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名聲不好
周媽媽誇了句好孩子,「我去給姐兒熬點湯羹,你怕是餓了。」
林靜初點頭。
等人走乾淨,她撐起身子,看了眼室內,紗帳重疊,高低錯落的架子上擺著各色瓷器,還有零星書冊。
身上的低胸襦裙也被換成了白色的對襟長裙,她走到銅鏡面前,抬手撫上臉。
鏡中女子和她前世的臉有七八分相似,不過眉眼輪廓更加精緻,膚色玉華,扯動嘴角時似喜似嗔,一看就是嬌養長大的。
前世身死,非她本人意願,辦公室裡面有監控,現代法律嚴明,壞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這樣想想,她心裡好受了許多。
她慣來不會委屈自己,正好是月底,她的工資剛好花完,房租也到期了,手裡面水果17的第一期分期付款還沒來得及還。
也挺好。
人世間最快樂的事莫過於人死的時候錢剛好花完,不多不少。
活著固然好,死了也正常。
既然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也不想在這個時代做什麼救世主,活菩薩,只想好好活著,讓自己舒舒服服的,擺爛的度過一生。
房間從外面落了鎖,打不開。
林靜初熟悉了一下屋子,仔細和記憶一一比對,妝檯上有個妝奩盒子,裡面裝著原主的所有體己銀子。
打開。
是空的。
林靜初:......和她一樣窮。
腦中記憶浮現,原主喜歡表哥,被親爹知道,親爹就找到表哥,將他請出了府邸,原主心疼表哥受苦,就將自己多年的體己全部接濟給了表哥。
戀愛腦,真該死啊!
想到這裡,林靜初對這個表哥更是好感全無。
明明知道兩人不可能,還花小姑娘的錢,人渣!
房間裡面燒著暖爐,黃色的銅器鏨著如意雲紋,卻不見一縷明煙,室內暖烘烘的。
一陣開鎖聲傳來,周媽媽推門進來。
「姐兒,我熬了你最喜歡喫的木樨湯,喫了好睡覺。」
「你躺牀上,我來餵你。」
林靜初再三推拒,才從周媽媽的手裡要過湯碗。
她不習慣被人伺候,喝完一碗,正好八分飽。
周媽媽捏著帕子擦眼淚,林靜初疑惑,「周媽媽怎麼了?」
「姐兒長大了,也懂事了。」
林靜初無奈,自己喫個飯就懂事了?
接下來三天,林靜初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裡面,喫飯,喝藥,養傷,規矩的不像話。
閒了就做一些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之類的健身運動,她前世太宅,不喜歡運動,要是身體強壯一些,也許遇到那樣的禍事就有力氣自保了。
夏凝叫了林靜初院子裡的女使婆子去問話,「你說她沒有鬧?」
「二娘子每日在屋子裡看書習字,有時候悶了,她就在屋子裡蹦蹦跳跳。」
夏凝一提到這個女兒就是心累,見她不生事,終於鬆了口氣,只是囑咐讓女使下去好生伺候。
林靜初病好之後,周媽媽去主院回過主母,便帶著林靜初去請罪。
先前,周媽媽已經教過她怎麼說,林靜初依言照做。
嬌俏的臉龐說著軟話,誰也硬不下心苛責。
果然,夏凝的臉色好了許多,「你身邊那幾個女使,見你做錯事情,不加以規勸,竟然還幫你圓謊,我已經做主將她們打死了,陸府那邊,我賠了你繼母十倍的銀錢,讓她重新採買女使。」
夏凝的後半句有些咬牙切齒,從那些女使身上,搜出了春藥瓶子,當真是一幫殺才,死的一點也不冤枉。
林靜初瞳孔一縮,幾條人命說打死就打死,她再一次深刻意識到,這個時代已經不是她所處的那個人人平等的世界了,心下多了幾分謹慎。
要是讓人知道她不是原主,怕是會被當成怪物打死,她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原主的記憶裡面,她身邊女使對她極好,百依百順,不像周媽媽有時候會忤逆她的想法,所以原主遇到什麼事情都願意和女使說,刻意遠了周媽媽。
而那些女使都是繼母給她精心挑選的。
古代的宅鬥可真是殺人不見血。
「母親做主就是。」林靜初眨著晨露一般的眼睛道,沒了那些人,她性子轉變,應當也沒那麼多人察覺。
果然夏凝臉上多了些憐愛,見林靜初這樣乖巧,沒了先前癲狂潑辣的姿態,深覺將那羣女使處置的好。
「那陸家就是一窩子豺狼,我們二娘子乖巧知禮,硬是給那賤人養歪了,挑唆了幾個小娼婦,將二娘子在汴京的名聲弄的一團糟。」周媽媽說起陸家,恨得牙根癢癢。
另一層意思,她也在為林靜初辯駁,希望她不要失了親生母親的寵愛。
林靜初迅速提煉裡面的關鍵信息,將陸家後母列為了危險對象。
「孩子面前,別說這些。」夏凝用眼神制止周媽媽,旋即正色道:「前幾日若不是你大姐姐,你這一輩子可就毀了,你既然好了,就去謝過你大姐姐。」
林靜初抬頭,心裡發苦,半天,憋出一個字:「是。」
好消息:穿越過來之後,第一關過了。
壞消息:她好像成了愛作死的惡毒女配。
想著一開始還覺得是林姝意想要委屈她栽贓偷情,結果人家就是單純的救她而已。
羞愧,無地自容,林靜初將頭埋下去,像個鵪鶉似的跟著周媽媽走了。
碧芫閣。
冬日裡,院子外面種了幾樹梅花,走過抄手遊廊。
林姝意穿著一身淡綠色狐狸毛對襟比甲,頭髮挽了個漂亮的垂珠髻,只用和衣襟同色的花釵裝飾,淡雅出塵。
她站在一位三十出頭的婦人面前,看著很是恭敬。
「那是夫人給大娘子請的宮中教導禮儀的徐嬤嬤,很是尊貴。」周媽媽解釋道。
林靜初這幾天房裡將能看的書全都看了,才知道這是一個架空的時代,但是大致架構和宋朝差不多。
她等在廊下,那邊花廳裡,徐嬤嬤的聲音悠悠傳來,「管家之道,不光是錢糧開支,家中的風氣名聲纔是一等一的要緊,不論是閨閣女兒,還是朝中大臣,若是名聲不好,日後人生大道,也是越走越窄,成不了氣候.....」
林靜初的臉越來越紅,她本身是個要強的人,前世自力更生,活得灑脫自在。
徐嬤嬤這一番話,指桑罵槐,她知道是在罵原主,可是她接受了這具身體,原主的榮辱便就是她的榮辱。
偏偏她還不能反駁,誰讓原主做出了這種事,現在一應用度花銷都是背靠侯府,她難免氣短。
作為一個三好青年,她發誓,一定要扭轉林靜初在這些人心中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