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誰在孤單中流浪,誰在哭泣中笑場2
207誰在孤單中流浪,誰在哭泣中笑場2
李瞳坐在子英操場邊的石凳上,日已西斜,不過天還是澄明的亮。
她懶洋洋的倚著,放眼將整個操場都納入自己的眼底。這些年子英擴建的陣仗極大,就連這操場,前前後後來來回回都翻新過多次。
原本的青石板路和路旁的石階,後來都被那蔓延過來的綠茵場給佔領了。男生們在球場上瘋跑,肆意的揮灑著青春。
可是李瞳卻覺得,自己的青春隨著老校舍坑坑窪窪的石子路徹底被掩埋了。
多麼平整的水泥路,再也不會有粗心的女生因飛跑而摔倒,再也不會有溫暖的少年伸出手溫柔的撫觸…辶…
這麼些年過去了。
那場春雨,卻總在百轉千回之時又纏綿悱惻的淋溼回憶。
少年微微傾斜的傘沿以及傘骨下那張清俊的容顏,就像是她心底微微泛黃的黑白照片,讓人驚豔,讓人喟嘆澌。
他乾燥的指尖觸上她額頭的時候,所有疼痛都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唯有她的心臟忽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他手中的傘傾過來,將她納進傘下,她抬起頭,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嘭!”耳邊一聲微響,隨之而來的是額間的那陣疼。
李瞳下意識的伸手撫住了自己的額頭,那顆籃球在擊中了自己的腦門之後在腳邊的水泥地上輕彈了兩下。
她一抬腳就踩住了籃球。
“喂,同學,這是籃球,不是足球。”對方還理直氣壯的。
李瞳抬起頭,望進一雙桃花肆虐的眸子。
夕陽的餘輝洋洋灑灑的,全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她看著看著,只覺得那微薄的怒氣都在抹壞笑裡被壓了下去。
“徐小海!”李瞳大喝一聲,“你找死啊!”
她的手還留在額角,可是嘴角卻是上揚的。
“輕點!”徐小海望了望四周,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叫我kevin。”
徐小海說著,長腿往李瞳這邊跨了一步。
李瞳眨眨眼,上方罩下一籠黯色,他的身影遮住了她的所有視線。
她在他微窘的神色裡,嗤笑的更大聲。
李瞳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徐小海是在師傅的書房裡。
她推開那扇芙蓉檀木色的門,“咿呀”一聲,連聲響都是帶著舊舊的古風的。
可是下一秒,她就見到了著裝時尚的徐小海。
他一轉頭,左耳上的那顆黑色耳釘就晃了李瞳的眼。
師傅攏了攏粗布長衫的袖子,喊她“瞳瞳”,她這才回了神。
徐小海衝她友好的笑,“我叫徐小海,不過我更喜歡你叫我kevin。”
徐小海和kevin?
這一洋一土之間,差距可真夠大的。
李瞳當時只是抿了抿了唇,她想,憑什麼你喜歡我就得叫啊。
後來兩人再熟了一些,李瞳才知道,徐小海的這個名字,是他驕傲的人生裡最大的一道硬傷。
他說“我也沒想成為多正經的人,取名字什麼的是隨便一點就可以了,但是這也太特麼隨便了一點吧!”
李瞳強忍著笑意,安慰他“其實比狗子,二娃這類的洋氣很多……”
往往不等她說完,徐小海就雙目冒火的瞪著她。
“小海小海,一點都不大氣,顯得我多沒面子。”他悶悶的。
“那什麼名字大氣?難道該叫大海?”
“喂!李瞳!”他氣急敗壞的喊著,追著她在師傅的園子裡滿園子的跑。
徐小海看她的手還撫著額頭,朝自己笑的一臉的傻氣,他揚了揚眉。
“很疼嗎?”
李瞳忽然斂起了笑意,緊盯著朝著自己神過來的手,在他的指尖將要觸及到她的額頭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偏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她的劉海撞在他的指尖上,劃開一道悠揚的弧度。
“不疼。”她說著,用上揚的手順勢撥了撥自己的劉海,放下來。
徐小海不以為意,收回自己的手,轉身在她的身旁坐下。
她一直都像是一隻刺蝟似的,滿滿都是戒備。他早就習慣了她這樣。
“你怎麼來了?”李瞳扭頭看著他。
“你們學校的籃球場建的不錯。”徐小海答非所問,扯開話題之意昭然若揭。
李瞳也不強求著非要他說出個究竟,他做事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的,她只當他真的是橫穿了半個城市跑過來打籃球的。
他將籃球往地上輕輕的一擲,一下一下隨意的拍打著。
李瞳這才仔仔細細的打量徐小海。一身黑色的球衣罩在他的身上,比起他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看起來順眼的多。
其實,徐小海長得豈止是順眼。
小川說這是一張顛倒眾生的臉。
所以,也難怪他那麼排斥這個和他的帥氣如此不同步的名字。
“聽說,你去參加《戲子情》女主角的選拔了?”徐小海忽然將話題一帶。
“你怎麼知道?”
“這是你說話的固定句式嗎?”徐小海笑起來。
“這是你固定的回答模式嗎?我問什麼你就扯開話題。”李瞳哼的一聲。
身旁的徐小海斜倚著,他的表情閒散,目光卻如炬。
“就你這性子,一定不適合娛樂圈。”徐小海的語氣認真。
“就你這性子,還不適合唱戲呢。”
“李瞳,你非得和我對著幹嗎?”徐小海跳起來,伸手狠狠的戳了戳她的腦門。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語氣不適合你。”李瞳撞了撞他的手肘。
“還瞧不得我好好和你說話了是吧?”徐小海沒好氣的。
“你不會是李家派來的間諜吧?”李瞳佯裝警覺。
徐小海白了她一眼,忽然笑起來。
“得,我也不問你了,就你這身板,那導演得是什麼眼光才能看上你?”
徐小海雲淡風輕的語氣在耳邊迴盪,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李瞳狠狠掐一把的準備,可是她卻忽然沉默了。
李瞳想,徐小海說的是。
當初報名參加《戲子情》的女主選拔,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橫生出來的這般勇氣。
也許只是一種視死如歸絕望。
那日回李家大宅,爺爺又和她說起了關於相親的事情。
不知道何時起,這個話題竟成了她躲不掉的老生常談。李墨不在家,沒人替她擋下去,最後自然又是鬧的不愉快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