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殺殺殺
林靜初知道流言的第一反應，就是楊知州讓人散播出去的。
來說親的是官媒，這種事情，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洩露風聲，她們這邊就更不會了。
除了楊家，再沒旁人。
喫不到絕戶就開始造謠誹謗，下頭男，有夠噁心。
她對流言倒是無所謂，徐嬤嬤若是個在意流言的人，也不會決定終身不嫁。
索性當做什麼都沒聽見，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
不過這幾日蕭霽來的勤了些。
夜間，正是十五，晚上林靜初頗有情致的在軒窗旁邊擺了一個小桌子，與張昭明淺啜對飲，臨軒賞月。
對視間，眼神細膩的都要拉絲。
「主君，蕭公子在外求見，說有要緊事商議。」
傳話的女使道。
張昭明有些不悅，「可說了何事？」
「蕭公子未說，只說今日一定要見到主君。」
林靜初道：「夫君去吧，想是要事。」
張昭明：......
通判府外。
蕭霽牽了兩匹馬，呲牙笑道：「你也沒睡啊，我聽說城外玉佛寺月色正好，我們不妨打馬同遊。」
張昭明黑著臉，沉默著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翻身上馬。
到了玉佛寺，蕭霽戲謔道：「新婚恩愛，也要有所節制，我這是幫你。」
「你也是新婚。」張昭明沉聲道。
「我那個夫人，可是賢惠的緊，萬事都順著我的心意，噓寒問暖，無不體貼。」蕭霽說著，臉上卻帶著落寞。
張昭明斜了他一眼，「怎變得和個小女兒一樣，拈酸喫醋。」
「你....」蕭霽氣急，「小爺不跟你計較。」
「你夫人何時惹上了楊家那個笑面虎？我可聽說，楊知州後日大壽，楊妃親賜壽禮，到時候那個偽君子定要大擺宴席宣揚他那好名聲，你有何打算？」
「那麼喜歡過壽，那便和忌辰一起過，雙喜臨門。」張昭明低沉陰冷的嗓音幽幽響起。
蕭霽嘖了一聲，「你娘子要是知道你這副君子皮囊下的真面目，怕是要嚇壞了。」
張昭明盯著他，目光冰冷如薄刃，嚇得蕭霽連連改口，「我說錯了，你是第一公子，溫潤如玉，和你娘子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張昭明面色這才和緩些，蕭霽面色嚴肅起來道：
「楊妃得寵，求著官家赦免了揚倉司的罪，免了流放之刑，貶為庶民，但是楊家那些雞零狗落的生意還在，你可要留神防著些。」
張昭明道：「你新婦的孃家親戚是茶商？」
「是。」
兩人一拍即合，一場利益交換無形達成。
蕭霽看著如今的張昭明，感慨道：「還是當官好啊，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張昭明和他玩得來，不僅是年少相識的情分。
張家英才輩出，張昭明小時候不滿總是活在父輩的光芒下，就和蕭霽兩個人一起合夥做生意。
張昭明出主意，蕭霽出錢，積聚了不少錢財。
一直到了張昭明十六歲，張天行被政敵暗算，任上虧空數十萬兩銀子，一夜之間便下了獄。
張老太公巡視河堤的時候聞聽噩耗，死在了任上，張家頓時失了倚仗，更要面臨抄家落獄的下場。
母親和祖母求遍了從前交好的人家，只湊了個零頭，日日以淚洗面，以至於重病不起。
張昭明拿出兩人多年來積攢的積蓄，填補虧空，又左右奔走。
從前風光霽月的張家大公子，折斷脊樑，賠笑送禮，求情許諾，又欠下崔家一個大人情，才將張天行救了出來。
也是從那時，張昭明將生意都交給蕭霽打理，自己奮發讀書，一朝中榜。
「若我以後入了官場，你可一定要多幫幫我。」蕭霽肘了下張昭明，「作為回報，本公子便以你的名字做一首詞，日後流芳千古。」
張昭明沒理他，兀自走著。
「你可別不稀罕，位極人臣也不過是史書寥寥幾筆，寫成詩詞可比這保險。」
「不如就叫《記玉佛寺夜遊》，如何？」
張昭明緊抿著脣，「聒噪。」
「......」
林靜初喫過飯，喝了點小酒，到了微醺的程度，洗漱上牀，吩咐女使給張昭明留一盞燈，便沉沉睡去。
張昭明回來時，屋裡的人已經睡了過去。
他換掉帶著風霜的外袍，坐在牀榻邊，盯著女子的睡顏看了好一會，方纔躺下睡著。
次日，張昭明穿好官服，示意女使都下去。
他走至牀邊坐下，摩挲了幾下林靜初的手，直將她弄醒。
「明日楊大人過壽，楊妃賞賜了一座玉座金佛，他邀請湖州百官同去觀賞。」
林靜初剛醒，眼睛還有些迷濛，眨了兩下眼，「我也要去？」
張昭明點頭，「明日我打算殺了楊巖，你機警些，到時我會讓具可護著你，讓那個姓張的丫頭也跟著去。」
林靜初：！！！
張昭明那淡定的表情，她要是沒注意聽，還以為他只是說殺只牛羊呢。
林靜初沉默了下，而後道：「知道了。」
張昭明勾脣，抬手摸了摸女子因為一夜酣睡而有些凌亂的頭髮，「這次我可告訴你了。」
林靜初牽強扯了一抹笑，見張昭明還沒有走的意思，她腰腹微微用力，坐起身子，淺淺在張昭明的脣邊印了一吻。
張昭明順手摟住纖腰，就想加深，林靜初趕緊躲開。
她還沒刷牙呢。
張昭明霸道掰過她的腦袋，重重親在她的脣瓣上，「等我回來。」
「好。」
張昭明走了，林靜初卻是睡不著了。
明天，壽宴，殺人。
她得早做準備。
林靜初起身匆匆洗漱完，讓人叫來月牙。
月牙最近養傷，劉娘子每天都會給她留飯，高高瘦瘦的身板長了不少肉，臉蛋還是圓圓的，笑起來頗為喜慶。
「夫人萬福。」月牙行禮的動作有些生澀，但挑不出錯。
她其實躺了四五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打小她的身板比家裡的男丁還要皮實，只要不是致命的傷，躺個幾天就好了，不用說還天天好喫好喝的供著。
林靜初正在讓秀蘭和玉珠拿出箱籠裡的衣裳挑揀，長長的春凳上擺滿了衣裳。
「你都會些什麼？」
月牙老實道，「奴婢會砍柴，殺豬，殺羊，殺雞，殺魚，殺.....」
林靜初一臉黑線，「停，你就說你的長處是什麼。」
「奴婢膽子大，力氣大，夫人吩咐的活，奴婢都敢幹。」月牙說的極為自信。
林靜初喊來綠竹，「你給她換件像樣的衣裳，從我的私庫再找幾件像樣的首飾給她，明日赴宴我就帶秀蘭和月牙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