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防患未然
林靜初自從在樊樓見過徐星柔之後,就留了個心眼,讓李春找幾個得力的人盯著徐家的舉動。
因愛生恨的橋段太多了,在徐星柔沒有成親,徹底對張昭明死心之前,她必須有所防範。
八月初一,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一個半月,李春那邊終於有消息傳來。
徐星柔乘著馬車去城外的城隍廟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清和縣主。
林靜初聽完手下的來報,人都麻了。
好好過日子不行嗎,一天天的這麼能作。
徐嬤嬤上個月急遞來的宮鬥手冊:不要輕視任何一個對你有敵意的對手。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接著她便列舉,曾經因為先帝的一個寵妃,只是因為在御前訓斥了一個內監,後來她失寵,讓人去御前遞話,都被那個內監攔住,整整拖了十年,最後抑鬱而終。
林靜初:「讓人叫上具可,我要去一趟城隍廟。」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城外,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駛動。
車轅外面坐著一男一女,氣勢凌人。
「主子,到了。」具可叩了叩車門。
林靜初穿了一身常見的藍色緞面褂子,裡面是淡藍的襯裙,頭髮全部梳在腦後,用一塊銀篦子固定,素麵朝天,五官精緻。
城隍廟在五雲山腳下,周邊最近的村鎮也有五裡多低,真正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因著地僻遠人,香火不盛,往來的香客也漸漸少了。
破舊的窗戶,窗紙掉了一半,依稀可見人影,裡面傳來男女歡笑之聲。
林靜初蹙眉,給了具可一個眼色。
具可領命進去之後,傳來桌椅翻倒之聲,陌生的男音破口大罵,「你誰啊?他孃的敢壞老子的好事,滾出去。」
「哎哎哎!」
「大爺,大爺,我錯了,別打我,別打我這張臉。」
「別打我的腿啊,好疼,大爺!」
不過幾個回合,一個抱著衣服,裸著上半身的小白臉從破廟裡倉皇跑了出來。
男子看見林靜初,立刻將衣裳捂在胸前,橫著往旁邊挪。
這城隍廟裡的寡婦,風騷的很,只要給點白麪白米,就能與她春風一度。
他聽同村的人說,這女子原先還是王公貴女,又在風月樓掛了牌子,這纔想著試一試。
面前的女人也美,不過身旁那挎刀的丫鬟長得跟個男的似的,一看就不好惹,他往外挪了約莫有半丈遠,見那幾人沒動作,便逃也似的跑了。
月牙問,「主子,這裡面的,是清和縣主?」
林靜初斂眉,「不知道。」
記憶裡的那個女人高傲不可一世,最恨和身份低賤的人攀上關係。
具可從裡面出來,行了一禮,示意林靜初可以進去了。
房間裡面。
趙嬅懶懶的半倚在用木板拼就的小牀上,穿著粗麻衣裳,香肩半露,往日保養得宜的臉上,此時抹著廉價的紅色胭脂,配上蒼白的臉色,看著就像是地獄裡的豔鬼。
「怎麼,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趙嬅譏誚道。
林靜初掃了眼屋內,裡麪灰塵遍佈,只有靠近牀的一小片地方是乾淨的,一塊白布上散亂著放著女人的褻衣等物。
「昨日有人來找過你。」林靜初肯定道。
趙嬅看了林靜初一眼,隨後回頭合上眼皮,「長進了,還能知道防患於未然。」
「徐星柔來找你做什麼?」
趙嬅不答反問,「徐?徐閣老的孫女?難怪!」
她笑意吟吟的張開那雙多情眼,「誰能想到你今日能有這樣的造化。」
「要不是你,我現在就是尊貴的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怪你。」趙嬅說到後半句時,手摸到枕頭下面,抽出一把半個手掌長的菜刀,就要砍林靜初。
可是她多日未曾進食,只是下牀走了兩步,具可便上前一步踢中她的腕骨。
鏗鏘!
菜刀跌落在地。
林靜初只覺得她瘋了,「又不是我謀朝篡位的,你怪也怪正主,再說了,你爹不也是想篡位,不過沒有成功,不要走五十步笑百步。」
趙嬅捂著手腕,跌坐在地,眼神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
「都怪你!陸遠山那個老匹夫無利不起早,要不是因為張昭明做皇帝,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國丈,又怎會臨陣倒戈?」
相比較於做國丈,日後的太子便是陸遠山的親外孫,比起當一個外戚駙馬自然要好得多。
這筆買賣,怎麼都是划算的。
林靜初語滯,當初奪嫡的時候,她在西城鋪子裡避居,根本不知道細節。
趙嬅這樣說,她心裡竟然有一絲詭誕的認同感。
林靜初沒忘了正事,但是趙嬅冥頑不靈的,得上點非常手段。
她掃了眼這個屋子,「陸梨初和陸野呢?」
「你想幹什麼?」趙嬅警惕起來。
林靜初不再說話,只是這樣看向她。
僵持了十息,趙嬅敗下陣來,語氣有些破罐破摔,「還不是你的那些汙遭事,讓我到汴京去散播一些謠言,說你水性楊花,又和柴世子有染,當初大肚回宮便是端倪,太子血脈不潔。」
林靜初眉眼瞬間變冷,趙嬅翻了個白眼,「我沒答應。」
她又不是傻子,不會連這樣借刀殺人的詭計都看不出來。
現在的她,別說是林靜初了,就是陸遠山,也能一句話就將她碾死。
散佈皇室醜聞,真是嫌命長。
林靜初深深看了她一眼,原主對這個繼母的感情很複雜,因為她要什麼對方就給什麼,幾乎是有求必應。
周嬤嬤曾和她說這是捧殺,可是趙嬅對她自己的一對兒女也是這樣養育的。
就很難評。
「我一心想比過你母親,她姿容出眾,又溫婉賢良,當年即便是我橫刀奪愛,她也和陸遠山對簿公堂,扳回一局,你放心去吧,就算是我死,也不會去招惹你的。」
林靜初感覺趙嬅的態度轉變很奇怪。
「好,既然你答應了,我暫且信你。」林靜初轉身欲走。
「等等。」
林靜初微微側頭,「何事?」
「梨兒和野兒終究是你的親弟妹,你能不能帶他們離開,做個奴才秧子也好。」趙嬅祈求道。
林靜初嗤笑一聲,轉頭指著地上的菜刀,「你當我蠢?養虎為患反受其害這樣的道理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