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謙虛
綠竹有些難言的看著月牙，幾度懷疑她的手藝是不是退步了。
月牙換上了一件暖黃色繡繡冰晶紋長裙，外罩一件淡粉比甲，有些枯黃的頭髮綠竹給她挽成雙丫髻，點上兩朵淡青宮花，手上套了一隻純銀如意絞絲圓鐲。
月牙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噗嗤笑出了聲，「像塗了白粉的驢糞蛋子。」
她時常在山上拾柴，小麥膚色不比經常在後宅活動的女使，眉峯英氣上挑，塗了粉反倒失了天真，像個男扮女裝的假小子。
「綠竹姐姐，不必這麼麻煩，我不上妝還順眼些。」月牙笑道。
綠竹嘆了一口氣，用專門的妝油替她擦掉胭脂，果真順眼了幾分。
月牙低頭，用兩根手指輕輕提起裙擺，歡喜的轉了兩個圈，「這衣裳真軟和，比狼皮還要綿軟，阿爺說的沒錯，我可真是享大福了。」
綠竹聽她這話彎了眉眼，覺得她率性可愛，不由得多叮囑了幾句，「夫人脾氣好，對身邊的人也好，你只要安分守己，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月牙連連點頭，夫人當然好，她這輩子喫過最好喫的東西，就是夫人賞給她的玉蘭餅，雖然那餅拿回去，阿爺都留給了讀書的大哥，但是她聰明著嘞，路上就偷偷喫了一個。
那油滋滋，鹹香鮮甜的滋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林靜初挑了件寶石藍色繡百蝶杏花的寬袖對襟長裙，肩上，衣襟，袖擺多用粉色綠色和紅色的絲線，交錯繡織，空白處皆是圓形的玉珏紋樣，裡面搭了一條薑黃色裙擺用金線繡著同款花紋的馬面裙。
「這裙子好看。」林靜初難得誇道。
秀蘭道：「這料子是雲錦，一寸雲錦一寸金，是太夫人在汴京錦繡閣定製的衣裳，這一件是安大家親手繡的，世上僅此一件。」
「就這件。」
林靜初想，萬一明天遭遇不測，穿這件衣裳做壽衣也夠體面了。
銀霜又從林靜初的嫁妝箱子裡面翻出一串金鑲玉鎖珍珠項鍊，金鑲玉鎖下綴著珍珠流蘇，主鏈上的珍珠顆顆都有小拇指大小，就連後面都綴著金玉流蘇穗子，一看就貴的要死。
一切打點妥當，林靜初取出林錚送給她的匕首，拿著桌上的糕點切了一下，確定不是樣子貨，便放進了衣服的袖兜裡面，又讓綠竹在她裡衣上縫幾個口袋，裝上銀票和金葉子，防止被人擄走或者失憶的情況出現。
看著萬無一失，林靜初鬆了一口氣。
人菜就只能靠裝備了。
當夜，林靜初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張昭明無奈，強硬的拉過她，將其扣在懷裡，直到聽到悠長的呼吸聲才作罷。
次日。
楊府大宴。
林靜初一身雲錦藍衣，頭髮高高豎起，用了一圈蘭草杏花小簪裝飾，兩邊綴上珍珠流蘇步搖，高貴端莊似一朵藍色的牡丹。
張昭明看到時，眼裡閃過驚豔，心內升起了一種想要將她藏起來的衝動。
「夫君，走吧？」林靜初挑眉詢問。
「好。」張昭明攬過林靜初。
楊家賓客滿門，林靜初踏進楊家之前，將徐嬤嬤給的冊子上的內容回想一遍，確定沒有遺漏，才自信從容的走進去。
裡面男女賓客分席而坐。
林靜初一眼望過去，好多人都是熟面孔，但叫不出名字。
直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婦人走過來，還帶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她瞧見少女頭上的狸貓髮簪，笑展了顏。
「蘭夫人。」
「林夫人安好。」蘭氏轉頭讓身後的孫淑雅給林靜初行禮。
兩人寒暄完。
林靜初有些疑惑的看著旁邊的人，「今日怎的都怪怪的。」
雖然她不認識那些官眷，但是一些人的特徵還記著，也算是打過一次照面，除了蘭氏，竟然連一個打招呼的人都沒有。
奇怪。
蘭氏隱晦道：「近日湖州多流言，這些人最喜人云亦云，不理就是了。」
林靜初點點頭，知道了原因之後，面色坦然的比蘭氏還要淡定。
孫淑雅不由得望了林靜初好幾眼，直到受到蘭氏的斥責才收回目光。
林靜初朝著她笑，一派高深，「任何時候，都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費時間，費心力。」
她可是嬛嬛的忠實迷妹，嬛嬛語錄信手拈來。
孫淑雅若有所思的點頭。
蘭氏亦是動容，拉過她的手安慰道：「她們如此也不全是為了流言，最近張大人在府衙內收拾了不少蛀蟲，行事果決，言辭犀利，幾個老堂官被氣的當場被抬了出去，可是厲害呢，她們是怕。」
「我曉得，夫君行事過於剛硬，我有時也勸他，不若似我一般韜光養晦，明哲養身，可是他從來不聽呢。」林靜初嘆氣搖頭。
蘭氏：......
她也就是客套一下。
林靜初在這些官眷心中的形象比張昭明好不了多少。
通判府小宴上，林靜初大打出手，是個不好惹的，沒看那些人最過分的都只是用眼神交流，沒幾個敢明目張膽說小話的。
要不是她家夫君叮囑過，讓她務必奉承好林靜初，她這坐在林靜初身邊，看見林靜初抬手喝酒，都想哆嗦。
月牙跟在林靜初身後，看著一桌子的美味珍饈，不住的咽口水，看的秀蘭連連搖頭，想著回去之後定要好好給這小丫頭教教規矩。
正在上菜的女使端著一大碗湯水，路過林靜初的時候，腳步一滑，眼瞅著就要栽倒在林靜初身上。
月牙快步上前，抬腳，直接朝著女使的手腕踹了上去。
女使手一疼，碗盤掉落，月牙轉了個身子輕飄飄接過，碗裡的湯只灑出少許。
秀蘭回過神，「大膽奴婢，竟敢衝撞我家夫人。」
「奴婢該死！」
後院動靜不小，管事的婆子聽說了連忙報給前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