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報仇了
楊夫人像是癲狂一般衝了過來。
林靜初附近的內眷紛紛躲避不及,四處逃竄,一時不察,這個踩了那個的裙子,花紅柳綠倒了一地。
蘭氏使勁扯了扯林靜初的衣裳,「夫人,我們先出去。」
秀蘭和銀霜跑上前,一人一邊扯住楊夫人的胳膊,楊夫人力氣大的驚人,反手一拽,兩個在深宅大院沒做過粗活的女使哪裡是她的對手,兩人直直被甩飛出去。
眾人逃竄的逃竄,人流擠開了想要往裡面衝的婆子和小廝。
楊夫人扯下頭上的簪子,那簪子金燦燦的,足有小拇指寬,拔開簪身,亮出裡面帶著寒芒的小劍。
她跑的飛快,手裡拿著兇器,誰都不敢攔路,不過兩息便衝到林靜初面前。
林靜初望著那刺向胸口的小劍,瞳孔驟縮。
眼前一幕和前世身死之前看到的場景重合。
那個殺死她的同事,就是那樣,目光帶著決然的殺意,將一把水果刀刺進了她的胸口。
蘭氏瞪大了眼睛,緊要關頭,只能將女兒孫淑雅的頭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林靜初舌尖死死抵在牙齒上,抄起桌上的官窯青瓷大碗,將裡面的魚羹盡數潑在楊夫人身上。
起身,飛踹,朝著楊夫人的腕骨狠狠踢去。
因為上次被崔氏罰站規矩,軟軟的繡鞋讓她喫盡苦頭,從那以後,她穿的鞋都是由綠竹親手做的加厚千層底,外面用細絹包裹看不出來,內裡是實打實的硬材料,加上鍛鍊了小半年的體魄,這一腳力道十足。
對面的人慘叫一聲,小劍落地。
林靜初滿臉陰鷙,這副場景她在腦海中演練過千百次,重來一次,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逃過一死。
如今終於實現了。
她活動了下手腕,激動的難以自持,雙手微微顫抖。
她要報仇!
楊夫人孃家祖父是海盜出身,後來做了茶商,她從小便學些拳腳功夫,她只當林靜初是深宅大院裡,手無縛雞之力的高門貴女,方纔也沒用多少力道。
被踢倒之後,楊夫人雙手做掌,朝著林靜初襲去。
林靜初又是一個飛踢,專攻下盤。
楊夫人穿著繁瑣華貴的鵝黃色緙絲富貴牡丹長裙,腳下一亂,便被林靜初抓住破綻,猛烈強攻。
咔嚓!
楊夫人感覺到她的腳骨斷了,動作也順勢變得緩慢起來。
林靜初眼神越發亮,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調動出來,感覺自己力大無窮,於是便死死猛踹楊夫人那條瘸腿。
楊夫人倒在地上連連後退,額頭上冷汗涔涔,只能用僅有的那條好腿往後拼命的挪。
「夠了!」
「哪有這樣打架的,你也太狠毒了。」
楊夫人伸出完好的那隻手橫在胸前。
林靜初不管她,見她毫無還手之力,索性直接跨坐在她身上,雙目赤紅,左右開弓,拳掌並用。
「去你爹的!是不是看老孃好欺負。」
一巴掌。
「平時不稀罕理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還想殺我,老孃不是你這種狗日的能惹的。」
兩拳頭。
「還敢殺我嗎?我讓你殺我!」
啪啪啪!
「勞資招你惹你了,害我來到這個鬼地方,我艹*********!」
說著搬起楊夫人的肩膀,向下朝地面狠狠撞了起來。
「.......」
楊夫人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不活。
蘭氏:.....
孫淑雅:.....
在場官眷:.......
與此同時。
聽到宴客樓動靜,帶著侍衛闖進來的張昭明和所有同僚集體靜默。
林靜初打的盡了興,見身下的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怕出了人命,才依依不捨的站起身,又覺得不解氣,右腳狠狠蓄力,激動的眸子和張昭明對上的剎那,她只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她腦子空白了一瞬,默默收回翹的老高的腳,下一刻,也不知道抽的什麼神經,朝著張昭明道:「夫君,她想殺我,妾身好害怕啊。」
鼻子一酸,還掉了兩滴眼淚。
眾人:......
孫主簿有些憋不住笑,但因站在張昭明身邊,不好背過身去,忍的面部發脹,渾身像是打擺子一樣。
旁邊眾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孫淑雅早在林靜初騎在楊夫人身上的時候,已經被母親放出懷抱,此刻看著眼前一幕,驚得張大嘴巴。
一個人的臉居然能在一瞬間變得這麼快。
蘭氏餘光撇了眼四周,見無人在意,抬手扶起孫淑雅的下巴,才默默鬆了口氣。
張昭明單手握拳放在鼻下,輕咳一聲,卻掩蓋不住眼底的寵溺笑意,「楊倉司貪汙納賄,已經下獄,其家眷一律收監,聽候發落。」
說罷手一揮,侍衛上前,拖走了楊夫人。
林靜初理了理領口,雙手交疊放在腰封前,見眾人都面色怪異打量自己,她索性破罐破摔,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過於在意別人的看法,就會變成別人的褲衩,兜著別人放的屁。
真遇到危難關頭,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想到這,林靜初挺直了脊背,抬手扶了扶鬢邊的碧玉流蘇步搖,已然不見了蹤跡。
秀蘭機敏,方纔趁著混亂,不忘撿起步搖,用帕子擦乾淨。
她忍著身上被摔的痠痛,有條不紊的為林靜初插上步搖。
林靜初走至張昭明身側,落落大方的朝著眾人福了一禮,「今日慌亂,宴席怕是不能盡興,我命府裡準備了一份薄禮,給諸位大人帶回去,聊表歉意。」
其實那些禮物是她早就備好的重陽節禮,當初為了省事,想著給張昭明的同事帶回去做伴手禮,沒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場。
張昭明亦是轉身對著諸位同僚作揖,肅然道:「今日之事,我會上奏官家,諸位同僚亦是有功之臣,我等食君之祿,對楊家那樣的祿蠹,人人喊打,也算是不負聖恩。」
兩口子恩威並施,堵的眾人除了點頭稱是,再說不出別的話。
等到一輛輛馬車從通判府離開的時候,好些人才反應過來。
孫主簿同蘭氏夫妻倆同乘一輛馬車,孫主簿感嘆道:「不愧是盛京出來的大家閨秀,臨危不懼,今日這般情況,還能瞬間翻臉像個沒事人似的,我猶不及也。」
這話蘭氏也反駁不了,說實話,換成她,可能早就被嚇得暈過去了。
今日過後,林靜初在湖州貴圈的名聲算是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