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7二章 掀起陰謀的衣角
一7二章 掀起陰謀的衣角
“阿笑，有一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說一下。”牧如白涯的樣子頗為鄭重。眼睛看著白依離去的背影。
“我聽著呢。”
牧如白涯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懷裡的姬匆月，不知該如何張口。後者感覺到周圍的沉默，颯爽的笑了。她目雖盲，心卻剔透。“把我放在臺階上就好，正好在你手上久了，也累。”
“我不累……”牧如白涯脫口而出。
姬笑雲笑得不行，一個爆慄敲在牧如白涯頭上。“匆月在說她自己累啦！”
牧如白涯自看見姬匆月到現在不過三四個小時，遇到的尷尬比他這一輩子遇到的都多。小心翼翼把姬匆月放在臺階上，與姬笑雲退開幾米遠，低聲道：“刺殺的真相，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是誰？”
“白字的繼承者，只剩了我，牧如白羽，牧如白紋，和牧如白夜。如果一定要算的話，勉強加上牧如婉和七殿下。原本，我以為是七殿下所為。”
這些，姬笑雲都是知道的，可是按牧如白涯的話，似乎並不是白依？她用眼神示意牧如白涯繼續說。後者臉色卻凝重下來。
“白紋郡主之所以不死，是因為恰巧有有宇文不離在旁拼死護駕。我原以為這是七殿下一箭雙鵰的好計策，既掃除了爭奪天下的障礙，又能讓自己臥底的弟弟重新得到信任。然而我回來之後得知，宇文不離廢了一條手臂。”
原來是這樣！所以宇文不離儘管一直被懷疑，白紋郡主依然要和他成親。所以他們的親事會在國喪之後馬上舉行，不必擔心衝撞了皇家喪禮的威儀。
“七殿下對自己的手下都一向愛惜有加。對自己的弟弟，當不會忍心用苦肉計。”
的確，白依的冷酷一向只針對敵人。體貼溫柔如他，對於身邊的人，都會一力維護，只怕對方不快樂。這樣狠毒決絕的行事，確不像白衣風格。
“牧如白羽似乎認識那刺客，紅娘也認識。並且刺客會忌憚傷了謝玄和紅娘的性命，接連放過我和牧如白羽。我和謝玄對過消息，應該是同一個人。”
“針對牧如婉的刺殺要輕上許多，雖然投毒，但卻用了有氣味的毒藥。這看起來簡直就像……”
“故意放過她性命。”姬笑雲接口說道。她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對，像是故意的。最後是牧如白夜，他也活著。至於為什麼，我只能很像是刺客運氣不好，恰巧趕上牧如白夜自己的巡城部隊路過。”
姬笑雲明白，不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所有的線索聯繫到一起，我想，我只能做出一個合理的答案，才能解釋這一切。”
不用他說，姬笑雲也隱約明白了。
“牧如白夜指使長威刺殺，並且企圖嫁禍七殿下。我調查過刺殺前後的時間差距，其中很多位遇到了不只一次刺殺。但致命的通通都是一個獨行殺手，或者一個高手混在一群烏合之眾中間。而每次這個高手出現的時候，長威都會適時的消失。唯一尚不符合的是，長威的身手在白狼之中似乎並不十分出眾，然而我眼見刺客刺紅娘的那一劍，當年的天下第一劍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他一直隱藏著實力。”姬笑雲接口道。很多往事在她心中漸漸清晰起來了。不動峰長威，性格沉穩，白狼們打架鬥毆的時候，從不參與。自己幾乎沒見過他的身手。甚至品酒會那天，皇城外的混戰中白狼群戰傲翼的時候，他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不多話，不多事，黝黑的面上總是一本正經又毫無特殊的表情，努力的消弭著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後來與白狼混的很熟之後，姬笑雲發現他其實有很腹黑的一面，只是他很少表現出來。
“我也這麼認為。”牧如白涯繼續分析，“那麼牧如白夜的目的我卻不甚明瞭。如果殺死了所有繼承人，獨留他一個的話，豈不是太容易暴露自己。如果說嫁禍給七殿下的話，任誰都可以想象，這種情況誰被懷疑的可能性更大。那麼他到底是要幹什麼？又或者我們這些人會活著，本就在他計算之中。
“我出身低微，白紋郡主是女流，本都是不十分被太上皇喜歡的繼承人。只是我和白紋郡主加起來幾乎明裡暗裡佔據了所有文臣的支持。然而能和牧如白夜在武將的支持率上有一爭之力的人除了牧如白羽，都已經在這次事件中死掉了。那麼武將就只能全體倒向他。”
姬笑雲心中漸漸浮現恐懼的念頭，“那麼不管太上皇願不願意，不管他是不是沒有外戚支持的孤兒皇子，他都可以以武力逼宮，迫太上皇傳位於他！”陰謀的黑布被揭開，暴露在面前的東西並不會讓人些許寬慰，只是更加心驚。
“阿笑，你很聰明。”牧如白涯沉聲道：“不過聰明的女人往往很可怕。”
思路在姬笑雲腦中更加清晰起來，“所以他根本就不是要殺了所有繼承人，只是要爭取一切可能倒向他的勢力，對抗太上皇。”
“或者他本來打算殺了全體繼承人，沒有成功之後，索性將計就計改變了計策。“牧如白涯繼續道：“但是不管他殺了誰，殺了幾個，他的目的並不是這些繼承人。我們這些人根本沒在他眼裡。他是要逼太上皇傳位於他，或者是讓牧如雲飛在再沒有別的繼承人，或者是乾脆用武力。”
“所以他不刺殺白依不是為了嫁禍，而是根本沒有必要。白衣不會優先於他成為皇帝的候補，也不可能在朝中有任何支持的勢力。”姬笑雲似乎恍悟了。是啊，他是牧如白夜，他要的東西從不等別人施捨，甚至連感情都是。只要想要，便不惜代價動手搶回來。
“如果我們的猜測都正確的話，那麼我不得不佩服牧如白夜。他是這許多年來，第一個敢公然挑戰大哥權威的人。”
“你大哥，太上皇陛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三十年不曾上朝，把大順朝弄得烏煙瘴氣，卻依然可以牢牢把持朝政的男人，姬笑雲不停的從別人口裡聽說，卻一直未曾謀面。他記得這個男人還曾用一生愛著她的母親，帝國的第一才女皓月夫人。
沉吟許久，牧如白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可怕的人。”
二人猜的，離真相已經不遠。唯一猜錯的是，牧如白夜不殺白依的原因。
九王府，牧如白夜看著清雪一樣飄進書房的男子。白衣翩然，長髮如絲，手上一把摺扇從不離手。
“老七，你終於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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