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人好福氣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176·2026/5/18

知州見此有些不忍,「張大人,到底是同朝為官,既然錢款都已追回,便留他一條命吧。」   張昭明面色肅冷,隨手又拿起另一個冊子。   「早就聽說湖州人傑地靈,本官前幾日巡查農田,發現果然如此,這地裡的麥子也會算數,諸位大人可想聽一聽?」   此言一出,眾人皆凜,就連知州也白了面色,只得悻悻閉口。   打板子的聲音,悶悶的,卻像是在打他們的臉。   眾人在官場上汲汲鑽營,年紀最大的已經年過半百,年紀最小的也過了三十。   一眾人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治的沒了脾氣。   張昭明渾身纏繞著低氣壓,等著八十個板子如數打完,才起身離開。   公堂下,髒汙的血水流了一地,就那麼大的地方,營營站了幾十個官員,外面還有裡外三層的百姓,悶熱和汗臭血腥混著,實在難聞。   一個年紀大些的官員捂著胸口,白眼一翻,倒了過去,又是一陣忙亂。   張昭明換過衣裳,藏鋒已經牽了馬等在府衙外。   兩人騎馬路過十六巷,藏鋒見張昭明目不斜視,便道:「小的聽說十六巷有家鋪子,做的雲片糕一絕,主君不帶些回去給夫人嘗嘗?」   這幾日,張昭明下值後都會給林靜初帶喫的。   張昭明斜了他一眼,「你何時變得和蕭霽一樣貪喫。」   藏鋒:......   哪裡是他貪喫,還不是張昭明日日都要買小食,想是為了討夫人歡心,他為了打聽湖州有什麼好喫的,都快把府衙裡的差役問遍了,還有夫人手下的幾個女使也被他時常煩著。   藏鋒撓了撓頭,「聽玉珠說,夫人喜歡喫水果,廣聚軒的櫻桃煎做的極好,前些日子夫人分了她們幾個,她們都覺得好喫。」   張昭明淡淡道:「你倒是對玉珠挺上心的,人家對你如何呢?」   此話一出,藏鋒更摸不著頭腦了,主子向來寡言,說話也是直切要害,甚少有這樣語意不明的時候。   到底買不買?   張昭明打馬前行,留下藏鋒在路口左右搖擺,想了想,還是驅馬去買了一份櫻桃煎,稍後抄近道回府。   藏鋒回府之後,便將櫻桃煎交給玉珠。   玉珠打開食盒,裡面的菓子顆顆拇指大小,團成紅色小球,散著淡淡的櫻桃果香。   「你今日怎的比主君還早回來?」玉珠聞了一口,圓圓的杏眼眯了起來。   「主君在我前面,我以為他早就回來了。」藏鋒老實道。   兩人就在院子一側的抄手遊廊下說話。   院門口,張昭明臉色微黑,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右手邊拎著的雲片糕。   玉珠遠遠的看見張昭明,趕緊行禮,藏鋒見了亦是行禮。   張昭明走至他們身前,多看了眼玉珠手裡的食盒,轉身施然離開,只留下一道冷峻背影。   藏鋒立刻反應過來,略提高了聲線,「玉珠,這櫻桃煎是我給你買的,你拿去喫吧。」   見前面的身影步伐快了些,藏鋒暗暗鬆了一口氣。   玉珠一喜,道了謝便歡天喜地的跑開。   藏鋒搖搖頭,嘆氣,轉身離開。   張昭明剛進屋子,林靜初便朝著他招手,眉眼飛揚,「夫君,快來試試這靴子合不合腳?」   張昭明面色一鬆,坐在春凳旁邊,隨手將食盒放在一邊,展開腳。   林靜初:???   要她伺候的意思嗎?   雖無語,還是俯身給他換鞋。   張昭明穿好之後,起身走了兩步,腳下綿軟的觸感讓他挑了一下眉,「挺舒服的,多謝娘子。」   林靜初柔柔一笑,「夫君喜歡就好。」   「今日帶了什麼好喫的?」林靜初期待的打開食盒。   張昭明面色僵了一下,不過片刻又恢復正常,「今日我們出去喫。」   林靜初連連點頭,「好啊。」   張昭明沒換鞋,直接牽著林靜初的手往外走。   ————   次日,張昭明上值時,精神格外好,遇到同僚都會熱情的打招呼。   孫主簿送帳簿來的時候,見了也頗為驚奇。   張昭明道:「明日重陽,我有意邀請諸位同僚一起去登霞幕山賞景,你也一道去吧。」   孫主簿同意了。   重陽節。   十幾個官員聚集在霞幕山腳,路上已有不少行人往山上走。   張昭明提議讓眾人步行上山。   孫主簿見他有些奇怪,卻說不上哪裡奇怪。   要說下馬威,他也做的夠夠的了,先是宴會上鎖拿官員,又是當眾審問殺雞儆猴,如今讓眾人爬山,又是什麼新法子不成?   霞幕山是湖州最高的一座山,步行至少要一個時辰。   地方官多有將官田私耕,以徵收高額賦稅中飽私囊,張昭明昨日捏著的帳冊就是田畝冊。   眾人有把柄捏在他手裡,只能聽話照做。   張昭明走在最前,步伐虎虎生風。   不多時,天上下起霏霏細雨,山路越發難走。   孫主簿年紀大了,穿著木屐有些跟不上,只能走一會就靠在路邊喘粗氣。   「諸位大人,這樣可不行,每日坐值許久,若沒有一副強健的體魄,如何為國效力。」   張昭明說的正義凜然,能跟上他步子的只有幾個武官,聞言都是點頭附和。   其餘文官聽得想罵娘,卻只能忍著。   張昭明走至孫主簿身邊,關切詢問,「孫大人,您可還好?」   孫主簿靠在山體旁,雙手扶著膝,耳邊甚至能聽到胸腔裡面像打鼓一般的心跳聲,口裡又幹又澀,難受得很。   「大人恕罪,這木屐實在難走,又下了雨,黏上不少泥土,大人不妨先行,下官隨後就到。」   不知為何,孫主簿感覺他說完這句話,張昭明的眼睛彷彿亮了一瞬。   「登山必穿木屐,大人怎的沒穿?」孫主簿不過隨口一問。   「我家夫人給我做了一雙新靴,此靴穿上甚是合腳,比木屐舒服,行走山路亦如平地,故而不穿。」張昭明解釋道。   「大人真是好福氣,拙荊實不及夫人也。」孫主簿順著話茬誇道。   張昭明勾脣,「既然孫大人這鞋不舒服,便讓人去抬竹椅上來,我在山頂等你。」   看著孫主簿坐在竹椅上晃晃悠悠被抬上來的眾人:....

知州見此有些不忍,「張大人,到底是同朝為官,既然錢款都已追回,便留他一條命吧。」

  張昭明面色肅冷,隨手又拿起另一個冊子。

  「早就聽說湖州人傑地靈,本官前幾日巡查農田,發現果然如此,這地裡的麥子也會算數,諸位大人可想聽一聽?」

  此言一出,眾人皆凜,就連知州也白了面色,只得悻悻閉口。

  打板子的聲音,悶悶的,卻像是在打他們的臉。

  眾人在官場上汲汲鑽營,年紀最大的已經年過半百,年紀最小的也過了三十。

  一眾人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治的沒了脾氣。

  張昭明渾身纏繞著低氣壓,等著八十個板子如數打完,才起身離開。

  公堂下,髒汙的血水流了一地,就那麼大的地方,營營站了幾十個官員,外面還有裡外三層的百姓,悶熱和汗臭血腥混著,實在難聞。

  一個年紀大些的官員捂著胸口,白眼一翻,倒了過去,又是一陣忙亂。

  張昭明換過衣裳,藏鋒已經牽了馬等在府衙外。

  兩人騎馬路過十六巷,藏鋒見張昭明目不斜視,便道:「小的聽說十六巷有家鋪子,做的雲片糕一絕,主君不帶些回去給夫人嘗嘗?」

  這幾日,張昭明下值後都會給林靜初帶喫的。

  張昭明斜了他一眼,「你何時變得和蕭霽一樣貪喫。」

  藏鋒:......

  哪裡是他貪喫,還不是張昭明日日都要買小食,想是為了討夫人歡心,他為了打聽湖州有什麼好喫的,都快把府衙裡的差役問遍了,還有夫人手下的幾個女使也被他時常煩著。

  藏鋒撓了撓頭,「聽玉珠說,夫人喜歡喫水果,廣聚軒的櫻桃煎做的極好,前些日子夫人分了她們幾個,她們都覺得好喫。」

  張昭明淡淡道:「你倒是對玉珠挺上心的,人家對你如何呢?」

  此話一出,藏鋒更摸不著頭腦了,主子向來寡言,說話也是直切要害,甚少有這樣語意不明的時候。

  到底買不買?

  張昭明打馬前行,留下藏鋒在路口左右搖擺,想了想,還是驅馬去買了一份櫻桃煎,稍後抄近道回府。

  藏鋒回府之後,便將櫻桃煎交給玉珠。

  玉珠打開食盒,裡面的菓子顆顆拇指大小,團成紅色小球,散著淡淡的櫻桃果香。

  「你今日怎的比主君還早回來?」玉珠聞了一口,圓圓的杏眼眯了起來。

  「主君在我前面,我以為他早就回來了。」藏鋒老實道。

  兩人就在院子一側的抄手遊廊下說話。

  院門口,張昭明臉色微黑,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右手邊拎著的雲片糕。

  玉珠遠遠的看見張昭明,趕緊行禮,藏鋒見了亦是行禮。

  張昭明走至他們身前,多看了眼玉珠手裡的食盒,轉身施然離開,只留下一道冷峻背影。

  藏鋒立刻反應過來,略提高了聲線,「玉珠,這櫻桃煎是我給你買的,你拿去喫吧。」

  見前面的身影步伐快了些,藏鋒暗暗鬆了一口氣。

  玉珠一喜,道了謝便歡天喜地的跑開。

  藏鋒搖搖頭,嘆氣,轉身離開。

  張昭明剛進屋子,林靜初便朝著他招手,眉眼飛揚,「夫君,快來試試這靴子合不合腳?」

  張昭明面色一鬆,坐在春凳旁邊,隨手將食盒放在一邊,展開腳。

  林靜初:???

  要她伺候的意思嗎?

  雖無語,還是俯身給他換鞋。

  張昭明穿好之後,起身走了兩步,腳下綿軟的觸感讓他挑了一下眉,「挺舒服的,多謝娘子。」

  林靜初柔柔一笑,「夫君喜歡就好。」

  「今日帶了什麼好喫的?」林靜初期待的打開食盒。

  張昭明面色僵了一下,不過片刻又恢復正常,「今日我們出去喫。」

  林靜初連連點頭,「好啊。」

  張昭明沒換鞋,直接牽著林靜初的手往外走。

  ————

  次日,張昭明上值時,精神格外好,遇到同僚都會熱情的打招呼。

  孫主簿送帳簿來的時候,見了也頗為驚奇。

  張昭明道:「明日重陽,我有意邀請諸位同僚一起去登霞幕山賞景,你也一道去吧。」

  孫主簿同意了。

  重陽節。

  十幾個官員聚集在霞幕山腳,路上已有不少行人往山上走。

  張昭明提議讓眾人步行上山。

  孫主簿見他有些奇怪,卻說不上哪裡奇怪。

  要說下馬威,他也做的夠夠的了,先是宴會上鎖拿官員,又是當眾審問殺雞儆猴,如今讓眾人爬山,又是什麼新法子不成?

  霞幕山是湖州最高的一座山,步行至少要一個時辰。

  地方官多有將官田私耕,以徵收高額賦稅中飽私囊,張昭明昨日捏著的帳冊就是田畝冊。

  眾人有把柄捏在他手裡,只能聽話照做。

  張昭明走在最前,步伐虎虎生風。

  不多時,天上下起霏霏細雨,山路越發難走。

  孫主簿年紀大了,穿著木屐有些跟不上,只能走一會就靠在路邊喘粗氣。

  「諸位大人,這樣可不行,每日坐值許久,若沒有一副強健的體魄,如何為國效力。」

  張昭明說的正義凜然,能跟上他步子的只有幾個武官,聞言都是點頭附和。

  其餘文官聽得想罵娘,卻只能忍著。

  張昭明走至孫主簿身邊,關切詢問,「孫大人,您可還好?」

  孫主簿靠在山體旁,雙手扶著膝,耳邊甚至能聽到胸腔裡面像打鼓一般的心跳聲,口裡又幹又澀,難受得很。

  「大人恕罪,這木屐實在難走,又下了雨,黏上不少泥土,大人不妨先行,下官隨後就到。」

  不知為何,孫主簿感覺他說完這句話,張昭明的眼睛彷彿亮了一瞬。

  「登山必穿木屐,大人怎的沒穿?」孫主簿不過隨口一問。

  「我家夫人給我做了一雙新靴,此靴穿上甚是合腳,比木屐舒服,行走山路亦如平地,故而不穿。」張昭明解釋道。

  「大人真是好福氣,拙荊實不及夫人也。」孫主簿順著話茬誇道。

  張昭明勾脣,「既然孫大人這鞋不舒服,便讓人去抬竹椅上來,我在山頂等你。」

  看著孫主簿坐在竹椅上晃晃悠悠被抬上來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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