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認親鬧烏龍
沈清婉從鎮南王府回去,一直在等著老夫人的消息。
雖然她走時,老夫人什麼都沒說,但她堅信,老夫人一定會做點什麼。
只是她沒告訴任何人,就默默地等著。
從午後等到傍晚,再到天黑。
她以為自己等不到,也許她猜錯了,老太太並沒有安排人來找她。
唐玉淵也在等,坐在屋裡,拿起一本書,慢慢地翻著。
這是本千字文。
他從頭到尾都會背,沈家實在沒什麼書,就當消遣。
沈家的門被人拍響。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喜,唐玉淵翻書的手立即頓住,豎起耳朵聽著外頭動靜。
張氏去開的門,門外站著三個穿著不錯,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男人,有點窘迫。
「這裡是城西沈氏酒肆吧!我叫季長林,這兩位是我的兒子。」
季長林是老夫人的哥哥,聽說外甥回來了,人就在沈氏酒肆,他很意外。
不知道是真是假,怕老夫人思子心切,亂了心神。
打算先來見見人,要真的是外甥,有些事的確必須好好查一查。
沈清婉從屋內出來,見到季長林,曲身行禮。
「先進來說!外頭太打眼。」
張氏把門打開,讓季家父子三人進屋。
唐玉淵從自己的屋裡出來,即便穿著短打,清瘦不堪,但那張臉跟老侯爺起碼有九分像。
冷不丁瞧見,還以為是老侯爺死而復生,重返青春了。
季長林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唐玉淵,接著就是激動,欣喜,語無倫次。
「這......這,像,太像了,真的是淵兒回來了。」
瞧著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唐玉淵有點茫然。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為什麼說他回來了,難道是他的親人?
沒等他想清楚,季長林自報家門。
「淵兒!我是你大舅舅季長林,這兩位是你表哥,這是大表哥季現,二表哥季恆。」
唐玉淵有點不適應,怎麼一上來就認親?不仔細核對一下身份信息?
他朝季長林抱拳施禮。
「在下雖知道自己的身世,無奈早已沒有認親憑證,當初在青州被逼的走投無路,才一怒之下來了京城。」
季長林笑看唐玉淵。
「淵兒!你這張臉就是憑證。清婉這孩子真是個有成算的,她不讓你出去是對的。只要你走在大街上,凡是見過你爹的人,都會覺得你是他的兒子。
你們倆不說長得一模一樣,起碼有九成像。你娘來找舅舅,說你回來了,舅舅其實是不信的。
當年為了尋你,幾乎翻遍了京城周圍的幾個縣郡,誰想你會被帶去青州。當年是舅舅對不起你娘,本來她是不想去看龍舟賽的。舅舅定了涼棚,邀請她一起,結果你走丟了。」
想起這件事,季長林心裡就不好受。
妹妹和妹夫沒有半句責怪他的話,反倒是他自責不已。
為了妹妹能在侯府安穩,他拼命往上爬,終於做到了六部尚書之一的兵部尚書。
這些年也沒少提拔唐玉恆,可那人的腦子就像是漿糊,讓他做什麼都做不成,唯有喫喝嫖樣樣精通。
唐玉淵表面平靜,內心翻江倒海,不知道怎麼面對親生母親。
他都是當爺爺的人了,卻不知道自己究竟來自哪裡。
沒尋著親人時盼尋著,等真的尋著了又怕被人瞧不起。
各種滋味糅雜在一起,說不出的難受。
「你娘說你打生下來,右邊後背上就長了一顆棕色的痣,你過來給舅舅看看,那顆痣是不是還在。」
沈清婉看唐玉淵不動,呆呆地站著,拉了拉他。
「你去給兵部尚書季大人查驗一番。」
張氏聽到「兵部尚書」四個字,臉上的神色都變了,跟後頭來的沈富貴輕聲交代。
沈富貴聽完,臉色也跟著變,只是沒有張氏那麼誇張。
怎麼說他都是男人,這段時間跟鎮南王府的管事打交道,算是見過世面。
唐玉淵腳步沉重地走到季長林面前,略微側身,露出右邊耳朵。
季長林怕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揮手讓兒子季現上。
「你去看看,可否有痣。」
季現過去查看,片刻後搖頭:「沒有。」
季恆跟著查看,的確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唐玉淵的心情反而放鬆了不少,看樣子他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季恆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阿淵!能否把你的左腳脫了鞋襪看看?記得你兩歲時來家裡玩,跟我一起去荷花池裡抓泥鰍,不小心腳踝被尖尖的石頭劃破,留下了一道傷疤。
耳朵後的痣也許會消失,那道疤痕估計不會。」
唐玉淵的心又提了起來,他左腳腳踝的位置的確有一條疤痕,這麼說他真的是他們的家人。
沒等他脫鞋襪,沈富貴出來證明。
「這位老爺說的沒錯,唐先生的左腳腳踝是有一條疤痕。當日把他從牙行帶回來,他昏迷不醒,渾身髒汙。
我家清婉讓我幫著清洗,看見了他腳踝那道傷疤。」
季現走到唐玉淵左側,捏住他的耳朵仔細一看,耳朵背後的確有一顆小黑痣。
「父親!姑姑說的話你是不是記錯了,表弟右邊耳背後沒痣,痣長在左邊耳後。」
「啊!」
季長林跟著過去看了一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呀!看來是為父記錯了,光顧著高興,說錯了地方,鬧了個烏龍。不過沒關係,淵兒肖似你姑父,記錯了也沒啥,有這張臉就夠了。」
張氏:「......」
沈清婉:「......」
瞧這一驚一乍的,真嚇人。
唐玉淵尋了凳子坐下,脫掉鞋襪,露出左腳腳踝的傷疤,季恆看了,抱著他就哭。
「阿淵!你總算是回家了。我還以為你沒了,每年端午節都是我最不開心的日子,說好了要一起讀書考狀元的,結果你走了,留我一人,哪兒有雄心壯志。」
季長林踹了他一腳。
「你閉嘴!淵兒跟你不同,莫要胡說。他是舉人,是青州為數不多的舉人。」
唐玉淵慚愧,替季恆擦掉眼淚,勉勵。
「若有心,此刻努力也不晚。」
季恆起身,看著唐玉淵仔仔細細穿上鞋襪。
「阿淵!等你事了,你想努力,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