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西風愁起綠波間

後宮:甄嬛傳7(大結局)·流瀲紫·3,395·2026/3/23

三十九、西風愁起綠波間 (女生文學 ) 次日晨起回去。玄凌便告知六宮。淑妃為熊羆所驚。憂懼成病無法料理後宮事。命貴妃、德妃與貞一、莊敏二夫人共協六宮事。挑選掖庭中自願出塞的窈窕宮女賜予赫赫可汗和親。妃嬪宮眷無事不得驚擾淑妃。 貞一夫人的寵幸與榮光在一夜之間便輕而易舉獲得。這樣的榮寵本是要惹人妒忌與非議的。然而眾人無不清晰地記得她那日奮不顧身的深情。即便是莊敏夫人也不能苛責。更無旁人敢多言了。 只是槿汐偶然疑心道:“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那日熊羆性情大作原是因為莊敏夫人的小帝姬舉止不慎。怎麼皇上也不責怪。反而還給莊敏夫人協理六宮的榮寵。” 彼時我半靠在榻上。伸手剪了兩塊藥膏對鏡仔細貼好。揉著額角道:“胡蘊蓉耳聰目明。皇上不能不偏愛。” 槿汐微微沉吟。倏地眸光一跳。“皇上那日怎知娘娘午後與六王私下見面。只怕是……” 我眸中一沉。“我心中有數。”我對鏡微微一笑。“槿汐。貼了這藥膏是不是更像憂懼成病的樣子了。” 槿汐眼角微溼。“娘娘位份尊貴。卻要受此命行此事。奴婢實在不忍心……” 窗外開了一樹又一樹的石榴花。明豔豔地照在薄薄的雲影窗紗上。彷彿浮著一朵朵豔紅的雲霞。。愈加顯得我臉色發青。不忍卒睹。我悠悠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寵妃與臣子有何異。修成玉顏色。賣與帝王家。一併連性命都是皇上的。若他真要我以身事敵。我除了一頭碰死自己。還能有別的辦法麼。” 槿汐滿面戚色。“一夜夫妻百日恩。奴婢總以為皇上會念些舊情……” 我微微一笑。手指按著那雲影紗上豔紅的花影。“槿汐。你一向聰慧。怎麼今日倒婆婆媽媽起來了。” 即便她素性剋制。亦難免忿然之色。“大周開國百年。奴婢未曾聽說以帝妃之尊而受此折辱。” “總有第一個。不是麼。”我握住她手。“槿汐。我信不過別人。只能你陪我去。。” 她的手指微涼。鄭重搭在我身邊。“自娘娘入宮。奴婢不曾有一日與娘娘分離。娘娘不說。奴婢也會生死相隨。” 我心口一熱。無論人世如何涼薄顛覆。我總還有槿汐。總還有世事如霜裡給我一息溫暖與安慰的人。 忽聽得花宜在外頭輕聲道:“娘娘。九王妃和隱妃來了。” 槿汐“咦”了一聲道:“不是說妃嬪宮眷都不得前來柔儀殿探望。以免擾了娘娘麼。” 我想一想。“總不能連親妹妹都不能來探望吧。反而落人口實。而且我猜必是玉嬈去請求的。否則皇上也難答允。” 槿汐唸了句佛。道:“幸好四小姐是九王妃。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否則奴婢真不能不擔心。” 我一笑。“去請進來吧。” 玉隱和玉嬈進來時我已經臥在了床上。鬢髮未梳只是蓬著。隨手拿一條珍珠額帕束了。越加顯得病色沉沉。玉嬈一見便變了臉色。急道:“我說那日姐姐被嚇著了。果然真的。瞧人都病成這樣了。” 槿汐忙上了茶。問道:“三小姐和老夫人不曾來。” 玉嬈笑道:“娘是最怕入宮的。爹爹也怕她錯了規矩。何況這些年孃的身子一直斷斷續續病著。也不便來見姐姐。三姐是和翁主嫂子陪著孃親呢。” 玉隱在我床邊坐下。仔細看著我的臉。淡淡道:“幸好王爺救得快。否則長姊……” 玉嬈抬首看了她一眼。笑道:“若非二姐的面子。二姐夫也未必肯這樣盡心救姐姐。” 玉隱面色微變。欲言又止。只得微微一笑作數。玉嬈笑道:“二姐。咱們帶來的東西呢。玢兒肯定只顧著和外頭的人閒話了。那支參可是我挑了好久的呢。” 玉隱起身出去了。玉嬈見無旁人。趁著為我扶正靠枕。俯在我耳邊道:“九朗已經得了消息。聽說皇上有遣嫁意。” 我瞥她一眼。“六王告訴九王的麼。玉隱可知道了。” 她搖搖頭。著急追問道:“是不是真的。”她見我默然不答。登時臉色大變。恨恨道:“我早知道他不好。竟不想這樣薄情。” 我微微沉吟。“不得輕舉妄動。失了分寸。”我見她情急。亦是不忍心。“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別急。” 簾影微動。卻見玉隱身形嫋嫋地進來。她今日穿得簡素。不過一襲月牙藍穿花蝶長衣。以杏色垂絛繫了。愈加顯得纖腰若素。家常彎月髻上簪了一雙碧玉纏絲明珠釵。卻是極名貴的南珠。微有光線處便熠熠生輝。 玉嬈一時掩不及焦急神色。玉隱眼尖。淡淡笑道:“果真姐妹情深。長姊一病。四妹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玉嬈忙轉了臉色。笑吟吟道:“自家姐妹。二姐難道不關心姐姐麼。” 玉隱盈然有笑意。“自然不是。”她剝了一枚葡萄送至我口中。低首閒閒道:“聽說長姊病了。王爺原想來和我一起來探望的。結果一早九王府又來請。只好我和四妹一同來了。” 我半倚著身子。有氣無力道:“男女有別。連哥哥和爹爹要來一次都極不容易。何況王爺這個妹夫。” 玉隱“哦”了一聲。唇角才有了一點溫意。“長姊病了難免口中發苦。再吃顆葡萄吧。” 我搖了搖頭。槿汐道:“娘娘受了驚嚇。。這幾天什麼也吃不下。夜夜發噩夢。心悸頭痛。奴婢看了都擔心。” 玉隱蹙眉道:“溫太醫來瞧過了沒。” 槿汐道:“貞一夫人產後失調的病一直沒好。皇上讓溫太醫好好瞧著。所以這幾日都是旁的太醫來看。” 玉隱眉眼間憂懼之意更深。輕輕道:“是不是因為前幾日王爺救你的事。皇上不高興了……”她艱難地咬著唇。“王爺回去後就一直是不大高興的神氣。我問他。他也不說。” 玉隱如此一說。連玉嬈也生了幾分憂慮。只睜著秋水明眸盈然望著我。 許多真相往往讓人覺得殘忍。何必要一意挑破。。我微笑道:“不要多想。王爺救我與潤兒皇上怎會不高興。難道要眼睜睜看我和潤兒慘死麼。潤兒是皇上的親骨肉呢。” 玉隱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問:“皇上來瞧過了沒。” 我道:“晌午剛來過。大約政務忙。坐了大半個時辰就走了。” 玉隱微微頷首。道:“皇上這兩天的確忙。聽聞要從掖庭宮女中選取有姿色者賜與赫赫可汗和親。幸好是宮女也罷了。若是以宗室女子和親。只怕又要廷議如沸了。” 我隨口問:“最後挑了誰。” “宮中梨園琴苑的林氏。年方十八。父母雙亡。長得很有幾分顏色。聽說今晚便要送去行館了。。”玉隱微有憐憫之意。“雖說是和親。但這樣身份地位。又是異族。只怕往後在赫赫舉步維艱。” “千載琵琶作胡語……”我幽幽一嘆。亦覺傷感。 如此又聊了一會兒。天色不早。二人見我只是懨懨的。便也起身離去了。 玉嬈先去側殿看幾個孩子。玉隱足下稍緩。終於又獨自折回我身邊。“長姊這次的事僥倖皇上不追究。但斷斷不能再有下次了。”她沉聲道:“王爺是我的夫君。我實在擔心。” “你放心”。我神色微慵。清晰道:“我也不想與王爺彼此牽累。” 玉隱睫毛微垂。似還有千萬种放心不下。默然片刻。靜靜離去。 是夜。我安坐於小轎之內被送出宮。按照遣嫁和親的宮女裝束。一色的雲霞衫子翠羅綴銀葉子挽紗長裙。纖腰束起。鬢髮長垂。長夜寂寂無聲。偶爾聽得遠遠一聲更鼓。更能分明自己此時明顯略快的心跳。 抬轎的內監腳步既快又穩。腳步落地的沙沙聲像極了永巷中嗚咽而過的風。我驀然生了一點懷戀的心。若我真的失手死於宮外。也許。今夜是我最後一次聽見永巷的風聲。漸生的傷感使我忍不住掀起轎簾。夜色一張巨大的烏色的翼自天際深垂落下。兩邊硃紅宮牆似兩道巨龍夾道蔓延。不見高處天色。紅牆深鎖。宮院重重。當真是如此。比之前次的離宮。這次心中更沒有底。從前。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如何走。而今。生死存亡皆是未卜之事。恰如隨風搖擺的寸草。完全身不由己。 彷彿只是一晃眼的時間。小轎已將我送至城門外。夜色如濃墨一般。遠近有無數火把燃出松木的清香。只聽得馬匹打著響鼻的“砰砰。。”聲。夾帶著馬鈴叮噹。赫赫數千人馬竟是鴉雀無聲。林氏所乘的絳紫塗金粉大帳車便停在身前十步之遙。摩格見我只身下轎。身後只跟著一個槿汐。只笑了笑。“你跟皇帝一場夫妻。他也不來送你一送。真當薄情。” 我置之不理。只是扶著槿汐的手上了林氏的大帳車坐穩。方才不疾不徐道:“千里相送也終須一別。不必這樣兒女情長。” 摩格眼裡含了一縷笑意。“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 我並不看他。只是隨手理好衣裙上的流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無話可駁。” 摩格朗然笑道:“是。難得皇帝肯割愛。否則即便本汗大軍壓境。他要不放本汗也未必有別的法子。” 我揚一揚唇角算是對他的回應。只半闔了眼睛養神。他也不多言。隨手拉下我身邊一臉怯怯溫順之色的林氏。喝道:“自己騎馬。” 林氏也不敢哭。只得自己去了。 一路日夜兼程並無多些休息的時候。我雖在車上免些風沙之苦。然而車馬顛簸。日夜不得安枕。也是十分辛苦。更不用說一眾陪嫁女子。更是苦不堪言。摩格只是率軍前行。並不與我交談。更不接近我半分。我不時按一按腰間那包薄薄的紙包。不禁大費躊躇。

三十九、西風愁起綠波間

(女生文學 ) 次日晨起回去。玄凌便告知六宮。淑妃為熊羆所驚。憂懼成病無法料理後宮事。命貴妃、德妃與貞一、莊敏二夫人共協六宮事。挑選掖庭中自願出塞的窈窕宮女賜予赫赫可汗和親。妃嬪宮眷無事不得驚擾淑妃。

貞一夫人的寵幸與榮光在一夜之間便輕而易舉獲得。這樣的榮寵本是要惹人妒忌與非議的。然而眾人無不清晰地記得她那日奮不顧身的深情。即便是莊敏夫人也不能苛責。更無旁人敢多言了。

只是槿汐偶然疑心道:“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那日熊羆性情大作原是因為莊敏夫人的小帝姬舉止不慎。怎麼皇上也不責怪。反而還給莊敏夫人協理六宮的榮寵。”

彼時我半靠在榻上。伸手剪了兩塊藥膏對鏡仔細貼好。揉著額角道:“胡蘊蓉耳聰目明。皇上不能不偏愛。”

槿汐微微沉吟。倏地眸光一跳。“皇上那日怎知娘娘午後與六王私下見面。只怕是……”

我眸中一沉。“我心中有數。”我對鏡微微一笑。“槿汐。貼了這藥膏是不是更像憂懼成病的樣子了。”

槿汐眼角微溼。“娘娘位份尊貴。卻要受此命行此事。奴婢實在不忍心……”

窗外開了一樹又一樹的石榴花。明豔豔地照在薄薄的雲影窗紗上。彷彿浮著一朵朵豔紅的雲霞。。愈加顯得我臉色發青。不忍卒睹。我悠悠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寵妃與臣子有何異。修成玉顏色。賣與帝王家。一併連性命都是皇上的。若他真要我以身事敵。我除了一頭碰死自己。還能有別的辦法麼。”

槿汐滿面戚色。“一夜夫妻百日恩。奴婢總以為皇上會念些舊情……”

我微微一笑。手指按著那雲影紗上豔紅的花影。“槿汐。你一向聰慧。怎麼今日倒婆婆媽媽起來了。”

即便她素性剋制。亦難免忿然之色。“大周開國百年。奴婢未曾聽說以帝妃之尊而受此折辱。”

“總有第一個。不是麼。”我握住她手。“槿汐。我信不過別人。只能你陪我去。。”

她的手指微涼。鄭重搭在我身邊。“自娘娘入宮。奴婢不曾有一日與娘娘分離。娘娘不說。奴婢也會生死相隨。”

我心口一熱。無論人世如何涼薄顛覆。我總還有槿汐。總還有世事如霜裡給我一息溫暖與安慰的人。

忽聽得花宜在外頭輕聲道:“娘娘。九王妃和隱妃來了。”

槿汐“咦”了一聲道:“不是說妃嬪宮眷都不得前來柔儀殿探望。以免擾了娘娘麼。”

我想一想。“總不能連親妹妹都不能來探望吧。反而落人口實。而且我猜必是玉嬈去請求的。否則皇上也難答允。”

槿汐唸了句佛。道:“幸好四小姐是九王妃。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否則奴婢真不能不擔心。”

我一笑。“去請進來吧。”

玉隱和玉嬈進來時我已經臥在了床上。鬢髮未梳只是蓬著。隨手拿一條珍珠額帕束了。越加顯得病色沉沉。玉嬈一見便變了臉色。急道:“我說那日姐姐被嚇著了。果然真的。瞧人都病成這樣了。”

槿汐忙上了茶。問道:“三小姐和老夫人不曾來。”

玉嬈笑道:“娘是最怕入宮的。爹爹也怕她錯了規矩。何況這些年孃的身子一直斷斷續續病著。也不便來見姐姐。三姐是和翁主嫂子陪著孃親呢。”

玉隱在我床邊坐下。仔細看著我的臉。淡淡道:“幸好王爺救得快。否則長姊……”

玉嬈抬首看了她一眼。笑道:“若非二姐的面子。二姐夫也未必肯這樣盡心救姐姐。”

玉隱面色微變。欲言又止。只得微微一笑作數。玉嬈笑道:“二姐。咱們帶來的東西呢。玢兒肯定只顧著和外頭的人閒話了。那支參可是我挑了好久的呢。”

玉隱起身出去了。玉嬈見無旁人。趁著為我扶正靠枕。俯在我耳邊道:“九朗已經得了消息。聽說皇上有遣嫁意。”

我瞥她一眼。“六王告訴九王的麼。玉隱可知道了。”

她搖搖頭。著急追問道:“是不是真的。”她見我默然不答。登時臉色大變。恨恨道:“我早知道他不好。竟不想這樣薄情。”

我微微沉吟。“不得輕舉妄動。失了分寸。”我見她情急。亦是不忍心。“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別急。”

簾影微動。卻見玉隱身形嫋嫋地進來。她今日穿得簡素。不過一襲月牙藍穿花蝶長衣。以杏色垂絛繫了。愈加顯得纖腰若素。家常彎月髻上簪了一雙碧玉纏絲明珠釵。卻是極名貴的南珠。微有光線處便熠熠生輝。

玉嬈一時掩不及焦急神色。玉隱眼尖。淡淡笑道:“果真姐妹情深。長姊一病。四妹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玉嬈忙轉了臉色。笑吟吟道:“自家姐妹。二姐難道不關心姐姐麼。”

玉隱盈然有笑意。“自然不是。”她剝了一枚葡萄送至我口中。低首閒閒道:“聽說長姊病了。王爺原想來和我一起來探望的。結果一早九王府又來請。只好我和四妹一同來了。”

我半倚著身子。有氣無力道:“男女有別。連哥哥和爹爹要來一次都極不容易。何況王爺這個妹夫。”

玉隱“哦”了一聲。唇角才有了一點溫意。“長姊病了難免口中發苦。再吃顆葡萄吧。”

我搖了搖頭。槿汐道:“娘娘受了驚嚇。。這幾天什麼也吃不下。夜夜發噩夢。心悸頭痛。奴婢看了都擔心。”

玉隱蹙眉道:“溫太醫來瞧過了沒。”

槿汐道:“貞一夫人產後失調的病一直沒好。皇上讓溫太醫好好瞧著。所以這幾日都是旁的太醫來看。”

玉隱眉眼間憂懼之意更深。輕輕道:“是不是因為前幾日王爺救你的事。皇上不高興了……”她艱難地咬著唇。“王爺回去後就一直是不大高興的神氣。我問他。他也不說。”

玉隱如此一說。連玉嬈也生了幾分憂慮。只睜著秋水明眸盈然望著我。

許多真相往往讓人覺得殘忍。何必要一意挑破。。我微笑道:“不要多想。王爺救我與潤兒皇上怎會不高興。難道要眼睜睜看我和潤兒慘死麼。潤兒是皇上的親骨肉呢。”

玉隱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問:“皇上來瞧過了沒。”

我道:“晌午剛來過。大約政務忙。坐了大半個時辰就走了。”

玉隱微微頷首。道:“皇上這兩天的確忙。聽聞要從掖庭宮女中選取有姿色者賜與赫赫可汗和親。幸好是宮女也罷了。若是以宗室女子和親。只怕又要廷議如沸了。”

我隨口問:“最後挑了誰。”

“宮中梨園琴苑的林氏。年方十八。父母雙亡。長得很有幾分顏色。聽說今晚便要送去行館了。。”玉隱微有憐憫之意。“雖說是和親。但這樣身份地位。又是異族。只怕往後在赫赫舉步維艱。”

“千載琵琶作胡語……”我幽幽一嘆。亦覺傷感。

如此又聊了一會兒。天色不早。二人見我只是懨懨的。便也起身離去了。

玉嬈先去側殿看幾個孩子。玉隱足下稍緩。終於又獨自折回我身邊。“長姊這次的事僥倖皇上不追究。但斷斷不能再有下次了。”她沉聲道:“王爺是我的夫君。我實在擔心。”

“你放心”。我神色微慵。清晰道:“我也不想與王爺彼此牽累。”

玉隱睫毛微垂。似還有千萬种放心不下。默然片刻。靜靜離去。

是夜。我安坐於小轎之內被送出宮。按照遣嫁和親的宮女裝束。一色的雲霞衫子翠羅綴銀葉子挽紗長裙。纖腰束起。鬢髮長垂。長夜寂寂無聲。偶爾聽得遠遠一聲更鼓。更能分明自己此時明顯略快的心跳。

抬轎的內監腳步既快又穩。腳步落地的沙沙聲像極了永巷中嗚咽而過的風。我驀然生了一點懷戀的心。若我真的失手死於宮外。也許。今夜是我最後一次聽見永巷的風聲。漸生的傷感使我忍不住掀起轎簾。夜色一張巨大的烏色的翼自天際深垂落下。兩邊硃紅宮牆似兩道巨龍夾道蔓延。不見高處天色。紅牆深鎖。宮院重重。當真是如此。比之前次的離宮。這次心中更沒有底。從前。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如何走。而今。生死存亡皆是未卜之事。恰如隨風搖擺的寸草。完全身不由己。

彷彿只是一晃眼的時間。小轎已將我送至城門外。夜色如濃墨一般。遠近有無數火把燃出松木的清香。只聽得馬匹打著響鼻的“砰砰。。”聲。夾帶著馬鈴叮噹。赫赫數千人馬竟是鴉雀無聲。林氏所乘的絳紫塗金粉大帳車便停在身前十步之遙。摩格見我只身下轎。身後只跟著一個槿汐。只笑了笑。“你跟皇帝一場夫妻。他也不來送你一送。真當薄情。”

我置之不理。只是扶著槿汐的手上了林氏的大帳車坐穩。方才不疾不徐道:“千里相送也終須一別。不必這樣兒女情長。”

摩格眼裡含了一縷笑意。“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

我並不看他。只是隨手理好衣裙上的流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無話可駁。”

摩格朗然笑道:“是。難得皇帝肯割愛。否則即便本汗大軍壓境。他要不放本汗也未必有別的法子。”

我揚一揚唇角算是對他的回應。只半闔了眼睛養神。他也不多言。隨手拉下我身邊一臉怯怯溫順之色的林氏。喝道:“自己騎馬。”

林氏也不敢哭。只得自己去了。

一路日夜兼程並無多些休息的時候。我雖在車上免些風沙之苦。然而車馬顛簸。日夜不得安枕。也是十分辛苦。更不用說一眾陪嫁女子。更是苦不堪言。摩格只是率軍前行。並不與我交談。更不接近我半分。我不時按一按腰間那包薄薄的紙包。不禁大費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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