一個不好說話的中尉。
他對我卻是一個改變,沒有他,我想到現在我還是一個混混。我之所以會改變,是因為不想讓他失望,每一次他揍我都是因為我辜負了他。
這幾天,內心的情緒積壓在心裡,一旦被激發出來,必定是災難,屬於我們兄弟的災難。若是能跟這些鐵兄弟打打架,發洩一下,我想不失為一種方式,我們都知道什麼是大局。
跟我生在一起,死在一起,罵在一起的兄弟,最好的兄弟莫過於此,連死我們也不讓給對方。
這輩子十八年來,我對不起所有人,對不起我爸媽,他們為我操碎了心。但是我能對的起姐姐,這一路走來,沒多少輝煌,我盡我的一份本職,當兵的本職。
因為她,我來了,因為她,我扛著,因為她,我敢闖,當兵都是為了她。
我不光是三姐說的虎,也是大姐眼中的馬,而且是一匹烈馬,從不輕易服人,一旦有人降服了我的烈,我將心甘情願讓他騎。
想著所有的一切我都能熬過來,難道這點小事我會熬不過?這是小事,跟國家大事比起來,這小的不能再小了,亡我家一個,前方卻有上百個而亡。
如果我真的理解這種生死離別的痛,就應該讓它停止下去,那樣我會覺得舒服一點,安心一點。
私心是自己的,痛的日日揪心,到現在我還在迴避,但是我一直在努力,不忘自己永久的軍人本色,這一切來的太不容易了。
七月,註定我今後的生活將面臨永久的黑暗,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勇敢起來,只是這些年也許我做不到,因為自己是一名消防兵。
有一個小孩子在水中隕落,他的舅舅是一名消防兵,戰鬥在一線,時刻跟水接觸著,怎能不觸景生情?
這一天,我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幫老兵曹俊東辦板報,一塊又一塊,不知道太累了還是怎麼了?就坐在臺階上休息。
晚上兩點,曹俊東來到我面前,他的崗,他來看看我這新兵偷懶了沒有。板報都是用顏料彩繪的,所以辦起來一般都是通宵達旦。
“曹班長!你看怎麼樣!”
熬了一晚上,只要能聽到曹俊東肯定一點,也值得了,他在中隊說話可是有一定分量的人。
“看起來還不錯!我去站崗了,你先弄著,待會我來幫你!”
看著曹俊東遠去的背影,我繼續操辦著我第三塊板報,七月的天有些冷了,但我不怕冷。
怎麼說這個曹俊東呢?人比較好,但他的心狠手黑我在就見識了,所以他交代的事我才不敢馬虎。
因為自己這脾氣太直,不是一般人他就是看不慣我,心高氣傲的樣子。為此捱了不少老兵的收拾,但很多老兵還是比較認可我的,像張彥峰,張良賓這些年長的老兵。
我也不算常人了,熬夜的能力我還是相當自信的,就算是訓練一晚上,第二天我照樣工作。
可這會就是不行了,頭跟給人打了一棍子般暈暈乎乎,眼前完全是黑的。我就想著蹲的太久了,可能有點缺血,就坐在臺階上休息,不一會就睡著了。
我熬不住睡著了,夢見了我的家人,他們都哭了,只是我沒辦法問,有力使不上。
這個夢我一直記得特別清楚,讓我特別不安,第二天我就給家裡打電話了,只是沒人接。
有史以來第一次,姐姐不接我電話,新疆七千公里外打回去的電話,姐會不接?這是第一次,姐沒有接我電話,我就感覺反常,但是沒有多想。
一連打了十幾個人的電話都沒人接,這就怪了,這是真反常了,難道爸媽也每天忙?難道全家人接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打到二姐他婆婆家的那個公用電話,終於聽到人的聲音了,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喂!請問我姐夫在嗎?我是彭浩源!”
“馮建!找你的,你小舅子!”
接電話的是二姐的婆婆,只聽見電話那頭姐夫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這爛攤子交給我,你叫我怎麼辦?待會他在部隊出事了,又賴我!”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很是納悶,不知道姐夫這句話什麼意思。
“喂!彭浩源啊!你在新疆還好吧!這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沒什麼事,你就好好當兵啊!”
姐夫這是怎麼了?我還沒說話就這樣說,難道最近這些人都腦子跟我一樣被人練壞了嗎?
“家裡有事?我沒問你什麼事啊?難道家裡真有事?我打誰電話都不接,怎麼了?都忙?”
越來越感到事情的不妙,我開始反問二姐夫,既然都打電話了,怎能讓我不好奇呢!
“沒事!你就好好當兵吧!這邊都好!”
姐夫很明顯在隱瞞我,旁邊他還在說著什麼?聽他媽媽叮囑什麼?是關於說與不說的問題。
“姐夫!你可是我的親姐夫,現在就說有什麼事?我的個性你是知道的,要是我知道你們什麼事瞞著我,那就別怪我沒提前通知了啊!”
陰冷冷的帶著威脅,我今天必須知道他們有什麼是躲著我,就連媽媽姐姐都躲著我,大姐夫也躲著我,我看他們是怎麼了。
“咳咳!你找個地方,扶好站穩,我再告訴你!你可要聽好!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挽回已經沒有辦法了,站穩了我在告訴你!”
“別囉嗦!快說!怎麼了?有什麼事說吧!我心理承受能力好著呢!”
我本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不是一般的好了,只是沒想到原來那麼差,一句話就讓我幾乎暈厥。
“好!那我說!你聽好!軒軒那個了!”
“那個了是怎麼了?說清楚!”
“哎呀!那個了就是那個了嘛!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那個了到底是怎麼了嘛!”
兩個人幾乎同時失去了耐心,都咆哮了起來,姐夫咆哮是因為他在躲避這個話題。而我逃避是為了追問我那個小外甥到底怎麼了!
“死了!”
“啊?”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感覺自己身體慢慢的軟下去,軟下去,只能聽到電話裡不斷在喊我名字。
就這一秒鐘,將我心底所有的感受徹底逼了出來,不相信這是真的,這一定是他們跟我開玩笑的。
但是這種想法被自己的理智無情的擊退了,誰會哪一個小孩子的生命開這麼大的玩笑呢?
找遍了各種理由,頭不斷的撞著牆,希望能把這個電話從我腦子裡撞出去。但是,這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不斷的炸著炸著,快把我炸暈了。
一個人坐在那個小小的電話亭,不到五平方米的房間,就擺了幾部電話,這一瞬間被我全砸了。
身上彷彿被壓了一座山再也讓我站不起來了,但我還是不死心,直到姐姐親口告訴我為止。
姐姐不接我電話,那樣的嘟嘟聲在這個房間裡空洞的絕望,我只想聽聽她的聲音,哪怕一句。
想著以前的一切,強忍的淚還是落了下來,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哭了,九個月時間對於我來說是殘酷的。
接受該接受的,改變該改變的,但最後的結局我沒有想到,我以為一切都值,上帝是公平的。
但它不公平,當我是混混的時候,家人平安無事,而現在我被榮譽的光環籠罩著,還沒來得及喜悅卻成了傷痛。
只要一想到他的臉,所有的一切都隨之而來,心就在那抖著,劇烈的跳動著。
不知道今後我該怎麼回去面對家人,看著他們含滿淚的雙眼,我還是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希望這個時候能帶給她安慰,一個兒子最後的安慰。
除了我誰還能安慰她呢?我在幾千公里外的新疆,看著她的眼淚,她的痛不比我少,是她一點點帶大的孫兒。
一陣暈厥,我靠著牆站著,等待著這漫長的一天,今後走一步是一步吧!我需要時間去平復自己的內心,它這次真的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