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三個人湊不出一個姓
次日一早,林靜初換上一身紫色蜀錦長裙,外披白色狐裘披風,青絲挽成追仙髻鬢邊懸著長長的海棠珍珠流蘇步搖,中間用紫色和黃色的水晶攢成一朵一朵的小碎花,腰間細長的白玉禁步隨著步態一步一搖,貴不可言。
林靜初落座之後,張順便來傳話,「徐嬤嬤一家已經在外等候。」
「快請進來。」
徐嬤嬤饅頭青絲已經半白,身材嬌小,金褐色的衣服穿的規整,旁邊是兩大一小。
林若棠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眼睛咕嚕咕嚕的,藏鋒則是沉默的站在最後。
林靜初朝小孩招手,笑的和善,「過來。」
小男孩抬頭,得到母親的允準才上前。
「你叫什麼名字?」林靜初笑著問。
「林秋梧。」
聽到姓林,林靜初詫異的看向林若棠。
先前給她改名是為了擺脫楊家,林若棠已經拜了徐嬤嬤為義母,又招了贅,怎麼生的孩子還姓林。
林若棠解釋,「母親說,她的徐姓沒什麼好的,夫君的藏姓又是主子隨手指的,不是本姓,這孩子便跟了我姓林。」
林靜初噙著笑,看著小男孩身上的護腕和軟甲,示意秀蘭上前。
秀蘭捧著一桿小巧的紅纓長槍上前,林秋梧一見便挪不開眼了。
「這原本是我給淵奴準備的,槍頭用的還是千年寒鐵,可惜他一心向文,不好武藝,送你做見面禮,你可不要嫌棄。」林靜初拿過槍橫放在林秋梧面前。
徐嬤嬤一臉笑意,「那真是這孩子的造化,夫人賞賜,還不快快接著。」
幾人進來的時候張順吩咐過,對林靜初只稱夫人就好。
林秋梧見祖母發話,小手立刻接過長槍,單手立著拿在身側,小下巴高高揚起,「多謝夫人,這槍我很喜歡,我給您耍一套槍法吧。」
林靜初見他這樣,就想起了林錚小時候,「好啊。」
林秋梧立刻便跳到了前方,虎虎生威的舞了一套槍法,看著有模有樣的。
藏鋒有心想拉住兒子,可是一直收到自家夫人的眼神震懾,只得看著林秋梧在林靜初面前耍寶。
林若棠則是一臉驕傲,瞧瞧,她兒子大大方方的,他們大人若是噓寒問暖的難免顯得趨炎附勢,可小孩子不一樣,童言無忌的,逗林靜初笑一笑,關係自然而然就親近了。
一見面就賞賜皇帝用過的長槍,林秋梧日後若能進入官場,這可就不單單是一桿槍這麼簡單了。
哎,這個家沒她得散。
林秋梧越耍越起勁,林靜初順勢讓幾人快些坐下,她看向徐嬤嬤,「嬤嬤近來身體可好?」
「都好,勞煩夫人記掛。」
兩人近十五年沒見過,未見之前,林靜初想的都是兩人臨窗烹茶,憑欄聽戲的場景。
可是徐嬤嬤客套又恭敬,直讓她收回了話匣子。「幼時得蒙嬤嬤教導,一直感念在心,我會在青州待一段時日,若有叨擾嬤嬤的地方,還請你不要嫌我。」
徐嬤嬤頷首低眉,「夫人說笑了,您給若棠指了門好親事,我如今能兒孫環繞膝下,都是託夫人的福。」
林若棠接過話,「青州司農監的人夜觀天象,說是後日有場大雪,青州雖是個小地方,可是城郊有個珀湖,不少富貴人家都在湖邊結了草廬,學魏晉名士,寒江獨釣,也是咱們這的一件雅事,正好我前幾年也建了兩處草廬,今日便讓下人去打掃出來,如蒙不棄,後日我陪夫人去賞雪可好?」
林靜初推拒道:「正是臘月,你也要忙著操持家務,怎好讓你們一家分離。」
林若棠看出林靜初有幾分意動,便道,「那邊有兩處草廬,離得遠,夫人若是不喜人多,我們一家子去另外一處,您自己去一處也可。」
林靜初確實有些興趣,便沒再推拒,「那多謝了。」
林靜初留著徐嬤嬤一家子喫了頓飯,只是徐嬤嬤還是客氣疏離,林靜初沒了脾氣。
徐嬤嬤無視旁邊一直召話暖場的林若棠,依舊還是按照規矩來。
她雖和林靜初有些交情,但那是之前兩人身份不太懸殊的時候,她在宮裡待了那麼些年,人心權謀見的多了,謹慎小心雖說會失去一些東西,但是可以保命的!
但見林若棠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徐嬤嬤也沒說話,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自己跌過跟頭才知道深淺。
林靜初想著古詩裡「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那動人優美的意境,便心嚮往之。
等穿了兩層狐裘,在四處漏風的茅廬裡面,看著窗外簌簌大雪時,她就不這麼想了。
太特麼的冷了!
屋內燃著炭爐,可架不住竹子搭就得屋子四面漏風。
不遠處,林秋梧兩條手臂抱在胸前狂抖,「貴人都喜歡挨凍嗎?」
他看著遠處的草廬裡,有個公子哥換上鬥笠蓑衣,坐上小舟垂釣,很是不懂。
林若棠抱著湯婆子,情況比林秋梧好不到哪裡去,「那是許家公子,最喜歡釣魚,春夏秋冬都來這邊的。」
藏鋒是習武之人,比娘倆要好很多,「我撿了柴火,中午你們不是要圍爐煮茶嗎?」
林若棠上下牙齒打著磕絆,「我去問問夫人要不要一起搭夥。」
藏鋒見她那樣子,「我去問吧。」
林若棠立刻,「也好」
沒過一會,藏鋒回來,開始讓下人收拾東西。
林若棠問,「怎麼了?」
藏鋒看了她一眼,「夫人嫌冷,已經準備回去了。」
林秋梧高興的差點蹦起來,「我就說這個鬼天氣,正常人都不會來這裡挨凍的吧。」
「終於可以回去咯!」
回去路上,外面往來珀湖的車馬不斷,馬車後面還放著幾簍炭火,一看就是來圍爐煮茶喫的。
林秋梧掀開馬車一腳望去,「母親,會不會是你被人騙了,人家蓋的房子都比我們的暖和。」
林若棠腳踩在暖凳上才覺得好了些,「我那是找的知州夫人家的圖紙蓋的,和魏晉名士一模一樣的草廬,現在珀湖邊的全是這種,你懂個什麼。」
林秋梧撇撇嘴,不再說話。
這邊林靜初回來,終於感覺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