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宮廷變化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4,499·2026/5/18

「快到年關了,奴婢讓管家買了好些彩紙馬吊,過年守歲,好好樂一樂。」秀蘭捧著灌好的手爐,替換掉林靜初手裡的。   林靜初坐在暖榻上,身上蓋著小羊皮絨毯,斜斜倚在榻上看幾個女使圍坐在火爐旁烤慄子。   「中午奴婢親自下廚,做一道慄子雞。」玉珠笑道。   林靜初點頭,「你手藝好,做什麼都好喫。」   過了三十歲,她的胃口早就下來了,一日只喫兩餐,還只能喫七分飽,不然就會發胖。   當真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秀蘭和玉珠同她差不多的年紀,這次出門還帶了綠竹和寶鈿,原先銀霜幾人也要吵著出來,但林靜初嫌累贅,便只帶了四個女使。   尋常她只要沒事幹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歪在榻上,光發呆就能呆好久。   腦子裡也不想什麼,就是想閒著浪費時間。   這時候要是有個手機就好了。   林靜初想。   京城,皇宮。   今年的新春由田錦蘇操辦,她自然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管事才能,整日忙的風風火火,張辰之到了皇后寢殿,也時常不見她人影。   「一個春節,母后在的時候什麼樣,還按照舊例來就是了,用得著那麼費心。」張辰之心底有些被冷落的不適,而後便回御書房批閱奏摺了。   這時,田錦蘇正帶著心腹的嬤嬤還有兩個貼身宮女在內廷中看帳冊預備春節節禮,下堂站著的全都是各司女官,已經站了一上午。   田錦蘇身邊的嬤嬤看不過去,「皇后娘娘,您是新婚,操持後宮事務重要,可是留住陛下的心同樣重要。   「嬤嬤放心,陛下日日都宿在椒房殿,我們好著呢。」田錦蘇說的篤定。   自古以來帝王將相,誰不是三妻四妾,太上皇在位的時候後宮中只有一位皇后,她理所當然的以為子肖父,張辰之這一生也只會有她這一位皇后。   「本宮不看不知道,這每年的節禮支出怎的要花費幾萬兩銀子?比整個後宮的開支都要多,全都裁了,換成普通些的,陛下聖德,用不著這些東西錦上添花,還有這潤膚膏,亂七八糟的,一年下來也要幾百兩銀子了。」   田錦蘇看著帳本,連連蹙眉。   一旁內造司的女官剛要開口,一個宮女行色匆匆,「皇后娘娘萬安。」   「陛下方纔來了椒房殿,見沒有人便去御書房了。」   田錦蘇這才從帳本裡面拔開眼,「可留下什麼話?」   那宮女幾番猶豫,最後搖頭,「沒有,就是面色不大好看。」   方纔提醒過田錦蘇的嬤嬤道:「皇后娘娘,後宮的事再要緊,也要緊不過夫妻情分。」   帝後大婚已經兩月,田錦蘇的肚子還沒動靜,若不儘早生下嫡子,難免被一些狐媚子鑽了空子。   聞言,田錦蘇起身,撇下冊子,「以後這後宮都按我的吩咐行事,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一行人走遠,十幾個女官頓時鬆快下來。   放在平時,她們都是各房有頭有臉的領頭女官,一大早被叫到這裡站規矩,腿早就酸脹的不像話。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女官忍不住兩個腳尖在裙底來迴轉動來卸力,她轉頭和要好的姐妹道:   「就是太后娘娘在的時候,也沒受過這般大的磋磨,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陛下的嬪妃呢。」   「噓!別說這些話,尚宮大人看著呢。」   高位上,兩位身著正五品玄鳥服制的女官左右走動,底下的女官暗笑,兩位老尚宮都是宮裡的老人,將近五十歲,林靜初在的時候,都是讓兩位坐著回話,這一來一回的,怕不是和她們一樣在活動腿腳呢。   「既然皇后娘娘發話,便按皇后娘娘的來。」左邊掌管禮制的尚宮道。   「四時節禮的規制可是太后娘娘當初定下來的。」另一位尚宮道,但是在看到老姐妹那暗沉不定的眸色,她垂眸,「那就按這個來。」   隨後,所有備好的節禮全部削減一半以上,一些身份低些的人家,全換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碾子茶筅等物。   至於潤膚膏,本是林靜初偶然一次看到浣衣局的宮女整日浣洗衣衫,指甲蓋周圍的皮膚全都裂了好幾個大口子,便給平日有浣洗差事的宮人一月一盒的潤膚膏份例。   眾位辦差的女官,見尚宮們竟然將送去淮西老家的節禮也削減了,心照不宣的沒有出聲提醒。   底下人雖然職位低,但是使絆子的時候,絆倒的都是些龐然大物。   田錦蘇到御書房,見張辰之和一位奉茶宮女聊的開懷,忍住怒意,「陛下到椒房殿,怎麼也不使個人來通傳一聲,害的我放下了內廷的事務過來親自問一趟。」   張辰之有些無奈,「錦蘇,你同朕說話能不能總是這麼夾槍帶棒。」   田錦蘇路過那宮女身邊時停下,「聽說你茶做的好,也為我做一盞來。」   「是。」   「陛下同旁人說的親熱,我笨嘴拙舌的,自然比不上人家手巧嘴甜。」   田錦蘇順勢擠開張辰之,坐到龍椅旁邊,那奉茶宮女捧著茶盞進來了,田錦蘇笑吟吟的接過,宮女嚇得雙腿跪地。   「快起來,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這是做給誰看呢。」   砰!   「夠了!」張辰之手拍桌案大喝。   田錦蘇啪的一下將茶盞扣在桌上,語氣挑釁,「陛下這是要為了一個宮女鳴不平嗎?」   兩人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吵的。   這次,張辰之指著門口,「錦蘇,出去!」   田錦蘇勾起一側脣角,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   宮女額頭已經貼到宮磚上,嚇得瑟瑟發抖,「都是奴婢的錯,求陛下息怒。」   張辰之深吸了幾口氣,「你下去吧,以後別來御前伺候了。」   宮女如蒙大赦,「是。」   椒房殿。   張辰之晚上回來,大門緊鎖。   他站在原地,本來身後捏著朱釵匣子的手漸漸縮緊,繃的匣子發出嘎吱的響聲。   他從出生起就是太子,七歲便登基稱帝,身邊的人無一不是捧著他。   少年時喜歡田錦蘇的這種刁蠻多情,可次數多了,真的累。   他是皇帝,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大臣,一天下來身心俱疲,還要哄著後宮的妻子,真的好累。   這一次,他不想哄了。   他轉身離開。   路上,碰到一位頭低的像鵪鶉的宮女,隨後將匣子扔到她懷裡,「賞你了。」   宮女赫然抬頭,捏著手裡的匣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前面,一位宮女快步走了來,「你怎麼還在磨蹭,皇后娘娘要喫你做的茶,還不快些。」   「哎,我這就來第193救下   長樂宮。   張辰之一來便看見藏拙扶著張昭明在殿內走動。   「我來吧。」張辰之對藏拙道。   藏拙詢問了張昭明的意思,才將身子讓開。   張辰之個子高,但是清瘦,身上沒多少肉,比虎背熊腰的藏拙窄了半個身板,硌的張昭明蹙眉。   「你每日都不喫飯嗎?」張昭明問。   張辰之說,「孩兒一日三餐都按時喫的。」   張昭明鬆開張辰之的手逕自走到對面的圈椅上坐定,「太傅沒教你要每日習練武藝嗎?」   張辰之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坐在張昭明下首,「兒子每日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練武每日就要浪費一個時辰,這個時間,奏摺都能批閱好多了。」   張昭明搖頭,「明日開始,我讓藏拙教你武藝,你這個身子太弱了。」   張辰之反駁道:「太醫院的太醫都說我的身體很好。」   張昭明道:「你老子不會害你的,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得一場風寒就要病倒了,聽我的就是。」   張辰之笑了,「是。」,他見張昭明臉色還好,便問,「快過年了,母后可說過何時回來一起過年?」   張昭明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她不回來。」   殿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張辰之扯開話題,「錦蘇性子太急,往年年關都是母后操持的,今年我怕她出什麼岔子。」   誰料張昭明的更黑了,「她是你母后,不是下人女使,皇后不中用便讓中用的去管,這還要我教你,以後這些亂遭事別來煩我。」   張辰之碰了一鼻子灰,從長樂宮裡出來。   「叫羨之過來。」張辰之隨口吩咐內侍。   過了年,他打算給這個胞弟冊封封地,正好趁這個時間商議一下。   張羨之是打著哈欠被人叫進宮的。   張辰之拿出輿圖問他,他隨手一指。   「魯?好。」   自此,張羨之便是魯王。   隨後張辰之拉著親弟弟下棋。   「皇兄,您要是閒著沒事就去找皇嫂,我不喜歡下棋。」張羨之最不喜歡這種要動腦子的東西了,說著咔噠落下一子。   張辰之笑了笑,舉著棋子思索下一步,「人都說我像父皇,其實你才最像父皇,我的棋藝是太傅親傳,又得名家指點,一舉一動都在定式範圍之內,羨之的棋隨行自在,卻又鋒芒畢露,兼具棋形美感,只能用天賦二字來形容。」   張羨之聰明的可怕,卻在一件事情上幹不長久,看書過目不忘,習武也是看一遍就會,卻懶散的要命,對什麼都精,卻對什麼都沒興趣。   這些年行走於四方,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想到這,張辰之問,「你最近又在學什麼?」   張羨之打著哈欠,「跟著遊醫四處給人看病。」   「穩穩還會診脈了?」張辰之揚脣。   張羨之臉一垮,「都說了別叫我小名。」   「好好好,不叫。」   「本來是想著父皇天天躺著,想學醫救醒父皇,但他自己醒了,醫術挺有意思的,便一直在學了。」   張羨之手裡夾著一枚黑子,五個手指輪換轉著,靈活的不像話,「本來還說皇兄這執拗性子,找個活潑些的嫂子會好些,誰成想太活潑了反倒是拖累。」   他本來就是個閒散性子,閒事不理,但見兄長即便是下棋也愁眉緊鎖,終究沒忍住說了出來。   張辰之憋悶了一天,現在面對至親兄弟,才大倒苦水,「我從前總覺得母后太過淡然,對什麼都不甚在意,做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想著父皇和她在一起會悶,才時常不進後宮。」   「現在想想,我是真羨慕父皇,每次回來,母后不問他去幹什麼,只是說些家常話,父皇餓了,椒房殿裡就有熱騰騰的飯菜,父皇同宮女多說幾句話,母后也不會胡亂喫醋,母后更不會在父皇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去強詞奪理的說什麼情情愛愛....」   張羨之抿脣聽著,他這個兄長不是個話多的性子,能破天荒的說這麼多,想來心裡的苦悶已經堆成山了。   「我來為皇兄扎一針,這樣心情能好許多。」他說。   張辰之放下棋子,「好啊。」   一般心情煩悶都是中焦淤堵,張羨之診脈之後,拿出隨身的金針,為張辰之施針。   金針落下,不過三兩針,殿內便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張羨之暗暗嘆了口氣,為他蓋上毯子,而後前往長樂宮。   這皇后怎麼回事,能將他皇兄氣成這樣。   路過甬道,兩個太監推著板車靠著宮牆往外走。   張羨之遠遠的看見那板車上掉落了什麼東西,撿起一看,是個木頭匣子,但是因為落地碰撞,已經掉了一面,正好露出裡面的東西。   掌燈的宮人靠近了些,朱釵上的紅寶石閃著耀目火彩,看成色,像是貢品。   張羨之將朱釵帶匣子塞給後面的侍從,跟了上去。   推車的太監見過張羨之,立刻跪下行禮。   「車上拉的什麼?」   「回殿下,是犯事受刑的宮女,已經死了,掌事姑姑讓奴婢拉去亂葬崗埋了。」   「這草蓆尚有起伏,人還有氣,怎麼就說死了。」張羨之面色肅冷,「打開!」   「是。」   板車上的宮女下身全是血,草蓆打開之後,她微微顫抖著抬起手,「救,救我。」   張羨之立刻拿出金針,也不管剛才用過有沒有清洗,直接在她周身幾個大穴紮下去,止血鎮痛。   張羨之氣憤至極,「這宮女犯了什麼錯,竟要將她打成這個樣子,也不請女醫診治,還要扔去亂葬崗。」   「奴婢不知,都是椒房殿的岑姑姑吩咐的。」   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已經帶了哭腔。   張羨之知道不關他們的事,並未多做為難,轉頭對著他的侍從道:「你讓他們帶著這宮女到我休息的寢殿,晚些時候我去診治,不許走露風聲。」   「是。」   說著,張羨之甩出兩個金錁子,扔在兩個太監面前,「知道該怎麼說嗎?」   太監見了眼前黃澄澄的光亮,早就忘了大過年抬死人的晦氣。   「是,奴婢們把她扔去亂葬崗之後,就再沒管過,至於她是死是活,奴婢們一概不知

「快到年關了,奴婢讓管家買了好些彩紙馬吊,過年守歲,好好樂一樂。」秀蘭捧著灌好的手爐,替換掉林靜初手裡的。

  林靜初坐在暖榻上,身上蓋著小羊皮絨毯,斜斜倚在榻上看幾個女使圍坐在火爐旁烤慄子。

  「中午奴婢親自下廚,做一道慄子雞。」玉珠笑道。

  林靜初點頭,「你手藝好,做什麼都好喫。」

  過了三十歲,她的胃口早就下來了,一日只喫兩餐,還只能喫七分飽,不然就會發胖。

  當真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秀蘭和玉珠同她差不多的年紀,這次出門還帶了綠竹和寶鈿,原先銀霜幾人也要吵著出來,但林靜初嫌累贅,便只帶了四個女使。

  尋常她只要沒事幹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歪在榻上,光發呆就能呆好久。

  腦子裡也不想什麼,就是想閒著浪費時間。

  這時候要是有個手機就好了。

  林靜初想。

  京城,皇宮。

  今年的新春由田錦蘇操辦,她自然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管事才能,整日忙的風風火火,張辰之到了皇后寢殿,也時常不見她人影。

  「一個春節,母后在的時候什麼樣,還按照舊例來就是了,用得著那麼費心。」張辰之心底有些被冷落的不適,而後便回御書房批閱奏摺了。

  這時,田錦蘇正帶著心腹的嬤嬤還有兩個貼身宮女在內廷中看帳冊預備春節節禮,下堂站著的全都是各司女官,已經站了一上午。

  田錦蘇身邊的嬤嬤看不過去,「皇后娘娘,您是新婚,操持後宮事務重要,可是留住陛下的心同樣重要。

  「嬤嬤放心,陛下日日都宿在椒房殿,我們好著呢。」田錦蘇說的篤定。

  自古以來帝王將相,誰不是三妻四妾,太上皇在位的時候後宮中只有一位皇后,她理所當然的以為子肖父,張辰之這一生也只會有她這一位皇后。

  「本宮不看不知道,這每年的節禮支出怎的要花費幾萬兩銀子?比整個後宮的開支都要多,全都裁了,換成普通些的,陛下聖德,用不著這些東西錦上添花,還有這潤膚膏,亂七八糟的,一年下來也要幾百兩銀子了。」

  田錦蘇看著帳本,連連蹙眉。

  一旁內造司的女官剛要開口,一個宮女行色匆匆,「皇后娘娘萬安。」

  「陛下方纔來了椒房殿,見沒有人便去御書房了。」

  田錦蘇這才從帳本裡面拔開眼,「可留下什麼話?」

  那宮女幾番猶豫,最後搖頭,「沒有,就是面色不大好看。」

  方纔提醒過田錦蘇的嬤嬤道:「皇后娘娘,後宮的事再要緊,也要緊不過夫妻情分。」

  帝後大婚已經兩月,田錦蘇的肚子還沒動靜,若不儘早生下嫡子,難免被一些狐媚子鑽了空子。

  聞言,田錦蘇起身,撇下冊子,「以後這後宮都按我的吩咐行事,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一行人走遠,十幾個女官頓時鬆快下來。

  放在平時,她們都是各房有頭有臉的領頭女官,一大早被叫到這裡站規矩,腿早就酸脹的不像話。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女官忍不住兩個腳尖在裙底來迴轉動來卸力,她轉頭和要好的姐妹道:

  「就是太后娘娘在的時候,也沒受過這般大的磋磨,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陛下的嬪妃呢。」

  「噓!別說這些話,尚宮大人看著呢。」

  高位上,兩位身著正五品玄鳥服制的女官左右走動,底下的女官暗笑,兩位老尚宮都是宮裡的老人,將近五十歲,林靜初在的時候,都是讓兩位坐著回話,這一來一回的,怕不是和她們一樣在活動腿腳呢。

  「既然皇后娘娘發話,便按皇后娘娘的來。」左邊掌管禮制的尚宮道。

  「四時節禮的規制可是太后娘娘當初定下來的。」另一位尚宮道,但是在看到老姐妹那暗沉不定的眸色,她垂眸,「那就按這個來。」

  隨後,所有備好的節禮全部削減一半以上,一些身份低些的人家,全換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碾子茶筅等物。

  至於潤膚膏,本是林靜初偶然一次看到浣衣局的宮女整日浣洗衣衫,指甲蓋周圍的皮膚全都裂了好幾個大口子,便給平日有浣洗差事的宮人一月一盒的潤膚膏份例。

  眾位辦差的女官,見尚宮們竟然將送去淮西老家的節禮也削減了,心照不宣的沒有出聲提醒。

  底下人雖然職位低,但是使絆子的時候,絆倒的都是些龐然大物。

  田錦蘇到御書房,見張辰之和一位奉茶宮女聊的開懷,忍住怒意,「陛下到椒房殿,怎麼也不使個人來通傳一聲,害的我放下了內廷的事務過來親自問一趟。」

  張辰之有些無奈,「錦蘇,你同朕說話能不能總是這麼夾槍帶棒。」

  田錦蘇路過那宮女身邊時停下,「聽說你茶做的好,也為我做一盞來。」

  「是。」

  「陛下同旁人說的親熱,我笨嘴拙舌的,自然比不上人家手巧嘴甜。」

  田錦蘇順勢擠開張辰之,坐到龍椅旁邊,那奉茶宮女捧著茶盞進來了,田錦蘇笑吟吟的接過,宮女嚇得雙腿跪地。

  「快起來,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這是做給誰看呢。」

  砰!

  「夠了!」張辰之手拍桌案大喝。

  田錦蘇啪的一下將茶盞扣在桌上,語氣挑釁,「陛下這是要為了一個宮女鳴不平嗎?」

  兩人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吵的。

  這次,張辰之指著門口,「錦蘇,出去!」

  田錦蘇勾起一側脣角,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

  宮女額頭已經貼到宮磚上,嚇得瑟瑟發抖,「都是奴婢的錯,求陛下息怒。」

  張辰之深吸了幾口氣,「你下去吧,以後別來御前伺候了。」

  宮女如蒙大赦,「是。」

  椒房殿。

  張辰之晚上回來,大門緊鎖。

  他站在原地,本來身後捏著朱釵匣子的手漸漸縮緊,繃的匣子發出嘎吱的響聲。

  他從出生起就是太子,七歲便登基稱帝,身邊的人無一不是捧著他。

  少年時喜歡田錦蘇的這種刁蠻多情,可次數多了,真的累。

  他是皇帝,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大臣,一天下來身心俱疲,還要哄著後宮的妻子,真的好累。

  這一次,他不想哄了。

  他轉身離開。

  路上,碰到一位頭低的像鵪鶉的宮女,隨後將匣子扔到她懷裡,「賞你了。」

  宮女赫然抬頭,捏著手裡的匣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前面,一位宮女快步走了來,「你怎麼還在磨蹭,皇后娘娘要喫你做的茶,還不快些。」

  「哎,我這就來第193救下

  長樂宮。

  張辰之一來便看見藏拙扶著張昭明在殿內走動。

  「我來吧。」張辰之對藏拙道。

  藏拙詢問了張昭明的意思,才將身子讓開。

  張辰之個子高,但是清瘦,身上沒多少肉,比虎背熊腰的藏拙窄了半個身板,硌的張昭明蹙眉。

  「你每日都不喫飯嗎?」張昭明問。

  張辰之說,「孩兒一日三餐都按時喫的。」

  張昭明鬆開張辰之的手逕自走到對面的圈椅上坐定,「太傅沒教你要每日習練武藝嗎?」

  張辰之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坐在張昭明下首,「兒子每日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練武每日就要浪費一個時辰,這個時間,奏摺都能批閱好多了。」

  張昭明搖頭,「明日開始,我讓藏拙教你武藝,你這個身子太弱了。」

  張辰之反駁道:「太醫院的太醫都說我的身體很好。」

  張昭明道:「你老子不會害你的,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得一場風寒就要病倒了,聽我的就是。」

  張辰之笑了,「是。」,他見張昭明臉色還好,便問,「快過年了,母后可說過何時回來一起過年?」

  張昭明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她不回來。」

  殿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張辰之扯開話題,「錦蘇性子太急,往年年關都是母后操持的,今年我怕她出什麼岔子。」

  誰料張昭明的更黑了,「她是你母后,不是下人女使,皇后不中用便讓中用的去管,這還要我教你,以後這些亂遭事別來煩我。」

  張辰之碰了一鼻子灰,從長樂宮裡出來。

  「叫羨之過來。」張辰之隨口吩咐內侍。

  過了年,他打算給這個胞弟冊封封地,正好趁這個時間商議一下。

  張羨之是打著哈欠被人叫進宮的。

  張辰之拿出輿圖問他,他隨手一指。

  「魯?好。」

  自此,張羨之便是魯王。

  隨後張辰之拉著親弟弟下棋。

  「皇兄,您要是閒著沒事就去找皇嫂,我不喜歡下棋。」張羨之最不喜歡這種要動腦子的東西了,說著咔噠落下一子。

  張辰之笑了笑,舉著棋子思索下一步,「人都說我像父皇,其實你才最像父皇,我的棋藝是太傅親傳,又得名家指點,一舉一動都在定式範圍之內,羨之的棋隨行自在,卻又鋒芒畢露,兼具棋形美感,只能用天賦二字來形容。」

  張羨之聰明的可怕,卻在一件事情上幹不長久,看書過目不忘,習武也是看一遍就會,卻懶散的要命,對什麼都精,卻對什麼都沒興趣。

  這些年行走於四方,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想到這,張辰之問,「你最近又在學什麼?」

  張羨之打著哈欠,「跟著遊醫四處給人看病。」

  「穩穩還會診脈了?」張辰之揚脣。

  張羨之臉一垮,「都說了別叫我小名。」

  「好好好,不叫。」

  「本來是想著父皇天天躺著,想學醫救醒父皇,但他自己醒了,醫術挺有意思的,便一直在學了。」

  張羨之手裡夾著一枚黑子,五個手指輪換轉著,靈活的不像話,「本來還說皇兄這執拗性子,找個活潑些的嫂子會好些,誰成想太活潑了反倒是拖累。」

  他本來就是個閒散性子,閒事不理,但見兄長即便是下棋也愁眉緊鎖,終究沒忍住說了出來。

  張辰之憋悶了一天,現在面對至親兄弟,才大倒苦水,「我從前總覺得母后太過淡然,對什麼都不甚在意,做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想著父皇和她在一起會悶,才時常不進後宮。」

  「現在想想,我是真羨慕父皇,每次回來,母后不問他去幹什麼,只是說些家常話,父皇餓了,椒房殿裡就有熱騰騰的飯菜,父皇同宮女多說幾句話,母后也不會胡亂喫醋,母后更不會在父皇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去強詞奪理的說什麼情情愛愛....」

  張羨之抿脣聽著,他這個兄長不是個話多的性子,能破天荒的說這麼多,想來心裡的苦悶已經堆成山了。

  「我來為皇兄扎一針,這樣心情能好許多。」他說。

  張辰之放下棋子,「好啊。」

  一般心情煩悶都是中焦淤堵,張羨之診脈之後,拿出隨身的金針,為張辰之施針。

  金針落下,不過三兩針,殿內便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張羨之暗暗嘆了口氣,為他蓋上毯子,而後前往長樂宮。

  這皇后怎麼回事,能將他皇兄氣成這樣。

  路過甬道,兩個太監推著板車靠著宮牆往外走。

  張羨之遠遠的看見那板車上掉落了什麼東西,撿起一看,是個木頭匣子,但是因為落地碰撞,已經掉了一面,正好露出裡面的東西。

  掌燈的宮人靠近了些,朱釵上的紅寶石閃著耀目火彩,看成色,像是貢品。

  張羨之將朱釵帶匣子塞給後面的侍從,跟了上去。

  推車的太監見過張羨之,立刻跪下行禮。

  「車上拉的什麼?」

  「回殿下,是犯事受刑的宮女,已經死了,掌事姑姑讓奴婢拉去亂葬崗埋了。」

  「這草蓆尚有起伏,人還有氣,怎麼就說死了。」張羨之面色肅冷,「打開!」

  「是。」

  板車上的宮女下身全是血,草蓆打開之後,她微微顫抖著抬起手,「救,救我。」

  張羨之立刻拿出金針,也不管剛才用過有沒有清洗,直接在她周身幾個大穴紮下去,止血鎮痛。

  張羨之氣憤至極,「這宮女犯了什麼錯,竟要將她打成這個樣子,也不請女醫診治,還要扔去亂葬崗。」

  「奴婢不知,都是椒房殿的岑姑姑吩咐的。」

  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已經帶了哭腔。

  張羨之知道不關他們的事,並未多做為難,轉頭對著他的侍從道:「你讓他們帶著這宮女到我休息的寢殿,晚些時候我去診治,不許走露風聲。」

  「是。」

  說著,張羨之甩出兩個金錁子,扔在兩個太監面前,「知道該怎麼說嗎?」

  太監見了眼前黃澄澄的光亮,早就忘了大過年抬死人的晦氣。

  「是,奴婢們把她扔去亂葬崗之後,就再沒管過,至於她是死是活,奴婢們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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