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新年快樂呀

侯府丫鬟求生記?富婆地主比較香·舊邇·4,253·2026/5/18

他說得自然,陳晚星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那也行。」   琥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脣角彎了彎,她沒說話,只悄悄往陳晚星身邊靠了靠。   林朗便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先送你們回去認認門,然後去找客棧安頓。   明日一早,我們幾個直接去陳姑娘那邊,到時候還要再勞煩那位王嬤嬤呢。」   陳晚星點頭:「嗯,我回去就讓人給王牙婆遞個話,讓她明日直接過來等著。」   幾人說定,便起身下樓。   馬車還在門口等著。琥珀扶著陳晚星上了車,青穗和秋菊跟著爬上去。   車簾放下來前,陳晚星往外看了一眼——王晏寧站在馬車旁,正望著這邊,見她看過來,便彎了彎脣角。   陳晚星也彎了彎脣角,放下了車簾。   馬車慢慢駛離酒樓,穿過幾條街巷,越走越安靜。   青穗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頭不斷後退的陌生街景,嘴裡還在唸叨著方纔那頓飯:   「那個鯉魚焙面可真好喫,魚是甜的,面是脆的,我從來沒喫過那樣的……」說著又轉向秋菊,「秋菊姐,你覺得哪個最好喫?」   秋菊想了想,輕聲道:「灌湯包吧。」   「灌湯包也好喫,那個湯好好喝!」青穗像是想到了什麼美事,突然一拍手,   「我也要好好學女紅,到時候賺到銀子了,就能天天喫這些好喫的了。」   琥珀笑了一聲,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天天喫?你倒想得美。先回家歇著,往後日子長著呢,開封的好喫的多得是,慢慢喫。」   青穗一聽,眼睛更亮了,恨不得現在就下車去逛。   陳晚星靠著車壁,聽著她們嘰嘰喳喳,脣角微微彎著。   馬車又拐了一個彎,進入白石巷,巷子越來越窄,兩旁的院牆也越來越熟悉。終於,在一扇木門前停了下來。   王晏寧幾人並沒有進來,只在巷子盡頭看著,王晏寧站在最前面,隔著整條巷子望著這邊。   她朝他那邊輕輕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示意認到路了。   然後馬車便漸漸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青穗拽了拽陳晚星的袖子:「姐,姐夫他們走啦。」   陳晚星收回目光,伸手敲了敲院門,裡面彷彿是有人一直在注意著動靜,應聲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姑娘回來了。」雲珠從裡頭小跑著迎出來,臉上帶著笑,跑到跟前先規規矩矩朝陳晚星福了一福,又朝青穗和秋菊揮了揮手,   「青穗姑娘,秋菊姑娘,你們也來啦。」   青穗也笑著揮手:「雲珠姐姐。」秋菊跟著輕輕點了點頭,脣角帶著一點笑意。   陳晚星把手裡的小包袱遞給雲珠,問道:「嗯,回來了,家裡都還好吧?」   雲珠點點頭:「姑娘,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家裡都好著呢。   琥珀姑娘一收到您說要回來的信,李嬤嬤就把屋子都收拾好了,今個一回來,就把熱水也給燒上了,這會已經好了。」   陳晚星聽著雲珠的話,點點頭往裡走。   院子收拾得齊齊整整的,之前她往院子裡移栽了一棵臘梅樹,臘月裡走時,牆角那株臘梅還打著苞,如今早都已經謝了。   倒是靠著右邊牆根兒那棵石榴樹,枝繁葉茂的,上面覆蓋滿了嫩芽。   「姑娘回來了。」李嬤嬤從竈房探出身來,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剛好把面和好了,姑娘們剛喫了飯,我想著應該是不會很餓,就弄了一碟子棗糕墊墊肚子,等晚上再下這個面吧。」   「行,嬤嬤你看著安排就好,辛苦了。」陳晚星笑著應了一聲,抬腳進了堂屋。   她剛坐下,就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從後院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朝這邊望。   「巧月?」陳晚星衝她招招手,「過來,讓我瞧瞧。」   鄭巧月這才小跑著過來,到了跟前卻規規矩矩站住,仰著臉笑:「陳姨姨,你回來啦,我可想你了。」   陳晚星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我也想你,這段時日可聽話了?」   「聽話!我每次過來看琥珀姨姨繡花,姨姨都會教我一些,我都學會好幾針了。」巧月用力點頭,又偷偷看了一眼琥珀。   「姨姨繡花好漂亮,但是月兒好笨,學的好慢,還總是扎到手,痛痛的。」   琥珀在一旁笑了一聲:「哪裡笨了,月兒明明既聰明又勤奮。手痛還天天跑來學呢,比上工還勤快。」   青穗和秋菊也進了屋,青穗好奇地四處打量,秋菊則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方繡帕上,那是琥珀閒時繡的,一枝秋海棠,看著很簡單,但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光是暈染的不同顏色的絲線,打眼看過去,都有七八種,秋菊看得有些出神。   琥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彎了彎脣角:「喜歡?」   秋菊回過神,臉微微一紅,輕輕點頭:「這繡工真好。」   「這算什麼。」琥珀擺擺手,「閒來無事繡著玩的。   你要是想看好的,剛好我這個月接了一件繡嫁衣的活,才做了一半,等我繡的時候你可以看看,或者是等繡好了拿給你看看。」   秋菊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陳晚星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讓雲珠去倒茶來。   鄭巧月挨在陳晚星身邊,嘰嘰喳喳說著這些日子的事:   「……琥珀姨姨繡了好多好看的花樣,拿去繡坊換了銀子,還給我買了糖喫。   還有她做的糕點可好喫了,我娘說讓我別老來蹭糕點喫,可我就是忍不住……」   琥珀插嘴:「你娘那是客氣,你還當真了?回頭我跟你娘說,讓你天天來,喫窮你家的米。」   巧月急了:「我、我家米多著呢,我爹說了,他打鐵能掙好多好多銀子,管夠!」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正說著話,李嬤嬤端了熱茶進來,還有那碟子剛蒸好的棗糕:「姑娘,喝些茶水潤潤嗓子。」   青穗接過茶水後,又伸手拿了三小塊棗糕,一塊遞給了巧月,一塊給了秋菊,之後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好喫!」   秋菊接過之後,也小口小口吃著,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牆上的繡帕上瞟。   琥珀瞧見了,往陳晚星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這姑娘是個有心思的?」   陳晚星抿了口茶,也低聲道:「縣裡繡工最好的,工錢比別人都高出一截。」   琥珀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又看了一眼秋菊,目光裡帶了幾分打量。   天色擦黑的時候,李嬤嬤的面出了鍋。   手擀的細面十分勁道,湯底用雞湯吊過,撇了浮油,清亮亮的,上面臥著兩顆翠綠的小油菜。   青穗捧起碗先喝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亮了:「好鮮。」   「進門面。」李嬤嬤笑眯眯地解下圍裙,「姑娘們趕了幾天的路,按規矩進門第一頓是要先喫碗熱湯麵的。」   青穗一個人就喫了兩碗,放下碗時還在回味。秋菊話不多,卻也添了一次。   巧月也被留下喫了晚飯,喫完又要了一塊棗糕,這才心滿意足地被琥珀送回了隔壁。   回來後,雲珠去竈房燒水,李嬤嬤收拾碗筷,青穗和秋菊坐在堂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陳晚星起身去了雜物房看了看。   一推開門,屋裡倒也不算雜亂,但撲面而來卻有一股淡淡的潮氣。   挨著牆角堆著些箱籠、舊物,靠牆還放著一張窄榻,上面光禿禿的,落了一層薄灰。   琥珀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往裡瞧了一眼:「前兒收到你的信,只說你自己回來,我就沒想著多預備。   其實這會收拾起來也來得及,只是被子今天確實是沒有來得及其曬。。」   「嗯。」陳晚星抬手摸了摸門框,「帶著青穗和秋菊一起也是臨時決定的,當時定下來後再寫信告訴你已經來不及了。   我想著擠擠也能住的下,再不濟還能住客棧,就沒有再寫信來。」   琥珀轉過身,看她一眼,想了想道:「那今晚怎麼睡?要不我跟雲珠,李嬤嬤擠擠?讓兩個妹妹住廂房?」   「不用,幹嘛去跟雲珠她們擠在一起。」陳晚星打斷她,「你跟我睡,讓青穗和秋菊住你那屋。」   琥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行,聽你的。」   兩人回到堂屋,青穗正趴在桌上看秋菊繡東西。秋菊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塊舊布頭,正低著頭飛針走線,繡的是一朵小小的蘭草。   陳晚星和琥珀走過去看了一眼,針腳細密勻稱,比尋常繡娘確實強出許多。   「秋菊,」陳晚星開口,「今晚你跟青穗住琥珀姐姐那屋,我跟琥珀住正房。   明日把雜物房收拾出來,曬了被子,你們搬過去或者是讓雲珠和李嬤嬤搬過去都行。」   秋菊抬起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青穗卻眨眨眼:「姐,為啥你跟琥珀姐姐住?我也想跟琥珀姐姐住。」   琥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因為我要跟你姐說悄悄話,不能讓你聽見。」   青穗捂著臉,嘟囔道:「什麼悄悄話還不能讓我聽見……」   眾人都笑了起來。   雲珠提著熱水進來,招呼她們洗漱。青穗和秋菊先去了東廂房,那是琥珀平日起居的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牀上被褥俱全。   雲珠幫著提了兩趟熱水,又給她們送了乾淨的面巾過去。   陳晚星坐在堂屋裡,就著油燈翻了一會兒李嬤嬤整理出來的這幾個月的帳本。   琥珀從外頭進來,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那兩個小姑娘,都是你親妹妹?」   「青穗是親的,秋菊是二叔家的。」陳晚星合上帳本,也壓低了聲音,「怎麼?」   琥珀搖搖頭:「沒怎麼,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妹妹瞧著跟你都不太像。」   陳晚星順著她的目光往東廂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   過了小半個時辰,東廂的燈熄了。   雲珠從那邊過來,輕聲道:「姑娘,青穗姑娘和秋菊姑娘都歇下了。」   陳晚星點點頭,站起身,琥珀也跟著起來。   兩人進了正房,琥珀隨手把門掩上。   陳晚星進了正房,琥珀跟著進來,隨手把門掩上。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暈昏黃,晃得人影綽綽。琥珀往牀沿上一坐,抬眼看向陳晚星,脣角帶著笑:   「行了,這會兒沒人了,你該跟我說說了吧?」   陳晚星在她旁邊坐下,明知故問:「說什麼?」   「說那幾位公子啊。」琥珀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眼睛裡卻閃著亮晶晶的光。   「那位穿月白色衣裳的,一直盯著你看的那個,就是青穗喊姐夫的那個吧?   你之前在信裡可沒有跟我說這麼多,只隱約提了一嘴,說認識一位公子,怎麼就一起同行過來了,還看著那麼甜蜜,連青穗都已經親熱的改口喊人家姐夫了。」   陳晚星沒忍住,彎了彎脣角。   琥珀一看她這表情,頓時來了精神:「喲,還笑上了。快說說,他叫什麼?多大了?家裡什麼情況?什麼時候定的親?怎麼定的親?」   「停停停。」陳晚星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一個一個問,我慢慢說。」   琥珀便收了聲,眨巴著眼睛等她開口。   陳晚星垂下眼,想了想,從哪兒說起呢?   「他叫王晏寧,今年十八,剛考中的秀才。   家裡是我們鎮上的富戶,有不少田地,在鎮上和縣城還有些鋪子。他生母去得早,但是還好,現在的繼母待他也很好。」   琥珀聽著,點點頭,沒插話。   「我們是今年在縣裡元宵燈會上,偶然遇見之後認識的。」陳晚星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是說到這裡了,聲音裡到底還是染上了一些羞意。   「後來……後來我們又交流了一段時間,也見過幾回。這次他考完院試回來,就託了媒人上門提親了。」   琥珀眼睛彎起來:「偶然遇見啊?姐姐這模樣如花似玉的,那這王公子偶然遇見,是不是一下子一見鍾情,立馬就看對眼了

他說得自然,陳晚星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那也行。」

  琥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脣角彎了彎,她沒說話,只悄悄往陳晚星身邊靠了靠。

  林朗便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先送你們回去認認門,然後去找客棧安頓。

  明日一早,我們幾個直接去陳姑娘那邊,到時候還要再勞煩那位王嬤嬤呢。」

  陳晚星點頭:「嗯,我回去就讓人給王牙婆遞個話,讓她明日直接過來等著。」

  幾人說定,便起身下樓。

  馬車還在門口等著。琥珀扶著陳晚星上了車,青穗和秋菊跟著爬上去。

  車簾放下來前,陳晚星往外看了一眼——王晏寧站在馬車旁,正望著這邊,見她看過來,便彎了彎脣角。

  陳晚星也彎了彎脣角,放下了車簾。

  馬車慢慢駛離酒樓,穿過幾條街巷,越走越安靜。

  青穗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頭不斷後退的陌生街景,嘴裡還在唸叨著方纔那頓飯:

  「那個鯉魚焙面可真好喫,魚是甜的,面是脆的,我從來沒喫過那樣的……」說著又轉向秋菊,「秋菊姐,你覺得哪個最好喫?」

  秋菊想了想,輕聲道:「灌湯包吧。」

  「灌湯包也好喫,那個湯好好喝!」青穗像是想到了什麼美事,突然一拍手,

  「我也要好好學女紅,到時候賺到銀子了,就能天天喫這些好喫的了。」

  琥珀笑了一聲,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天天喫?你倒想得美。先回家歇著,往後日子長著呢,開封的好喫的多得是,慢慢喫。」

  青穗一聽,眼睛更亮了,恨不得現在就下車去逛。

  陳晚星靠著車壁,聽著她們嘰嘰喳喳,脣角微微彎著。

  馬車又拐了一個彎,進入白石巷,巷子越來越窄,兩旁的院牆也越來越熟悉。終於,在一扇木門前停了下來。

  王晏寧幾人並沒有進來,只在巷子盡頭看著,王晏寧站在最前面,隔著整條巷子望著這邊。

  她朝他那邊輕輕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示意認到路了。

  然後馬車便漸漸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青穗拽了拽陳晚星的袖子:「姐,姐夫他們走啦。」

  陳晚星收回目光,伸手敲了敲院門,裡面彷彿是有人一直在注意著動靜,應聲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姑娘回來了。」雲珠從裡頭小跑著迎出來,臉上帶著笑,跑到跟前先規規矩矩朝陳晚星福了一福,又朝青穗和秋菊揮了揮手,

  「青穗姑娘,秋菊姑娘,你們也來啦。」

  青穗也笑著揮手:「雲珠姐姐。」秋菊跟著輕輕點了點頭,脣角帶著一點笑意。

  陳晚星把手裡的小包袱遞給雲珠,問道:「嗯,回來了,家裡都還好吧?」

  雲珠點點頭:「姑娘,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家裡都好著呢。

  琥珀姑娘一收到您說要回來的信,李嬤嬤就把屋子都收拾好了,今個一回來,就把熱水也給燒上了,這會已經好了。」

  陳晚星聽著雲珠的話,點點頭往裡走。

  院子收拾得齊齊整整的,之前她往院子裡移栽了一棵臘梅樹,臘月裡走時,牆角那株臘梅還打著苞,如今早都已經謝了。

  倒是靠著右邊牆根兒那棵石榴樹,枝繁葉茂的,上面覆蓋滿了嫩芽。

  「姑娘回來了。」李嬤嬤從竈房探出身來,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剛好把面和好了,姑娘們剛喫了飯,我想著應該是不會很餓,就弄了一碟子棗糕墊墊肚子,等晚上再下這個面吧。」

  「行,嬤嬤你看著安排就好,辛苦了。」陳晚星笑著應了一聲,抬腳進了堂屋。

  她剛坐下,就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從後院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朝這邊望。

  「巧月?」陳晚星衝她招招手,「過來,讓我瞧瞧。」

  鄭巧月這才小跑著過來,到了跟前卻規規矩矩站住,仰著臉笑:「陳姨姨,你回來啦,我可想你了。」

  陳晚星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我也想你,這段時日可聽話了?」

  「聽話!我每次過來看琥珀姨姨繡花,姨姨都會教我一些,我都學會好幾針了。」巧月用力點頭,又偷偷看了一眼琥珀。

  「姨姨繡花好漂亮,但是月兒好笨,學的好慢,還總是扎到手,痛痛的。」

  琥珀在一旁笑了一聲:「哪裡笨了,月兒明明既聰明又勤奮。手痛還天天跑來學呢,比上工還勤快。」

  青穗和秋菊也進了屋,青穗好奇地四處打量,秋菊則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方繡帕上,那是琥珀閒時繡的,一枝秋海棠,看著很簡單,但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光是暈染的不同顏色的絲線,打眼看過去,都有七八種,秋菊看得有些出神。

  琥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彎了彎脣角:「喜歡?」

  秋菊回過神,臉微微一紅,輕輕點頭:「這繡工真好。」

  「這算什麼。」琥珀擺擺手,「閒來無事繡著玩的。

  你要是想看好的,剛好我這個月接了一件繡嫁衣的活,才做了一半,等我繡的時候你可以看看,或者是等繡好了拿給你看看。」

  秋菊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陳晚星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讓雲珠去倒茶來。

  鄭巧月挨在陳晚星身邊,嘰嘰喳喳說著這些日子的事:

  「……琥珀姨姨繡了好多好看的花樣,拿去繡坊換了銀子,還給我買了糖喫。

  還有她做的糕點可好喫了,我娘說讓我別老來蹭糕點喫,可我就是忍不住……」

  琥珀插嘴:「你娘那是客氣,你還當真了?回頭我跟你娘說,讓你天天來,喫窮你家的米。」

  巧月急了:「我、我家米多著呢,我爹說了,他打鐵能掙好多好多銀子,管夠!」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正說著話,李嬤嬤端了熱茶進來,還有那碟子剛蒸好的棗糕:「姑娘,喝些茶水潤潤嗓子。」

  青穗接過茶水後,又伸手拿了三小塊棗糕,一塊遞給了巧月,一塊給了秋菊,之後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好喫!」

  秋菊接過之後,也小口小口吃著,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牆上的繡帕上瞟。

  琥珀瞧見了,往陳晚星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這姑娘是個有心思的?」

  陳晚星抿了口茶,也低聲道:「縣裡繡工最好的,工錢比別人都高出一截。」

  琥珀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又看了一眼秋菊,目光裡帶了幾分打量。

  天色擦黑的時候,李嬤嬤的面出了鍋。

  手擀的細面十分勁道,湯底用雞湯吊過,撇了浮油,清亮亮的,上面臥著兩顆翠綠的小油菜。

  青穗捧起碗先喝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亮了:「好鮮。」

  「進門面。」李嬤嬤笑眯眯地解下圍裙,「姑娘們趕了幾天的路,按規矩進門第一頓是要先喫碗熱湯麵的。」

  青穗一個人就喫了兩碗,放下碗時還在回味。秋菊話不多,卻也添了一次。

  巧月也被留下喫了晚飯,喫完又要了一塊棗糕,這才心滿意足地被琥珀送回了隔壁。

  回來後,雲珠去竈房燒水,李嬤嬤收拾碗筷,青穗和秋菊坐在堂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陳晚星起身去了雜物房看了看。

  一推開門,屋裡倒也不算雜亂,但撲面而來卻有一股淡淡的潮氣。

  挨著牆角堆著些箱籠、舊物,靠牆還放著一張窄榻,上面光禿禿的,落了一層薄灰。

  琥珀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往裡瞧了一眼:「前兒收到你的信,只說你自己回來,我就沒想著多預備。

  其實這會收拾起來也來得及,只是被子今天確實是沒有來得及其曬。。」

  「嗯。」陳晚星抬手摸了摸門框,「帶著青穗和秋菊一起也是臨時決定的,當時定下來後再寫信告訴你已經來不及了。

  我想著擠擠也能住的下,再不濟還能住客棧,就沒有再寫信來。」

  琥珀轉過身,看她一眼,想了想道:「那今晚怎麼睡?要不我跟雲珠,李嬤嬤擠擠?讓兩個妹妹住廂房?」

  「不用,幹嘛去跟雲珠她們擠在一起。」陳晚星打斷她,「你跟我睡,讓青穗和秋菊住你那屋。」

  琥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行,聽你的。」

  兩人回到堂屋,青穗正趴在桌上看秋菊繡東西。秋菊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塊舊布頭,正低著頭飛針走線,繡的是一朵小小的蘭草。

  陳晚星和琥珀走過去看了一眼,針腳細密勻稱,比尋常繡娘確實強出許多。

  「秋菊,」陳晚星開口,「今晚你跟青穗住琥珀姐姐那屋,我跟琥珀住正房。

  明日把雜物房收拾出來,曬了被子,你們搬過去或者是讓雲珠和李嬤嬤搬過去都行。」

  秋菊抬起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青穗卻眨眨眼:「姐,為啥你跟琥珀姐姐住?我也想跟琥珀姐姐住。」

  琥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因為我要跟你姐說悄悄話,不能讓你聽見。」

  青穗捂著臉,嘟囔道:「什麼悄悄話還不能讓我聽見……」

  眾人都笑了起來。

  雲珠提著熱水進來,招呼她們洗漱。青穗和秋菊先去了東廂房,那是琥珀平日起居的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牀上被褥俱全。

  雲珠幫著提了兩趟熱水,又給她們送了乾淨的面巾過去。

  陳晚星坐在堂屋裡,就著油燈翻了一會兒李嬤嬤整理出來的這幾個月的帳本。

  琥珀從外頭進來,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那兩個小姑娘,都是你親妹妹?」

  「青穗是親的,秋菊是二叔家的。」陳晚星合上帳本,也壓低了聲音,「怎麼?」

  琥珀搖搖頭:「沒怎麼,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妹妹瞧著跟你都不太像。」

  陳晚星順著她的目光往東廂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

  過了小半個時辰,東廂的燈熄了。

  雲珠從那邊過來,輕聲道:「姑娘,青穗姑娘和秋菊姑娘都歇下了。」

  陳晚星點點頭,站起身,琥珀也跟著起來。

  兩人進了正房,琥珀隨手把門掩上。

  陳晚星進了正房,琥珀跟著進來,隨手把門掩上。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暈昏黃,晃得人影綽綽。琥珀往牀沿上一坐,抬眼看向陳晚星,脣角帶著笑:

  「行了,這會兒沒人了,你該跟我說說了吧?」

  陳晚星在她旁邊坐下,明知故問:「說什麼?」

  「說那幾位公子啊。」琥珀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眼睛裡卻閃著亮晶晶的光。

  「那位穿月白色衣裳的,一直盯著你看的那個,就是青穗喊姐夫的那個吧?

  你之前在信裡可沒有跟我說這麼多,只隱約提了一嘴,說認識一位公子,怎麼就一起同行過來了,還看著那麼甜蜜,連青穗都已經親熱的改口喊人家姐夫了。」

  陳晚星沒忍住,彎了彎脣角。

  琥珀一看她這表情,頓時來了精神:「喲,還笑上了。快說說,他叫什麼?多大了?家裡什麼情況?什麼時候定的親?怎麼定的親?」

  「停停停。」陳晚星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一個一個問,我慢慢說。」

  琥珀便收了聲,眨巴著眼睛等她開口。

  陳晚星垂下眼,想了想,從哪兒說起呢?

  「他叫王晏寧,今年十八,剛考中的秀才。

  家裡是我們鎮上的富戶,有不少田地,在鎮上和縣城還有些鋪子。他生母去得早,但是還好,現在的繼母待他也很好。」

  琥珀聽著,點點頭,沒插話。

  「我們是今年在縣裡元宵燈會上,偶然遇見之後認識的。」陳晚星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是說到這裡了,聲音裡到底還是染上了一些羞意。

  「後來……後來我們又交流了一段時間,也見過幾回。這次他考完院試回來,就託了媒人上門提親了。」

  琥珀眼睛彎起來:「偶然遇見啊?姐姐這模樣如花似玉的,那這王公子偶然遇見,是不是一下子一見鍾情,立馬就看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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