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安排
沈富貴再次跟女兒對視。
「清婉！你覺得怎麼樣？」
沈清婉問劉五。
「這家人一共要賣多少錢？」
劉五看著登記本報數。
「男人賣三十兩，女人賣二十五兩，老頭十五兩，一個孩子十兩，兩個就是二十兩，總共算下來九十兩銀子。」
張牙人在一旁嘲笑。
「九十兩買老弱病殘，沈家真是大手筆。」
掌櫃的走過來，很誠懇地看著沈清婉。
「這樣，沈姑娘既然看中了這家人，又幫我解決了大難題，給你行個方便。只收那對夫妻的賣身錢，總共五十兩，其餘三個就算是搭頭。」
五十兩？
買了五個人？
沈富貴眼前一亮。
感覺划算。
沈清婉看向一旁的劉五，有點為難。
小小聲問：「五叔！我要買了，你是不是沒了抽頭？」
劉五朝她眨眼。
「你買你的，這是我跟掌櫃之間的事，別管。」
沈清婉沒有異議，答應買下。
「行，那我買了，我要的是死契，能辦嗎？」
劉五拍著胸脯保證。
「一定給你辦好，年前送你家去。」
掌櫃的也很開心，這家人在他這裡停留的時間有點長，還不肯分開賣。
許多客人都看過，他們死活不分。
一說分開就要死要活，真怕砸手裡。
當初買他們就花了四十兩，生病的老頭沒給錢。
兩個孩子帶兩個大人，一人十兩銀子。
喫住這麼久，難得有人願意要，賣了就賣了。
沈姑娘剛才已經跟他說了，平陽侯是讀書人，不會來找他麻煩。
他感激不盡。
少掙點就少掙點，總比砸手裡強。
以後要跟沈家打好關係。
沈姑娘不簡單，跟鎮南王府來往密切。
封家牙行跟販夫走卒比，的確強那麼一丟丟。
要跟日漸崛起的沈家比，只怕不夠看。
他開了一輩子的牙行，也沒認識幾個達官貴人。
頂多認識幾個達官貴人家裡的管事，嬤嬤，再就沒了。
沈姑娘低調，即便跟老王爺走得近，也沒橫行霸道，欺負他們這樣的小商戶。
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除非惹到她，才會露出鋒芒。
不愧是在侯府長大的，進退有度。
買好人，沈清婉帶著一大家子五口人回家。
男的叫柳明生，女的叫餘小玉。
兩個兒子，大的叫柳宗信，小的叫柳宗仁。
老頭子不知道叫什麼，他沒說，沈清婉也沒問。
路過一家成衣坊，沈清婉進去，按照他們每個人的身材，一人買了兩套衣服。
一套棉衣，一套單衣。
不是綾羅綢緞，就一般的短打，粗布的。
一家人在牙行估計喫不飽，個個餓的皮包骨頭。
抱著手裡的衣服，柳老頭摸著摸著，眼淚奪眶而出。
邊城活不下去，一大家子來京城投靠弟弟。
來的不巧，弟弟去世了。
弟媳婦帶著四個孩子，開了一家雜貨鋪，營生不是很好。
住的也不寬敞。
一家到了這裡，還沒張口，就被弟媳婦趕了出來。
他一路奔波，加上氣急攻心，昏死過去。
兒子兒媳求告無門，只能自賣自身，為他治病。
因為他們不肯分開，一家人在牙行基本上不敢喫飽，也不敢睡死，就怕牙行無良，將兩個孫子分別賣了。
終於等到有人願意買下他們，等於給了一條活路。
還給買了這麼好的衣服。
主家是個熱心腸，
怎麼能不感動？
到了沈家，瞧見不是什麼大富大貴，規矩森嚴的人家。
一大家子都安心不少。
越是這樣的人家，越能體諒他們的不易。
也不會動不動就打他們板子。
只要盡心盡力幫主家辦事，不出差錯，日子應該很好過。
張氏見父女倆出門，沒多大會兒領回來五個人，有點不知所措。
這麼快就買到人了？
還，一買就是一家子？
看張氏發愣，沈清婉提醒。
「娘！這是我給家裡買的人。」
她故意沒說「下人」兩個字。
雖然人家是賣身進了他們家，到底是人，也得給他們尊嚴。
張氏回神，笑著「哦」了一聲。
餘小玉給她行禮。
「夫人好！」
一句夫人，喊的張氏滿臉不自在。
她剛要說什麼，被沈清婉拉住。
「娘！以後柳嬸幫著做飯洗衣，這樣你鬆快些。年後家裡要修繕房屋，還得加蓋一部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有了柳嬸，差不多夠了。
柳叔就跟著我爹去蒸餾房，家裡主要做的是釀酒的生意。蒸餾房是重地，除了柳叔，其他人不得擅自進入。
柳老爺子沒啥事就幫著做些雜活，你身體不大好，家裡事少，愛幹不幹都行。
柳宗信和柳宗仁就跟著我兩個弟弟，以後是他們的書童。家裡沒那麼大規矩，目前就這麼著。
至於月錢，柳叔每月二百文，柳嬸每月一百文，兩個孩子一人五十文。柳老爺子暫時沒有，實在不知道該安排你做什麼。
娘！月錢的事你記得給，就從今日起開始算。兩個弟弟每個月也給五百文吧！他們長大了，要去外頭讀書，跟同窗往來，手裡不能沒錢。」
張氏一一聽著，心裡默算著家裡一個月的開支增加了多少。
沈富貴坐在一旁，笑眯眯對柳家人說道。
「我們家，是我女兒當家，你們要是有啥事，可以跟我說，也可以跟我女兒說。」
柳老頭帶著兒子兒媳婦，兩個孫子朝沈清婉鞠躬行禮。
「多謝大小姐！多謝老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我們一家從邊城來，能遇上宅心仁厚的主家，是我們的福氣。
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當差，不出半點紕漏。」
沈清婉看著他，笑著問。
「柳老爺子可會趕車？我們家需要送酒去得意樓，若是能趕車，這活就交給你了。」
柳老頭高興壞了，立即點頭。
「會的，老頭子在邊城就是個趕牛車載客的，只是邊城動亂，不得安生，才來京城投親。」
沈富貴不樂意。
「清婉！送酒的活給了他，爹做什麼？」
沈清婉安撫。
「爹！你要是悶，可以跟著一起去。不想去就讓柳老爺子一個人去，兩種選擇，自由切換。」
聽言，沈富貴咧開嘴笑。
「嘿嘿嘿！那敢情好，爹以後專心擺弄蒸餾房裡的菜，悶了就出去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