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誰家粗茶淡飯長這樣
沈清婉進來，瞧見了張仲玄的舉動。
「外祖父！你想喫青菜可以，但不能不講衛生，得洗過，燙熟才能喫。今晚過年，一會兒給你炒一盤。」
說完，看向沈富貴。
「爹！你去祭祖，把娘喊來。」
「誒！」
沈富貴答應一聲，轉身走了。
臨走還把張仲玄換下來的衣服拿了出去。
祭祖是男人們的事，女人們不能參與。
沈清婉找了張凳子，招呼張仲玄坐下。
沒給他泡茶，給他倒了一杯酒。
「西北漢子都愛喝酒。外祖父！這是清瀾液，得意樓賣二十兩銀子一斤，還時常斷貨。」
端起酒，張仲玄抿了一大口。
張氏進屋，剛好看見這一幕。
女兒回來已經跟她說過了，今天撿的這人是她爹，還讓她把那半塊玉佩拿上。
那半塊玉佩是她娘臨死時給她的。
「玉蓉！這玉佩一定要放好了，不能被人拿走，這是你跟你爹相見的憑證。娘怕是不行了，往後就你一人，要好好活下去。」
張氏的名字叫張玉蓉，是他爹娶的。
瞧見眼前的人，模模糊糊裡似乎有點印象。
娘帶著她逃跑時，她才四歲，從西北走到京城，躲躲藏藏，用了兩年多時間。
眼看快要到了，娘卻病了，最後死在路邊。
被好心的沈家老爺子遇上，找了個地方，僱周圍村裡人挖了個坑，將她埋了。
每年清明節，都會帶著她去祭拜，這麼多年，從未間斷。
看見女兒，張仲玄有點激動，顫抖著聲音喊。
「玉蓉！爹來晚了，你娘是怎麼死的？」
張氏拿出玉佩遞給他，眼裡聚滿淚水。
「娘是病死的，我六歲那年纔到京城。」
張仲玄摸出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拿下來，跟張氏拿來的拼在一起，拼出一個完整的。
握著玉佩，他頓時老淚縱橫。
「婆娘！你怎麼就走了？說好了要等著我回來的。孩子才六歲就一個人去了，你怎麼忍心？又怎麼放心？」
沈清婉在一旁默默坐著，張氏也沒吭聲，陪著一起掉眼淚。
父親這麼多年都沒尋來，她以為早就沒了。
原來不是，他一直在找自己。
哭了一會兒，沈清婉安慰張仲玄。
「外祖父！人死不能復生。外祖母和我娘運氣不錯，遇上我祖父出去賣酒。沈家人丁單薄，他收養了我娘。
等她長大，又怕她嫁出去受人欺負，就做主讓我爹娶了她。如今我被找了回來，你也被找回來，我們這個家，在今年，算是大團圓。」
張氏聞言，擦乾臉上的淚。
「清婉說的沒錯，我們這個家終於團圓了。爹！家裡沒有老一輩，以後你就是孩子們的祖父。」
張仲玄淚眼朦朧看看女兒，又看看外孫女，似乎所有的悲傷都被衝淡。
他不但找到了女兒，還找到了三個孫輩，算是非常圓滿。
「清婉！外祖父謝謝你！若不是你，說不定外祖父要去地下尋你外祖母。以後就住在家裡不走了，天天跟你們在一起。」
沈清婉不信。
「外祖父！你不是大刀幫的幫主嗎？住在家裡是沒事，問題是你的大刀幫怎麼辦？」
張氏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著，可見她有多緊張。
父親年紀大了，實在不適合打打殺殺，該留在京城頤養天年。
可大刀幫是他畢生的心血，他不可能輕易放下。
張仲玄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大刀幫早已交給我大徒弟張雷子了。那年內訌後，我整頓大刀幫時，收了一批孤兒，挑了其中五個孩子收為徒弟。
他們全都跟我姓張。老大叫張雷子，二十五歲，專門管理大刀幫。老二張雪子，二十四歲，是武功最好的一個，威震西北，人稱大刀雪。
老三張雹子，也是二十四歲，長得五大三粗，目前是西北軍中一位百夫長。
老四張霜子，二十三歲，生得眉清目秀，被我送去藥王谷學醫多年，醫毒雙絕。
老五張雲子，常年穿一襲白衣，善於計謀，攻略，江湖人稱白衣神算。
目前幫派裡有他們五人坐鎮，我在不在都沒關係。我是追著那廝出來的，要親手了結他。如果不是他，你外祖母不會死，你娘也不會來京城。」
「往事已矣，不談也罷。」沈清婉給張仲玄的碗裡倒滿酒，「只要外祖父樂意，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
張氏眼底閃著舐犢情深。
「爹！你留下吧！如今家裡有清婉在，日子還算過得去。別的談不上，粗茶淡飯還是有的。家裡還買了下人，以後就讓柳老爺子伺候您起居，您看如何？」
端起碗，吞下一口酒，放下，張仲玄略顯意外。
「家裡還買了下人？不錯，不錯，你爹我手腳還靈便，不用安排人侍候。清婉之前給的那碗水很好，喝完整個人都精神了。」
張氏不解，轉頭看向女兒。
「什麼水這麼厲害？」
沈清婉面不改色，強行忽悠。
「就一碗平平常常的水，是外祖父體質好，跟水沒關係。」
張仲玄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看著外孫女。
感覺她沒說實話。
他身體什麼樣心裡有數。
不可能一碗平常普通的水就能讓他渾身充滿力量。
外孫女不想說，估計那東西很難得。
要不是怕他死了，肯定不會隨便拿出來。
祭祖完了，沈富貴來喊大家去喫年夜飯。
天氣冷，年夜飯喫的是火鍋。
沈清婉早就安排好了。
她可不想喫祭祖過後那冷冰冰的菜。
那些菜留著明天喫，今晚要喫紅紅火火的紅油火鍋。
沈家一桌，柳家一桌，都擺在一起。
兩桌的菜是一樣的，柳家人再次感激不盡。
火鍋底料是沈清婉親手熬製的，熬了一大鍋，分裝了十好幾塊。
魚丸肉丸也是她教餘小玉做的，還有蛋餃，荸薺和肉剁碎做餡，用了嫩綠的小蔥點綴，包在金黃的雞蛋液做成的餃子皮裡，格外養眼。
張仲玄被沈富貴推著坐在上位，瞧著一桌子他從來沒見過的喫食，眼睛都睜大不少。
這就是女兒說的粗茶淡飯？
誰家粗茶淡飯長這樣？
皇宮裡的皇上估計都沒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