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提醒
掛著張家標誌的馬車緩緩駛來,林錚樂得眉頭一揚,隨即看見下車的人是林姝意和張楚蕭後,心裡的期待驟然落空。
不知道為何,明明林姝意與他相處的時間更久一些,他卻總是下意識的關注那個愛和他鬥嘴打鬧的二姐。
張楚蕭見他們進門都走了好一段路,林錚還在往後看,酸溜溜道:
「到底是遠親近疏,我們可沒這個福氣被小侯爺惦記。」
林錚轉頭,嚴肅的看了他一眼,「大姐夫,我只是看二姐有沒有來,若是她來了,卻看見我的背影,難免會傷心,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同小女兒家一樣喫醋,並非君子所為。」
張楚蕭忍住想給他一個爆慄的衝動,明明是被他說中了心思,卻一本正經的胡謅。
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受到了何素那老匹夫的真傳。
林姝意急著去看望夏凝,並未理會兩個幼稚鬼之間的交鋒。
林靜初比林姝意晚了一刻鐘到。
平陽侯府還是和往常一樣,因為守孝的緣故,並未張燈結彩,不過卻換了新的桃符。
夏凝今日穿著暖黃的祥雲福壽紋氅衣,頭上用珍珠米珠裝飾的雪狐皮包頭,經過半年多的修養,少了上次見面時的憔悴,更多的是富貴從容。
林靜初有些羨慕的看了夏凝一眼,三十出頭的年紀,上無公婆,下無丈夫,守著偌大的侯府和無盡的財產,喫不上一點苦。
想歸想,林靜初斂住眉眼跟在林姝意夫妻倆後面給夏凝拜年。
每人都得了一份豐厚的大紅包。
「看見你們都好,我便放心了,席面就在花廳,用過飯再回去吧。」
夏凝淡笑著起身,林姝意和林靜初上前攙住她的左右手。
這時,劉三匆匆進來。
「太夫人,田將軍來了。」
夏凝抬眸,斂住笑意,「快請進來。」
田祁一進來,目光便頻頻看向張昭明。
見狀,夏凝帶著林姝意和張楚蕭出去。
田祁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關上門後,頓時老淚縱橫,布滿老繭的手不住擦著淚,
林靜初見他哭的那個醜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張大人,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二皇子要和我家馫兒定親,我家女兒才十三歲,皇后娘娘昨日邀請我家夫人進宮,不由分說的送了無數禮物,這不是強買強賣嘛!」
田祁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靜初瞄了眼張昭明,清楚的看見他眸中的嫌棄。
這廝有嚴重的潔癖,田祁身上還穿著戎裝,盔甲上落了不少灰,臉上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伯父,您坐下說,容夫君想想法子。」
田祁抽抽嗒嗒的,一邊哭還一邊看張昭明,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林靜初:......
聽說這人在戰場上是個殺神,如今看這樣子,除了那身大塊頭之外,真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之處。
田祁坐下之後,終於放下捂著眼角的手,眼角烏青,還帶著點點血跡,像是劇烈碰撞所致。
皇后請田夫人進宮之後,田夫人這火爆性子,一直隱忍不發,回到家裡,抄起家裡所有能打砸的東西,全部往田祁父子倆身上招呼。
「我家夫人的性子實在是不好惹,我頂著這張臉也不敢去宮裡,怕皇后的人知道了有芥蒂,臨川去皇宮,官家稱病,免了年節請安,不見任何人。」田祁嘆了口氣道。
他是一朝平步青雲,可是在汴京沒有根基,那些文官清流大都瞧不上他,武將也都眼紅他一步登天,將他排除在外,沒幾個說得上話的人家。
「伯父可去崔家問過了?」張昭明問。
田祁嘆了口氣,「崔相嘰裡咕嚕的說了些什麼鷸蚌相爭的話,我聽的腦袋疼,便出來了。」
「回家之後,夫人見我和川兒都沒有辦成事,便將我趕了出來,說是不拒了婚事,不讓我回去。」
張昭明思忖片刻,立刻起身,「田將軍,你隨我一起進宮,官家怕是出事了。」
田祁嘴張的極大,看起來極為誇張,「好,我這就隨你去。」
張昭明看向林靜初,眸色深邃,「你帶著月牙,別亂跑。」
林靜初目光微頓,片刻後點點頭。
田祁今日的舉動很反常,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她多長了幾個心眼,端起茶盞,一時不防,茶盞掉落,帶著茶葉渣子的茶水頃刻間浸溼裙擺。
屋內伺候的女使快步上前,「夫人,沒傷著吧。」
「裙子髒了,扶我去更衣。」林靜初面不改色。
女使出門都會帶幾件常用的換洗衣物,林靜初尋常愛穿紫色衣裙,看著女使拿出來的衣物,她挑了件銀青素緞裹兔毛褂子。
尋到夏凝處,遣散下人。
「母親,宮中有變,我和長姐還是先回去。」林靜初道。
若是今日真的事情有變,她們都待在侯府,多半會連累夏凝和林錚。
夏凝看了她一眼,並未過多懷疑,只是說了一個好字。
張楚蕭蹙眉,「什麼變故?」
林靜初搖搖頭,「夫君臨去時,只是說官家怕是出事了,別的我一概不知。」
隨後,她補充道:「皇后有意為二皇子定下田將軍的女兒為正妃。」
此事關係重大,林姝意眉頭緊繃著,「我們還是快快回去,守好門庭,都在一處,就是活靶子。」
張楚蕭拉住林姝意的胳膊,「那個字,你寫了嗎?」
林姝意抿脣,「年前,我已經寫好交給大哥了。」
「你怎的也不和我說一聲,快回家。」張楚蕭有些著急,慌亂扯著林姝意走了。
兩人說的稀裡糊塗,夏凝拉著林錚,心裡止不住的擔憂,「你們快走吧。」
林靜初知道這裡面的幹係,不欲贅述,轉身欲走。
袖擺感受到一陣拉扯,轉身,視線下移。
林錚已經長到了她的下巴處,小人虎頭虎腦的,臉蛋多了幾分少年銳氣,「你小心些。」
林靜初看著他,不說話,林錚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二姐姐。」
「乖!」林靜初勾脣,抬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
林靜初提著裙擺,準備上車,具可在旁邊悄聲道:「夫人,小的上次不小心弄髒了您的帷帽,多謝夫人未曾怪罪。」
「多虧了你提醒,今日風大,我還是去找母親要一頂帷帽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