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教訓
「你是恩師的孫女,不應該叫我師兄。」張昭明微微皺眉,「你未婚嫁,私下裡不應同男子相處,於禮不合。」
說罷轉身朝著林靜初的方向追了過去。
徐星柔氣笑了,這會子倒是道貌岸然的說起於禮不合,方纔在大庭廣眾之下同夫人卿卿我我的時候怎的不說。
琳琅心裡嘆了一口氣,「娘子,崔公子就在前面,我們不要誤了時辰。」
徐閣老年歲漸長,便想在致仕前為孫女尋一個好歸宿,崔相素有賢名,又與夫人恩愛十分,崔庭訓身為其長子,受其言傳教誨,只怕也差不了。
兩家長輩都很同意這門婚事,便在年前選定了一個日子,讓二人相看一場,若是同意,便定下婚約。
徐星柔看了一眼張昭明離去的方向,從另一個方向繞了過去。
林靜初跑著跑著,往身後望去,卻不見張昭明身影,後退一步,彷彿撞到了一堵硬邦邦的牆。
「姑娘,沒事吧?」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男子一身月華色錦袍,頂戴玉冠,面如朗月,眸似星光,一看就是富貴窩裡泡大的。
林靜初退後一步,福了一禮,「妾身無禮,冒犯公子,還請恕罪。」
她斂下的眸子卻是納悶,大冷天的穿這麼單薄,真是要帥不要命了。
聽到美人說她成婚了,崔庭訓眼內劃過一抹失落之色,坦然的受了她這一禮,關切道:
「無妨,娘子身邊為何不見僕從?梅苑偌大,可要我差遣小廝送您去找下人?」
林靜初見那人上前一步,舉起的手馬上就要碰到自己,退後了一步,「不必,我家官人就在不遠處,一會就過來。」
崔庭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的衣裳料子不是京中時興的,髮飾素簡,只有鬢邊兩朵紅梅還算亮眼。
這小娘子年歲尚小,眉眼剛開,應該新婚不久,卻是難得的好顏色,近日京中也未曾聽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和勳爵人家成親。
「吾乃崔相嫡子崔庭訓,娘子不必憂慮,前方有一暖閣,是在下方纔休息之地,娘子可去稍歇,我見了你的官人自會告知你的去處。」
林靜初顰眉,不欲與他多說,轉身就要往回走。
崔庭訓怎捨得和這樣的絕色失之交臂,上前一步攔住她的肩膀,「娘子拂人盛情,真真叫我好不傷心。」
這小娘子身上還挺暖和的,崔庭訓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林靜初的肩膀。
林靜初深吸了一口氣。
確定方纔沒有聽錯他的言外之意,壓抑下去的怒火噌噌噌往外冒。
「放手!」
林靜初從牙根裡冒出兩個字。
「我是崔相嫡子,丞相就是宰輔大相公,可以任免百官。」
「娘子,你也不想你的郎君官途無望吧。」
林靜初感覺那噁心的氣息落在耳畔,那廝竟然還貪婪的吸了一口。
她握緊雙手,邦邦硬的拳頭全往那張臉上招呼。
打了兩下,林靜初微微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指,發現上面竟然有女人塗臉的脂粉。
崔庭訓穿的少,本就被凍得有些僵,捱了一拳之後,腳下打滑,摔了個狗啃泥。
「你們兩個廢物,還不把這小娘皮給我綁起來,小爺要替她夫婿好好教訓教訓她。」
林靜初直接脫掉鬥篷,露出裡面的墨狐大氅,和白玉珍珠禁步。
想要上前幫忙的小廝,瞥見林靜初腰間的禁步,嚇得不敢動作。
白玉禁步,那是得有爵之家的官眷貴婦才用得起的,林靜初那白玉成色,一看就是上用的。
兩個小廝跟著崔庭訓,沒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早就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此刻正要提醒崔庭訓,但是他頂著兩個熊貓眼,根本看不見小廝的臉色。
「少爺,那.....」
林靜初活動了下手腕子,手腳並用朝著崔庭訓走了過去。
「你你你,別過來!」崔庭訓蹬腿後撤。
「你個死娘炮,還敢逼迫良家婦女!」
一個飛踹。
「老孃今天就教你好好做人。」
特製的加厚增高鞋死死的碾住鹹豬手。
「崔家怎麼出了你這麼朵奇葩。」
兩巴掌。
「本來就是一個蛆,你裝什麼花蝴蝶。」
藍色的繡鞋踩住腫成豬頭的崔庭訓。
他穿的少,此刻在雪地裡,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白玉冠早就碎了一地,錦袍混上泥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你....」徐星柔語滯。
林靜初拍拍手,挪開腳步,看了眼徐星柔,走到一旁撿起扔掉的鬥篷抖了抖,「這登徒子,找死不尋個好日子,徐大娘子離他遠些纔好。」
琳琅害怕的扯了扯徐星柔,「大娘子,我們回去吧,夫人還在前面月池等你呢。」
徐星柔多瞧了眼林靜初,見她離去,便也垂眸離開了。
兩個小廝聽說方纔離去的是徐大娘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今日來原本是為相看的。
沒想到這位爺色膽包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說,還攪黃了和徐家的婚事。
等幾人走開,小廝上前趕緊攙扶起崔庭訓,卻一人捱了一記耳光。
「方纔讓你們過來為何不來?」
小廝苦笑,「那位娘子身份.....」
說話間,一道深藍身影從梅林一側走來。
「張大人。」小廝恭敬行禮。
崔庭訓捂著臉站起身,看到來人是張昭明,面上一喜。
張昭明面容冷硬,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使得兩個小廝戰戰兢兢哆嗦著腿,忍不住跪了下去。
「表哥。」
話音剛落,當胸一腳踹了過來。
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跪在地上的小廝將頭埋的更低了。
崔庭訓再也顧不上捂臉,趕忙爬起身跪直身子。
「表.....」
又是一腳。
崔庭訓只感覺右臂斷了,劇烈疼痛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張昭明什麼話也沒說,緩步離開。
直到看不見張昭明的身影,崔庭訓纔敢站起身,讓小廝攙扶著離開梅苑。
張萱正和徐閣老的兒媳在月池餵魚,不料對方聽到下人說了幾句話便面色突變,告辭離開。
她只能在梅苑不遠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