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三兩銀子買的不是人，而是給掌櫃的消除一筆孽債
劉五轉身進去，沒一會兒又跑了出來：「已經跟掌櫃的說好了，你們隨我來吧！那幾個人不能行走，被安排在同一間屋裡，可能有些味道，多擔待。」
「沒關係。」
「沒問題。」
沈富貴和沈清婉同時說道。
「跟我來。」
劉五在前邊帶路，張牙人雙手抱臂，靠在一根廊柱上看著，臉上帶著嘲諷。
這個劉五就是個傻叉，什麼人的生意都做，買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回去，虧這對父女想的出來。
買不起就別買，買個病人回去幹啥？幾副傷寒藥下去，不比買個健健康康的人差多少錢。
沈清婉：「......」
你懂個屁，要不是怕你們牙行缺德，死了不肯扔亂葬崗，我連買都不想買，直接撿多省事。
跟著劉五到了一個狹小的房間，裡頭一個大通鋪，並排躺著四個人，有年輕的，有年老的，還有兩個中年人。
其餘三個都醒著，只有躺在最裡頭的那個人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嘴脣毫無血色。
房裡的味道確實不好聞，屎尿混合著腐臭的氣味衝鼻。
沈清婉捂住鼻子，走過去看了看那四個人，一眼就瞧出哪個是唐玉淵。
系統說過他已經昏迷不醒，醒著的自然不算。
「爹！咱們就買他。」沈清婉指著身形消瘦的唐玉淵說道。
其餘三人跟見了鬼似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年人顫顫巍巍爬起來，推了推身邊的年輕人：「這位小姐，你要買人，就買走我孫子吧！那個人已經昏迷好幾天了，你買他會折本。
我孫子年輕，幾副藥下去就好了，以後能給你幹許多年的活。」
年輕人的臉燒的通紅，喉嚨嘶啞：「是啊！東家，買我吧！比買他划算。」
另外一個中年人沒吭聲，眼底露出期盼，希望沈富貴和沈清婉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被安排住進這間房，基本上都是在等死。
牙行不是做慈善的，不會給他們看病，除非有什麼特殊情況，才會做此安排。
這對父女能走進這裡，肯定是來買下人的，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買生病的奴僕，但能離開這地方，誰樂意眼睜睜等死？
偏偏那對父女看不見他們幾個，就瞧見了最早進這間房的那位。
據說那位是牙行的人在路上撿來的，他不肯賣身，被逼著籤了契約。一直沒被賣出去，留在牙行幹了一段時間的活，後來就病倒了。
牙行也沒想著給治，就這麼扔著，每天讓人餵點水，保證死不了就成。
「不用，我女兒說買誰就買誰。」沈富貴看向劉五，「麻煩你把人擡出來，麻煩你問問掌櫃，這個人要賣多少銀子。」
劉五有點為難，好意提醒：「不急，沈大哥！你真的要買這人？買他怕是要虧死，他已經好幾天沒醒過來了。」
沈富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轉頭徵詢沈清婉的意見：「清婉！你說呢？」
「就買他。」沈清婉說的斬釘截鐵，「爹！不管虧還是賺，咱都買他。」
「好！爹聽你的，就買他。」沈富貴沒再反對。
劉五看出來了，感情沈大哥來買人，不是他做主，是大侄女做主。
該說的話他都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過了，大侄女非得要買，日後出了啥事，可怪不了他。
喊了兩個人來，將唐玉淵用門板擡出來，放在牙行門口。
劉五去找掌櫃：「有人要買撿來的林水鶴，掌櫃的，咱打算賣多少銀子？」
掌櫃的一聽，眼睛發亮：「誰？誰要買那倒黴鬼？」
「就，沈氏酒肆的掌櫃。」劉五據實稟報，「人都擡出來了，他非要買。」
「我去看看。」
掌櫃的來了興趣，臉上帶笑，走路帶風，酒肆掌櫃不會是個傻子吧？他牙行裡這麼多生龍活虎的奴僕不要，偏要買個快死的。
他想做什麼？
做善事？
掌櫃的見到沈家父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再又瞧了瞧躺在門板上了無生機，臉色灰敗，像是死了一般的唐玉淵。
「就是你們要買這人？」掌櫃的問。
沈富貴微微頷首：「是，我們想買下他，不知價格幾何？」
掌櫃的咂摸了一下嘴巴：「這個人我們買來時花了二十兩銀子，一直砸手裡沒賣出去，現在他病了，半死不活的，就十九兩銀子吧！」
劉五一聽，忙朝沈富貴偷偷擺手，感覺掌櫃的心也太狠了。一個將死之人，還是路邊撿來的，就買了一副藥，花了不到一兩銀子，轉手要賣人十九兩，妥妥的奸商。
沈清婉適時開口：「掌櫃的，明人不說暗話。你這人要是活蹦亂跳，的確值十九兩。瞧著都快要嗝屁了，開這個價是不是高了點兒？
說實話，要不是我家裡不富裕，也不會來找你買他。有十九兩銀子，我上哪兒都能買個沒病沒痛，身強力壯的。」
掌櫃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清婉，捋了捋自己不長的鬍鬚：「小姑娘！我開價，你可以還價，生意嘛，都是談出來的。」
沈富貴看著女兒，有點侷促不安，買人該怎麼還價他真不知道。
從來就沒買過。
沈清婉卻大大方方，認認真真地說道：「我要是還了價，掌櫃的不滿意，會不會罵人？」
「不會。」掌櫃的笑著搖頭。
「那好。」沈清婉有點不猶豫，「買他，頂多三兩，多了就是浪費。」
「什麼？三兩？」掌櫃的伸出三根手指頭，豎在自己眼前，看了看，驚呼，「小姑娘！你是來買人的還是來砸場子的？三兩就想買個下人？」
沈清婉嘆氣：「我就說我還價掌櫃的不能急，三兩是買不到一個下人，可要買的是掌櫃的冤孽債呢？人死在掌櫃的手裡，便是欠下一筆冤孽。
三兩銀子買的不是人，而是給掌櫃的消除一筆孽債。」
古人一般都很迷信，別人不知道唐玉淵是怎麼到的牙行，她知道啊，是掌櫃的不做人，逼著人籤下賣身契，這跟逼良為娼有是區別？
唐玉淵要是死了，因果就得落到掌櫃的頭上。
所以沈清婉說她買走的是掌櫃的冤孽債，掌櫃的不傻，聽了她的話，眯了眯眼，總感覺小姑娘話裡有話。
莫非她知道這人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