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妾為禍家之源
「沒規矩，這是我們家夫人。」張安厲聲呵斥。
月牙趕忙改口。
林靜初未疑有他，帶著下人離開廚房。
有林靜初的話，月牙領到一碟子糕餅，劉娘子是本地人，見她荊釵裙布的，忍不住心生憐意，「這玉蘭餅原是大人的同僚送來的土儀，味道甜甜鹹鹹的，大人和夫人都不愛喫，這糕油水大，裡面還有肉，拿回家給你家裡人都喫點。」
劉娘子將糕點摞的高高的，拿油紙包好。
月牙看見那油滋滋的點心忍不住吞嚥了下口水，道謝之後便似雀兒般抱著油紙跑了出去。
劉娘子看的失笑，想起家中的幾個皮猴子，臉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劉娘子，何事笑的這般開心？」流螢走進廚房，她一身粉緞衣料，抹著脣脂，梳妝打扮和廚房裡做粗活的女使不同。
「姑娘，您身份尊貴，讓小丫頭來廚房端菜就行，何必親自過來。」劉娘子上前小心的將流螢正在拿的菜色放進託盤裡面。
流螢揚了揚下巴，「這廚房夫人來得，我為何來不得。」說罷扭著腰肢離去。
廚房幫廚的婆子見流螢走遠才拉過劉娘子小心叮囑，「你這人真是個實心眼，那流螢是老宅那邊派過來的，你看她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那是想給主君做小娘呢，你以後不必對她客氣。」
流螢拎著食盒回到房中，見藍青坐在繡架前裁剪衣裳，將食盒重重放在桌子上。
「你倒是坐的住，人家說要改衣裳，你就巴巴的撲上去說自己擅長針線，大夫人派我們來可不是做這些下人活計的。」
藍青繡完最後一針，收好線，仔細的淨手，「初來乍到，你我尚不知曉新夫人的品性，安分些總沒有壞處。」
流螢揚手微微轉了轉手腕，欣賞著手上的紅寶石戒指，想起張昭明的俊眼，臉頰微紅。
她不理會藍青說的話，坐在銅鏡前，戴著戒指的手在臉前捻蘭花狀，左照右照。
見狀，藍青搖搖頭，取出自己的飯菜，是蔥爆羊肉和餑餑，她小口小口全部喫光，「今日的飯也是夫人的手藝嗎？」
林靜初這兩日做飯，總會多做一些分量，除了主子們喫的，一些地位稍高一些的下人也能分上少許，昨日藍青嘗過那個蓮房魚包，簡直驚為天人。
流螢依舊沉醉在自己的姿容裡，「是啊，你說好好的一個夫人不做，偏去做那庖廚之事，真是不懂規矩。」
藍青這幾日身上來小日子，小腹總是墜痛，喫完羊肉之後覺得好多了，不免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夫人多了幾分好感，。
她對拿著人家好處但卻不知感恩的流螢很是不屑，「姐姐是一等女使，不也日日去廚房裡守著。」
說起這個流螢就是來氣，「夫人房裡的那些女使根本不讓我去近前伺候，就是瞧著我貌美，怕給主君瞧上。」
藍青無語，她可是聽府中老人嚼舌頭說過，平陽侯夫人的兩任夫婿一個比一個俊美。
女肖父，林家的兩位娘子婚前曾到過張家赴宴，姿容儀態豔壓羣芳，得太夫人看重，親自叫到身邊坐著。
張家誰人不知，太夫人年邁，患有離魂之症，發作時不辯親友，行為怪異，但是獨獨喜歡長相好的晚輩。
這一點張楚蕭就是個例子，文不成武不就，但卻在主家擁有不可撼動的地位，就是因為太夫人發病時只認那一張臉。
也有張昭明，但是張昭明素來冷淡，不會哄人，加之其為人刻板嚴肅，總會讓人忽略他的長相。
藍青知道流螢去廚房是想渾水摸魚找機會湊到主君跟前，也不拆穿，喫飽喝足就去做衣裳。
塵霜早就叮囑過院裡的婆子，要提防著老宅送來的女使，流螢前腳從廚房出去，後腳林靜初就知道了。
喫飯的時候，林靜初喫了三兩筷子便停箸。
張昭明這幾日下來，算是對這夫人的性子有了一定的瞭解，她對外物不甚關心，對喫的尤為上心，尤其是喫到美味的東西，她神態就像是一隻饜足的小貓。
張昭明問：「何事？」
林靜初似是頹喪，「我年歲尚小，出嫁前母親叮囑過，我這個年紀不宜有孕，即便是懷孕也容易難產，夫君為了承嗣大事可有納妾之意？」
她有成親的打算，也有生子的打算，卻絕對忍受不了十五歲就生娃。
原主先前喜歡纖腰素裹，每日只喫一頓飯，她來了這好些天，日日葷素搭配，保持運動，才將身子骨養的不像之前那般羸弱。
按照她的食補計劃，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將身子徹底養好。
她不想和別人分享一個牀伴，若是張昭明有意要納妾，她不會阻攔，只是日後不會再和他有任何身體接觸，做好一個明面上的當家主母。
若是這男人既要又要，她會早做打算，尋摸一條可以獨自安身立命的路，日後大不了挺直腰板和離。
就在林靜初暢想著和離之後，如何遊山玩水躺平擺爛時，張昭明正色道：「你年歲尚小，孩子的事尚且不急，等等亦可，我不會納妾。」
林靜初愣了愣，張昭明以為是不信他，繼續開口道：
「妾乃禍家之源，集災禍、猜忌、病亂、爭鬥為一體，我自幼見多爭鬥，只想守著良人攜手一生，不想消磨時日，與小人做鬥。」
那樣神色堅定，林靜初也默了，動手夾了一筷子羊肉到張昭明碗裡。
張昭明看了眼林靜初，「日後有話直說就是，不必拐彎抹角。」
林靜初心內腹誹，要不是你老孃給你塞了兩個美豔的丫鬟，她能這樣問嗎？
但是這人大道理一堆，聽起來也挺有道理的，她就暫且不計較了。
得到確切的答覆，林靜初端起碗，優雅又努力的開始乾飯。
今日的菜都是滋陰補氣的，要多喫點。
飯後，府衙中有事，張昭明說晚些時候再回來。
府衙內。
張昭明叫來張安，「夫人今日見過何人？」
張安：「夫人一直在內宅之中，晚膳時分去了廚房，並未見過外人。」
張昭明：「內宅之中可有人得罪夫人？」
張安：「內宅上下皆尊主母，未曾有不懂事的。」
張昭明蹙眉，擺手讓張安下去，張安行了一禮，走出門口時問了一句，「可是夫人同主君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